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赤元诀
书名:家族修仙,从不熄烬火开始 作者:闲来无事随手写
第三十七章 赤元诀
第二日,景烈归还测灵玉,随后去了青石涧。
“火强,土木弱,算不上多稀罕,寻常火法也能练。”褚老头听完后说道。
“你手里有没有?”
“我修水法,留火法做什么?”
“认识的人里呢?”
褚老头想了片刻,“可以问,先说好来路不清的残篇别碰,火行功法走错经脉,烧坏的可不只是几张纸。”
“我知道。”
“知道还坐着?”褚老头指了指药仓,“把里面的木箱搬出来。”
箱中装着历年的药契、种契和几块旧木牌。
褚老头从底下抽出契纸,“青石涧东面的药田明年春天到期,续契的人住在石梁坳南街,这次你去谈。”
景烈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张路图,上面标着几处药田和山道,其中大半地方这些年都走过。
“这些也给我?”
“先认清。”褚老头咳了一阵,伸手端起旁边的冷茶,“过些时日我未必还走得动。”
“你最近咳得比去年重。”景烈皱起眉。
“老了还不能咳两声?”
“我去请人看看。”
“你若真闲,去把后坡的药沟清了。”
景烈还要再说,院外传来木杖敲击石面的声音。
来人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周围草叶都会向外伏低几分。
景烈起身看向院门。
一名灰袍修士站在篱笆外,头发花白,左眉留着一道旧伤。他越过景烈,目光落在褚老头脸上。
两人隔着半座药棚看了许久。
灰袍修士笑了一声,“我听人说青石涧住着个瘸腿药农,还当只是长得象你。”
褚老头放下手里的青叶藤,“认错了就滚。”
“这张嘴倒是一点没变。”灰袍修士推开篱门,“二十多年了,故人上门,连碗水都不给?”
“景烈。”褚老头说道,“去把院门关上。”
景烈关上院门,回到药棚时灰袍修士已坐在褚老头对面。
他将木杖横放在膝上,自己取了只空碗,闻过桌上的冷茶,又原样放了回去。
“裴怀山。”褚老头说道,“你这条命倒比我想的长。”
“彼此。”裴怀山指向景烈,“新收的徒弟?”
“种药的。”
“炼气四层的药农,你这几亩破田用得起?”
褚老头拿起青叶藤,继续挑拣里面的枯叶,“问完了就走。”
“我在石梁坳看见一块养火砖,底下压着晏字。卖砖的人提起青石涧,说这里有个瘸腿老头用过晏家做的炉胆。”
“所以你摸过来了?”
“你年轻时最嫌炉火熏人,如今肯花钱定做炉胆,我猜是你。”
褚老头平日很少提从前,问起那条腿只说年轻时不知轻重,吃了一场亏。
至于跟谁动手,又是如何从炼气后期跌落下来,景烈从未听到过一个完整说法。
裴怀山从袖中取出一只布包,推到桌上。
“哪里来的?”
“岑有道死前托人送给我,他说你若还活着,这东西该还你。”
“怎么死的?”
“冲炼气九层时伤了经脉,熬了半年。
“他自己是什么好东西?”褚老头打断道,“见到宗门弟子绕路走,喝醉了又敢骂筑基。”
“所以他活得比你舒坦。”
“死得也比我早。”
裴怀山低头看着布包里的玉扣,“故人越来越少,我想着过来看看你,下次再见说不定是什么时候了。顺便问一句,赤石沟近些年的动静听说了没?”
“鹤鸣门封山收走赤纹石,谁还不知道?”
“为了几块赤纹石用不着守这么多年。”裴怀山说道,“去年有人在外面收赤石沟的矿图,今年又找上几个曾经下过深沟的散修。我去看过一次,沟口多了一座测火阵。”
“你想进去?”
“想进去的人多着,我只想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褚老头将玉扣收进袖中,“自己去找。”
裴怀山没有再问,目光转向景烈,“你常往赤尾山走?”
“我家在那里。”
“晏家的修士?”
“是。”
“养火砖也是你家做的?”
“我大哥掌窑。”
裴怀山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陶匣,“能不能照着这个做?”
景烈接过来,灵气刚碰到内壁,几粒红砂就亮起暗光,“装火砂的?”
“封焰砂,木匣容易烧,石匣太沉。我试过几家窑场,烧出来的陶匣撑不过半年。”
“得让大哥看过才知道。”
“做成四只,我给灵石。”
“他家有个火灵根的孩子,缺一门能正式修炼的火法。”褚老头在一旁说道。
裴怀山想了片刻,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本册子。
“《赤元诀》,炼气九层完整,后面附了一门引火术。我年轻时在烟霞坊买下此法,买契还夹在书中,来路干净。”
“什么价?”景烈问道。
“八块灵石,再加四只封焰匣。功法可以抄录一份,只准留在晏家。”
褚老头嗤了一声,“二十多年没见,你连练剩的册子都能卖出高价。”
“我若不算清楚,早跟岑有道一起埋了。”裴怀山把书压在手下,“愿不愿买让晏家自己商量,我会在石梁坳多留半个月。”
裴怀山起身离开后,景烈将篱门扣好。
“你们从前一起修行?”
“进过几趟山,分过几次东西。”
“岑有道也是?”
“活着时互相欠帐,死了剩下一句话,有什么好问的。”
景烈知道再问也得不到答案,于是拿起破陶匣准备离开。
“功法能买,字据也得拿。”褚老头说道,“写清来路和能传给谁,今日卖你的人说得好听,过几年遇到他的同门后辈,空口说不明白。”
“裴怀山会反悔?”
“散修能活到他这个岁数,脸皮比命薄不了多少,该防的照样防。”
“你担心就和我一起去。”
褚老头抄起一把枯叶扔了过去,“滚。”
当日下午,景烈带着破陶匣回了赤尾山。
“拿出这笔灵石,修行帐里的积蓄要去掉大半。”景和算了算。
“窑里周转会受影响么?”景山问道。
“今年的泥料和工钱留足,少接几件耗灵材的定制能缓过来。”
“那就买。”
何氏坐在旁边,听见这话轻轻松开了握紧的手。
成宁还不太懂八块灵石有多重,只知道家里愿意给她买功法,“爹,我帮你看窑。”
“你把字先认全吧。”景山说道。
成宁又去看景和,“三叔,我可以帮你记帐。”
景和把纸翻过来,露出她昨日写得歪斜的几个字,“先别让人认错咱家的姓。”
成禾忍着笑,把妹妹按回凳子上。
等众人说完,陈氏才开口说道。
“能传到孩子身上的东西该花花,家里这些年烧窑、种药、跑山路,攒下来的钱总要有个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