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江中夜杀
书名: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第一百零五章 江中夜杀
我靠!
采花贼?
还“单纯只是”?
周文举眼睛睁大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开阔之地,众目睽睽……姑娘莫不是对这职业有甚误解?”
“那阁下如何解释,跟本姑娘这一路?”蓝衫女手指轻轻一抬,指一指江边:“你千万别告诉本姑娘,是临时起意,想到这荒凉的江滩欣赏雨景。”
周文举目光四顾,的确很难解释啊。
这里已经偏离了大路。
这里一片荒凉。
如果风和日丽,倒可以说是到野外散散心。
但是,这风大雨迷朦的,硬着头皮睁眼说瞎话容易,但也得别人信啊……
“小生据实而答好了!”周文举叹口气:“小生实是见色起意!”
姑娘脸色陡然一沉,无边风雨突然就改变了模样……
周文举道:“姑娘雨中花纸伞,摇曳动人心,所谓……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好色之心人皆有之,观美色而致步入歧途者,亦是有之,此人之本性,无可厚非也。”
蓝衫姑娘大怒:“无耻之徒!”
“即便有无耻之嫌,亦不犯天理国法!姑娘切记!切记!”周文举道。
“你……”
“这是你的伞,拿着!”周文举手一抬,伞飞向姑娘。
姑娘手一抄,接过雨伞,伞尖直指周文举:“给本姑娘记住,别让本姑娘再见到你!”
转身,撑伞,踏过荒滩,而上渡船。
周文举看看天,看看地,看看江水,看看渡船。
然后……
优雅迈步,到了渡口,踏上宽大的跳板,走上渡船的甲板。
“公子,欲去何方?”一个青衣侍者在船檐边踏出半步。
“京城!”
“雅间还是通铺?”
“雅间!”
“雅间包房亦分三档,最低档十两银,不包饮食,中档二十两银,包饮食,高档五十两银,七日行程,各路所需,一应俱包,未知公子……”
周文举手一抬,一张银票递到他手中:“本人不喜麻烦,能包自然是全包。这是一百两,多馀的,算作小费。”
侍者喜笑颜开,领着周文举上了顶层。
顶层之上,甲板青竹铺就,青竹经过天长日久的踩磨、日晒雨淋,消去了一开始的青翠,露出珠圆玉润的光泽感,极其雅致。
十馀间雅室分排两列。
打开一间雅室之门,周文举还是挺满意的。
房间里有茶几,有床,有阳台,甚至还有花盆,里面养着几盆花。
气温也比外面高了几度,有点那个世界空调的意思。
当然,这个世界是没有空调的。
但是,各种伟力,各种奇材,改变四时不是梦想。
比如说最简单的这一种,那就是铜管布上四壁,以火魔石给渠道中的水加热,能够形成地暖的效果。
更加让他有点意外的是,一个丫头盈盈一拜:“公子,奴婢杏儿,乃是公子接下来的使唤丫头。”
“还有丫头?”周文举道。
“那是自然!”身后的青衣侍者笑道:“公子爷一掷百金,乃是顶级贵宾也,岂能让公子旅途不便?杏儿姑娘虽然出身卑微,然知书达礼,正可为公子红袖添香,一解旅途孤寂。”
“不错,不错!”周文举轻轻点头:“这阳台风景也是相当……”
他半只脚踏上阳台,突然停下了。
因为此时此刻,与这间房相邻的右侧阳台上,挂着一把花纸伞。
一个美女侧目而视,牢牢锁定他的脸……
赫然正是刚刚在江边闹出一场误会的那位……
真的只是又一次无心之邂逅么?
周文举内心小跳了一下下……
“嗨!又见面了!”周文举大大方方地走出两步,全身暴露于阳台之上。
“看来阁下是完全忘了本姑娘适才之言!”姑娘脸色冰冷如霜。
“没忘,真的没忘!”周文举道:“小生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姑娘,俱是侍者安排的,若是姑娘不想看到小生这张脸,此刻换房完全来得及!”
“为何不是你换房?”姑娘道。
“小生为何要换?小生又没说过不喜欢看姑娘!”周文举坐下了。
姑娘冷冷地盯着他,无言。
不管这张嬉皮笑脸的脸有多可恶,不管他的言语有多么的轻挑,她似乎真的没有发作之理由。
“公子,请用茶!”杏儿送上一杯清茶,躬身而退,退到了阳台之外。
周文举手轻轻抬起,品了一小口茶,赞上一声:“不错,这茶虽然陈了些,但是,其香尚在!”
姑娘侧身而坐,也叫了一声:“上茶!”
两人就这样坐在阳台。
品着各自的茶。
随着一声破浪锣的敲响。
渡船跳板收起,渡船启航而入京师。
从江南入京师,坐船,是最常见的一种出行方式。
毕竟陆路之上,山无穷,水无尽,而大江之上,渡船顺江而行,规避了所有的陆路麻烦。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坐船的。
这船,只需要一条就足以屏退大部分的行人,那就是它贵!
别看周某人视百两银票于无物,一般人,一个月辛辛苦苦流血流汗,所得不超过二两银,他们舍得如此消费?
即便万不得已要坐船,他们也只会选择花费一月辛苦费坐大船的通铺。
何谓通铺?
甲板之下的船舱。
里面是天南海北的人,转个身都有可能引发纠纷,至于睡觉,叠着睡,蜷着睡,站着睡,谁管你……
周文举目光射向脚下的翻滚波涛,体会着船行的速度。
这速度非常快!
丝毫都不比那个世界的船慢。
什么原理呢?
阵法!
驱动此船前行的,是阵法。
难怪坐船贵啊,贵实有贵的道理。
高船如楼,阵法驱动,便宜得了么?
江上风甚大,雨依然。
雨雾之中,大船驰入江心,一路北上,江面上迷雾重重,白天也是宛若黄昏。
此行四个时辰,天渐暗。
又半个时辰过去,杏儿过来,送来了晚餐,也点亮了烛火。
夜渐深,一盆热水端将过来,周文举洗了脚,躺上了床,杏儿在床边低头,一缕声音轻轻传来:“公子,可要杏儿侍寝?”
我靠!
周文举眼睛睁开了,五十两银子全包的船费,包的项目有点多啊……
该死的封建社会,你让我怎么言说?
长夜漫漫的,一个娇小玲胧的江南女子,主动问你是否需要侍寝,而且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这小妞长得还不赖,脸蛋红红的,在灯光下分明比白天更多了几分想象力……
然而,他没有忘记,这万里进京路,在对方棋盘中的分量。
“不用了,旅途有些劳顿,你出去吧!”
“好的!”杏儿出去了。
关上了外面的房门。
这雅间有两道门,外面有一个极小的单间,只能放下一张床的那种,是侍女住的地方。
贵宾有需要,中间这道门可以打通,侍女随时变“通房”……
没这需要,各睡各的。
侍女躺在床上,一时之间怎么也睡不着。
作为船上专门服侍贵宾的丫头,服侍贵宾只是工作,她是很难感受到心情激荡的。
但是,今日这个公子,长得如此俊逸,而且还孤身一人。
她是真的有点想入非非了。
可是,这公子却不想,能怎么办呢?
周文举可没心思在这丫头身上费什么心思,他真气聚于两耳之上,隔壁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尽都收入耳中。
他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
这个蓝衫女,从目前暴露的迹象看,真的很象是一个江湖偶然邂逅的修行人。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吗?
突然……
他的心头猛地一跳!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中,那个蓝衣女的眼睛猛然睁开……
眼睛一睁,面前狂风大作。
细雨如潮,涌入房间。
房间之中,一个老者宛若凭空浮现。
他的脸上,杀机万千。
他的身后,宛若带来了满江寒气。
“妖女!杀我圣子,想就此一走了之?”老人声音低沉,每个字,俱如地狱之刃,闻之胆寒。
“天泉宗?”蓝衣女冷冷道。
“正是!杀你之人,乃是天泉长老李如冰,记下了!”
声音一落!
一爪抓下……
爪如尖刀五把,把把分割天地。
“自寻死路,成全于你!”蓝衣女手猛然一抬。
唰地一声,两人同时卷出船舱,踏入茫茫江心。
轰!
一声巨响,江面一股巨浪冲天而起……
“出了何事?”
“江心起浪,莫不是水怪作崇?”
“显然不是,有修行人在生死拼杀……”一群人涌上甲板,驻目而视。
然而,此刻乃是黑夜,又是风狂雨骤,大雾弥漫,有几人能看清?
没几人能看清。
但不包括周文举。
周文举文气一动,两团七彩文气从识海文山分离,进入他的眼中。
他的眼睛,立成文道慧眼。
文道慧眼之下,漫天迷雾、漫天雨雾,似乎成了薄纱,他清楚地看到了两个人的生死相拼。
一个是黑衣老者。
一个正是蓝衣女。
两人时而在浪尖,时而在虚空,显然俱是道心境界的高人。
老者手中有刀,刀光阴森幽黑,宛若地狱之镰。
蓝衣女手中无刀,但她的指甲这一刻如灵蛇吐信,似乎长短随心,两人的身法,俱是快到极致。
轰!
老者一刀挟着满天的风声,重重砍在蓝衣女的前胸,蓝衣女仰面倒飞,倒飞途中,一截指甲脱手飞出……
这半截指甲,准确命中老者的眉心,老者眉心直接穿了一个血洞。
那个老者原本狰狞中带点得意的表情,陡然凝固,眼睛也睁得老大,虚空而落,坠落江心。
而那个蓝衣女贴水而飞,嗵地一声,撞在大船的底部。
她手臂陡然翻起,抓在大船底部,如同壁虎一般,顺船爬上,终于,艰难地爬到了自己所在的阳台下,手指猛然用力,整个人翻了过来,噗嗵,摔在阳台之上。
江上的浪已经消了。
大船不再颠簸。
甲板上看热闹的人,看了个寂寞,陆续回房。
没有人发
终于,蓝衣女脑袋慢慢抬起,黑暗中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突然,她的眼神定住了。
目标所向,隔壁阳台。
隔壁阳台上,白天看到的那张小白脸,略带几分吃惊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声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周文举脸上,吃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转换成关切之意:“姑娘,出什么事了吗?”
声音很轻。
“天泉宗……这回真的是天泉宗……”蓝衣女深吸气。
“你伤势如何?”周文举道。
“受了些内伤,动用不了真气,我需要……需要调息两个时辰。”蓝衣女声音很虚弱。
“你调息吧,我为你护法!”周文举道。
蓝衣女深深看他一眼:“只需要两个时辰!”
“没关系,时间长点也没关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瞒姑娘说,我其实没有那么早睡觉的习惯……”
蓝衣女艰难地坐起,盘腿坐于阳台,眼睛慢慢闭上。
周文举坐在他那边的阳台之上,端起了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蓝衣女眼睛慢慢睁开了,看着依然坐在原位喝茶的周文举,她的眼神中,似乎带着点别样的复杂。
“好了?”周文举目光投了过来。
蓝衣女轻轻点头:“我似乎真的得相信,你没有恶意!”
“我本来就没有恶意,是你一直把我想得那么坏。”
“江湖之上,眼见为虚,耳听更为虚!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蓝衣女道:“如若你有恶意,这两个时辰,就是最好的动手良机。”
周文举手中的茶杯静止了,目光抬起,若有所思……
“这两个时辰,不是你帮我护法续命,而是你给你自己护法续命!”蓝衣女轻轻一笑:“所以,不要觉得你于我有护法之惠。”
周文举轻轻吐口气:“你其实没有伤?”
“区区一个道心初期的老货,本姑娘杀之只需一弹指!凭他能伤我,岂非笑谈?”蓝衣女道:“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而是将机会摆在你面前,试试你的反应。”
周文举仰天而叹:“人道江湖风波诡谲,果然诚不我欺也!谁能想到,我这初入江湖路,就能被人这样玩?”
“你真是初入江湖路?”蓝衣女坐下了。
坐下之初,全身衣物还是湿的。
但是,这在茶几边一坐,全身衣物瞬间尽干。
这份举重若轻,似乎也宣告她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是真的没伤,她只是玩了一局叫“测试”的游戏……
“好好看看我这张脸,你就该知道我说的是真话。”周文举道。
“脸?”蓝衣女眉头皱起:“脸能说明什么?”
周文举认真地解释:“这是一张纯情而天真的脸,这张脸,一看就是初出茅庐,未被万恶的世道污染过。”
蓝衣女也是醉了,启朱唇,露皓齿,吸凉气:“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么?”
“周文举!”
周文举三个字吐出,周文举看似漫不经心,但还是准确捕捉到了她的表情……
这表情……
很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