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夺寿

云汐洲，天下水脉汇集之所。

几乎所有水系都会在这里交汇，入云梦泽，而后入海。

与春华城类似，这里的人们几乎都靠渔业为生。作物，也都是将根泡在水里的稻种。

永宁洲旱灾过去的第十一年。

正是八月秋，下午秋高气爽。

码头上坐了一堆人，他们都是渔夫。

却无法出水打鱼，只能聚在一起，看着这平静而潦阔的水面。

这是云梦泽的一条分支，靠近永宁洲，其名洪泽。

“老梁，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打鱼？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一位老头起身。

他身子干瘦，皮肤发黑，眼睛里却亮着光，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他一下一下将手里的旱烟锅敲在木桩上，将灰都抖落出来。

“就是就是，梁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水呀？”见有人带头，剩下那些人跟着起哄。

铄的老头。

只不过比刚才说话的人，他身板更高一些，脊梁骨更挺一些。

他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黑龙王是什么本事，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它吐一口气，连金铁都能化成一滩脓水，咱们这小独木舟能干啥？”

“万一撞上黑龙王————甚至只是它老人家手底下的那些小黑龙，只怕是尸体都留不下来，村里那些捞尸人想捞就捞不上来哦。”

“那总不能干看着吧？别的地方咱不清楚，但咱们洪泽，八月份可是螃蟹、鳜鱼最肥嫩的时候。一网下去可换不少钱呢。”有人跟着说了一句。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梁浔左右看了两眼，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

这帮渔民什么心思，他心里很清楚。

他站起身，将烟袋、烟枪收拾起来，插到后腰间。

“别贫了，什么揭开锅揭不开锅的？”梁浔将话挑开了说，“你们难道没存粮吗？上半年难道没给永宁洲那些商人卖鱼吗？

“那些商人出手起步可都是千两白银，还是一整个村一整个村的收。”

“这一码事归一码事，我还打算趁着八月多捕些鱼，把家里再整整————”梁浔话音落下，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小声嘀咕着。

本是极美好的愿景。

出力捕鱼，卖与商家。获利于己身，收归家庭，生活更幸福。

梁浔却叹了口气。

“我不拦着你们发财，但是你们得想清楚，下水了多半就是尸骨无存。”

“老梁，咱们给黑龙王供一供，换点时间出来呗。”最开始说话的老人走向梁浔。

“它老人家不是最喜欢————”

“你是什么意思？”梁得抬头，直直盯着说话的那个人。

“前些年永宁洲逃出来那么多人，孤儿也多，寡母也多，如今也都生了下来，长大了些————”

“他们不是想回永宁洲，不想待在咱们这水气滔天的地方吗？让他们上水，生死各安天命。”

老人一口气说完。

十年前永宁洲遭旱，不少人流落到了云汐洲。

永宁洲与云汐洲之间隔着一座钟山，导致两州人生活习惯大不一样。

逃难的人又多，他们这靠近永宁洲的洪泽最先受到冲击。

人一多，那就不是难民了。他们团结起来，便能自成村落。

两州百姓，在洪泽这一块地方矛盾诸多。

“你怎么不让你家里人，去生死各按天命一下？”梁浔逼近了说话的老人。

他长得高，长得壮，眼神象一只鱼鹰，脊梁骨也挺得直。

一时间，竟逼得那老人连连后退。

“老梁，老梁。老吴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就一个女儿还跟永宁洲来的男人跑了。现在人也找不到，女儿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也不知道生下来没。”

“消消气，消消气。”

众人连忙上前劝阻。

“我也不拦你们财路，只是把话给你们说清楚。”

“咱这洪泽里的黑龙王，可不是永宁洲那钟山神。”

有人来劝架，梁浔便主动撤开身子。

他是这周围三个村子的鱼把头。

他得为这眼前、还有他手底下，那一共三百多渔民的生命安全负责。

“它老人家发话了，在寻到宝物之前，我们不许出水。你们要是真下了，那就真得死。”

“想清楚了，跟你们家里人说清楚了再下水，我也会通知到你们家里去。”

说罢，梁浔转头，鱼鹰一样锐利的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人。

最后落在吴新身上。

两位老人视线交锋。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老梁你说说是个什么宝贝吧。”

梁浔是鱼把头，吴新也不差。

众人连忙岔开话题。

“这个我倒是能说道说道。”趁着天近黄昏，大家正要散伙的时候，梁浔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说说，说说。”众人起哄。

不过和最开始，起哄的意思截然不同了。

“哼。”吴新本不想听，但是关系到下半年的生计，也只能耐着性子听。

“你们听说过朔望门没？”梁浔坐下，询问道。

见众人摇头，他立马跟上一句：“这朔望门啊，便是这天底下最奇特的一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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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仙门不象咱们在星河剑宫一样，有固定的山头，他们人在哪，哪里便是朔望门。”

“这和黑龙王要寻的宝贝有什么关系？”有人发问道。

“那关系可大了，那朔望门仙人的毕生愿望，便是完善他们的修行法诀。”

“我听城里的老爷说，这朔望法可是一门向天夺寿的神通。”

梁浔说到这里，天色仿佛都暗了下来。

湖水里泛起波纹，水草随水流摇摆，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游曳。

“这么厉害？向天夺寿？”众人讶然。

“老梁，你啥时候去的城里呀？”有人询问道。

梁浔闻言，隐晦地瞥了一眼吴新。

“看看城里老爷需要啥，啥价钱高，便去了一趟，也没多大事。”

“重点，是这向天夺寿的宝贝。”

“哎呀，你这说的玄之又玄的，真要是个宝贝，咱们能得到消息啊？”众人嗤之以鼻0

“你们岂不闻，这天底下的生灵，皆有仙缘？”

“城里老爷张榜出来，就是想靠着咱们云汐洲百姓众多————”

梁浔说得笃定，接下来便压低了声音，向众人小声说道。

“要抢在龙王之前，把那宝贝搜出来呢。”

“玄之又玄的，一道法诀怎么和老天爷夺寿？”吴新哼了一声。

“要不说，人家是朔望门的呢？”梁浔也不恼，接着解释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们这日月交替之间，有些年份节气有些对不上？”

“咱们每过几年时间，这年历上便会多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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