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邪王阴后，金陵夜话

入夜，秦淮河上灯火如昼。

怜秀秀的花船重新营业，但她却不再抛头露面，只在帘帐后奏曲。

即便如此，花船依旧客满为患。

但所有来客都知道怜秀秀身后是谁，无人敢造次。

偶有不开眼者的，皆被婠婠轻描淡写地丢入秦淮河中。

雅间内，王莽与婠婠对坐，听着下方传来的琴声。

怜秀秀的琴音依旧动人，此刻弹的是一曲《平沙落雁》，意境悠远。

婠婠给王莽斟酒，轻笑道：“秀秀大家的琴艺，越发好了。陛下好福气。”

王莽接过酒杯：“师姐每日在此，倒也不闷。”

婠婠白了他一眼：“闷倒不闷，有趣的事不少。昨日还有两个不长眼的江湖人想上船闹事，被我丢进河里喂了鱼。”

王莽失笑：“你倒是替朕的六扇门省了不少事。”

婠婠道：“你可别说，六扇门那四个捕头最近可忙得很，城里来了不少恶贯满盈的家伙，他们抓了一个又一个，大牢都快装不下了。”

王莽点头：“科举之前，城里的老鼠必须清干净。这事，你也有功劳。”

婠婠话锋一转，凑近低声道：“听闻陛下突破宗师了？还是以双修之法突破的？”

王莽也不瞒她：“不错！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朕自创了一套双修法门，与傅君婥共同印证，双双突破。”

婠婠眼睛一亮，带着几分好奇与狡黠：“陛下好本事。傅君婥那等性子，竟也愿意？”

王莽笑而不语。

婠婠也不追问，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同时心里也有了某种想法。

舱门轻响，一道黑色身影无声走入。

来人是阴后祝玉妍。

王莽起身，拱手道：“师父。”

祝玉妍点头：“坐。”

她打量了王莽一眼，道：“你这么快突破至宗师了？很好，本后当年...哼，不提也罢。”

王莽道：“弟子侥幸。多亏师父所赐《天魔大法》，与长生真气相合，才有些许领悟，创出那门双修功法。”

祝玉妍说：“你既能自创出功法，足以说明你武学天赋之高，尤在婠婠之上，可为阴癸派有史以来最好的。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达到大宗师的境界。”

王莽谦虚的说：“大宗师之路，谈何容易，弟子仍需努力。”

祝玉妍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本簿子放到桌上。

那本簿子的封面没有字，但手感很重。

“这便是阴癸派所有弟子的名单，包括安插在各处势力中的眼线。从今天开始，就都归你调遣。”

王莽郑重接过：“多谢师父的信任。”

他大致翻了翻，心里有点吃惊。

阴癸派的势力范围，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从岭南到塞北，从朝廷到江湖，数百个暗子。

婠婠也探头看了一眼，笑道：“师父这可是把家底都交出来了。陛下可莫要让我们失望。”

祝玉妍道：“既已决定，便不回头。这是阴癸派的风格。”

王莽正色道：“师父放心。朕不会让阴癸派走上绝路，只会让它堂堂正正地站在天下人面前。”

祝玉妍看着王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然后轻轻点头。

就在此时，祝玉妍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整个人如一头被惊醒的母豹。

“师父？”

王莽刚开口，祝玉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王莽也感应到了什么，对婠婠道：“你留下。”

说罢，他身形一闪，追了出去。

秦淮河畔，一个灰衣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正望着河面出神。

正是邪王石之轩。

突然，他似有所觉，抬头望来，就见一道黑影携着滔天怒意而来。

祝玉妍落下，站在石之轩三丈之外，冷冷盯着他。

“石之轩！你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玉妍，多年不见了。”石之轩苦笑，“我并不知你在此地。”

“别叫我名字！”祝玉妍厉声道，“你我之间，只有血债！”

石之轩沉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但你我都知道，那非我所愿。”

“非你所愿？”祝玉妍冷笑，“好一个非你所愿！你倒是把一切都推得干净。”

石之轩脸色微变：“你这些年...可还好？”

“你没资格问这种话。”

祝玉妍周身天魔真气涌动，就要出手。

便在此时，王莽赶到，落在两人中间。

“师父，且慢。”

祝玉妍冷冷道：“闪开。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王莽没有闪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动。

“两位，这里是金陵。”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之威。

石之轩微微挑眉，看向王莽：“你就是王莽？”

王莽道：“正是。邪王远道而来，朕本应以礼相待。

只是师父与你之间的事，似乎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石之轩淡淡道：“我无意与你为敌，也无意与阴后动手。只是听说金陵要办科举，来看看热闹。”

祝玉妍冷哼：“鬼话！”

王莽抬手制止祝玉妍，看着石之轩道：“不管邪王所为何来，这里都不适合动手。两位就给朕一个面子，此事暂且搁置。”

祝玉妍明显不愿，天魔真气仍在攀升。

石之轩虽神色平静，但却暗自戒备。

王莽见劝说无效，脸色微微一沉。

“两位，朕说过了——这里是金陵。”

这一次，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同时长生真气爆发。

话音刚落，长街尽头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巨无霸扛着板门合扇刀，大步流星走来，每一步都极为沉重，就象巨兽踏地一般。

后面跟着数十名禁军，动作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董天宝带着内卫现身于两侧屋顶，在月光下的映照下，军中弩箭发出冷光。

另一侧街尾，环抱着黑刀的傅红雪从阴影处走出，刀势不断攀升。

秦淮河畔上飘来一艘小船，邀月与怜星并肩站立，白裳和青裳在晚风中飘动。

两人仿佛是与月光融为一体，散发出让人感到不安的气息。

四面八方合围，王莽早已布下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