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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一场讲道孕转机(文字)

书名:养妖记 作者:君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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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一场讲道孕转机(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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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柱子终于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先敬罗衣后敬人,穿上一身华丽的绸缎衣服,走在人群之中,那些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似乎都和之前不同了。

这种被无数人当做焦点的感觉,让柱子有些飘飘然,但飘飘然之后,他却又警醒起来,自己还是原来的那个柱子,不同的只是衣服,而不是身份。

身在人群之中,在人来人往之处,和一个接一个的人寒暄着,但不知道为什么,柱子却莫名地产生了一种自己身在深山老林里的错觉。

即便是无尽的喧嚣包围着自己,却更觉得自己孤独。

柱子不知道,此时的他,不像是山中的一个普通的猎户,而像是一个身在都市的钢铁丛林里,突然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的现在青年,站在熟悉的十字路口,却发现不论哪个方向,都不属于自己。

该到哪里去?

可不可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不用做出选择?

家庭,是一个男人的归属,但是柱子却觉得,自己并不想那么快就找到自己的归属。

不自觉地,一个黄色的影子跳入了他的脑海。

那神秘出现,总是在自己需要安慰的时候安慰自己,在自己心情低落的时候包容自己,平日里却总是找不到她的那个人。

她……在哪里?

柱子抬起头来,看向了丹木神树的树冠。

已经克服了无数的困难,每一次都觉得,克服了下一个困难,就再也没有什么会难住自己了。已经遇到了无数的困难,每一次都觉得,再难还能怎么样呢?

但是事实上,这个世界总是有更多的困难在等着自己。

子柏风把夏书杰送到了官邸住下,任由主薄去鞍前马后地效劳,去巴结,子柏风自己却是换下了官服,回到了青石之上。

相亲大会还在继续,众人都去帮忙了,子柏风自己一个人在青石边缘坐下来,极目远眺。

一直以来,子柏风所遇到的事情,他都会拿出一个计划,列出一二三四五,他一直觉得,这种做事有步调,有次序的方式,是自己的优点。

只是他的性格却又有惫懒而懦弱的一面,他经常会下意识地回避一些问题,譬如在夏书杰到来之前,他总是用各种各样的借口,让自己不去考虑蒙城可能会归夏俊国所有的事。

我要什么?

我要蒙城的子民们都过上好日子。

那我就要让蒙城掌握在我的手里。

那我要让蒙城府君的印信留在手中。

那我要让蒙城留给颛而国,而非是夏俊国。

那我就要让夏俊国在谈判中胜出。

我要取得谈判的资格。

我要有比现在更高的地位。

我该怎么办才能拥有比现在更高的地位?

如果只是单纯的升官的话,子柏风觉得自己升官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乡正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吏,蒙城府君其实已经是从八品,直接跳过了九品和从九品,盖因为蒙城算是一处大城,地处要害,故而能达到从八品的品阶。

不过他现在只是代蒙城府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享受从八品待遇”,和真正的从八品,还有很大的差距。

子柏风吸了一口气,从青石上向下看去,已经是四月,入目所见,是一片山花烂漫。

来到这里,已经一年多了,前世的一切都已经模糊,便如一场梦幻,而这个世界却是愈发真实起来。

一年的时间,改变了许多的东西,现在的他,但是他还是他,永远都不会变。

虎王小仔从山坡下的草丛里探出头来——事实上,那草才到它的脚下,完全无法掩盖它的行踪,只是它依然趴在草丛里,小心翼翼地昂着脑袋,四下看着。

四周没有什么变化,青石沉默如山,流水潺潺,鲜花吐艳,它沿着青石上的石阶盘旋而上,就看到了子柏风的背影。

它放轻了脚步,轻手轻脚地向前走去,来到了子柏风的身后,然后俯下身子——伸了一个懒腰,趴了下来。

子柏风在轻声念着什么。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前世,这是一首脍炙人口的自勉对联,子柏风一直觉得这对联挺唯心,挺俗气的,但此时子柏风就只能拿这对联来勉励自己。

小仔它听不懂,但是子柏风的诗句,从来不管别人听得懂听不懂,子柏风念诵的时候,灵气激荡,养妖诀的力量不自觉地散发出来,被小仔不自觉地吸收了进去。”

“吼!”小仔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吼声,身上的光芒大涨。身为一只在封闭的地方土生土长的妖怪,小仔身上最缺少的就是“灵性”,这些天来,它日夜和红妹在一起,灵性方面有所提高。

而真正吸引他来这里的,却是当初子柏风在它的山洞里运起养妖诀,怒喝一声:“住手”时,所散发出来的灵气。

它从未感受过那种奇特的灵力,子柏风离开之后,它回味了许久,终于难忍诱惑,这才悄悄来到了子柏风的身边。

并未从它身上感受到敌意,所以青石叔并没阻止它爬上来,而它所看不到的地下,曾经一剑斩杀矮仙人的十八柄飞剑,已经跃跃欲试,随时可能出手。

身后传来的吼声,并没有让子柏风受惊,他向身后伸出了一只手,就摸到了小仔的鼻头,小仔拿自己温润的鼻子和脸颊在子柏风的手掌上蹭着,然后向前一步,在子柏风的身边侧卧下来,在子柏风的身边挨挨擦擦,别提多温顺了。

这只比普通老虎还大很多的大猫,在子柏风的身边挨挨擦擦,最后把脑袋搁在了前爪之上,趴在了子柏风的身边,抬着一只眼睛,看着子柏风的侧脸,子柏风伸过手来,使劲撸了撸它的脖子。

子柏风想要教训它几句,但看它温顺无辜的样子,就又只能叹了口气,道:“以后就不要再和它们打架了,打架和平相处。”

“吼!”大猫小仔拼命点着自己的大脑袋,然后又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拍了拍子柏风的脸,毛茸茸的爪尖触摸到了子柏风的嘴唇。

“你想听我讲道?”子柏风笑了,他一挥衣袖,站了起来,道:“那我便讲一次道。”

听到讲道这个词,在青石旁嬉戏的小兽,水潭里浮沉的鱼儿,树枝上埋首补眠的小白,阴凉处躺着的斧锯刨凿等小妖,顿时都集中过来,不多时就在青石旁聚了一圈,子柏风袍袖一展,站了起来,微微一笑,道:“我今天就给你们讲一讲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这幅对联里的典故和寓意。”

风止水停,天地似乎都安静下来,一切的喧嚣,都被摒除在外,此时此刻,这片山石之上,就只有子柏风的声音响起,子柏风渐渐也忘记了一切烦恼,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对联中所提到的典故中去。

破釜沉舟,卧薪尝胆,立志苦心,终能成就大事。

子柏风这样告诉自己。

二十里外,丹木神树之上,高仙人把目光从下方的柱子身上挪开。

从柱子开始相亲起,他就一直在丹木神树上呆着,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柱子的一举一动,柱子相亲之后,他便掐指默默计算一番,计算一次之后,他就震惊一分。

柱子身上的一百零八桃花劫,竟然真的慢慢消散了。

这个子柏风,竟然真的用这种奇特的办法,化解了柱子身上的一百零八桃花劫?

柱子这种罕见的桃花劫,似乎还比不过子柏风所提供的这种奇特的,处理问题和事情的思路。

这应该叫做……釜底抽薪吧。

高仙人总觉得,他所看到的关于柱子的一切,已经渐渐颠覆了他之前对命理术数的看法,也对他所求索的一切,带来了一线转机。

想到这里,高仙人情不自禁地开始寻找子柏风的身影,他很想知道这个少年到底还能做到什么神奇的事情。

就在此时,他就看到了正在讲道的子柏风。

丹木神树距离青石足有二十里地,如此遥远的距离,高仙人本不可能看到子柏风的一举一动,但是他是巡查仙人,巡查仙人常年在天空之中飞行,早就练就了一双堪比鹰目的神眼,二十里的距离,对高仙人来说,只若等闲。

他看到子柏风嘴唇开合,在说着什么,无数的动物围绕在他的身边,嘴唇开合,时而激昂,时而低落。

突然,一丝熟悉的气息从子柏风的身边溢出。

是巡查簿!

一瞬间,高仙人就发现了它信息,它一直把自己潜藏得很好,只是子柏风的“讲道”,让它也露出了破绽,被高仙人,或者说高仙人手中的巡查簿感受到了。

而那方向……

高仙人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有些恍然,有些怅然。

巡查簿竟然真的在他的身上!

有了巡查簿,那就代表着他已经被认可为巡查仙人,现在高仙人要做的事,便是带他会去,让他经过巡查镜的认证,正式成为巡查仙人中的一第173章:一分两派巡察司(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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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高仙人自认命理术数算得上是独树一帜,他习惯每做什么,都会算计上那么一次,但是他刚刚捏起手指,就苦笑着放了下来。

子柏风这个人,完全不能以常理去推算,似乎是身在五行外,不在轮回中,什么命理术数,都没有效果。就连普通人和他接触的多了,命理都会发生改变。

譬如柱子。

在子柏风身边的人和事,似乎会被什么东西蒙蔽了天机,越来越迷蒙,渐渐也不能用常理去推算了。像柱子这种,实在是劫难太重,才能让高仙人算计出来。

当初算不出巡查簿的具体所在,就该想到这点的。

高仙人只能摇头,他下意识地掐算着,为自己占凶卜吉。医者不自医,卜者也很难自卜,高仙人却是另辟蹊径,他放空心灵,任由各种信息自发地流入自己心中,此时的他,不像是在卜卦,而像是把自己化作了一个天线,被动地接受天地之间的讯息。

就像是主动发射探测波扫描的雷达,这种玄而又玄的力量宛若在空气中传导的波纹,被它扫过的人,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已经被当做了天地之间的一个变量,被人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计算了进去。这是高仙人最得意的不传之秘,他称之为“天地八方万算诀”。

天地变迁,一切皆有定理,世事无常,万事有迹可寻。

但也有人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同,蒙城书院里,先生放下手中的书册,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转头看向了下燕村的方向,但那也只是一瞬间,他就摇摇头,放弃了探究的心思。

一瞬间被窥探的感觉,要么是有同道中人无意间牵动了自己的因果,要么就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这种漫无目的的探测与计算,对一个人来说,却像是惊涛骇浪一般明显。

他不由自主地向着这波动的源头接近,然后就停在了高仙人的面前。

高仙人还在捏动着手指,当他探测到南方时,指尖猛然一痛一麻,就像是被毒蛇在指尖上咬了一口。

“咝……”高仙人空灵的心境顿时中断,他皱眉看着自己的指尖,因为刚刚一瞬间用力过猛,他的指尖已经被自己划破,沁出了一滴血珠。

这种难言的敌意和危机感……

高仙人觉得自己的身体都有些战栗起来,能够让他的指尖流血,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片地区,有谁能够让他感受到这种威胁呢?

南方……

高仙人摇摇头,把自己的某个想法暂时压了下去,该不会这竟然和他们有关系?

世人只知道巡察司是为天宫巡查天地的巡查使者,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其实巡察司也分为南北两派,又可以称为新旧两派。

高仙人所在的派系,就是北派,也可以被称为旧派。

他们恪守巡察司的律令祖训,巡查天地之间,保证大地之上的无数宗派正常运转,平稳发展,一旦有什么地方的门派凋零毁灭,他们就会承担起让这些宗门重新开枝散叶的重大责任。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是让人类的修行界繁荣,并尽心尽力工作,寄望于能够在积累下足够的功德之后,被接引到天界。

而与之相对的就是南派,也可以称之为新派。

他们虽然依然拥有巡察仙人的身份,但是他们早就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职责,只为自己而活着,他们依托于自己半官方半修士的身份,和凡人的国家社会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用各种方式掠夺资源,攫取最大利益,它们就像是吸附在凡人和普通修士身上的寄生虫,使用各种阴谋诡计,驱动着各种力量夺取资源。

南北两派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互相指责对方占用了太多的巡查镜的资源,互相指责对方不识时务,也曾经爆发过战争,但双方最终两败俱伤,就连巡查镜都差点因此而碎裂。

后来南北两派彼此约法三章,以巡查镜所在的巡察司总部为原点,划出一条直线,把整个天下划分成了南北两片,各自就只在自己的范围内活动,绝不干涉对方的活动,几百年来,也算是彼此相安无事。

但是,此时高仙人所感受到的这种难言的敌意,却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南派巡察司。

高仙人自负自己修为高深,又有鸟翼傍身,瞬息万里,等闲人根本就不可能威胁到他的安全,能够让他感受到危险的,也就只有南派巡察司了。

可他们为何会侵入北方地界……

思绪万千,却迅若闪电,高仙人已经转了千百个念头,时间才只是过去了一瞬,他指尖滴落的血珠,此时才掉落了不过半米远。

他的目光追着那滴鲜血,却看到一个小童正抬头看着他。

鲜血从丹木神树的树干之上滴落,越过了数百米的距离,端端正正地滴在了那小童的眉心,化作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小童伸手抹了一下,鲜血却好像是渗入了他的眉心里一般,抹之不去。

小童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留下了印痕,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眉心麻麻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眉心里钻进去。

高仙人眯起了眼睛,看到那小童身上灵气涌动,却又变幻莫测,渐渐弥散开来,这不是修仙者的灵气,修仙者的灵气凝而不散。这也不是子柏风的灵气,子柏风的灵气就像是太阳一般不停向外辐射,不会像这样变幻莫测。

这是一个小妖。

高仙人认定了这一点,只是他总觉得这小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想要说什么。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蹲下来,拿出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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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杨辉三角,是一种奇特的以空间来表现数字的形式,但是在高仙人所看来,这却是命理术数中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八卦、六十四卦,都脱离不了它的范畴。

写完了杨辉三角,那小童却又在杨辉三角的旁边进行了一些奇特的扩充,然后杨辉三角就变成了一个奇特的矩阵,紧接着,小童在外面用一个弯弯曲曲的大括号,把这个矩阵括了起来,开始了一系列复杂的变幻。

高仙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树上下来的,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小童在地上变换着,精简着那矩阵,最终得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矩阵。

小童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丢下了手中的树枝,抬起头来,看着高仙人。

高仙人本就个子很高,小童只是到他的腰间,他等着一对黑漆漆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高仙人却是满头大汗,就连后背都快浸湿了。

他发现,这小童刚才所作的,竟然是用这种奇特的方式把自己所独创的“天地八方万算诀”表现出来,然后再对其进行剖析与精简。

他分明是被自己推算所引动的波动吸引过来,然后直接解析了波动,将其以图形的方式推算出来。看着那图形矩阵,高仙人发现原来自己的“天地八方万算诀”完全可以演变成一种非常精妙的预警阵法,只要源源不断提供灵气,就可以趋吉避凶,立于不败之地。

太可怕了!

那一瞬间,高仙人有一种冲动,直接上去把丫的拍死在那里!这种妖孽,真的存在吗?真的应该存在吗?不是应该砍死了埋在土里,永世不得翻身吗?

但是他不舍得。

见猎心喜?得遇知己?

这两个词语都无法完全概括他的心情,他只是觉得这世界竟然如此奇妙,竟然有人能够和自己进行这种深层次的交流,而且还是一只仅仅是化形,却根本就不能说话的小妖怪。

在小妖那期盼的目光之下,它掐起了手指,开始用自己另外一套命理术数的算法。小妖闭上眼睛,深深的吸气,似乎那波动,就是他赖以生存的营养,他挚爱的美味。

不多时,他就蹲下来,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算,一个画,高仙人浑然忘记了时间,他只觉得自己的算计能力,从未像今天这般突飞猛进过,几乎他所有的运算方式,都被这小家伙解了出来。

“你……愿意当我的徒弟吗?”高仙人情不自禁地问那小家伙。

那小家伙却只是笑了笑,丢下了手中的树枝子,转身跑掉了。

跑了没几步,小家伙就化作了一只算盘。

“小盘,原来你在这里!快,我们回家!”小石头带着惠儿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蹿出来,一脚踩在了算盘上,滑着算盘跑掉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石头和惠儿在这里看热闹看得太高兴了,完全忘记了时间,就快要赶不上午饭了。

树下的相亲大会已经结束了,几个村民在收拾着会场,彼此低声笑谈着,今天这次相亲大会,相信会是很多人很多天的谈资。

寒风吹过,掀起了高仙人的衣袍,吹在他被汗水浸透的背上,顿时一片冰凉,让早就已经寒暑不侵的高仙人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

摸摸自己的背部,高仙人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勾栏里被人吃干抹净了女人,狼狈而疲惫地叉开腿躺在一片狼藉的床上。

而那远去的,哗啦啦响着的算盘,就是该死的嫖客。

就这么轻而易举,把他榨干了。

高仙人突然觉得意兴懒散。

他抬起头,背部羽翼伸展开来,一飞冲天。

南方三百里,一艘船上,一名清瘦阴沉的修士抬起眼皮,发出了一声嗤第174章:一团使臣藏奸谋(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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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继夏书杰之后,夏俊国的谈判代表也来到了蒙城府。

依然是预先来了书信,让子柏风去接,不过为视诚意,夏书杰出面,蒙城府派了一艘较大的官船,前往蒙城府地界之外接人。

这一次,自然没子柏风什么事,一切都由夏俊杰出面操作,子柏风自然乐得轻松,躲在角落里。

和颛而国单独派了一名钦差大臣比起来,夏俊国足足派了一个完整的使团到来,使节团由两名特使带领,大使是一名面色严肃的中年人,名叫甄云鹤,副使是一名面色傲然的年轻人,名叫桀荀,除此之外,还有大概三十多个各司其职的使团成员,以及数倍于此的护卫,在那些护卫中,子柏风发现其中不乏修士。

那阵势,让子柏风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更别说夏书杰了。

此次来蒙城,他还存着能够改变颛而国既定策略的心思,若是能够在谈判中拿下蒙城三城,立下功劳……

之前夏书杰,有一种非常微妙的心态。

只派了他来,本就是想让他失败的,甚至很大程度上,他只是被派来让夏俊国接受一处割地的傀儡。曲州府这边随时面临被死亡沙漠吞没的威胁,更被死亡沙漠和西京隔开。驻扎大量军队在这里,根本就供养不起,不驻扎军队在此处,单凭本地军队,根本就不足以抵抗入侵,在颛而国君的心中,说不定已经有了把整个曲州府作为缓冲带,在接下来的几十几百年里,慢慢完全交给夏俊国的想法。

子柏风听闻颛而国此代国君,性格懦弱,自命风流,喜欢吟诗作对多过喜欢治理国家,若非是颛而国的几大家族依然屹立不倒,怕是整个国家都要被这位国君折腾散了。

当然,外地官员对国君心中有着不敬的念头,身为京官的夏俊国,却是看多了帝王对朝臣生杀予夺的权威,本身又只是小人物,不敢有丝毫不敬。再懦弱的国君,也比他们这些人强悍百倍。他不敢妄自揣测国君的意思,拿出了临行之前父亲交代的几句话作为座右铭。

但求全力以赴,问心无愧,打起十二分精神,和两名大使周旋。

子柏风忙碌之中,突然感受到有一种莫名的敌意,这种敌意如同针尖,扎在他的背上,一阵阵刺痛。

无数次,他能够感受到这目光在暗处窥探,他转过头去,那目光却又消失不见了。

眼看着船只已经到达了蒙城府地界,子柏风找了一个没人的空隙,伸出手指按在了自己的额头眉心的瓷片上。

这个月来,子柏风从别处调拨了粮食和种子,分发给整个蒙城的农民,并命令各乡乡正必须做好播种的监督工作,决不允许悄悄偷种子下锅,甚至子柏风还命人砍了几个胆敢窥视种库的小贼,这才让整个蒙城完成了春季播种的工作。

种子埋入了地下,这才算是安全了,在第一季作物成熟之前,子柏风种满了下燕村那无数的櫰木算是担任了青黄不接时,主力粮食的地位,在下燕村源源不断的灵力催生之下,櫰木几乎是在不断地开花结果。

一茬茬,一季季,硬生生地填补着青黄不接这个沟壑。

而当初青石从天空之上扯下来的月亮灵气,也随着子柏风的势力范围的扩大,开始向外扩张起来,最先受益的是濛河两侧,沿河的位置,灵气已经浓郁到了足以让普通人感受到。

此时,他们就在濛河之上,灵气相对充足,子柏风的瓷片所能发挥的功效,也非常好。

子柏风伸手一指点上去,就差点一声我叉骂出来。

入目所见,密密麻麻的都是红点,从夏俊国来的使团,上自团长,下到护卫,无一例外都对自己充满了敌意,那红彤彤的红点,几乎要滴下血来。

而除了子柏风自己的几个护卫之外,颛而国的人,也都只是代表中立的黄点,显然他们并不怎么亲近子柏风,也不怎么把子柏风放在眼里,认为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罢了。

在瓷片里,子柏风如同无形无质的神祗,从天空掠过,很快就找到了让自己最为不安的那恶意的来源。

此时甄云鹤正和夏书杰在船上的正厅里交谈,而副使桀荀却和另外一个面色阴沉的可怕的男人呆在一起。

这男人身上的灵气,在子柏风的瓷片之下,毫无遁形,浓厚而具有极大攻击性的灵气,是子柏风生平仅见,似乎就连高仙人,都相形见绌。他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布袍,几乎没带任何可以代表自己身份的标示,看起来就像是一名普通的随员,但是副使桀荀在他面前,却显得极为恭敬,一直躬身站着,连坐都不敢坐。

“你已经看到了,那个人便是子柏风。”阴沉男子此处竟然在说子柏风的事,他自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一言一行都在子柏风的监控之下,只是对桀荀道,“你去和他拉拉关系,必要时可以许诺一些什么,探探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如果能够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你就算是立下了大功,到时候别说我,即便是尊司大人,也会奖赏你。事不宜迟,为师要趁船尚未到蒙城府,迅速离开。”

“师父,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子柏风扒得底裤也不剩。”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什么?

子柏风顿时心中一紧……难道是说他们知道我的养妖诀了?

但是听语气,却又不像,若是知道自己养妖诀,就不会说“看看他知道些什么”了。

难道自己无意间知道了什么秘密?

可是,那是什么秘密呢?

“事不宜迟,你办好此事,便用我教你的那办法联系我。你且记住,蒙城三地固然重要,但是这个子柏风可能会更重要,不要因小失大,待为师回来,定然好好奖赏于你。”

“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两边都处理好的,那个子柏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蒙城府君,也不过是十多岁还没到二十岁的年龄,弟子出马,定然手到擒来。”桀荀沉声道。

“那就好,此事就交给你了……”阴沉的男子点点头。

子柏风顿时无语,难道自己比蒙城等三个城市还要重要?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这样想着,子柏风情不自禁地侧眼看向了两人密谈的那房间。

瓷片里,就听到阴沉男子继续道:“事不宜迟,为师现在就离开。你行事一定要低调,千万不要让人知道你是我的弟子,那边定然也有人关注蒙城三城的谈判事宜,若是让他们发觉我的存在,此事就会功亏一篑。”

说完,阴沉男子掀窗就要翻窗而出。

他第一次说事不宜迟,这就离开的时候,子柏风还转开了视线,谁想到他很有前世在群里聊天的风格,说上七八次再见,也死活不肯离开,子柏风还以为这次也是虚晃一枪,恰好正向那边看着呢,谁想到他说出来就出来,表情一时间有些收不回来,一脸狐疑探究的表情还摆在脸上呢,看到那人翻窗出来,连忙换了一个讪笑的表情。

那阴沉男子也挤出了一个笑容,翻身落地,慢慢放下了舷窗,装作散步的样子,缓缓踱步,子柏风分明听到他在牙缝里咒骂:“糟糕,这家伙难道听到了?不可能啊,我已经布下了隔音术,他不可能从外面听到的……该死!桀荀你个死混蛋,还不赶快帮为师分散注意力!”

恰好,此时此刻桀荀从舱门中走出来,看到子柏风,就径自大步走了过来,道:“阁下可是蒙城府君子兄?”

“代蒙城府君子不语见过副使阁下。”子柏风不卑不亢地拱拱手,两人分属不同国家,自然不需要太多礼节,免得被人误会。

子柏风知道高手都能感应到目光的变幻,他看向桀荀的时候,稍稍挪开了目光,其实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瓷片上,就看到那边中年人刷一下消失掉,原来是以眼力难及的速度直接投入了江中。

不管他原来计划怎么样离开,恐怕都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需要游过整个濛河。

桀荀似乎对子柏风很有兴趣,拉着他和他攀谈起来,奈何子柏风一直分心追踪着那中年男人的行踪,中年男人修为不凡,在水中宛若游鱼,借着水下暗流,很快就甩下了大船。

他也不敢离开水下,直接在岸上飞掠,许是担心被人发现,一直到了蒙城左近,这才到了一艘普通的小船之上。

小船之中,一名红脸膛的中年汉子早就等候多时,看到此人从江中直接登船,连忙道:“阁下可是……”

“南方之人。”那阴沉汉子虽然在水中游了小半个时辰,身上却是滴水不沾,但是被迫游了那么长时间的水,脾气显然不好,哼了一声,道:“快点带路。”

“是,大人请安坐。”红脸汉子亲自到了船尾去摇船,这红脸汉子,子柏风不认识,其实他正是丹木宗留在蒙城的其中一员,十信道人。

十信道人修为了得,尽力摇船时,船如同离弦之箭,划破水面,向前飞驰。

“慢点!慢点!”阴沉汉子顿时又不满了,“你这么快,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船有异常是不是?”

这哪里算快?和子柏风的船比起来……

十信道人是个火爆脾气,不过此时他硬生生把自己的脾气压下来,只是在心中腹诽的一句,低下头去,道了一声是,放缓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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