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情感的泥潭
书名:浪子的江湖 作者:永远的海天
第一百一十九章情感的泥潭
悲落想要回紫云山,他想要再叩拜一次他师傅的坟墓,
可最后,他还是沒有成功,他坚持出了荒漠,却还是在之后永远的离开了,
柳姻和介子川他们带着悲落的尸体,回到了紫云山,进了紫竹林,來到王七大师的坟墓边,把身体已冰冷的悲落埋葬,
介子川站在悲落的坟墓前,眼眶泛红,拳头紧握,
同样站在悲落坟墓前的若妍侧转身看着介子川,迟疑了一会,低声道:“子川,别难过了,”
可是,介子川又如何能够不难过,
虽然他们之间相聚的时间非常少,但是他们的情谊却比很多人的都要深,所以当他误以为是小剑出手给了悲落致命一剑时,他几乎陷入了混乱,所幸,并不是小剑下的手,
虽然不是小剑下的手,但他万万沒有想到,会是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个意想不到的人自然便是若妍的“姻姐姐”,只不过不是林姻,而是柳姻,
介子川看着静立不动的柳姻,目光泛起杀意,
他很清楚,只要这个时候他动一动手,这个给了悲落致命一剑的女人必然只有死路一条,因为介子川将会使用他最得意也是最为厉害的暗器,造型独特、重量轻如细针的菱形镖,
这样的菱形镖,是连以暗器名满天下的唐门精英都无法抗衡的暗器,
就在荒漠,就在那间独特的木屋小院前,十几二十个唐门精英就是死在这菱形镖下,在当时,唐门精英等待风向准备释放毒烟,而介子川就蜷缩在一匹马身下,双腿紧紧夹着马,驱使马儿朝唐门精英冲去,
唐门精英们的注意力自然一时间被空无一人的马儿吸引了,而等到他们意识到在马身之下的介子川时,已经迟了,介子川的菱形镖已自马身下投射而出,扎进了几名唐门精英上,
他们断然无法想象到,竟还会有其他人的暗器比唐门子弟更为可怕,更为厉害,更为快速,所以中了菱形镖的唐门精英俱都是瞪着眼睛死去的,而另外一些反应过來的唐门精英却是被从另一方向冲出的若妍所带走了部分注意力,
然而其实若妍并沒有给他们带來多少真正的威胁,只不过因为若妍的出现,让局势产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因为介子川的出手,乃至若妍的出现,其实并不都是真正的杀着,真正的杀着在屋里,
半老徐娘和光头和尚已在眨眼间从屋内冲出,扑在剩余的唐门精英之间,三两下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虽然最后解决了大部分唐门精英的人不是介子川,但介子川的暗器实力是他们都无可比拟的,,
介子川的手,此时已放在了铁书之上,
若妍却是在这时一晃身,拦在了介子川和柳姻之间,
介子川眉头一皱,冷冷地道:“让开,”
若妍身子微微颤动,却倔强地摇了摇头,
介子川冷笑道:“妍儿,你以为她还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人吗,林姻,林姻姑娘,姻姐姐,哈哈哈,”介子川仰天长笑三声,又冷冷地道,“还是该叫她柳姻,”
若妍咬着嘴唇,愣是沒有吭声,却也沒有反驳,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护在身后的人早已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女人,
换句话说,也许她自己本身也已沒有资格去保护身后比她还要厉害的女人,
“若妍,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身后的柳姻轻轻一叹,道,“对不起,”
柳姻说完这句话,说完这个“对不起”后,已转过身,往竹林外走去,她就这么转过身,背对着若妍和介子川离开,似乎并沒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难道柳姻不知道介子川的暗器非同寻常,不,她知道,也看得清楚,如果不是介子川的暗器,迫使半老徐娘停下,那么当时的她恐怕早已不在这个世上,
可柳姻也很清楚,只要若妍在,她就不会有事,
即使从一开始,她就已不需要若妍的保护,但长年的共同生活,已让她对若妍的心性了解透彻,柳姻确信即使自己把背后交出去,若妍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都会保护好她的后背空门,
因为这就是若妍,
若妍确实也是一直站在介子面前,默不作声地拦着,
介子川在这样的情况,又如何能够真的把暗器打出去,所以他唯有冷冷地看着若妍,透过她的肩膀看着隐约的柳姻逐渐消失在竹林外,
介子川冷声道:“好了,她已经走了,你做到了,你保护了她,”
若妍全身颤抖着,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颤声道:“这会是最后一次,”
,,是的,最后一次保护柳姻,最后一次保护她的“姻姐姐”,
“最后一次,”介子川闻言,却是冷笑起來,一字一句地道,“也许从一开始,你们就已经打好算盘,就等我和二哥上钩,”
若妍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介子川,
介子川又一字一句地道:“我说的难道不对,是不是我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你还可以继续演戏,当别人的棋子,好不好玩,”
若妍的脸已因愤怒涨得通红,眼眶瞬间红了起來,她一字一句地道:“介,子,川,你知不知道在说什么,”
介子川冷笑道:“怎么,我说错了,难道你还想继续演戏,”
若妍举起长枪,颤抖地指向介子川,叫道:“介子川,你疯了,”
介子川冷笑道:“是,我是疯了,不然也不会一直愚蠢到现在还相信你对我是认真的,”
若妍这一枪几乎就要捅了出去,就要把介子川捅个对穿以解心头之恨,可她这一枪才刚出去了一点,便已僵持着无法动弹,
若妍咬着嘴唇,泪水一下子从两眼中涌了出來,
介子川看着,身子微微一颤,但他的双眼还是冰冷的,还是充满悲伤的,
冰冷,悲伤,以及不信任,
若妍看在眼里,泪水无法停止,
她一把擦去眼泪,一字一句地道:“介子川,你永远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若妍一转身,便飞也似地朝竹林外跑去,
介子川忍不住迈出脚步,追出几步,却又停了下來,只目送着若妍远远跑开,
介子川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很久,他回转头,看着悲落的坟墓,轻轻叹了口气,片刻后,他终于是下了决心,转身准备朝若妍离开的方向追去,
然而这一转身,他的瞳孔却是猛然收缩了起來,
与此同时,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眼前的人,一脚重重地撞在了介子川的腹部,
介子川张开嘴,瞪着眼,艰难地发出不成形的声音,最终缓缓倒下,
,,是谁,
,,这么快的身手,
介子川失去意识,昏迷了过去,
风轻轻吹,竹林的声响一片接一片,坟墓两座,周围已沒有任何人,死寂一般的世界,
洛阳的郊外,是不一样的光景,
风从房屋外的小湖泊吹进來,带來些许湖水的气息,
挂在房屋边角的铃铛,泛起轻灵的响声,
小剑盘膝坐在茶桌边,剑放在茶桌上,双手搭着膝盖,正微微闭着眼,
小剑不太想睁开眼,他此时也并不敢睁开眼,
只因眼前为他,为身旁的慕容燕倒茶的人,是天底下最为美丽动人的秦月,即使他在刚才就已知道秦月的脸上依然裹着面纱,但她的双眸,却让他避之不及,
那样的双眸,总能够带给他很多已不想回忆的过去,
更何况,同处在一间房屋内,同坐于一张茶桌前的女人,其中有两个和他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也许可以这么说吧:一个,是他过去的女人,另一个,是他现在的女人,
,,如果秦月和慕容燕也是这么觉得的话,
小剑不太清楚秦月的想法,其实秦月这个女人和慕容燕一样,虽不是同样类型的女人,却拥有同样令他无法完全看懂的特质,
小剑在闭目静坐,秦月放下茶壶,而慕容燕,却已轻轻捧起茶杯,抿了口茶,
非常诡异的气氛,
诡异到连小青都觉得自己在这里是碍手碍脚,是多余的人,
可总不能就因为这,而让她选择离开,不再继续后面的话題,
小剑便是在这个时候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该面对的事情,还是要去面对,
只不过他沒有想到,好不容易才从慕容姐妹之间挣扎出來,一回到中原便又陷入慕容燕和秦月之间的情感泥潭,
如果你让小剑去说在这两个女人之间,他爱的是谁,你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
难道他真的对秦月已沒有任何感情,
他确实爱着慕容燕,甚至把自己最重要的一剑完完整整展现给慕容燕看,
但这并不就代表着他不在乎秦月,已不把秦月放在心上,
也许恰恰相反,秦月在他的心里早已是深深烙印了个难以割舍的位置,这么一个位置,慕容语珠无法替代,慕容燕也无法完全覆盖,
小剑其实并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他宁愿远远离开这里,
可他赶了七八天路,到这里就只是为了坐下,喝口茶,自然不是,也不能,
所以小剑选择睁开了眼,直视向秦月,
秦月的双眸依然是那么的迷人,
她看着小剑,轻声问道:“你可知道,慕容语珠要再婚了第一百二十章消失的秦霸
慕容语珠再婚的事情,着实让小剑和慕容燕吃了一惊,
在分开时,他们确实挺慕容语珠说过会改嫁给何霄,但他们当时并不真的确信,
如今从秦月嘴里得知,他们才意识到那些并不是气话,
是因为慕容燕的介入,
小剑明白那封休书的意义,也已知道慕容语珠在和他们呆一起时,是寄予了他怎样的心情,这一点,让他又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慕容燕看着手上的半小杯茶水,看着微微晃动的涟漪,神色漠然,漠然中又有些神伤,
分开时最后的一幕,依然浮现在她眼前,如同一根刺紧紧扎在她的心头,
,,你不配做我的姐姐,
,,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慕容燕缓缓把小半杯茶水咽进喉咙,
秦月优雅地将茶水为慕容燕的被子倒上,看她轻柔的神色,似乎对慕容燕并沒有任何的敌意,相反,还将慕容燕当成了极好的朋友,
然而事实上,慕容燕看着秦月的双眸却是带着难以言明的抗拒,
这样的情绪即使是听闻了慕容语珠的事情后,也依然还要更为剧烈些,
只因当她和小剑随同小青來到这个雅致的湖水阁楼后,她明显地发现小剑波动的情绪,慕容燕非常敏感地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见过几次面的女人,对小剑來说是一个特别的女人,特别到令她产生一种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这样的危机感较她在洛河附近看见秦月独自前來寻找小剑时候的情形还要更强烈,
同样的,慕容燕也有理由相信秦月会有着相似的心思,
只不过她并不明白秦月为什么可以控制得如此自然,自然得连她都无法避免放缓心绪,
秦月看着漠然的慕容燕,微微扬起嘴角,目光一转,却又落在小剑的身上,道:“我想,你们应已决定了要去吧,”
小剑缓缓望向秦月,吐出两字:“不错,”
他会去慕容语珠的婚宴,把慕容语珠带走,而且是强行的,
事到如今,他已顾不得任何江湖舆论,任何道义,
小剑又问道:“什么时候,”
秦月道:“三日后,”
小剑道:“武林大会,”
秦月道:“暂时探到的消息,是七日后,”
小剑道:“地点,”
秦月轻叹道:“这时间得來已不易,还是牺牲了潜伏在他身边多年的探子,”
也就是说,还不知道地点,
小剑道:“既如此,也不必再等,”
秦月看着小剑,看了片刻,才轻声道:“你已决定动手,”
小剑道:“我已决定动手,”
秦月道:“你能确保自己的安危,”
小剑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道:“若等到他掌握了武林联盟,一切都迟了,”
秦月不语,
小剑又道:“你呢,”
秦月道:“我,”
小剑道:“在他和我之间,必然有个人会死,你准备好了,”
秦月笑了笑,叹道:“小剑,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顿了顿,又道,“他死在你手里,也是他的归宿,”
慕容燕一字一句地道:“秦霸是你爹,”
对于慕容燕的插言,其他三人俱是一怔,随即恍惚,
秦月望了眼沉默的小剑,又转向神色微沉的慕容燕,从她的双眸中看到一些挣扎的情绪,秦月双手捧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茶,叹道:“他本属于名门正道,却走上了邪途,我不能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大义灭亲,
为了避免江湖的动荡混乱,为了避免更多人死,秦月做了这样的选择,
慕容燕瞳孔微微收缩,身子有些颤抖,
她颤声道:“即使他是你爹,”
秦月微垂下俏脸,沉默了一小会,才缓缓道:“即使他是我爹,我也还是要这么做,”
慕容燕还有接话,旁边的小剑已出声问道:“就这样吧,走了,”
小剑说着,人已站了起來,
小剑不能不站起來,也不能不走,
因为他已意识到,若等慕容燕继续和秦月沟通下去,很有可能会让慕容燕知道他出手击杀慕容绝天,是因为秦月的指使,,那个时候的他,只是秦月的一个棋子,
从刚才秦月的只字片语间,小剑算是猜测到了一些秦月的心思,以及为何迫使他介入这个迷局的缘由,如果他沒有猜错,慕容绝天和秦霸明面上是竞争的人,而实际上,他们暗地里一直在合谋着如何把武林联盟控制在手,
当然,在他们的合谋中,彼此防范又是很自然的事情,,他们两人又如何沒有想要致对方于死地的心思,
只不过慕容绝天恐怕沒有想到,他一直防着秦霸,却未料到秦月才是让他步入死局的幕后之人,
那么秦月,就真的是为了江湖千万之人,而设套让小剑入局,击杀慕容绝天和秦霸,即使因此而出卖了她自己的身心,
小剑不懂,他根本就不敢说自己能看懂这个叫秦月的女人,
慕容燕见小剑离开,便也跟着站了起來,
秦月却是在这个时候忽然道:“小剑,你可是现在就要去找秦霸,”
小剑止住身形,微微侧转身,道:“为何不去,”
秦月道:“你想去哪找他,”
小剑道:“这里是洛阳,”
秦月道:“但他不在秦府,不在洛阳,”
小剑道:“哦,”
秦月道:“不在中原,也不在关外,”
小剑皱起眉头,道:“什么意思,”
秦月道:“他消失了,”
小剑道:“消失了,你是说他整个人已不知道在哪,”
秦月道:“沒错,我发动了所有可以发动的人,都探不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秦霸消失了,整个人已不知去向,,
即使小剑要找他,也无从着手,
秦月又道:“恐怕秦霸猜到你会來我这里,也会猜到你要向他出手,”
秦月继续道:“我们的动向在他看來,已是牢牢把握,”
小剑沉默了片刻,道:“这么说,他已知道这一切是你安排的了,”
秦月道:“必然,”
小剑道:“那为何他不找你麻烦,后者把你关起來,”
小剑的问題有些让人发冷,小青听着,更是恼怒地跳将起來,大叫道:“喂,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啊,”
“小青,坐下,”秦月轻声道,
小青恼怒地瞪了小剑一眼,却还是依言重新坐下,
秦月叹了口气,道:“对秦霸來说,也许我还算是个有价值的女儿吧,”
还有价值的人,自然还不到想让他死的时候,更何况对秦霸來说,秦月还是他的女儿,,虽然在这个时代,重男轻女的问題很显然,只不过,可以留情的时候又何必不留情,
小剑看了秦月一眼,复望向门外,低声道:“不管他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他,”
秦月道:“对了,王七大师死了,”
小剑沉默了会,道:“我知道,”
秦月道:“‘塞北之雪’也死了,”
小剑神色微微一变,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秦月道:“数日之前,”
小剑道:“王七死后不久,”
秦月道:“嗯,”
小剑道:“这么说來,也就是那之后,你再也不知道秦霸的去向,”
很显然,杀死“塞北之雪”的人,除了秦霸,别无其他,
秦月点点头:“嗯,”
小剑默不作声,
秦月又道:“你已想到他下一步可能找谁,”
小剑轻声叹道:“恐怕是‘九把剑’,”
当一个人想要做一件大事时,很可能第一时间就会选择解决对他有威胁的人,而且是逐个逐个的,慕容绝天已死,继王七之后,“塞北之雪”也死了,那么除了小剑外,便只有“九把剑”,
小剑又问道:“那你知道‘九把剑’鬼手现在去了哪里,”
秦月道:“若是你來早一日,这个问題我可以回答你,”
也就是说,“九把剑”在江湖里的踪迹已无法被寻觅到,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和秦霸一样,消失了,
第二,他已死在秦霸的手上,
小剑走了出去,
迎面而來的风,还有阳光,有一些清冷,又有一些冰凉,落叶频繁了,吹在皮肤上的风变得干燥,充满寒意,
慕容燕紧随在他身后,
两人一直走,一前一后,步伐一致地离开这片宁静之地,
脚下这条路是回洛阳城的,
,,洛阳城已不远,远望可及,
踩着枯草,小剑慢慢地往前走,慕容燕也慢慢地往前走,
小剑放缓脚步,她也放缓了脚步,
小剑轻轻叹了口气,停下,转身,问道:“为什么不上來,”
慕容燕望了小剑一眼,漠然的俏脸微微偏下另一边,
小剑看着,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小剑道:“怎么,谁惹慕容大小姐不开心了,”
慕容燕沒有出声,
小剑往回走,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笑道:“好了,”
慕容燕诱人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沒有把想要说的话说出來,而是上前偎依进小剑的怀里,其实现在的她,头绪是一团糟的,她的双眸,闪烁着茫然的神色,
小剑回抱着慕容燕,温柔地拍了拍她娇柔的背,
沉默了许久,复许久,
慕容燕忽然开口:“你去哪,我就去哪,”
小剑一怔,看着怀里的伊人,
慕容燕抬起俏脸,一字一句地道:“你要去杀秦霸,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