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乃父遗书
书名:流风回雪剑 作者:羽觞临月
第283章乃父遗书
熊楚走了进去,只觉得一股阴寒气息扑面而來,他此时身受重伤,饶是有些内力也根本无法抵抗,再走进去,将火把举起,四处仔细看了看,
只见在一面墙壁前的书架上摆满了许多书,而另外一面墙壁上挂着两把剑,一把剑身铁黑,看上去有些拙厚,应该是一把男子所用之剑;另外一把却是剑鞘通身雪白,剑刃细长,应该是一把女子所用之剑,不过,这两把剑都是锋锐无比,看來这里应该是一对武功高强的伉俪所居住的地方,
熊楚看了看这两把剑后,又将这两把剑放回了原处,然后目光落在了那些书本上,
这里都是一些剑谱、经书之类的东西,熊楚四处翻了翻,觉得沒什么特别之处,正要离开的时候,却是突然见黑色藏獒走了进來,它走到一边,对着一面空空的墙壁叫唤了几声,
熊楚知道藏獒不会无缘无故地乱叫,他走到那面墙壁前,指着墙壁说道:“藏獒兄,你是说这里面有什么古怪吗,”
藏獒点了点头,接着,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跑到了书架前面,四处嗅了嗅,然后咬住了右下角最偏僻的一本书不放,
“这本书有什么奇怪的吗,”熊楚又走了过去,只见藏獒咬住的那本书是《易经》,他心中疑惑,便将这本书上面的书全部搬开,想要将那本书拿起來瞧瞧,可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拿不起來这本书,
熊楚这才明白过來,看來这本普普通通的《易经》,应该是一个设计好的机关,
他尝试着往左右旋了一下,均是沒有什么效果;又往前推、往下按,都沒有成功,
熊楚转念一想,暗道:“这只藏獒应该和这里的主人生活了很多年,又这么有灵性,如果我问它的话,说不定,它知道这个机关是怎么开的,”
熊楚便指了指那本《易经》,又指了指墙壁,藏獒眼神中露出一丝讥讽,随后将熊楚刚才搬开的书又全部放在了《易经》的上面,然后又对着那叠书吼叫了几声,
熊楚恍然大悟,原來刚才自己为了方便而将书搬开了,谁知道原來这本《易经》上面的书也是开关的一部分,怪不得刚才藏獒那般嘲笑自己了,原來是自己忽略了重要的东西,
熊楚将那叠书叠好之后,便一掌用力的地按了下去,果然,随着“嗡”的一声,整叠书下降了几寸,然后那边墙壁里面出现了一个镂空的暗层,而在这里面,只有两本书,
熊楚将那两本书取了出來,只见第一本书也是一本剑谱,名曰:“归藏剑,”熊楚心中好奇,便将剑谱打开,细细地看了起來,
不看则已,一看熊楚则是深深佩服起这里的主人來,
只见这本《归藏剑》中所记录的剑法,高深精妙,虽然是剑法,但是其中却好像包罗万象,棍法、刀法、枪法等招式似乎都可在其中寻觅到一些影子,而且,这本剑谱中的剑法又将这些招式的精华全部吸收于剑法之上,使得这种剑法如行云流水,虽然是随性所至,但是不经意的一招却是能够将人逼得毫无退路,
熊楚自信自己的流风回雪剑剑现在在江湖上至少也能够称霸一方,可是一看到归藏剑法,熊楚顿时觉得好像无论自己如何进攻,竟然都被这归藏剑防守的无懈可击,他心中有所不甘,便在心中想象着自己和一个使用归藏剑的高手比起武來,
流风回雪剑虽然沒有剑招,但是其剑法乃是剑招拆招,剑随心动,无拘无束;但是不知为何,一遇上这归藏剑的剑招,熊楚觉得自己的流风回雪剑好像已经不是随着自己的心动了,而是随着对方的归藏剑动而动,完全处于劣势,
归藏剑一剑刺來,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地刺向胸口,但是其中却是有诸多变化,似乎无论你有什么样的招式抵挡,他都能够立刻看破随机将其轻易化解,而且依旧是刺向你的胸口,叫你防不胜防,
特别是这归藏剑的最后一招,,“天地一剑”,熊楚不得不惊叹剑主人的惊才艳艳,这一剑刺來,竟是熊楚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最后一剑的姿势和速度,竟然使熊楚以为他这一剑乃是自己的流风回雪剑,好像变成了自己的影子一般,
人,是绝对不可能战胜自己的影子的,
熊楚猛然将《归藏剑》合上,只觉得心神激荡,喉间似有一口热血喷出,好像刚才真的被一个使用归藏剑的高手打的大败一样,
熊楚暗道:“能够使出这样厉害的剑法,这位前辈定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侠客,可是也不知道是哪一位呢,”
熊楚一边想着,一边取出第二本书出來,一看见封面,立刻一口鲜血喷出,差点洒在这本书上,
他连忙运功定好心神,然后再次捧起书,难以置信地再看了一遍封面,只见上面写着这样几个字:“熊义与妻儿书”,
再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熊楚的脑海中仍然有些混乱,他眼睛始终落在“熊义”两个字上,喃喃道:“熊义……熊义……难道说……难道说……这里竟然是我爹娘住过的地方吗,”
他回过头,想要问问那只黑色的藏獒,可是不知什么时候,那只藏獒竟然不见了,不知去了哪里,
熊楚心神激荡,他如何能够想到,自己被一阵飓风吹晕之后,竟然是來到这里,莫名其妙地來到自己父母生前居住过的地方,他激动、他欢喜、他怀疑、他流泪,
其实,除了救醒苏雨柔之外,或许熊楚还要做的,就是去找寻自己父母的下落了和自己的身世了,
可是他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如此巧合地找到了这里,
也不去管那黑色藏獒,熊楚立刻将那本书取了出來,就地一字一句念着,
“來此地已有一年,楚儿差三个月就一岁了,闲來无事,遂将日常所闻所见,记录于纸上,日后婉儿和楚儿再看之时,或许别有韵味,”
熊楚念到“楚儿”的时候,几乎要忍不住落泪了,暗道:“原來,我这个‘楚’字不是九道山庄里的人取的,而是我爹娘给我取的,‘婉儿’,难道便是我娘的名字么,”熊楚心中想象着自己母亲的样子,或许真如她的名字一般温婉优雅,
紧接着,他又继续看了下去,
“今日是九月二十一日,记得年前的今天,我便是在苏州和婉儿相遇的,想不到这一晃便是三年过去了,婉儿依旧是这般清丽温婉,一笑一颦如沐春风,往日都是她为我洗衣做饭,今日正午我亲自为她做了两个小菜,虽然被我烧糊了,但是我看见婉儿那双眸中已是落下了泪滴,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远离江湖恩怨,我心中只你和楚儿二人,”
“今日,楚儿正好满一岁了,摆了一桌平平淡淡的酒菜,本來以为沒有人会找到我们,但是想不到还是有两位好友來了,便是婉儿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些许笑容,楚儿抓周的时候,倒也有趣,瞧见他朝着一本《诗经》走了过去,我还道若是能够做个读书人博取功名或者做个闲散书生安度一生都还不错,谁知他抓起《诗经》却是直接将其撕碎,哄堂大笑,我也只好报之以羞赧,”
“后來,看到楚儿拿起一把剑的时候,我们却都沉默了,剑,虽是我一生挚友,然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我便是不愿重涉江湖才归隐到这漠北之地,唉,不过天意如此,我又能何为呢,逍遥子向來大方,便利落地说道:‘既然楚儿想要学剑,不如我日后便将流风回雪剑传于他吧,’……”
“原來,师父和我爹娘真的如问佛方丈所说,乃是一生至交,可是为什么师父从來都沒有对我提起过呢,”熊楚心中琢磨不透,但是逍遥子已经死了,又该向谁问去呢,不过,熊楚又想到,既然是“两位朋友”,说不定那另外一位朋友还在人世,我要是找到他,便能够找出自己父母遇害的经过了吧,
于是,熊楚继续看了下去,
“逍遥子剑法与我不相伯仲,而且他的剑法更加洒脱,若是将其传授给楚儿,倒也不错,只是大哥项世雄素來严谨,说逍遥子江湖上树敌太多,若是将楚儿交予他,不免遭受江湖之苦,还不如将其放在九道山庄,传授其项氏铁拳……”
“什……么,怎……怎么会这样,”熊楚此时脑海中“嗡嗡”作响,好似一道惊雷劈过,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深深仇恨的人,自己一直努力想要追赶到他的脚步的人,自己忍辱多年,即使练成神功也不敢轻易去寻仇的人,竟然是自己父亲的至交,竟然还参加过自己的抓周宴会,
“可是项世雄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我虽然在他的九道山庄长大,但是……他却把我当做一个奴隶对待,让我生不如死,这到底是为什么第284章洞中生活
天边,一道惊雷闪现,好似要将整个苍穹撕裂一般,好似要将熊楚整个身心给震碎一般,他怔怔地坐在地上,眼神呆滞,手脚有些冰凉,
“项世雄……项世雄……项世雄……”熊楚眼中看着“项世雄”这三个字,脑海中也是浮现着这个人的身影,自他记事起,自己就已经是生活在九道山庄,并且成为了那里面的一名奴隶,而项世雄在他最初的印象中,是一个威风凛凛、武功高强的武林盟主的形象,老实说,熊楚最开始对项世雄,不仅仅是畏惧,更多的是崇拜和敬仰,虽然自己是他的奴隶,可是在九道山庄生活了那么久,他也沒有多大的怨言,
直到岚的死去,
熊楚开始反抗,开始对九道山庄,对项世雄这个人物产生了太多的厌恶和憎恨,他行走江湖,拜师逍遥子,最直接的目的,就是杀了项世雄,为岚报仇,
可是,想不到,熊楚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自己最仇恨的人竟然是自己父亲的至交,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人,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说……我爹娘的死,和……和项世雄有关,”熊楚想到之前问佛方丈告诉自己,自己的父母去世的缘由十分晦涩,这个世上几乎无人知道,熊楚猜测是不是项世雄因为某些动机将自己的父母杀了,可是他又有些愧疚,所以才会将自己带入九道山庄抚养,
不过,熊楚又摇了摇头,道:“可是他如果对爹娘有所愧疚的话,又怎么会这样对自己,又怎么会将自己当做一个奴隶看待,”
熊楚实在想不通,他只好再次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父亲的书信上面,想要从那上面寻找到一些线索,可是,这后面记录不过是一些家庭琐事,虽然写的有些趣味,但是熊楚现在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又怎么能够读的下去呢,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雨,这时候的雨不算很大,只是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将雨点吹了进來,落在了熊楚的手掌上,一丝丝冰凉沁入心脾;又落在了书信上,将那泛黄的页面染得更浓了,
熊楚这才惊醒过來,他连忙走进了些,又将书信放在火堆上面烤了一会儿,这才沒出什么事,
这时候,外面传來几声吼叫,黑色藏獒走了进來,他的嘴中,还叼着几只死去的兔子,,看來它是出去给熊楚找吃的去了,
熊楚看到这只黑色藏獒的时候,不知为何,觉得它更有亲切感了,这一瞬间,熊楚起身抱住了它的脖子,喉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角竟是跟着有些湿润了,他只是轻轻地喊了一声:“小黑……你是小黑是吗,”
这是熊楚在自己父亲的书信中了解到的,刚到这里的时候,熊义便发现了这只藏獒,当时它也很小,几乎和一只小狗一样,所以熊义干脆就将其收留了下來,就叫它“小黑”,只不过,当年的“小黑”,恐怕到现在也变成了“老黑”了吧,
藏獒似乎也听懂了这两个字,或许是很久沒有听到这两个字了,小黑也是“呜呜”地低声唤了两声,随后将脖子往熊楚的身上靠了靠,样子甚是亲昵,
熊楚心中泛起了一阵温暖,此时的小黑,就像是自己的亲人一般,看到了他,熊楚就仿佛看见了自己父母在旁边携手微笑的模样,
不过,小黑从外面走进來,浑身湿漉漉,毛发沾在熊楚身上,倒是有些难受,
熊楚亲自给小黑身上的雨水擦干后,又将小黑捕获來得三只兔子放在支架上烤着吃,熊楚在房间里又发现了一些日常用的厨具,锅碗瓢盆之类的,等兔子烤熟了,接了一壶雨水,然后放在支架上煮,
或许是又累又饿的缘故,或许是找到了自己父母生活过的地方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小黑,总之熊楚这时候心情十分惬意,这顿饭吃起來也觉得十分美味,
之后一连十几天,熊楚都在这洞中休养,自己的伤势渐渐地好了,再加上熊楚无事时就一直钻研自己父亲留下的《归藏剑》,熊楚觉得,自己剑法似乎又进了一个层次,虽然说沒有找人练过,但是熊楚心中早已幻想了无数次,
《归藏剑》中的剑招虽然艰涩难学,但是熊楚本身剑术已是有了一定的造诣,对于这些招式心领神会,更明白了“人剑合一”的道理,
熊楚这才明白,最开始练流风回雪剑的时候,熊楚只是单纯反复地练着一剑刺向太阳,这个时候,自己虽然出剑的速度很快,但是也只是达到了“以人御剑”,单纯地靠自身身体的反应、身手等來出剑,
而之后,熊楚学会了逍遥子留下的《剑气诀》,便达到了“以气御剑”的境界,这个时候,熊楚开始将内力通过剑來施展出來,并且达到制敌的效果,虽然这样子比单纯地“以人御剑”要厉害的多,但是这还达不到真正的随心所欲,
至于“人剑合一”,则是熊楚在归藏剑中所领悟出來的,当剑法达到这种境界的时候,人即是剑,剑即是人,这种速度,比你手指着哪里,剑尖就已经刺中了哪里还要快的多,更准确地说,是心想着哪里,剑尖就已经刺中了哪里,
“剑随心往,心随剑动,随心所欲,是谓‘人剑合一’,”
等伤势渐渐好了之后,熊楚便开始练习这《归藏剑》上面的剑法,虽然刚开始有些生疏,但是到后來则是越來越熟练,一招一式慢慢地融会贯通,了熟于心,
偶尔,小黑也会和熊楚过几招,熊楚记得,在父亲的书信里面,曾经提到过闲暇的时候,他就会训练小黑,教给它一些招式,然后再和它交手,虽然小黑是藏獒有些笨拙,但是谁知日久之后,小黑竟然自己形成了一套适合他的招式,每次扑出均是不同凡响,往往连熊义都觉得有些惊奇,而这,或许也正是小黑得以在这森林中“无法无天”的原因吧,毕竟当初小黑一人吓退五匹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只不过,熊楚现在的修为岂是小黑可以比拟的,不消几招便能够将小黑打败,两人这般比划,也纯粹只是找找欢乐罢了,
当然,熊楚每天除了思考《归藏剑》的剑法外,另外一个就是考虑最多就是关于项世雄和自己父母死亡的原因了,熊楚在这山洞里仔细地查看过,沒有一丝的血迹留下,说明自己的父母不在这里,可是,他们不在这里,又会去了哪里呢,难道是又回到大明了吗,
熊楚觉得,或许等将苏雨柔救醒之后,他不得不回到大明,回到江南,去找项世雄问个清楚,就算问不清楚,他也要去找项世雄报了岚的仇,
就这样,不觉已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熊楚已然全部恢复了,无论是身体上的伤口还是筋脉上的亏损,他决定出去走走,
树林里的空气是新鲜潮湿的,暖暖的阳光照射进來,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美好,
熊楚长长地吸了一口,立刻觉得神清气爽,熊楚跟着小黑在树林里奔跑着,这个时候,他有心想要看看自己的功夫怎么样了,便尝试了一下自己的轻功,果然是比之前又进了一步,沒过多久就已经将小黑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不多时,他已然來到了树林外面,这里是沙漠的边缘,外面便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想起之前在沙漠中九死一生的情形,那黄沙漫天、飓风呼啸的场景,熊楚现在心中还是有一些阴影,
可是,他知道,此行來这里的目的就是要寻找窝阔台大汗的坟墓,现在在这种情形下,自己來到了这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宝藏地图又被他弄丢了,要想去找宝藏,又谈何容易,而且,自己这一个月來音讯全无,也不知道千澜他们会不会为自己着急而派人过來寻找呢,
熊楚想了想,刚准备回头寻找小黑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在前面茫茫的沙漠之中,似乎有一个人影在缓缓前行着,还拉着一匹骆驼,而在骆驼上面,好像还背着一个人,
“那人离这里这么近,应该是看到了这里,可是他却沒有往这边过來,想來一定是在赶路,说不定他们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我不妨过去看看,”熊楚摸着下巴,心中这般想到,
于是,熊楚立刻施展开轻功,好在他现在身上还带着弋阳剑,还可以以防不测,便飞身朝前方那个人影赶了过去,
树林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來,丛林深处传來几声叫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小黑一个跳跃,已是來到了这里,
可是,原本兴奋的脸上却是突然间变得凶狠起來,他那强而有力的四肢用力地挺起,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前方,它大吼了一声,奋力朝前面扑了过去,
只是,不过片刻,树林里再次变得安静起來,死一般的安静,忽然,“啪”的一声,地上的一片树叶,似乎是被人踩碎了第285章沙漠行走
熊楚大伤初愈,不过武功又进了一步,虽然在沙漠中使用武功太过费力,不过熊楚还是渐渐靠近了前面的身影,
熊楚看到,在前面走的人,是一个穿宽大着黑衣的男子,而在骆驼上面,似乎是一个昏昏欲睡的女子,而熊楚看过去,忽然觉得,这个女子似乎有些熟悉,
不知为何,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提醒他应该小心些,于是,熊楚放慢、放轻了脚步,慢慢地接近了前面的人,
前面的人似乎并沒有察觉到后面有人在跟踪他,他停在前面等了一会儿,四周看了看,显然看到了那边的树林,但是却自然地忽略了,接着从手中拿出一份地图,端详了一会儿,口中说着:“快到了,”
“居然是汉人,”熊楚喃喃道,“一个汉人居然來到沙漠里,他身上并沒有较多的货物,不像是客商,那么,他來到这里会有什么目的呢,”
熊楚此时离那个人已是比较近了,这时,他再往骆驼上看一眼,
这一看,当真让熊楚一惊,因为在骆驼上的女子,不是别人,竟然是秋荨,
熊楚自然不知道秋荨自他离开那天就已经消失一个月了,不过从这种情况下看,一定是这个男人趁千澜等人疏忽的时候将秋荨劫到这里的,
“一个汉人,”熊楚心中暗暗说道,“难道说这个人是秋荨的亲友吗,可是,倘若他是的话,将秋荨救回來后,为何还一直往北走,不应该回大明才是吗,”
看到秋荨躺在骆驼上一动不动,熊楚觉得,或许此人是个坏人,用了什么药将秋荨迷晕住了才对,
总而言之,现在必须要先趁机将秋荨救下來,然后再找此人问个明白,
于是,熊楚渐渐地离秋荨两人越來越近,以他现在的功夫,熊楚自信那个黑衣人绝对不会发现自己的行踪,
沙漠上,时不时会有狂风呼啸,到时候飞沙连天,教人睁不开眼睛,而熊楚跟了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果然有这样的风沙刮了起來,那个黑衣人连忙用衣袖遮住前面,
“就是现在,”熊楚心中暗道,只见他如同脱兔一般骤然跃起,轻功施展,踏沙无痕,一个猛冲,便來到了骆驼的旁边,
这个时候,黑衣人有所察觉,但是已经晚了,熊楚一把将秋荨从骆驼上面抱了下來,同时一掌拍向了骆驼,那骆驼受到惊吓,立刻往前面奔去,恰好将黑衣人挡住,
黑衣人连忙往旁边逼开,等到他转过身來时,熊楚已经往后面连退了五步,见这个黑衣人不单单是一身黑衣,脸上也是用黑巾蒙面,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也要用黑巾蒙面,看來此人的身份着实可疑,
“阁下究竟是谁,我的朋友为什么会在阁下这里,还请说个明白,”熊楚一手扶着秋荨,一手拿剑指着那个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看了熊楚一眼,又看了秋荨一眼,再不说话,便立刻往前面飞出去了,这大漠之中,沟壑纵横,不多时那个黑衣人竟然消失在了熊楚的视线中,
熊楚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带着秋荨不好去追赶,也只好作罢,
他先将秋荨扶好,发现秋荨除了身体比较虚弱之外,只是被人点了穴道而已,他连忙将秋荨的穴道解开,秋荨咳嗽了一声,当即醒了过來,
一看到熊楚,秋荨先是一愣,随后抱住了熊楚,大哭了起來,道:“师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來救我的……”
熊楚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好啦,我这不是來救你了吗,你给我说说,你为什么会跟那个黑衣人在一起,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秋荨哽咽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他沒有欺负我,就是一直带着我,对我也还不错,虽然点住了我的穴道,但是这一个月都是他亲自喂我吃饭的,”
“一个月,”熊楚讶道,“你一个月前就被那个人给抓过來了,”
秋荨看來还不知道熊楚出來的事情,茫然地点了点头,道,“那天不知怎么,我好想睡了很久,醒來就在帐篷里面,我刚想起床去找你们,可是突然,那个人就像风一样地出现在了我面前,然后我就被他点住了穴道,然后我就被带到这里來了,”
熊楚点了点头,心中想到:“想不到在我刚出來,就有人将秋荨带走了,他还蒙着面,难道此人是秋荨认识的不成吗,可是,在这大漠里面,秋荨认识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突然,熊楚口中蹦出了“达智国师”这几个字,但是想想刚才那人的身形似乎也不像是达智国师,而且他的轻功明显要在达智国师之上,可是,除了达智国师比较可疑之外,还会有谁呢,
熊楚思考的时候,秋荨拉了拉他的衣袖,道:“师父,现在周围都是沙漠,我们应该往哪里走啊,我在这沙漠里面走了一个月,现在看见沙子就头晕,”
熊楚随口说道:“哦,我之前找到了一片树林,待会儿我带你过去,”
秋荨道:“树林,在哪里啊,我怎么沒有看见,”
熊楚抬起头,这才想起來自己一路跟随秋荨过來,竟是忘了时辰,现在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早就连树林的影子都看不见了,而因为刚才的那场风沙,骆驼过來的脚印都被吹沒了,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啊,”秋荨喃喃道,眼中满是焦急,
熊楚沒有说话,而是过去瞧了瞧那只骆驼,只见它上面还有两个满满的水壶和一些干粮,足够他们两人在这沙漠中生活四五天了,
而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走出这个沙漠,或者找到更多的食物和水,
“秋荨,我们现在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我们必须要尽快走出去,”熊楚扶着秋荨坐在骆驼上,然后他牵着骆驼继续往前面走,
“既然回去的路不知道了,索性直接往前面走吧,”熊楚这样想的时候,还在担心小黑会不会出來找他,
两人就这样一直在沙漠中前行着,大漠茫茫,风沙四起,两人就在这沙漠中一直前行了四天,到了第四天,两人身上沒有了一粒干粮,沒有了一滴水,
熊楚渐渐觉得情形有些不妙,自己之前在树林里一直都是吃着野味,身体比之前还强壮了不少,现在还可以支撑,可是秋荨,她本來就在沙漠里呆了一个月,现在又沒有粮食了,恐怕不能够支撑多久了,
果然,第六天晚上,两人在沙漠中捡到了几根树枝,靠着火堆取暖的时候,秋荨忽然晕了过去,
熊楚如何不知道现在若是晕过去,恐怕秋荨永远也不会醒过來了,他不停地呼唤着秋荨的名字,道:“秋荨,你快醒醒……你看……你看这里的夜色这么美,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你快醒來看看啊,”
不多时,秋荨果然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看那轮明月,只见皎洁的光华铺洒下來,似乎将两人给罩住了一般,
秋荨见熊楚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道:“师父……师父你别担心,我……我只是有些累了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熊楚连忙道:“秋荨,你今天一路上都是昏昏沉沉,千万别再睡了,要不然,就……就真的醒不过來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困啊,”秋荨有气无力地说道,她看了看那轮明月,忽然又说道,“是不是我这样睡过去,就能够见到爹娘了呢,我……我真的好想他们,”
说完,秋荨的眼角已是有些湿润了,随后,她钻进了熊楚的怀里,小声地呜咽了起來,
熊楚见她这般,心中不忍,更是多了一丝愧疚,道:“秋荨,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爹是我杀死的,你放心,等我事情全都办完了,我一定会让你亲自杀了我的,”
“不,不,我……我才不会杀了你呢,”秋荨看着熊楚,那苍白的脸色中竟是生出了一丝红润,道,“师父,你……你给我讲讲你和师娘之前的故事好不好,你给我讲故事,说不定我听得入神,就不会想睡觉了啊,”
熊楚一怔,他微微抬起头,望着那轮凄清明月,袖中被一缕风沙灌进,不觉多了一丝寒意,他叹了一口气,道:“秋荨,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一生,只爱你师娘一个人,”
“难道不是吗,”秋荨惊讶地问道,她的心里,熊楚一直是一个十分专情的人,
熊楚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喜欢的人,并不是你师娘,而是另外一个人,可是后來,我又渐渐在她们两人之间摇摆不定,直到那一天晚上……”
也不知为何,这本是熊楚心中最为痛苦的回忆,他从來不愿意对人提起,即使是之前千澜问他他也是随便说了一两句而已,可是今天,秋荨说起这个的时候,他却突然想将这份记忆说出來了,
或许是单纯为了不让秋荨睡下去,或许是这月色太过凄美,又或许,是因为熊楚的这份记忆太过沉重第286章但为君故
早上醒來的时候,熊楚看到秋荨已经靠着自己睡着了,虽然面色苍白,但是呼吸均匀,看來应该只是累的睡着了而已,
熊楚看着秋荨那双细细的眉毛,犹如新月一般,熊楚心中一动,想起了千澜之前的话,现在看來,倒是和苏雨柔的眉毛挺像的,
熊楚忍不住伸出手去碰了碰,这时,秋荨稍稍皱了皱眉头,熊楚连忙收回手,道:“秋荨,你……你醒來了,”
秋荨似乎并沒有察觉到熊楚刚刚的举动,她只是揉了揉眼睛,道:“师父,你说我们还要走多远才能够走出去啊,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熊楚望了望周围,仍旧是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漠,他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但是他还是决定撒个谎,道:“秋荨,师父我在沙漠里也生活了很多年,依我看,只要再坚持一天,我们就能够走出去,而且,这附近应该是会有水源的,”
“真的吗,”秋荨的脸上总算多了一丝兴奋,道,“事不宜迟,那我们快走吧,”
熊楚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再次朝着前面漫无目的地走着,
一走,便是好几个时辰,已是到了黄昏时分,
夕阳向晚,依旧是透露出强烈的光芒,将整个天边照的像火烧一般,而在熊楚二人的脚下,则是滚烫无比的沙粒,
再过一个时辰,黑夜就要來临了,
熊楚看看秋荨,见她眼睛几乎都要闭上了,他知道,如果再不找到水源,恐怕秋荨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正在这个时候,秋荨却是突然兴奋了起來,指着南边,道:“师父……师父快看……那里有水……好大的湖啊,”
熊楚望去,只见在那边,的确是有一个波光粼粼的湖泊,他也是心头一振,可是立刻又想到,这茫茫大漠中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湖泊呢,
熊楚连忙拉住秋荨,道:“秋荨,那是假的,只是蜃楼罢了,别过去,”
“蜃楼,那是什么,可是我明明看到那里有水的啊,”秋荨依旧不想放弃,可是不久又“咦”了一声,道,“水不见了,为什么这么快就不见了呢,”
熊楚一时也说不清楚,道:“秋荨,我们再往前走,一定可以找到水的,你放心,”
谁知,秋荨喃喃不知说了些什么后,竟是一头栽倒在地上,
熊楚连忙扶住她,道:“秋荨,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秋荨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着熊楚,道:“师父,师父……我……我好想不行了,我好想要……死了,”
“不,不会的,秋荨,我们马上就能够找到水的,你再坚持一下啊,”熊楚声音中有些焦急,
秋荨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师父,等会儿……我……我死了,你就把……把我的手腕割破,你喝了我的血,说不定还可以多走几天……说不定就……就能够走出去了……”
话刚说完,秋荨便晕了过去,
熊楚一惊,抱着她,道:“秋荨,你……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秋荨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是早上了,微风习习,颇有些舒爽,
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脸上,她将其拿开,然后惊讶地发现,上面竟然带着血迹,而且,自己的嘴角也是如此,
秋荨连忙坐起來,便看到了躺在一边昏迷不醒的熊楚,而他右手的手腕上,赫然被划破了一个伤口,秋荨立刻明白过來,原來自己的师父不但沒有喝自己的血,反而拿他的血救了自己,
“师父……师父你怎么样了,”秋荨已是热泪盈眶,她唤了熊楚几声,见熊楚沒有反应,又慌张地探了探熊楚的鼻息,发现还有一些,这才安心了些,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秋荨怔怔地看着熊楚,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阵大风吹來,熊楚的身体竟是从沙丘上面滚了下去,
秋荨立刻抓住熊楚的手,她本來想拉住熊楚,谁知自己浑身上下竟是一点力气都沒有,随着熊楚一起往下坠落,
秋荨一咬牙,一个翻身抱住了熊楚,看着这个逼死自己父亲的人,心中竟是沒有了丝毫的仇恨,相反,她的心中,竟是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如果……如果我早点遇到师父,这样是不是就能够和他一起在江南游山玩水,就不会在这里九死一生了呢,”秋荨紧紧地抱着熊楚,心中暗暗想到,
她握紧了熊楚的手,想到自己能够和师父一起死,竟是沒有了一丝害怕和恐惧,相反,她还有一些高兴,要是这样死了,自己也是心满意足的,
两个人好似车轮一般,沿着沙丘一路往下面滚了过去,直到滚到最下面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失去的知觉,两人落的地点竟是有些古怪,表面被一层黄沙覆盖,但是两人一落下,立刻陷了进去,
熊楚醒过來的时候,便听见秋荨在自己怀里,呢喃着:“师父,我……我不会丢下你的,要死……我们也要一起死……”
熊楚心中一股暖流浮现,他看秋荨除了身子虚弱,然后受了点皮外伤之外,并沒有其它大碍,便轻声唤醒了她,
秋荨醒來,见熊楚沒死,又是激动地抱着熊楚哭了起來,道:“师父,能够再看到你,真是……真是太好了……”
熊楚笑了笑,又四周打量了一下,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这个地方,好像是人为建造的,周围三边都是层层的沙土堆积而成,而在他前面,则是一层砖墙,看上去十分古老,
“秋荨,你先让开,”熊楚走上前,敲了敲那些砖块,道,“这里离地面还不是很远,温度还比较高,看起來这些砖块似乎都有些松动了,而且,我好想听到在这后面有流水声,”
秋荨听到“流水声”这三个字,脸上立刻变得兴奋无比,又道:“可是,师父你现在为了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熊楚道:“沒事,区区一堵墙而已,还难不倒我,”
话毕,他强运起内力,双掌推出,只听“轰隆”一声,砖墙立刻倒塌,
熊楚也往后退了几步,“呼呼”地喘着粗气,看來使出这一掌对于他來说也算是不容易了,
秋荨在后面扶住熊楚,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两人便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而在他们眼前,就有一条溪流缓缓地流过,熊楚立刻明白过來,这下面流的不是水,而是酒,
他所闻到的就是酒香,
另外,展现在二人面前的,简直就像是一个恢弘的地下宫殿,两边共有八个挺拔的柱子支撑着,在最外面,有五匹俊秀的骏马,神色各异,或前蹄抬起,或头颅高昂;而在正中间一匹马上,有一人,左手持缰绳,右手拿飞鞭,身材魁梧,目光炯炯,似乎是草原上最为勇猛的战士,而看他的衣着,却又像是一位帝王,
在这之后,则是一排排蓄势待发的蒙古士兵,一排排骑兵,将马刀举过头顶,或踌躇满志,或一脸热血,均是铮铮铁骨的勇士,一直延伸到最后面的洞口,
看到这些,熊楚心中立刻想到:“难不成,这里竟然就是窝阔台大汗的墓地吗,”
“这……这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來全不费工夫,”熊楚喃喃道,他怎么会料到就在他和秋荨濒死之际,不仅仅找到了一条活路,而且找到了他一直要找的东西,
这个时候,旁边传來“扑通”一声,秋荨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直接跳进了这条“酒河”,她捧着水,送到口中,虽然眉毛皱了皱,可能是不怎么喝酒的缘故,脸颊立刻泛起了红色,但是如今酒不正是她期待已久的甘霖吗,
秋荨欢快地泼弄着水,洒在熊楚的身上,笑道:“师父,你快下來吧,你那么喜欢喝酒,这下我能陪你喝个够了,”
熊楚见秋荨全身被酒水打湿,薄薄的衣裳紧紧贴着身体,衬托出少女曼妙多姿的体态,还有隐隐透出那白皙如雪的肌肤,那晶莹的水滴沿着光滑的下巴缓缓地坠落,滴在胸前,再加上少女天真的笑容,活泼的姿态,构成了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忽然,熊楚见秋荨低下了头,原本泛红的脸颊更是如同火烧一般,熊楚立刻别过头去,道:“秋荨……你……我……我看那边的酒比较好些,你就在这边……呃,洗洗风尘……好不好,”
秋荨稍稍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在这里将风尘洗净,熊楚又升起一堆火,将衣服晾干,两人均是沉默不语地围着火堆烤火,
忽而,秋荨低着头,怯生生地问道:“师父,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題吗,”
熊楚原本在想接下來应该怎么做,听秋荨这样问,道:“好啊,什么问題,”
秋荨还是沒有抬头,反而将头埋得更深了,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师父,你说我……我漂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