第29章 狐王赠宝讨人情。
书名:我欲成佛 作者:鱼生太长
第29章 狐王赠宝讨人情。
只此一话,智宸便知这玉面公主胡媚儿也是个灵俐的。
胡媚儿这话说得乖巧至极,先替父亲道歉,再将话题岔到藏书上,既全了礼数,又看智宸是否只是假意推辞。
若智宸当真对佛经感兴趣,便难保智宸只对佛经感兴趣了。
智宸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这玉面公主表面轻浮刁蛮,实则心思玲胧,远非寻常妖女可比。
智宸只合掌道:“女施主盛情,贫僧心领,只是贫僧一路往西,恐无缘造访宝山。”
玉面狐狸胡媚儿也不勉强,只是抿嘴一笑,那笑里藏着几分狡黠,几分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转身回到父亲身旁,低声道:“爹爹,人家不愿意,你莫要强求。”
万岁狐王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智宸,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话已说开,智宸自不愿多留,便欲离去。
万岁狐王不敢强留亦不敢怠慢,只与公主二人相送出了一直摩云洞。
出得摩云洞,智宸一行四人正欲告辞之际,忽听得有异响。
就在此时,玉面公主胡媚儿忽然偏过头去,朝不远处那株老松侧畔的一片藤萝丛中招了招手,低声道:“还不出来?躲躲藏藏的,让人笑话。”
藤萝丛中一阵窸窣,缓缓走出一人。
此人身形修长,面皮白净,容貌倒也俊朗,只是脖颈比常人长了半尺有馀,更奇的是那脖颈并非筋肉一体,而是隐隐分为九节,每一节都在皮下微微搏动,似有活物蛰伏其中。
这人穿着一领墨绿锦袍,袍上绣着暗纹,细看之下竟是九只盘旋交错的恶鸟。
他从藤萝丛中走到玉面狐狸身旁,动作极轻极快,竟无声无息,脚底仿佛不沾尘土。
万岁狐王面色一沉,手中拐杖重重一顿,厉声道:“你怎么跟来了?”
玉面公主忙挽住父亲的骼膊,撒娇道:“爹爹,是女儿让他来的。他一个人在山下多可怜呀。”
万岁狐王冷笑道:“可怜?九头虫什么时候学会可怜了?”
九头虫?
智宸看着这人突然想起此人同在乌巢禅师座下听法。
按理来说这九头虫乃是碧波潭万圣龙王的女婿,神通不小,为人阴鸷,在西牛贺洲也算一号人物。
只是传闻中他早与龙女成婚,此刻却出现在玉面狐狸身侧,看那神态举止,分明是相伴已久,远非初识。
九头虫朝万岁狐王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狐王息怒。小婿只是送玉面至此,并无他意。”
万岁狐王正欲发作,玉面狐狸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附耳说了句什么。
狐王面色变了数变,终究只是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但那张老脸上的怒意却丝毫未减。
智宸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叹。
他虽不知玉面狐狸与九头虫之间究竟是何关系,但他看得出万岁狐王对九头虫极为反感。
这反感绝非无缘无故,万岁狐王阅人无数,九头虫是何等品性,他岂会看不出?
可偏偏女儿一心向着他。
这大约也是万岁狐王急于为女儿寻一个靠山的缘由,他怕自己死后,家私落入九头虫之手也还罢了,只怕女儿遭了不测。
一念及此,万岁狐王心中更是难忍。
看了眼女儿,心中一狠,便朝智宸拱手一拜道:“智宸师父,老朽有一卷真经,欲赠予大师,只盼着日后小女若有求到大师面前,请大师看在今日情分上救她一命!”
智宸看着万岁狐王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叹。
便见万岁狐王取出一方锦匣,双手微微颤斗的递给了智宸。
智宸接过这锦匣,只觉沉甸甸的,这什么经书竟然这样沉,莫不是金子做的?
智宸便欲打开看个明白,却被万岁狐王一把按住,使了个眼神。
智宸心中顿时了然,不过智宸有些不明白这万岁狐王既与乌巢禅师相熟,怎不求乌巢禅师呢。
智宸眼见如此,只得朝万岁狐王合掌道:“狐王方才所言,贫僧已听得分明。贫僧是出家人,婚嫁之事不必再提。至于狐王今日所求,贫僧先行应下,若日后有所求,可着媚儿姑娘往观音禅院寻贫僧。”
他说这话时,目光与玉面狐狸轻轻一触。
那玉面狐狸正倚在九头虫身侧,见智宸看她,便调皮地眨了眨眼,手指在耳后轻轻一点,那是方才低声与九头虫说话时无意间露出的亲昵姿势,此刻却被她故意做给智宸看,仿佛在说:你看见了吧,我自有良配,你莫要听我爹爹的。
然九头虫站在她身旁,一双眼睛中闪铄阴霾,面上挂着笑意却总让人觉得不怎地踏实。
不过此时智宸也顾不上多想,他之所以接了这锦匣乃是因为这里面的东西,着实与他有缘。
既有缘,又非巧取豪夺,智宸也非迂腐之辈,便收了下来。
智宸辞了积雷山,与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大仙沿山道徐徐而下。
回首望去,摩云洞口的夜明珠光晕仍在暮色中明灭,巍巍积雷山巅雷云盘绕,紫电青霜无声闪耀。
万岁狐王拄杖立于洞口,玉面狐狸侍立其侧,身后千馀狐族齐齐垂首送行,山风拂过,吹动玉面鬓边那朵新簪的山茶,花瓣簌簌落了两片,她抬手轻轻接住了。
此刻行至山麓,三妖犹在议论方才宴席上的琼浆仙桃。
行约三十里,地势渐低,两侧山壁徒峭如削,林木蓊郁遮天,虽是白昼,林间却暗如黄昏。
前方是一处狭窄隘口,两旁怪石嶙峋,唯中间一条细径可通,地势险恶至极,正是设伏劫道的绝佳之处。
便在此时,山风骤停,鸟鸣尽绝。智宸停住脚步,慧眼微启,面色平静如水,只淡淡道了一声:“出来吧。”
话音方落,隘口上空忽然一暗。
一道墨绿妖云自山壁后翻涌而出,云上立着数十道黑影,皆身着玄色软甲,腰悬蛇形玉佩,手中各执法器,有毒钵、有骨鞭、有淬了碧磷的飞叉,更有多人手持阵旗,旗面以蛇血绘着扭曲的符咒,迎风一展便发出刺鼻的腥风。
那数十人甫一现身便四散分开,将隘口前后左右封得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