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悦来客栈，国士无双

次日清晨，阳光通过窗户照入船舱。

怜秀秀悠悠醒来，见王莽起身离开，便想要为其更衣，但身子酸软，连坐都坐不起来。

王莽上前按住她的肩，轻声道：“不必多礼！你且好生歇着吧！”

怜秀秀脸色绯红，声如蚊蚋：“陛下...奴婢失态了。”

王莽笑道：“是朕的不是，昨夜累着你了。”

怜秀秀羞得把头埋进被子里。

王莽一边穿衣一边道：“对了，有一事需与你说一声。

婠婠姑娘会留在金陵，就暂时住在这花船上。

日后你二人可作伴。你若想做何事，便放手去做，莫要有太多顾虑。”

怜秀秀微微一愣，轻声问：“陛下不介意旁人的看法吗？”

王莽淡然一笑：“朕行事，何须在意旁人眼光。你既跟了朕，便不必再为那些虚礼所累。”

他有着现代人的记忆，对待许多事看得比别人开很多。

怜秀秀眼中泛泪，低声道：“多谢陛下！秀秀果然没有选错人。”

她自然不愿意成为笼中雀，她也有自己的喜好，只是身为女子，很多事情都没有选择。

王莽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起身离去。

怜秀秀目送他离开，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王莽离开花船后，没有直接回行宫，而是带着董天宝，前往城南悦来客栈。

为免暴露身份，他让内卫散在暗处，自己只带董天宝入内。

悦来客栈是家中等规模的客栈，大堂里坐了几个早起的客人。

王莽刚进门，就听见柜台方向传来争执声。

“掌柜的，我房玄龄并非赖帐之人。我今日便去替人写书信，晚间定能结清房钱！”

一个二十来岁的儒生，站在柜台前，面有愧色，但言辞恳切。

掌柜面有难色：“房先生！不是我不通融，您已经欠了三日房钱，小店本小利薄，实在赊不起了。”

房玄龄苦笑，正待再说，忽然听到身后一道温和的声音：“这位先生的房钱，我来替他付。”

房玄龄转身，看到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正含笑看着他。

他微微一怔，随即目光在对方脸上稍作停留，似有所悟。

“多谢这位公子！”房玄龄拱手道，“只是无功不受禄，不知公子为何相助？”

王莽笑道：“不过几钱银子，算不得什么。在下看先生谈吐不俗，想请先生喝杯酒，不知可愿赏脸？”

房玄龄略一沉吟，点头：“好。公子相邀，敢不从命！”

王莽当即让掌柜二楼开了一间雅间，备上好酒好菜。

两人入座，董天宝守在门外。

房玄龄端起酒杯，先敬了王莽一杯，然后道：“若在下没猜错，公子便是当今天子吧。”

王莽不意外，笑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房玄龄道：“其一，陛下的气度，普通人见生人，不会这般从容。其二，门外的护卫，虽极力收敛，但那股气势骗不了人。其三...”

他顿了顿，看向王莽的眼睛：“就是陛下的眼睛，与传闻中一样，有着识人之明。”

王莽大笑：“好一个房乔，房玄龄。

既然认出，那朕也不藏着掖着了。

朕今日来，是想听听你对当下新朝的看法。

但说无妨，不必拘礼。”

房玄龄起身，整了整衣冠，郑重一礼：“草民房玄龄，见过陛下！既蒙陛下不弃，草民便斗胆直言。”

“新朝虽在金陵站稳了脚跟，但根基未稳。

军事上，苏献元帅经营有方，尚可支撑；

但地方官吏腐朽，百姓离心，这才是致命的隐患。”

“草民一路南下，所见所闻，令人痛心。

县令贪墨，小吏剥削，豪强横行，寒门无路。

百姓不信任朝廷，朝廷也无法保护百姓。”

“陛下虽在金陵励精图治，但一个金陵救不了整个扬州，更救不了整个新朝。

若不思变的话，就算有十万大军，也终将被人心所弃。”

王莽听得动容，这房玄龄的眼光果然独到，一眼就看出了新朝的弊端。

他问：“凭先生的智慧，认为该从何处入手？”

房玄龄说：“人才！治理人才，首在知用人。

但如今选举人才之权，皆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

寒门子弟没有出头的机会，平庸之人却占据了高位。

如果不改变选官制度，吏治永远不可能清明。”

王莽点头，缓缓说道：“若朕设立科举制度，以考试取士，不论出身门第，唯才是举。先生以为如何？”

房玄龄浑身一震，手中酒杯“啪”的一声落在桌上。

“科举？以考试取士，不论出身？”

王莽缓缓转动酒杯，道：“不错。设科考，分科取士。天下士子，皆可报名应试。从童生试、乡试，到会试、殿试，层层选拔，择优而用。”

房玄龄猛地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踱步，口中喃喃：“科举...分科取士...不论门第...”

他越走越快，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忽然，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王莽说道：“陛下，若真实施此制，将会改变整个天下！”

“从此以后，朝堂不再被世族门阀所拢断，寒门子弟也有了出头的机会！这是利在千秋的大改革！”

王莽点头说：“正因如此，此事才需一知晓之人相助。朕欲请先生出山，负责此事。”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便跪在地上，郑重叩头道：“臣房乔，愿替皇上效犬马之劳！愿替天下寒门，打开一条路！”

王莽异常惊喜，连忙把人扶起来。

两人又就科举的一些细节问题讨论了起来，足足相谈了两个时辰，也是非常投机。

王莽发现，这房玄龄不愧是李二手下的第一谋士。

不仅见多识广，且心思细密，做事有条理，确实是有着宰相之才。

当天，王莽就带着房玄龄回到了行宫，并当众宣布：“朕今天得到了一位大才，姓房，名乔，字玄龄。

今任命他为吏部尚书，负责人才选拔和筹备科举的工作。”

苏烈、李布衣等人得知此事，都来向房玄龄道贺。

房玄龄的态度十分得体，谦虚而不失自信，使在场的人都暗暗点头。

李布衣和房玄龄聊了一会儿，出来便对王莽说：“此人当真是国士无双，恭喜皇上又多了一位得力的助手。”

王莽笑道：“这才刚开始，朕要的人，还在后面。”

科举制度的消息在金陵传开后，城内的士子们纷纷议论起来，有的非常激动，有的则半信半疑。

但是不管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一个能够改变无数读书人命运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