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凡人谈火总比不懂装懂要好
书名:家族修仙,从不熄烬火开始 作者:闲来无事随手写
第三十五章 凡人谈火总比不懂装懂要好
第二日,景山与景烈去了乌背岭,成禾背着竹篓跟在后面。
山岭果然如赵庆所说,朝阳一面尽是黑褐色碎土,挖开尺许泥色才渐渐转红。
景烈能感觉到极淡的火土灵气,散得很开,远不如赤纹石纯净。
成禾取水洗过一捧泥,盆底沉下一层黑砂,“火气在这些砂里。”
黑砂轻而脆,放在掌中晒一会能透出微热。
三人装了两篓泥,又挖下几块连着黑砂的硬土
景山将乌背岭的泥放进普通窑里煅过一遍,待泥块自行裂开再磨成细粉。
成禾以水流分去轻浮杂质,盆底留下的黑红细砂,火气比原泥聚了许多。
景烈守在一旁,将火气最弱的几盆挑了出去。
第一轮试烧时,景山只在泥中掺了一成黑红砂,烧出的罐子不裂,药气却留不住。
此后几次调整都记在窑册里,碎掉的坯和无法盛药的次品砸成窑砂,能留下的只有几只样罐。
直到景山把黑红砂与赤纹石粉一同煅过,二者的火气才在窑中连到一处。
开窑那日景山敲了敲成品,将其中几只交给景烈,“送去葛家试药。”
“用了多少赤纹石?”
“照以前的烧法只够做这一批,如今还能再烧三批。”
两筐赤纹石仍会用完,留给晏家的时间却从一个月拖到了数月。
只要乌背岭的泥能取用,赤砂药罐就不至于断货。
景烈送完成品后请着赵庆去了柳家村。
那片荒坡多年无人取泥,柳家人听说晏家愿意给银钱,只担心挖坏了山脚水沟。
景和在契上写明取泥范围,又答应每车另付脚钱,换来三年的取泥权。
第一车黑红泥运回来的那日,吴顺还带回了一块人头大小的硬石。
它比赤纹石沉得多,放在日头下晒了半个时辰,摸上去有些烫手。
“从哪里挖出来的?”景烈问。
“靠里的石壁。”吴顺说道,“只露出这么一角,下面还连着。挖泥的人敲了几下,石缝里往外冒热气,我怕出事叫他们停了。”
景烈带着成禾又去了一趟乌背岭。
新开的泥坑只挖到齐腰深,最里面却露出一道斜向山腹的黑红石带。
景烈把手贴在石面上,感应到的火气比上次强了数倍。
成禾引来一股细水浇在石缝上,冒出的白气沿裂缝往山腹深处缩去。
“里面是空的?”成禾问。
“可能有缝,也可能只是一层松石。”景烈叫众人停手。
乌背岭的土层松,晏家又缺少护住矿洞的阵法和器具。为了几块尚不知用途的石头,把窑工埋在山腹里不值得。
吴顺依照吩咐用碎土盖住露出的石带,往后取泥只沿山坡横着挖,不再向下深掘。
景和则在泥契背面补了一张图,将黑红石带的位置单独标出。
过了月馀,葛掌柜打开那几只样罐,罐中药粉仍带着热意,药性与原先相差不大。他将结果写在短札上,又添了一笔订单。
赤砂药罐摆回葛家药铺,价格也维持原样。外面仍在争抢赤纹石时,晏家的货架只空了十来日。
石梁坳中有人说晏家早有存料,也有人猜他们从别处买到了石头。景烈听见这些话,只让葛掌柜照常卖货。
乌背岭的泥场刚开始挖,知道内情的人很少。
负责运泥的是吴顺带出的两个老窑工,到了窑厂后黑红细砂与赤纹石粉分开放置,配比只记在景山与景和手中的窑册里。
入夏,晏家交完了断供前收下的旧单。
葛掌柜把新烧出的药罐摆上货架时,吕全走进铺中,径直拿起一只赤砂药罐。
“这是近日烧的?”
“前日刚送来。”葛掌柜说道。
“赤石沟封了,石梁坳的旧料也全被门中收走,晏家倒还有本事继续开窑。”
葛掌柜没接话。
吕全掌心浮起一缕灵光,沿着罐壁扫过,片刻后他取出银钱将药罐买下。
“下次晏家再来送货,告诉我一声。”
人走后没多久,葛掌柜派人将这件事告诉给了晏家。
吕全想知道晏家的新泥从哪里取,葛掌柜只说货从赤尾山送来,旁的事情一概不知。
“表层黑红泥瞒不住。”景和听完后说道,“真要藏着不认,反倒显得心虚。”
“若来给他们看洗过的黑红砂,问配方只说是晏家烧窑的手艺。”
聚火盘被景烈从试火窑下取出,以旧陶片裹住,送入藏火屋外侧的土龛。
窑厂照常开工,掺了灵材的泥坯却被挪进后院,明面上只留下普通陶器和烧成的赤砂药罐。
第二日下午,吕全果然带着一名年长修士到了晏家窑。
这人看过黑红细砂,又以灵气探过未经煅烧的泥块,“火气驳杂,只能算火煞土。”
吕全拿起一块泥,眉头仍未松开,“这点火气留不住赤阳草粉。”
“所以要烧。”景山从窑房里走出来,“泥到了窑里,怎么处理是晏家的手艺。”
“一个凡人,也敢在修士面前谈火?”
景烈向前挡在景山身侧,“晏家的窑是我大哥烧出来的,你手里的药罐也是,凡人谈火总比不懂装懂要好。”
“你!”吕全刚想发作,就被那名年长修士拦了下来。
“这些砂粒并非来自赤石沟,火煞土用来糊炉墙或垒火道尚可,开不成灵矿。只是往后若挖出入阶石料,须先报到鹤鸣门。”
“乌背岭是柳家村的地,真挖出灵材为何要报鹤鸣门?”景烈问道。
“附近几条灵矿都由门中护着,你们守不住的东西,报上来还能换些灵石。”
说话间吕全看向试火窑,一缕神识从他眉心散出,贴着窑墙向里探去。
景烈体内灵气沿脚下散开,将山中湿气牵到院里,在试火窑前凝成一层水幕。
成禾站在水缸旁,伸手按住缸沿,顺着二叔的灵气补上水意。
两股力量僵持片刻。
年长修士腰间的铜牌轻轻一震,院中燥热陡增。
吕全的神识被逼回身前,景烈也收回灵气。
“查矿便查矿。”年长修士说道,“再窥探旁人的窑法,传出去只会坏门中名声。”
“我只是看看窑里有没有藏料。”
临走前,吕全回头看了一眼,“你们最好只挖到这些土。”
“晏家挖自己的泥,轮不到你操心。”景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