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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为什么非得一辈子给别人烧窑?

书名:家族修仙,从不熄烬火开始 作者:闲来无事随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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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为什么非得一辈子给别人烧窑?

家里细帐一直由景和记着。

进出多少,哪笔钱还债,哪笔钱买泥,哪笔钱留给修行,都写得清楚。

所以景山翻看时没花多少时间。

今年正月到八月,他在赵家窑场拿回来的工钱一共不到二两半。

自家的陶器除去柴、泥和烧坏的损耗,留下来的却已经接近五两。

这还没有算七月以后新增的青泥罐生意。

“你想不去赵家了?”景和坐在桌子另一头。

“你怎么知道?”

“我是你弟弟啊。”

景山把帐页合上,“还没想好。”

不去赵家当然不是只看哪边赚得多。

赵家只要有窑烧便有工钱,自家的生意却不一样。

修士今天要药罐,明天未必要。

郑掌柜那边也不可能一直替他收货。

更何况自家小窑太小,真接了多些的单子也烧不过来。

何氏正好抱着成宁过来。

孩子如今能扶着桌腿站一会,只是站不了多久便往下坐。

听见两兄弟说话,何氏问了一句,“不去赵家以后,家里这窑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现在也差不多是我一个人。”景山说道。

“若白日你不在,泥谁淘?”

景山看向院里,成禾正在搬晒好的坯。

何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还太小。”

“我没说靠他。”景山收回视线。

何氏也没再说。

夜里吃饭时,这件事便摆到了桌上。

陈氏听完后问道,“赵家那边怎么说?”

“还没说。”

“你爹在那里做了多少年?”

“三十来年。”

“你呢?”

“十二年。”

景山十几岁便跟着父亲进窑场,算起来他大半辈子都在那里。

哪口窑哪处容易裂,哪个管事喜欢把好炭先留给哪一炉,他闭着眼都知道。

若真不去了,反而有些说不出的空。

陈氏看了儿子一会,“舍不得?”

“有一点。”

这话说出来景山自己都有些意外。

赵家窑场不是他家,可父亲在那里烧了三十多年窑,自己也在那里学手艺、娶妻、生子。

晏守成活着的时候,每天天不亮父子两个便一起出门。

到了窑场以后一个看火一个制坯,有时一整日也说不上几句话。

父亲死后景山仍旧沿着同一条路去上工。

走得久了,好象那个人还在前面。

如今若不去了,这条路便真的只剩他一个人走过。

陈氏大概知道儿子在想什么。

“你爹去赵家是因为家里没有窑,后来有了窑也养不起一家人。”

“现在你自己能养,为什么非得一辈子给别人烧?”

景山没有说话。

“舍不得是一回事。”陈氏又说道,“日子往前过是另一回事。”

过了一会,景山点了点头,“我明日去问。”

第二天,景山照常到了赵家窑场。

这一日正好开窑,忙到下午几炉粗陶全部搬出来,却碎了不少。

赵家的老掌柜赵庆坐在棚下看帐。

景山等他算完才过去,“赵叔。”

“有事?”

“往后我可能不日日来了。”

“家里那口窑忙不过来?”

“您知道?”景山有些意外。

“你烧的青罐子镇上都有人用,我能不知道?”赵庆合上帐本,“你爹死以后,我就看着你迟早要自己干,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景山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彻底不来了?”赵庆问。

“忙的时候,您若缺人可以叫我。”

“那就是不算长工了。”

“恩。”

“也好。”赵庆从身后的钱匣里数出一串铜钱,“这个月还有六日工钱,拿着。”

“自己烧窑不象给人做工,给我做,烧坏一炉照样拿工钱。”

“你自己烧坏一炉,柴、泥、工夫都是自己的。”

“知道。”景山点了点头。

“知道是一回事,真赔的时候又是一回事。”

“你爹年轻时候也想过自己开窑,后来没做起来。”

这事景山从没听过,“为什么?”

“没钱呗。”赵庆笑了一下,“那时候你刚出生,你娘身体又不好。买不起窑地,也撑不起半年没有进项。”

“后来日子拖着拖着,就没再提。”

景山站着听完,许久没说话。

“去吧。”赵庆挥了挥手,“哪天自家窑烧不过来,想回来挣几日工钱也不用觉得丢人,烧窑的还分给谁烧?”

“多谢赵叔。”

走出窑场时天还没黑,景山到坡下回头看了看。

里面仍有人搬柴,烟囱里也还冒着烟。

第二日,景山没想起那么早。

可多年养成的习惯改不过来,天刚蒙蒙亮人还是醒了。

景山躺了一会,往常这个时辰已经走到半路,今日却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

最后还是起来了,洗脸,吃了昨日剩下的冷饼,然后进窑房淘泥看坯。

太阳升起来时,成禾才揉着眼睛出来。

看见父亲蹲在泥缸边,孩子愣了一下,“爹,你今天不上工?”

“不去了。”

“以后都不去了?”

“恩。”

成禾想了一会,脸上就有了笑容。

“那你以后天天在家?”

“你很高兴?”

“恩。”

“为什么?”

“以前我不会的要等你晚上回来才能问。”说着成禾蹲下来,“爹,这块泥昨天为什么裂?”

“你揉的时候里面留了气。”景山掰开给孩子看。

父子两个便蹲在泥缸旁说起来。

景和站在廊下看了一会,没有出声。

从这以后,景山白日便留在了家里。

变化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只是自家窑开得更勤。

以前许多只能晚上做的活,如今白日便能做完。

罗姓妇人订的大缸到十月试成了一只,她付了三两银子,又订了第二只。

陈氏拿到钱后把家里人叫到一起。

“现在钱多了,得分开。”

“怎么分?”景和问道。

“吃饭、买衣、看病,是家里用的,买泥、买炭、修窑,是窑上的。”

“以后景烈修行,买功法、灵米、灵药,是另外的。”

“不能什么钱都塞一处。”

这其实也是景山近来遇到的问题。

卖罐挣的钱看着不少,可一到买泥买柴又得往里面拿。

柴米油盐等耗费同样在里面,如此算下去,到底攒了多少谁也说不清。

景和当天便另外立了几本帐册,分为家用、窑用和修行用。

十月底,景烈寄来一封信。

他这几个月修为进得慢,《引泉诀》第二层需要的灵气比第一层多许多,青石涧的灵气又算不上浓。

信中没有抱怨,只说褚老头让他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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