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贺兰驿(8)
书名:大狼金牌捕手 作者:可范
第36章贺兰驿(8)
洛长元的脸色微沉。
他转头又去了驿站的帐房,里面的桌案上摆着一本驿簿。
他翻开驿簿。
三月初四,无急信过站。
三月初五,马匹齐全。
洛长元看着驿簿上“马匹齐全”四个字,看了很久。
驿站可以没有人来人往,可以没有急信。
甚至可以没有酒。
可只要马匹齐全,就不该没有马味。
不该没有马粪味,更不该没有草料味。
一本驿簿可以写得很干净。
但马棚骗不了人。
幻境里的贺兰驿,是假的。
而这个贺兰驿,是给人看的。
洛长元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那么真的贺兰驿在哪里?
思忖间,只听到门外“夺”地一声,紧接着听到骡子长“嘶”了一声。
洛长元立刻冲了出去。
门外没有人,一柄飞刀直直地钉在门口的旗杆上。
一张信纸,被飞刀钉在上面。
洛长元走过去,将飞刀取了下来。
信纸已经发黄,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脂粉香。
洛长元展开信纸,一排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帘。
我在天字二号房等你。
黑蚂蚁。
又是黑蚂蚁。
洛长元将信纸放在自己的鼻子前,用力一嗅,一股甜香瞬间扑鼻而来。
这人用女子的脂粉香味掩住了信纸的部分甜香,但还是能闻到那股黑蚂蚁专用的甜香味。
紧接着洛长元又抽了抽鼻子,拿手掌在鼻子前扇了扇。
随后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因为空气中竟没有甜香。
这是怎么回事?
这张信纸上的字,是黑蚂蚁所写,还是其他人的诡计?
这封信来得太巧。
巧得象是早就等在那里。
对方不是怕他找不到天字二号房。
对方是怕他不去找。
如果这封信是黑蚂蚁写的,为什么空气中没有甜香?
如果不是黑蚂蚁所写,为什么信纸上又有甜香?
还有,这天字二号房又是在哪里?
洛长元记得,幻境中的莲儿,不止一次地提到过天字二号房。
天字二号房。
洛长元在嘴里又念了一遍,然后解开缰绳,翻身坐了上去。
他先是扯了扯缰绳,骡子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双腿又夹了夹骡腹,它还是没动。
“傻骡子。”洛长元拿手掐了它一下。
骡子终于动了。
但不是往前,而是在往回去的方向走。
前方,依旧是黄泥路,杂草横生。
而后方,是那个废弃的义庄,几处破败的木屋。还有倒在地上莲儿的尸体。
洛长元的眼皮动了一下。
义庄。
它为什么不继续往前,而是要回到义庄?
洛长元不再牵引缰绳,而是让骡子自己动,他倒想要看看,这骡子要回到哪里去。
“呃昂昂。”
骡子一边走,一边叫着。
风还在吹,太阳已到了天空的正中央。
阳光明媚,晒得人身上出了汗。
洛长元一会擦擦汗,一会揉了揉受伤的骼膊。
但他摸得最多的,还是自己的肚子。
半天一夜,没吃没喝。
骼膊还受了伤。
什么时候,才能痛痛快快地吃喝一场?
他正想着,骡子又回到了废弃的义庄里。
它一边走着,鼻子一边地往土里拱。
拱着拱着,又突然舔了两下。
洛长元翻身下了骡子,他的手伸向了骡子鼻子拱的那块土,指尖捏起一小块泥土,有点潮。
他将土捏起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有草料味。
是被人割下来、晒过、堆过,添了东西的草料味。
洛长元终于明白骡子为什么会回头了。
它负重走了这么长时间,又饿又渴,绑在这里时知道附近有草料味,所以又回头找了过来。
这只骡子走了一路,官道上杂草丛生,它一口没吃,反而要回来找吃的。
马和骡子并不是什么草都会吃,它们会根据自己的嗅觉而选择性采食。
洛长元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他拍了拍骡子的头,笑着说:“原来你还是只捕手骡。”
“等我不干了就把手上这块金牌给你,让你做一只金牌捕骡。”
他这次没再将骡子系起来,而是让骡子自己去找草料。
骡子闻闻拱拱,时不时在地上舔一舔,随后在一处小楼前停了下来。
“呃昂昂。”
骡子停在小楼前,不动了。
洛长元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小楼。
小楼很破,上下两层,墙上的木板被雨水泡的发霉,看上去已经废弃了许久。
门是锁着的。
他没有直接踹门进去,也没有用剑砍开锁,而是想了想,回到了那个假客栈。
假客栈里,血腥味还在,但地上莲儿的尸体却已经不见了。
连血迹,都已经被人清理了。
洛长元哼了一声。
果然。
贺兰驿没有草料味,而废弃义庄有草料味。
之前的幻境也好,前面假的驿站也好。
不过都是掩护。
废弃义庄才是真正的贺兰驿。
那个小楼,也许就是通往贺兰驿的入口。
刚才以为这里只是布置幻境的废弃义庄,没有去检查这些废弃的木屋和小楼。
属实大意了。
想到这,他立刻回到那间破烂小楼前。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伸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咔嚓。
洛长元猛地用力,一脚将木门踹开。
他顺着门洞的方向看过去,屋内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窗台和地板上,连一只虫子都看不到。
地面一尘不染,连灰都没有落。
一栋早已荒废的建筑,经历风吹雨打,没有爬满虫蚁已经是很奇怪,连灰都没有落那就更奇怪了。
洛长元笑了笑。
他的长剑已经出鞘。
手持长剑,一步一步走进了小楼里。
“嘶。”
骡子又长嘶了一声。
洛长元笑了笑,回头说:“别急,我给你找吃的去。”
他的话音刚落,脚底的木板突然塌落,出现了一个方形的木洞,洛长元顺着木洞,直接掉了下去。
他掉下去的一瞬间,塌下的木板瞬间弹起,再次合上,将木洞牢牢封死。
再看过去,这个小楼的地面,竟又恢复如初。
小楼里,没有人,没有虫,没有灰尘。
连人来过的痕迹都看不到。
只剩下小楼外的骡子,站在原地,长嘶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