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总得让人知道是晏家做的
书名:家族修仙,从不熄烬火开始 作者:闲来无事随手写
第十七章 总得让人知道是晏家做的
罗姓妇人订的第二口大缸才起了坯,郑掌柜又从镇上捎来消息。
“石梁坳邹家要十二只青泥种罐。”
景山闻言停下手,“什么样的?”
“罐口比药罐宽些,底不能返潮,肩上还得留两个穿绳的耳。”郑掌柜用手比了比,“他们拿来存明年要种的灵谷和药种。”
“什么时候要?”
“下月初十。”
“有些赶。”
“所以才先来问你。”郑掌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邹家在上面画了种罐的大致形制,旁边写着尺寸。景山不认得其中几个字,便叫景和过来看。
“一只五钱银子,先付二两定钱。”景和念到末尾,“若不能如期交货,定钱退回。
景山替赵家烧一年窑,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可银子要等东西交出去才算挣到手,青泥、细陶土和柴炭都要买,烧坏的也得由晏家自己承担。
“邹家怎么找到咱们的?”景和问道。
“杜修士介绍的。”郑掌柜说道,“邹家原本问过镇北的新窑场,那边嫌十二只太少,不肯单独配泥。”
晏家的窑小,做这种零散生意反而合适,景山想了想,“接了。”
郑掌柜数出二两银子,又让他在契纸上按下手印。
“还有一件事,若真来不及得提前告诉我。”
“知道。”
郑掌柜走后,陈氏把定钱放进窑用的木匣。
接下来二十馀日,晏家小窑没有停过。
景山做坯看火,何氏得空便帮着筛泥。成禾搬不动整捆柴,就一次抱两三根。
景和把每批罐坯的日子写在碎陶片上,免得阴干时间不同,装窑时弄混。
还没到交货日期,院里就已经摆了十几只能够使用的种罐。
景和拿着契纸逐一查验,确认都无误后说道。
“这些罐子送到邹家,若和别人烧的混在一起,他们怎么知道哪只是咱家的?”
赵家窑场烧出的陶器底下都有窑印,晏守成在那里做了三十多年,景山也做了十几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轮到自己烧东西,景山还没想过这件事。
“刻个字?”成禾蹲在旁边问道。
景山想了想,“晏。”
景和找来枣木,用小刀刻出一个方正的“晏”字。
最后做出来的木印只有铜钱大小,边角算不上齐整。
景山接过来看了一眼,“能行。”
烧成的种罐无法再压窑印,景和便调了些朱砂泥,在罐底各印了“晏”字。
往后新做的陶器,则在泥坯入窑以前直接留下印记。
交货当日,郑掌柜看见罐底红字问道,“这是什么?”
“窑印。”
郑掌柜点了点头,“早该有了。”
“以前烧得少。”
“如今一回就是十二只,还算少?”郑掌柜把罐子放在车上,“往后旁人用得顺手,总得让人知道是晏家的。”
景山没再说什么,只帮着把最后一根麻绳收紧。
板车走后,陈氏把邹家付清的四两银子放到桌上。
景和对着窑帐算了半日,“剩二两八钱。”
“比罗家的大缸还多些。”
“做的东西也多。”
“这一个月咱们都没闲下来。”何氏抱着成宁坐在旁边,“若再来十二只,还接不接?”
这回能按时做完一家人都出了力,何氏平日还要做饭、洗衣和照看成宁,不能总守在泥盆边。
成禾年纪小,只能搬些轻东西。景和可以记帐验货,重活却做不了。
制坯和看火的还是只有景山。
“先看有没有人来订。”
这话说完没过几日,院外便来了人。
“景山在家么?”
景山正在窑房修药罐,听见声音走了出去。
来人名叫吴顺,比景山大四岁,也在赵家窑场做工。
两人一起看过几年火,后来景山跟父亲学制坯,吴顺则一直做淘泥、搬坯和装窑的活。
“今日窑场没开工?”景山问道。
“只开了十日。”吴顺往院中看了看,“前几日听人说,你接了石梁坳邹家的活?”
“刚交。”
景山把人请进屋,何氏倒了碗热水。
吴顺没有喝,过了有一会才支支吾吾地开口,“你这里还缺人么?”
“赵家的活越来越少,上个月开了十三日,这个月更少。我家里有两个孩子,老大明年要去镇上做学徒,得备一身衣裳。”
“你想来我这里做工?”
“有活时叫我就行,淘泥、装窑、搬坯我都能做。你若不放心我碰青泥,我就只做粗活。”
过去在赵家窑场时两人拿的是一样的工钱,如今吴顺坐在家里问缺不缺人,景山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倒没有为难。”景山打断他,“我这里的活不稳定,上个月有活,过几日可能一只都没人订。”
“赵家如今也好不到哪里去。”吴顺苦笑了一下,“你按日给钱,有活我来,没活我去别处找。”
景山让他稍等,转身进了里屋。
一家人都听见了外面的谈话。
“你怎么想?”陈氏问。
“家里的确缺人。”景山说道,“可咱们才刚自己做,往后有多少活还不知道。”
“按日给钱,便不用每月养着。”景和在心里算过,“赵家一个熟手每月三百文左右,若按一日十二文,只算开工的日子,咱家负担得起。”
“还要管饭。”何氏说道。
景和点头,“管一顿午饭。”
“泥罐的配泥法子呢?”景山问。
“你自己配。”景和说道,“他帮着淘普通陶土、搬坯和装窑,真做久了再看能教到什么程度。”
“娘怎么想?”景山看向陈氏。
“先做一个月。”陈氏说道,“他看咱家的活合不合适,咱们也看他做事能否沉下心,一个月后再定。”
景山回到前屋,将条件说给吴顺。
每日十二文,管一顿午饭,家中有活便提前叫他,不需要去赵家窑场时也能过来。
若两边同时开工,由他自己决定去哪一处。
吴顺没怎么尤豫便答应了,“明日有活么?”
“有。”景山说道,“罗家大缸要出窑,还要配一批药瓶的泥。”
“什么时辰?”
“天亮过来就行。”
吴顺喝完碗里的水,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又停下。
“往后有人问我在哪儿做活,我怎么说?”
“赤尾山,晏家窑。”
第二日天刚亮吴顺便到了,肩上还带着自己惯用的木锤和淘泥筛。
两人没说多少闲话,直接走向窑房。
成禾蹲在一排新做的药瓶坯前,拿着枣木印逐个往瓶底压字。
吴顺经过时打量了一番,“这是个晏字?”
“恩。”成禾说道,“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