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延寿

梁浔梁闵父子，仍是闷着脑袋喝面条。仿佛老者刚才的一句问话，并没有在这片空间响起。

“钟山神修为深不可测，老朽也没发现您的气息。只是我手里这剑，天生便能感应龙属方位。”

说着，白衣老者抬手。

掌心之中，一把等指大小的宝剑缓缓浮出。

那剑柄上挂着的穗儿，仿佛有生命般，无论剑身如何旋转，始终是指向梁浔的脑袋。

赤龙从梁浔的后脖颈钻出，悬于空中。

那柄竖向旋转的宝剑，瞬间调转身体，锋芒直指赤龙。

“别闹，谈事情呢。”老人抬手，手指轻点宝剑剑柄，将它个头调转了回来。

而后将其握于掌心。

“吕家人？”赤龙询问。

“老朽吕长青，不才被世人称为吕家剑仙。”报完名号，吕长青大手一挥，洒下一股道韵。

这方粉面摊里的客人，还有老板，接连离去。

老人又往柜台里扔了一锭银子，转头问道。

“龙神大人此番到云汐洲来，有何贵干？”

“可是寻仇？”

赤龙没感受到面前的老人有任何敌意与杀意，落在老人的肩上回复道。

“是亦不是。”

“若只是来寻仇便好了，现在云汐洲大乱，您那钟山趁乱取了云梦泽也不是什么难事。”

“人世大乱，你们吕家既然统领半壁云汐洲，为何不出手管治？”赤龙没有接话，反而询问道。

“洪泽城，我记得城主姓吕吧？”

闻言，白衣老者叹息一声。

手一招，一缕云雾从他袖中放出，凝于面前。

“正是因为城主姓吕，所以才导致人世大乱哪。”

“龙神可在城外道路上，可曾见到过那吸人精气的雾鬼？”

说罢，不等赤龙回话，老者继续说。

“那雾鬼便是永宁洲遭遇旱灾时，忽然出现在云汐洲的。”

“老头子我吩咐人查了一下，可最后也只查出来几个邪道修士。而且查到的当天，就都被砍了头，连神魂都被烧没了。”

“因为我刚开始，还想着云汐洲没有吕家查不出来的事情，现在————”

老人苦笑一声。

手一挥，桌面上多出一坛酒，两盏酒尊。

“龙神可饮得酒？”

“不曾饮过。”赤龙低头看向桌面，低声回复。

穿越至今五十馀载，它倒是一次也没尝过人族饮食。

如今想想，那滋味的回忆有些淡了。

“不喝酒好，喝酒伤身体。”吕长青自顾自地斟着酒，又饮着。

“我试试。”赤龙紧跟着说。

“那感情好，现在云汐洲也没几个交心的人了。只是喝酒说说话，现在和你一起倒是绝配。”

老人欣喜，立刻为赤龙斟满酒樽。

想要帮它拿一下，可那酒樽却仿佛掉入水里那般，自然而然上浮到空中。

赤龙张嘴一吸。

透明的酒液在空中汇聚成小溪，随风地涌动，流入其中。

这个过程，吕长青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没有觉得有任何异常之处。

仿佛龙神就该饮酒，而它饮酒，就该是这般动作。

“不愧是钟山竭力孕育出来的神只，您这道行，远胜我啊。”吕长青感慨道。

他这一生有许多追求，实现的有很多，没实现的也有不少。

而现在，赤龙身上那股与自然同归一处的气息，每一寸细节乃至呼吸都仿佛浑然天成的模样。

是他毕生追求的天人合一。

念及此，方才那柄宝剑从他手背里钻了出来。

“别急嘛，我也只是感慨一下。人剑合一不比天人合一差，别生气别生气。”吕长青连忙伸手，捋过宝剑剑穗。

仿佛抚弄猫儿那般轻柔，还顺着毛，手法娴熟地捋着。

酒入嘴吻，赤龙细细品味。

寡淡如水，没有任何味道。

“龙神觉得这酒水如何？”安抚好宝剑，吕长青询问道。

“寡淡如水，不过也可能是我现在尝不出来味道。”赤龙如实回复。

“确实，确实。”吕长青大笑，“与您喝酒倒是畅快，那酒本就是水。”

“喝酒伤身体，我这老人家喝不得了。”

“我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龙神来此，是为了那十九年延寿七旬的朔望法吗？”

“有一些，但不是全部。”

“那是为了争云梦泽的那一成水运？”

“不是我争，我只是不想让那一成水运，落在东海以及皇朝手里。也可以说，能让东海与皇朝实力受损的事情，我都有意向做。”

“哎，都是孽缘。”吕长青叹息。

“你离开吕家祖地，到洪泽城来，是要拦我吗？”赤龙反问。

“哎呦哎呦，那可拦不得。如今云汐洲的人与妖，尚有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你们钟山与东海的冲突，只要没波及到吕家，不波及云汐洲百姓，我绝不会介入其中。”

“我来洪泽城，是来找那雾鬼的起源的。”

话到此处。

宝剑无视吕长青的按压，飞出，环绕在他身边。

锋芒毕露。

有意无意间，那锋芒在往赤龙身上刮蹭。

吕长青刚想要制止，却发现赤龙没有任何不适，心中诧异。

这宝剑，是当年吕家老祖传下来的剑坯。

这剑伴随他一生，饮尽了仇敌鲜血，逐渐有了剑形。

最后，这剑屠了一头真龙，诞生灵智。

天赋授予了它斩龙的权能。

哪怕是东海那头唇龙，乃至虬龙王、螭龙王那般存在，都不敢直面其锋芒。

眼下这钟山的未知龙神，竟然能无视它锋芒毕露的气息————

“你这宝贝不乖，总在挑衅我，要和我试试。”赤龙忽然说道，语气平淡。

它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子置气。

察觉到赤龙眼中的漠视，宝剑发出一声铮鸣。

极致的锋锐，在剑身上放出光来。

“闹什么呢？回去！”吕长青低喝一声。

两只手掌像拍苍蝇似的，拍在宝剑身上。

啪的一声，那锋锐的气息消散。

“永宁洲曾经有过一种吸人精气的雾鬼，与云汐洲类似。”

赤龙语气平淡地说着：“好象是四法门与东海蜃龙王合作，为炼制延寿丹药，鼓捣出来的邪祟。”

“既然你这吕家老祖吩咐吕家人都查不出来。那你就自己去查一查，是哪位寿元将近的吕家老祖，现在与东海有合作吧。

，说罢，赤龙转动眼珠，视线落在吕长青靠近它的那半张侧脸上。

面色有些铁青，好象不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