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冬至(2)
书名:魔尊在隔壁:上仙,从了吧 作者:紫纥
第296章冬至(2)
他点头,说:“扶摇事发之后我到附近的镇子村落里去查问过消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是……”他将穆相思手中的书接过,指着其中的文字说,“她所记录的是,如今的村民听某位长辈提及过,那天有好几道剑影。”
“咦?”穆相思也皱起了眉头,说,“扶摇之事已经过去百余年,没道理当时查不出,现在反而有消息了,凡胎之人寿命不过百载,那位长辈应该已经去世了。”
“嗯。”季轻诺点头,道,“或者当时迫于某种压力而隐瞒,百载归西又不愿意带入土中,便告知了小辈。”
带着这个疑惑,两人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凭云门,紫纥千求万求也跟着一块去了。
至于魔宫的事务就交给了两位鬼王处理,那位许久没有回到魔宫来的魔尊胡不疑让季轻诺有些担忧。现在仙魔两家各自平静是最好的状态,井水不犯河水,千万别有人搅乱这平静的水。
“我就说神魔有问题吧……”血爹有些气愤向黄藤抱怨,“去凭云门,我看他十有八九是季轻诺。”
“奇怪。”黄藤也是百思不解,“你还记得神魔离开死牢的那天很愤怒,还把阵法给毁了吗?”
“当然记得。”血爹点头。
“如此看来,神魔之境的那位,没准也是站在他那边的,我们可应付不来。”
血爹听了不乐意了,说:“就算是那只狐狸做大,我也不乐意是季轻诺,他以前可是仙门的人。”
黄藤皱眉,道:“再观察观察吧,你我就算反对,又能如何?”
“……”血爹无法反驳,只能冷哼一声。
而凭云门的弟子们见到魔云向着门派移动而来,心中提起了防备,却听两位长辈说无妨。
还带着弟子们去山门迎接,弟子们纷纷猜测是不是两位师父已经准备投靠魔宫了?
直到魔云散去,见到了来人,弟子们才微微松了口气,同时也十分不解,为何师祖成了魔宫的人……何况,外界不是一直传言他已经死了吗?
凭云门祖师有两人,这位白衣女子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即使听见长辈介绍,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
“行了,都去做事情吧。”镜言让弟子们都散了,与镜闻一同迎着两位师父和一位散仙去了钟林峰。
弟子们正在大殿前的广场上晨练,一色的白衣风里飘展,整齐的步伐招式颇为赏心悦目。
虽然提出要来凭云门的是穆相思,但见着这边没下雪,很快就没了兴趣,就开始思考逃跑的事情。
她一手撑着脑袋,听两名弟子与季轻诺说着近期联盟的事情,一旁的紫纥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她发现季轻诺不生气的时候,和以前好像没什么两样……也不对,应该说他不生气的时候,对别人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让穆相思不禁叹息,被调戏不害羞反而反调戏的小师叔,真是一点都不有趣。
“这位……不知如何称呼,我们门中议事,可否回避一下?”镜言越讲越是在意一旁的“外人”,开口规劝了297.第297章冬至(3)
紫纥看了看自己,识相的离座准备出去,突然顿下了步子。
她看向镜言,笑道:“镜言真人,按照辈分来说……我可以叫你一声师姐的。”
“什么?”镜言只觉得是小辈胡说八道,不懂礼数。
“没错的。”穆相思随意的接了句,“她是童师伯的徒弟。”
“……”
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就继续听吧。
寒暄之后,紫纥带着季轻诺去附近村落找当时问信的那户人家,穆相思推脱不舒服,不想去。
“那便不去了吧。”季轻诺顺着她的话说,猜到了她又想跑。
穆相思见被识破也就懒得装了,说:“好吧好吧,去去去去,我现在没事了。”
三人到了村落里,此处离凭云门有些距离,大片的田地使得视野空旷,可以将天空完整的映入眼中。冬天的田里很少见到农人,土地里只有收割剩余的麦秆。
村落里很热闹,家家户户都忙碌着。
“对,今天是冬至。”紫纥突然说了一句。
沿着村落里的小道一直往前走,紫纥停在了一家农户的前面。这家人家不似其他村民邻居正在筹备过节,冷冷清清的,都见不到人影。
“你们谁啊。”背后响起了一声叫唤,见到一个屠夫提着肉回来了。
紫纥眉头皱了起来,说:“这是你家?”
“废话,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
“可我记得这户人家是种田的农户,不是屠夫啊。”
屠夫将来人打量了一番,说:“你们是他家亲戚?来奔丧的?他家早死光了,空了个房子没人敢要,我这人杀气重不介意,现在就成了我家了。”
“他家是遇了什么事情?什么时候出事的?”
“老早了,六年前的样子了吧,至于怎么死的,你问我我问谁去,你去问问阎王爷?”屠夫被烦得没了耐心,开始赶人了。
三人离开村落回到了凭云门,没去和镜闻镜言打声招呼,直接去了翠竹峰。
简陋的竹舍有些透风,季轻诺点燃了土灶煮水,也使得屋内的温度稍微好一些,穆相思还是觉得有些冷,坐他边上蹭了蹭。
“奇怪,你怕冷?”紫纥觉得自己这等小仙都不怕,穆相思应该更不怕才是。
“是啊。”穆相思伸手往边上的土炉伸了伸,说,“你是六年前去问的信吗?”
紫纥皱眉,叹息道:“是……这么一想,总觉得是我害了他们。”
若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但要说是被人灭口,又毫无依据只靠猜测,消息已经泄露再灭口又能如何?而且她是暗中调查,又是如何走漏的风声,招来祸端?
“此事恐怕无法在俗世间求得答案。”季轻诺给土炉添了点木,说,“得从仙门入手。”
当年仙门为何袖手旁观,为何事发当日一点动静都没有,为何结界是从外设立困住其中的人?又为何急于将罪名扣到魔宫的头上,为何附近的人看到了剑影却不敢说出来?
柴火静静燃烧,偶尔会发出焦烈的噼啪声。
当年他拘束于礼教不愿意对长辈们怀疑,此时想来真是可笑,师尊惨死他居然不以真相为首,何其惭298.第298章冬至(4)
他看着土炉中的火焰,心想,扶摇这件事情一旦探查清楚……恐怕燃起来的不会是把小火。
晚饭的时候有弟子来传信,说是钟林峰准备了糯米团子,让所有人都过去尝尝,又特意下山去买了些冬酿酒,一来是过冬至,二来当做是给两位师祖接风洗尘。
两位师祖回凭云门的事情禁止宣扬出去,哪怕是那些同盟门派也不行。
俗世的酒味道还可以,仙人们也喝不醉,尽管如此还是对酒的量做了要求,不能因此坏了规矩。
镜言得知紫纥就是外界传闻的百晓生后,拉着和她聊聊关于今年仙门的八卦。镜闻看在眼中很是无奈,师妹正经起来那是相当严肃,八卦起来那也是相当起劲。
紫纥被镜言带去了苍桐峰休息,季轻诺和穆相思回了翠竹峰。
时隔多年再次站在这里,穆相思说不上是什么心情,物是人非?物还是那些物,人也还是那些人。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贪心,想要的东西太多,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太知足,很多东西都不会在意。
冷风刮过,穆相思不由抖了抖。
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飘了下来,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越来越多的雪花落下来,她欣喜的看向季轻诺,说:“小师叔,下雪了!”
她还记得扶摇的时候只要一下雪她就变着法的去吓唬人,比如给人下了定身咒藏进雪人里、又或者和人打雪仗的时候在雪里包烂泥,又或者埋伏在弟子们去学堂的必经之路,整个人埋在雪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把他们给吓得半死。
穆相思挑眉,道:“走,我们去堆‘雪人’?”
回想起年少时光,季轻诺淡淡的笑了起来,说:“他们都是你的弟子。”
“那又如何?”穆相思完全不在意,“作为师祖,和弟子们打成一片也是很重要的嘛。”
季轻诺没有反驳,算是默许了。
只是这雪才刚开始下,要积攒到能堆雪人的时候恐怕还要等好久,穆相思站在庭院里等了一会,就因为太冷打退堂鼓了。
“算了算了,明天再堆,睡觉睡觉,冻死我——啊——”穆相思急匆匆的回屋,被门口的冰给滑了一跤,季轻诺伸手想拦的时候晚了一步。
好歹是个神仙,居然被冰给滑到了,季轻诺不由笑了一声。
穆相思被嘲笑不由耍赖,向他伸开手,说:“摔倒了,扶我。”
他伸手去扶,穆相思去犟着不起来,又说:“要亲我一下,我才起来。”说着撅起了嘴巴。
“……”季轻诺直接把她搀起来扶进了屋。
衣服上的雪化开,背后湿了一片,只好把外衣给脱了。穆相思钻进被窝里,岂知这被窝更冷,她连忙唤了一声,道:“暖床的,快过来,老娘我要冻死了。”
所以说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事情,尽管枕边的肉只能看不能吃、尽管她还气着他多次阻碍、尽管她还在盘算的逃跑的事情,但是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都在那个暖和的怀抱299.第299章冬至(5)
季轻诺将她的衣服展开架起来放在暖炉边上烘烤,然后才解了自己的外衣躺进被窝,才刚躺下,穆相思就像是八爪鱼一样缠绕过来,冰冷的手脚让他也不由打了个哆嗦。
“小师叔。”穆相思突然唤了一声,说,“你有没有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
自然是听过的,却不知她为何此时提起。
“你给我这条冻僵了的蛇取暖,就不怕我突然咬你一口?”稍微觉得暖和点了的穆相思,又开始不正经了,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没等季轻诺回答就对着他的脖子轻轻吮了一口。
“……”季轻诺身体一僵,没有推开她。
穆相思看着季轻诺,季轻诺也看着穆相思。
穆相思感觉自己的心头很烫,一种冲动叫嚣着唆使着她再做点什么,她发觉季轻诺的眼神也是在压抑着什么。
她突然想起忘忧所说的两情相悦。
然后她发现季轻诺和自己一样,都存在着某种不确定,正是这种不确定让他不敢跨出这一步。
“睡觉!”穆相思不知道在气什么,背过身不再看他。
“还冷吗。”他习惯的将她拥入怀中,淡淡的问了句,贴着后心的胸膛却不断传来铿锵有力的心跳。
“……”穆相思没有回答,困意已经袭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被窝里很暖和,但是枕边的人不见了。穆相思朦胧的睡意一下子就清醒了,十分的讨厌这种感觉。
但是转念一想,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呀。
于是她风风火火的穿好衣服冲出门口,再一次的被门口的冰给滑倒了,这一下摔得够结实腰还磕到了台阶,穆相思忍痛站起来看见季轻诺回来了。
原来是去伙房端粥来了,说粥暖胃暖身,会好很多。
一碗粥喝下去的确是暖和不少,她就开始盘算着去堆“雪人”了,凭云门的弟子们摊上这么个祖师也是倒霉。
众弟子们都在广场上晨练,两人去钟林峰的时候镜闻正在大殿台阶伤监督弟子,见两位长辈来了行了个礼。镜言也早早的从苍桐峰过来,倒是没见到紫纥的影子,可能还在睡懒觉。
“师尊,师父。”镜言也施礼唤了声,见穆相思揉腰站立,而师尊的脖子上有着可疑的痕迹,难免想歪了。
镜言绕过镜闻站到季轻诺的身边,低声道:“师尊,要节制啊。”
“……”
穆相思在一旁偷笑,瞥了眼正在晨练的弟子们。
站在台阶上看比站在广场上看要显得更加全面,整齐的招式让人不由赞叹,一招一式虎虎生风,作为长辈的穆相思心中还是颇为欣慰的。
她盯着看了一阵,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好像……这一幕有点眼熟?
不仅仅是画面眼熟,而且是连着这观察的角度都眼熟。
穆相思蓦地的一惊,想起了是在什么时候见过类似的画面。
空白先生。
那位被称作空白先生的人,脑海中唯一残留的记忆片段,就是一群白衣弟子正在晨练,而他们所穿的服饰是扶摇的。她心头一紧,知道问题出在哪300.第300章空白先生(1)
问题就在于那个片段的角度,寻常弟子或者外来的仙人观看演武晨练通常是在广场上,而能够站到这个位置看的,通常身份辈分都不会太低。
“怎么了?”见她面色有变,季轻诺问了一声,以为是她寒症又犯了,握手查看了下发现温度正常。
穆相思回过神来,看着季轻诺问:“你知道空白先生吗?”
他微微一愣,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
“你也不知道……”穆相思心中思忖,空白先生的称呼应该是别人起的,他本身也许不是这个名字。
穆相思仿佛抓住了一条线索,又问:“扶摇之中,可以站在这个位置的有几人?”
季轻诺的眉头皱了起来,回答道:“峰主以上的人都可以。”
十七个小峰,三个大峰,共二十个人。但扶摇之人已无幸存,当年唯一知道的童雁秋也在十年前仙逝,如果不是扶摇之人,那便可能是其它仙门的人。
“嗯,小师叔,这回你可得好好谢我了。”穆相思颇为得意的开口,将空白先生和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季轻诺听了也很是惊异,但对穆相思的猜测不能苟同,说:“与扶摇往来并且辈分较高的人我都有印象,仙门之中未曾有过任何人失踪的消息,那位空白先生……是扶摇之人的可能更大些。”
他说出猜测的时候看似平静,内心实则波涛汹涌,这个消息像是平静海面的狂风,无声无息却威力巨大。
但这又与之前的推测存在矛盾,一千二百四十七把剑尽数封灵,除了季轻诺的剑被充数外,其他并无差错,理论上除了童雁秋不会存在其他幸存者。
那位空白先生也离奇得很,除了这一小点记忆碎片只有一片空白。
想要证实猜测,只能去见本人。
穆相思有些记不清是在哪个地方的深林里见到的了,当时在躲避魔宫的捉拿,那便应该是在泰山和朱雀山之间,要仔细找来也是不小的范围。
树木苍翠,即便是冬天,深林里的常青树也繁盛如夏。
入了冬,林子里动物的活动减少,想打猎吃荤都有点麻烦了。
陆媛带着弓箭走在林子里,心想今天空白先生算了一卦,要走运,至于是财运还是福运就没说,又或者可能是霉运。
走了些路一直都没遇到猎物,陆媛打算回去了。
就在这时听到了前方草丛里有细微的声音,她小心翼翼的引弓向前走去,拨开草丛看见了一只受伤的狐狸。狐狸的毛发雪白,此时沾了一大片的血红,虽然受了重伤,但一双细长狡黠的眼睛还睁着,十分警惕的看着过来的女子。
陆媛将狐狸打量,觉得有点眼熟,开口道:“你是不是……之前那只抢仙草的狐狸?”
这受伤的狐狸便是胡不疑。
他眼珠转溜,想装作普通狐狸蒙混过关,但见陆媛神情认真大有要松手射箭的意图。
“你这伤是被仙剑所伤,别告诉我有能力招惹仙门的狐狸,不会说话。”陆媛小心的移动步伐,始终将箭对着白301.第301章空白先生(2)
胡不疑见状,开口道:“我的确是那日的狐妖,也的确是被仙门所伤,但你不能杀我,我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正是因为这个秘密才被仙门所伤。”
陆媛十分怀疑,狐狸天性狡猾可不能被他骗了。
“休想叫我上当,之前……”陆媛话还没说完,就见白狐昏厥了过去。
她想起空白先生所言,担心指的是霉运,何况这狐狸是魔宫的人,又被仙门所伤……若是相救,只怕给自己惹一身说不清的麻烦。可她又实在好奇,什么样的秘密能将这狐狸陷入如此危难的状况。
陆媛思索了半天,还是收起弓将白狐抱回了木屋里。
禽舍的家禽们可能是嗅到了狐狸的气息,纷纷不安的惊叫起来,叫了一阵没什么作用也没发生事情,家禽们才逐渐平静下来。
“先生,我捡了一只狐狸回来,你再给我算算,这是好运还是坏运?”陆媛一边说着一边去翻箱倒柜的找东西给白狐包扎。
空白先生像是出去过,衣服乱糟糟的还沾了不少的泥灰,脸上还有几处淤青。没有搭理陆媛的话,只是静静的盯着矮案上的卦象,嘴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替狐狸清理好了伤口,陆媛走了过去,用湿毛巾给空白先生擦了擦脸,无奈道:“又被当成乞丐欺负了?我给你的护身符就应该用呀,又不会伤人,只是给那些人一个教训。”
空白先生还是不搭话,痴痴的盯着卦象。
与空白先生相处多年,陆媛虽然不会算卦但卦象的好坏还是能稍微看懂一些,这一卦的卦象可以说是非常不错,却有些美中不足,可谓是上上吉藏凶之卦。
“先生,你这算的是什么事情呀?”陆媛很是好奇的问。
“死……死……”空白先生喃喃自语了两声,又突然痴傻的笑了起来。
死?那算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陆媛悻悻摇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白狐的伤势很重,那一剑几乎穿透了他的身躯,幸好没有伤及内脏要害,否则早就一命归西,如今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吃点药补补就行。
为了避免出现问题,陆媛给房子下了禁制,使得外人不容易发现,里面的人也逃不出范围,然后去镇子上的药铺里买药。
“当归、何首乌、三七……”伙计看着顾客拿来的方子抓药,道,“都是补血药,这么大量,是家里人受伤了?”
陆媛笑了笑,摆手道:“没有的事,是我吃的,月事嘛……肯定得补补。”
伙计疑惑看了看她,还是不信,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没再问。
离开药铺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两伙人斗殴。
说是斗殴,但乍看有点以多欺少,六个人将两个人围在中间,各自的手中都有武器。陆媛将两方都打量了下,发现是无弦阁的驻守弟子和凭云门的弟子起了矛盾。
“你们明知此处是无弦阁驻守之地,还要往这来,说不是找茬谁信?”无弦阁驻守弟子六人结成阵法将凭云门的两位弟子困在其302.第302章空白先生(3)
被困的两人正是凭云门的花子终和钟木磐,以他二人的修为远在这几位驻守弟子之上,但两人理亏在先若是再动手实在不妥。
无弦阁弟子咄咄逼人,两人不得已才还手,干净利落的破开了攻击阵,修为上高出一个层面便是压制的差距。
“我们只是随意游历,一没有作恶二没有越界管事,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走?”钟木磐气愤不已,大家同为仙门居然还要划分势力范围。
“呵,凭云门向来和魔宫牵扯不清,这个节骨拉帮结派分裂仙门,谁知道你们此时是什么身份,没准早就成了魔宫的爪牙!”虽然被破阵,但无弦阁的驻守弟子不愿意从气势道理上输掉。
花子终钟木磐二人不愿意多纠缠,祭出仙剑准备就此离开,岂料刚飞起就被一道力量拉了下来,使得两人重重摔落在地。
附近驻守的弟子请了一位长辈来,那位长辈的修为自然是高过结丹期的两人,轻而易举的将两人用捆仙绳绑了起来,道:“二位师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们抓捕妖邪失利的时候出现,莫不是你们藏匿了妖邪?”
“你血口喷人!”钟木磐气愤的啐了一口。
那位长辈不为所动,道:“把他们带回去,好好照顾着,等抓住了妖孽再通知凭云门。”
“是。”
无弦阁驻守弟子们带着人离开了,围观的百姓们也都散开,嘴里议论着关于凭云门的事情。
陆媛混在围观人群里也将事情听了个大概,无弦阁口中所说的妖邪……十有八九是那只狐狸,凭云门在这个时候来也是倒霉。她区区一个小散仙,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带着药回到木屋里,那只白狐已经醒了,十分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在她推门进去的一刻更是摆出了攻击姿态,但在看清楚人之后也很快的撤去了敌意。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胡不疑的声音有些虚弱,带着习惯的笑意,听在耳中有些谄媚讨好。
陆媛随手将药向他扔去,说:“是无弦阁的人伤你?你到底是知道什么秘密?”
胡不疑叼着药跳到高处的书架上,像是猫一样缓缓的将身体蜷缩起来,修长的双眼眯起来,说:“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至少等我伤势好了,避免被你灭口。”
“你最好别是骗我。”陆媛将信将疑,救下这狐狸总有一种养虎为患的感觉,没记错的话她与这妖狐打斗……是毫无胜算的。
“当然~当然~”胡不疑打开药袋,直接将药生吃了下去。
屋内的空白先生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叫,陆媛连忙跑了进去,看见空白先生盯着墙壁上的画不断摇头,嘴巴里咿咿啊啊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胡不疑好奇的看向屋内,看到了墙壁上的画。
扶摇山?他又将空白先生打量,这个痴呆老头不像是和仙门有联系的样子。
“这老头是谁啊?”胡不疑问了一声。
陆媛安抚着空白先生的情绪没有回答胡不疑。
空白先生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又盯着矮桌上的卦象303.第303章空白先生(4)
“他在算什么事情?”胡不疑小心的从书架上下来,柔软的爪子踩在矮案的纸张上,印出一个淡淡的脚印。
陆媛担心空白先生,没好气的说:“我哪知道。”
胡不疑眼珠转了转,突然对这位空白先生很是感兴趣,正好借着养伤的机会多留几日。
陆媛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就凭着胡不疑的一句秘密,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不可,又担心他伤养好了以怨报德,所以每天都观察着胡不疑的伤势状况。
胡不疑日子倒是过得滋润,时不时的从禽舍里头抓只鸡熬汤喝。他也有仔细的观察过陆媛,这个散仙其实挺聪明的,一直对自己怀有戒心。但她的缺点也很明显,好奇心太重,据她自己说,之所以照顾空白先生也是因为好奇他的身份来历。
就因为这好奇,一照顾就是几十年,好在空白先生不是那种邋遢的乞丐,只是看上去痴呆了点而已,很听话的一个人。空白先生的算卦很厉害,陆媛每天出门都会问先生算一卦。
在木屋里修养了三天,胡不疑的伤口大概是没问题了,吃了三天的补血药,也恢复了大半,剩下的就看他自己调养了。
“现在总可以告诉我是什么秘密了吧?”陆媛一边擦拭着仙剑一边说,“你恢复了不少,我要杀你灭口不容易,你要伤到我也不容易,说吧?”
胡不疑正伏在屋顶上晒太阳,深林里的太阳被挡去了大半,只有一小束的阳光照进来,胡不疑伸了个懒腰从屋顶上跳下来,化作了人形。
“哦对,秘密。”胡不疑笑了笑,说,“秘密就是,我骗你的。”
“你——”陆媛也不是没猜到过这种可能,只是这狐狸每一次被怀疑都说得诚恳万分,就好像真的知道什么大消息导致仙门要杀他灭口。
胡不疑整理了下白色的狐裘大衣,道:“我只是去找汀笙谈些事情,谈崩了,就对我动手了,我一路逃到这没了力气驾云,才掉下来被你捡到。”
陆媛紧握佩剑,还未发作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奇怪了,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
“听说这林子里有散仙,会不会是被藏起来了?”
听声音是无弦阁搜查的人过来了,陆媛挑衅而得意的看着胡不疑。
胡不疑伤势还未痊愈,想要应付两个无弦阁的人有些困难。
“仙子,你可得救人救到底。”胡不疑试探的开口,但见陆媛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又作揖道,“是小生失礼诓骗于你,只要你这次救我躲过此劫,我必定以德报恩。”
“不信。”陆媛向外走了步,大有要去报信的意思。
胡不疑急了,说:“你要如何才肯帮忙?”
“你不是喜欢骗人吗,不如这样好了,你给我立个血咒,要是骗我害我,就不得好死。”
“……”胡不疑自然是不乐意,狐狸狡猾是天性,不骗人恐怕有点难度。
但两位无弦阁弟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胡不疑一咬牙答应了下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立下血咒,若是骗她害她,不得好304.第304章空白先生(5)
“哈哈哈哈……”陆媛笑了起来,道,“狡猾的狐狸也有上当的时候。”
胡不疑惊觉不对,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两只老母鸡,原来是她下了法术诓骗。胡不疑气结之余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能骗到他的人可不多。
不过她能造出这样的幻觉,也说明她知道了无弦阁的人正在找他,算是示威警告的。
骗到了血咒的约束,陆媛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胡不疑无可奈何,只能气愤的把两只老母鸡吃了。
胡不疑把母鸡杀了,用火熬了四个时辰,放了各种各种的调料,一揭开锅飘香四溢,陆媛也凑过来啃了只鸡翅。两人把鸡汤喝碗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照理说空白先生该回来了。
又等了一阵,等到天色全黑了也没见到先生回来,陆媛心中担忧起来。
给木屋下了禁制,陆媛摸黑沿着山路下去往镇子上走,胡不疑非要跟来。
“想走直说就行,我送你一程。”陆媛晃了晃手里的剑。
“怎么会呢,你也知道我们狐狸最注重报恩了,你救了我一命,我肯定不会偷跑的。”
陆媛扫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要她放这只狐狸走不太可能,他毕竟是魔宫的,谁知道回去后会不会又挑起事端,知道自己拦不住他所以才设计用血咒约束。
到镇子上找了两圈都没看到空白先生,乞丐窝里也去翻找了,虽然没找到空白先生,但还是得到了一些线索。
“那个疯癫老头?好像往仙门驻地去了。”
仙门驻地?空白先生去那里做什么?
陆媛心中举棋不定,狐狸却劝她说:“不就是个疯老头,仙门肯定不会搭理,也不会打死他吧?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没准第二天早上就回来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陆媛瞪了狐狸一眼,独自向着无弦阁驻地走去。
胡不疑本就是被无弦阁所伤,自然是不愿意跟着去,独自回到了木屋继续养伤,对着禽舍里的老母鸡流口水。
陆媛御剑到驻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空白先生,他随意的坐在地上,愣愣的盯着驻地的大门看,门口两位守卫颇为嫌弃的看了几眼邋遢老头,不为所动。
“先生,你来这做什么?快回去吧。”陆媛扶起空白先生就要走,但空白先生一个劲的抓着树干不肯走,他空洞无神的双眼此刻竟是展露着某种坚定。
驻地的门缓缓打开,两位守门弟子向着走出来的人作揖施礼。
一身红裙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妖娆,女子却是面容清丽略带忧愁,正是赤月。与赤月一同走出来的是无弦阁中的一位长辈,吩咐赤月,说:“有消息再通知我,那两位凭云门的弟子你看着办吧。”
“是,师伯。”赤月应声,送走了长辈,正要回驻地。
空白先生突然笑着就冲了过去,陆媛连忙上前去拉,引得几位无弦阁仙修纷纷拔剑相对。
“呃呃。”空白先生挥动着手里的画卷,像是想对赤月说什305.第305章空白先生(6)
赤月将他扫了眼,不过是个邋遢的疯老头,道:“取些银两给他们吧。”话罢转身回驻地,将门给关上了。
传言中总说赤月温婉好相处,对小辈关爱对俗世之人富有同情,今日见了似乎和传言中有些差距。陆媛心道,传言向来如此与真实不同,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走啦先生,糟老头一个了还想追求仙女不成?人家赤月的年纪可比你大多了。”陆媛拉着愣在原地的空白先生就要走。
空白先生低头看着画卷,不断的叹息起来。
一直被带回到了深林木屋,空白先生还在叹息,他将画卷展开又合拢,反反复复不知道又是在干嘛。
第二天一大早,陆媛就被一阵母鸡的惨叫声给惊醒了,是那只狐狸又在偷吃了。
再这么被吃下去,禽舍里可就要没鸡了,也就没蛋了……蛋不能孵小鸡,以后就都没吃的了。
正要准备去教训一下狐狸,空白先生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也醒的很早,把陆媛拉过去让她看卦象,含糊不清的说了两个字:“出门。”
“我今天的运势?”陆媛认真的看了眼卦象,吉卦。
喜上眉梢,往年她的卦象就算是吉卦也大多都是小吉,一些鸡毛蒜皮的运气,比如下山买菜多送了她一棵菜,老母鸡下的蛋卖掉多拿了几个钱,今天不仅仅是吉,还是大吉。
“我现在就出去逛逛,要是能走桃花运就更好了。”陆媛随意收拾了一下就下山去了。
胡不疑吞掉鸡腿擦了擦嘴,也走到了空白先生的面前。
他觉得这糟老头应该是痴呆的没问题,但刚才……他亲眼看见空白先生没有算卦,只是把卦象故意摆成了这样子,目的显然就是为了支走陆媛。
“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胡不疑试探的开口。
但空白先生没有搭理他,继续玩弄着算卦的物件。
胡不疑化成人形坐在他对面,说:“不如你给我算一卦?”
“呃呃。”空白先生看了看他,然后开始摆弄手里的兽骨铜钱,最终结果,凶。
“凶?”胡不疑盯着卦象看会,道,“说说看怎么个凶法?”
空白先生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空洞的眼神好不容易凝起焦点,说,“牢。”
胡不疑惊起,心道,难不成是陆媛下山会带来抓捕他的人?又或者,这老头就是为了要通知仙门来抓自己?!难怪他昨天跑去无弦阁驻地,真是千算万算被这糟老头给算计了。
“哼,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胡不疑掌中凝聚起妖力,作势便要向着空白先生劈去。
空白先生只是盯着桌面的卦象,一点害怕和防备都看不出来。
要么就是修为极高根本不把他这只妖狐放在眼里,要么真的就是痴痴傻傻。
他虽然叫不疑,却是个多疑之人。
胡不疑抬起手向着空白先生的天灵盖打去,顿时脑袋破开七窍流血,嘴巴大口大口的吐血,不多时便倒地不起。
“……啊?”胡不疑惊得后退了一步,完全没料到会这样,这也太不堪一击了306.第306章空白先生(7)
不行,若是陆媛回来见到空白先生死了肯定得动手,他受血咒约束必定不是她的对手,此时只能先跑再说。
“你这糟老头死有余辜,若不是你满口胡说什么凶卦,岂会引来杀身之祸?”胡不疑临走前还给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冬天清晨的林子里安静极了,常青树虽仍旧苍翠但也有些许落叶飘下。
化作白狐的胡不疑像是一道白色的风,很快就躲藏进林子的更深处。
陆媛回来的时候将近午时,一脸不情愿的带着两个人往木屋走。
先生说什么吉卦,结果在镇子上碰到了两个不好惹的人,一个是前任魔尊,一个是现任神魔。早知道当初就不捞人参了,这下好了,被鬼王白尸记住了相貌,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陆媛以为鬼王白尸是带着上司来报复的,报复她把人当成人参想用来治病。
可两人却说是要找空白先生,看架势也不像是来害人的,一路上陆媛都在犹豫,摸不清这两人的打算。
尽管她有诸多猜疑,但一路走着已经将人带到了木屋前。
“好像有血腥味?”穆相思疑惑的看向季轻诺。
季轻诺点头,而且血腥味还挺重的,难不成是屋里的人出事了?两人眼神交换看见了彼此的担忧,连忙走进屋中,只见一名老者横倒在地上,看样子是已经死了。
“啊?!先生?!”陆媛惊得愣在门口险些没站稳,急忙上前查看,已经没有了呼吸。
“还有神识残余……”季轻诺一边说着一边给老者下了治愈术,同时封住那残余的神识以免就此消散。
将空白先生安置好,季轻诺写了一个药方交到陆媛的手里,说:“你去镇上抓药,若是药铺买不到,你去仙门问问。”
陆媛神情恍惚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接过药方疑惑的抬头看着季轻诺。
“我去吧!”穆相思自告奋勇的拿过药方就想走,被季轻诺给拦住了。
“你去哪。”季轻诺冷冷的问了句,她还真是任何时候都没放弃逃跑的打算。
他将药方重新交给陆媛,道:“去吧。”
“哦……”陆媛摇摇晃晃的走出木屋,在冷风的吹拂中逐渐回过神来。先生的卦从来不会出错的,明明是大吉为什么却出事了呢,必定是那只狡猾的狐狸干的,没想到骗他血咒怀恨在心,竟是对毫无还手之力的空白先生下手。
她和空白先生非亲非故,却胜似亲人,这么多年的照顾相处相依为命,她一直把空白先生当成是年事已高的老父亲。
狐狸果然是狡猾善变的,她一定会报仇的。陆媛心里恨恨的想。
空白先生失血过多,再加上天灵盖被打碎九死一生,如今用治愈术吊着一口气,便是服了药也撑不了几天,更是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天之中他能不能醒过来。
“就这幅画。”穆相思将墙壁上的山水丹青摘下来,放到季轻诺的面前。
他接过丹青看了看,画上画的是从远处看的扶摇山,云雾飘渺仙气十307.第307章围炉而话(1)
落款处写了两句话。
“赤心定九州,月隐扶摇台。”他将话念出来,心头一惊。
两句话前面的两个字连起来便是赤月,而且……
“这是赤月画的。”语气是肯定和惊讶,不是疑惑。
穆相思眉头一挑,反问:“你这么确定?”
他点头,道:“是她的笔迹。”
“这都能认出来?”穆相思语气莫名的有些不屑,道,“也是,不愧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他放下丹青,眼中含了淡淡笑意,说:“穆相思,你是……吃醋了?”
他使用了这个才明白不久的词,突然也有点清楚为什么穆相思总是想着要气他了,看见她因为这件小事而在意,心里头居然觉得挺欢喜。
“醋你娘啊!”穆相思大声反驳,不再看他。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季轻诺轻笑了一声继续查看丹青。
丹青绝对是赤月画的,这位空白先生和扶摇的关系应该不浅,这画为何会在空白先生的手里,是赤月送的?还是从某处买来的?
他走到空白先生边上,将手放到了他的额头上探取记忆,如穆相思所说,他的脑中只有一小个片段,再无其他。
联想残余的神识来看,事情就不简单了。
残留的神识和仅有的记忆都是一个人最深刻不想忘记的东西,此人对扶摇心心念念,辈分应该也不低,难道真是扶摇的二十位峰主之一?三位大峰主,太徽真人惨死,灵溪道人和通戾真人皆死于他手,小峰主们修为更低在那场杀戮中幸存的可能不大。
回想起当年的事情,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心中有些悲凉和痛惜。
“这老头多少岁了?”穆相思看着空白先生,突然嘀咕了一声。
看他须发皆白,完全没有修仙者清楚永驻的模样,当然也可能是他自己要随便化而变化,这种可能比较小。
老者的面容也很陌生,若是扶摇稍微有点辈分的人总该会有几分眼熟才是。
连季轻诺都认不出来,就太奇怪了。
简陋的木屋里有些冷,穆相思把土炉给点燃了,说:“等那个散仙回来再问问呗,盯着看也研究不出什么。”
他放下丹青走到土炉边坐下,随手添了一些柴进去。
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声音,屋子里的温度稍微高了些,外面是风穿过林子时呼啦啦的声音。
一方天地隔绝了寒风,让人只觉得安静祥和,十分舒心。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季轻诺盯着晃动的火焰,突然问了一句,他的声音平淡却柔和,像是春季的杨柳轻轻拂过心房。
穆相思自然是没能听懂这问题的意思,顺势往他的膝枕去,伸了个懒腰说:“我能有什么打算,撩遍天下人,睡遍天下人。”
“……”果然是不该问她,季轻诺无奈道,“等扶摇之事查清后,你愿意……随我去雪漠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说到最后时有些胆怯。
“雪漠?”穆相思不悦的鼓了鼓腮帮子,躺在膝上仰视着他,说,“为什么是雪漠,多无趣308.第308章围炉而话(2)
她只否认了地点,而没有否认人。
难以察觉的暖意涌上心头,让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有几分笑意,顺着话问:“那你想去哪?”
“这我得想想。”穆相思伸出一只拳头,一个个的数手指,说,“东海的龙宫遗址想去瞧瞧,要是能在水晶宫住就更好了;昆仑出名的太虚幻境也是听说很久了,想见识见识;还有……”
说着她突然停了下来,这好端端的怎么和他在这畅想未来了。
她居然被套话了,真是丢人。
穆相思哼了一声,坐起来勾着他的脖子将整个人依靠在身上,说:“小师叔你看那团火,想到了什么?”
他盯了半天没能瞧出个名堂,疑惑的问:“什么?”
穆相思唇角轻勾,故意凑在他的耳根边上吐气,道:“干柴烈火呀~”
“……”
真是三句话没个正经。
季轻诺扭头去看她正要说点什么却发现两人凑得未免太近了,这一转头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温热的鼻息轻轻的扑打在彼此的薄唇上。
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音,室内暖和的温度让人显得有些慵懒,气氛暧昧极了,穆相思调整了一下位置坐在他腿上,微张的薄唇缓缓靠近。
起先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见他没有抗拒,就又缓缓厮磨起来。
她的手又不老实的去解他腰带,这才被抓住了咸猪手。
穆相思嘟起水润的嘴唇,笑道:“都让我亲了,为什么不能让我开开荤呢?”
“莫闹。”季轻诺移开目光不去看她,如鼓擂的心跳声却出卖了他。
“小师叔~”她软着嗓子轻声凑在耳边,说,“这可不能憋,会憋坏的~”说着还扭动身体去蹭某个位置。
“坐好。”他耳根发红,面上仍旧一派清丽的神色。
“偏不。”穆相思笑着说,死死的盯着他的脸庞,调笑道,“明明很想,为什么不愿意呢?”
他侧过头不愿意回答。
穆相思心头发紧,见他这般没有太抗拒,看来是有戏。
她圈着他的脖子,使得自己的身体和他贴在一块,软声道:“你不是说对我心动,喜欢我吗?你情我愿的事情,为何不能顺从自己内心呢?”
季轻诺看着她,眼中神光闪烁不定。他不能断定穆相思现在的心态和感情是什么样,她总是狡辩为了玷污仙门、为了报复、为了治寒症……却从始至终都没听过穆相思表明心迹。
尽管她所做的一切都可以当做是证明。
他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相思。”他的声音也很轻,温柔的像是羽尾最柔软的毛发,轻轻柔柔的从心头拂过,让穆相思的心跳加快起来。
他主动的亲了一下她丹红的嘴唇,柔软的像是云朵像是花瓣,让人格外的留恋。
他认真的盯着她那双好看明亮的眼睛,问:“你为什么想和我好?”
穆相思正想回应亲吻,听到这个问题不由愣了一下。
魔宫的人很少会用感情来形容自己对事物的看法,她也断然说不出喜欢啊心动啊这种309.第309章围炉而话(3)
“小师叔……”她委屈似的看着他,说,“你是不是还介意我的那句话?”
便是睡遍天下所有的男人,也不睡他。
穆相思心中暗自骂了声自己,这种事情在心里谋划就行,干嘛说出来。这下好了,他记着这话呢……生生把自己的逍遥路给堵了。
外面的野味吃不了,每次都被他阻挠。
窝边草也吃不了,这棵大好的白菜不让拱,真是叫人气结!
穆相思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哄骗清纯少女的花花大少,说着甜言蜜语先把人拐到床再说,而这个清纯少女心中良多顾忌,生怕被辜负似的。
“小师叔。”穆相思认真的盯着他,说,“我想和你好,想要你,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
穆相思不愧是魔宫的人,仙门口中的不知羞耻,这直白露骨的话说出口竟是一点都不害羞。
可是,表达自己的所想为什么要害羞为什么要羞耻呢。
他心如擂鼓,紧紧的抓着她的臂膀。
穆相思再一次的吻了上去,这一次他不但没有抗拒,双手反而勒得更紧,仿佛要将她纤细的腰肢给勒断。唇齿厮磨,她报复的咬了一下他的薄唇,立刻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季轻诺的眸色越来越深,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吃痛的皱了下眉,他转被动为主动,吻得格外认真用力,直到穆相思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才松开。
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跳的速度力道,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冲破牢笼。
心头的血很热,比一旁的火焰还要热,快要吞噬他的理智。他想要眼前这个明艳狡猾的女人,他们错过了太多,耽误了太多。
他一手揽着腰肢,一手按在她的后颈处缓缓摩挲,道:“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像是命令又像是祈求,霸道得令人无能反驳,又透着一丝忧愁让人不忍心拒绝。
穆相思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脸上有些发烫。
多么动听的甜言蜜语她说出口都能面色不变,但这一句没有任何华丽辞藻的话听在耳中,竟似一支温柔的箭,射中心房。
穆相思勾起嘴角,同样认真的盯着他,说:“季轻诺,你是我的。”
话才说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被压倒席案上,正前方是季轻诺俊朗不惹凡尘的脸,但他的耳根发红眼角含有几缕春色,眼中的欲求再明显不过。
“是,我是你的。”他的声音低哑,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土炉里的火焰摇摇晃晃,让原本就燥热的身躯觉得更加煎熬。
“呼啦啦——”被打开的门带进来一阵冷风,穆相思恨恨咬牙看向开门进来的人,心想去取个药怎么这么快?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要开吃的时候回来。
穆相思瞪了眼陆媛,却发现陆媛不是一个人,还带了人回来。
一身红裙如火,与这萧瑟冰冷的季节格格不入。
门外吹进来的寒风让两个差点就干柴烈火的人清醒了过来,季轻诺回过神才想起现在是在别人家,不禁有些羞310.第310章围炉而话(4)
室外寒风凛冽,落叶满地。
室内春色盎然,几分绮丽。
赤月愣愣的站在门口,双眼难以置信的盯着两个衣衫凌乱的人,两人嘴唇红肿,季轻诺的嘴唇还被咬破了,如此明显谁都能看出来他们刚才做过什么,又准备做什么。
陆媛乍见气氛有些尴尬,心想赤月仙子和前任魔尊还有现任神魔应该是见过的……可能两方之间存在利益矛盾,解释道:“他们说药材珍贵不能随便给,万一我是骗了药去卖钱……所以非要确认才肯给药……我又想起空白先生好像有事情和赤月仙子说,就把赤月仙子带来了。”
每个在外驻守的仙门都会常备一些珍贵药材,以供俗世之间需要的人使用,但要说明所需用途,由驻守弟子确认无误后方可发放。
“嗯。”季轻诺应了一声,将衣服整理好。
穆相思被打扰了很不开心,从前在扶摇的时候赤月就跟她过不去,她每次引诱季轻诺稍微有点苗头,赤月就总是出现,现在还是这样。
“小师叔,我冷,没力气~”穆相思故意不整理衣服,往季轻诺身上靠去,不让他站起来。
季轻诺伸手握住她的手,手很暖和,再见她有几分挑衅的看着赤月,其中用意便明白了。
他心中无奈叹息一声,替她整理衣服,将自己的大氅脱下给她披上。
边上的土炉偶尔发出噼啪的焦木声,是这个屋子里的热源,温暖舒适的感觉让人有些慵懒,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温馨。
赤月定定的站在门口,有一种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她看着如此亲近的两人只觉得格外的刺眼,难以置信的摇头。如果不是压抑着内心的嫉妒和冲动,她真想一剑刺死那个白衣女子。
她知道轻诺喜欢穆相思,但他从来都是以礼相待保持距离,经历过两次仙门围剿,他被害得元神破裂被邪魔吞噬,尚不知他如何战胜的邪魔,此时他居然……他居然与这妖女卿卿我我,何况还是在别人的家中,可还知道羞耻?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一步步的走了过去,唤了一声:“轻诺……”
季轻诺一度以为自己和赤月应该会是那种从小到大不变的朋友,两个仙门最优秀的小辈代表,长大之后各自在门中授学传课,偶尔来往聊聊仙门的事情或者切磋切磋。
无论如何发展,至少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状态。
此时见了赤月没有故友重逢的喜悦,也没有对从小玩伴的关心,哪怕她是师尊最疼爱的养女,这个身份也不再起作用。
他只觉得抗拒反感,甚至还有些许厌恶仇怨。
因为她做了一件最不应该做的事情,让穆相思为了他去送死。
他的冷淡让赤月格外无助,心知他必定是在意那件事情,道:“轻诺,我是为了你好才那么说的……”
尽管说时伤心愧疚,可说出口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的。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底限,他的底限,曾经是扶摇,现在是一个妖311.第311章围炉而话(5)
“仙子请坐。”季轻诺没有推开穆相思,自然也不好站起来说话,便让赤月坐下。
赤月的脸色更难看了,没想到他竟如此生分。
这样疏远的话语比打她一记耳光还要难受,她死死的咬着嘴唇,缓缓坐了下来。土炉里的火焰微微晃动,赤月的心却一片冰冷。
穆相思听在耳中却是觉得暗爽,不过没表现出来,她重新坐好,很认真的听他们说话。
“……”陆媛欲言又止,她还是比较关心药草,等着救先生的命呢。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赤月深吸一口气,问:“轻诺,你今后如何打算?”
“查清扶摇的事情之后,可能会到处走走吧。”
“去哪?”
“轻诺,你既然还在查扶摇的事情,为什么不回凭云呢?你应该早就恢复了,为什么还要待在魔宫?你是真的想和整个仙门作对吗?还是……凭云门拉帮结派分裂仙门,是你的主意吗?是不是她唆使你的……”
“赤月。”季轻诺无奈摇头,打断了赤月的猜测,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是我做的选择,和她无关。”
“你在包庇她?”
“我只是说了事实。”
穆相思一直在边上默不作声,偶尔不满的瞪两眼赤月。
赤月横看竖看怎么看都看穆相思不顺眼,还要再说什么却被穆相思抢先一步开口。
“赤月仙子,听说仙门在炼制神药?炼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穆相思笑嘻嘻的说,指的自然是仙门要冰玉芝炼药解封轩辕剑的事情。
赤月面色难堪,不答。
“那个……打扰一句。”陆媛还是没忍住插话,说,“仙子,药……”
陆媛提及药的事情也正好是给了赤月一个台阶下,不至于太过尴尬,她站起来将两人冷冷的打量,心中尽是不甘和怨恨,怨恨穆相思,但也怨恨自己。
赤月随陆媛进里屋去看病人的情况,还真是昨天出现在驻地的疯癫老头,老者的伤势很严重,天灵盖被生生打碎,如果不是用法术锁住了最后的一点神识,此刻老头早就一命呜呼了。
毫无疑问,在场之人能够用法术锁住神识的,应该只有轻诺了。
这个老者是什么身份,让轻诺如此在意?
她看向陆媛,见陆媛很是担忧,问:“他是你父亲?”
“不是。”陆媛当即否认,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见他孤苦伶仃疯疯癫癫的被欺负,再者算卦又很准……就带回来了。”
季轻诺和穆相思也走了进来。
“那他多少岁,你知道吗?”穆相思问了句。
陆媛思索了下,道:“大概六七十岁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如果是这样,那么空白先生就不符合扶摇故人的身份,扶摇覆灭已经百余年,又怎么可能会有六七十岁的幸存者呢。
可空白先生的脑海中却有关于扶摇的记忆,这是为何?
赤月检查过伤势,道:“便是将灵芝给他服下,也只能吊着一口气,多活几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