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先下手为强

书名:堕仙当道:仙尊,不约! 作者:清风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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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先下手为强

陌浅看着面前所剩聊聊的几个人,忽然伸手一指苏药,“苏药,我手上有你的生辰八字,记性一向好得很,你确定要跟我比?”

苏药微微一愣,仿佛这时候才想起来,他曾将生辰八字给过她,只能苦着脸,抱有一线希望道:“你若能不以生辰八字为咒,我自封一半修为与你比。”

陌浅遗憾的摇了摇头,“既然是夺取自己想要的位置,必定要不遗余力才能服众。傀儡夺魂之术乃邪玄之本,我握有你的生辰八字,姑且答应你,若一个不小心,将你的魂魄碎成了块,扯成了条,会负责帮你重新拼好,但不保证会不会影响你日后行动。”

“用不用这么吓唬我?”苏药说着,识趣的向后退了一步。

陌浅满意点头,又看向凤梓,不解道:“你早就是上三层判官了,要不要非得跟我争这夜神之位?”

凤梓笑得一脸灿烂,“你有所不知,纵是上三层判官,诸事繁杂,审判亡魂不得有半分失误,天天累得还不如条狗,怎比得上夜神清闲?”

“那你是铁了心要跟我打?”

“在下恭候多时了。”凤梓笑吟吟的点头,又看了看周围,信誓旦旦道:“你也无需再想各个击破,这剩下的几位,皆是受我之邀的上三层判官同僚,不管是谁,势要拿下这夜神之位。你还有什么条件,大可全都说出来,是想与我们一一比斗,还是一起上,你说了算。”

陌浅看了看面前还剩七个上三层判官,无奈的摇了摇头,若说一对一的车轮战,她真未必都有胜算。

而凤梓竟能将一起上的话说出来,也不知当真那么看得起她,还是比她更无耻。

“那我就不客气了。”陌浅微微一颔首,向后略退了半步,脸色肃冷,沉声道:“刀剑无眼,阵中风云不测,诸位既然想与我争这夜神之位,那就请……先走出脚下的阵法吧。”

凤梓挑了挑眉,摇头道:“说好的是比斗,怎能是这般无赖,二话不说就先下手为强了?”

“并非是先下手为强。”陌浅说着,转身向后走去,“只是不知自己深浅,轻易迎战怕伤了和气,如果诸位走出这阵法,还有心想一战的话,我陌浅,绝对不怂。”

身后突然寂静一片,众人脚下腾起一片黑幕,掩去了身形,亦淹没了声音。

阵法内外,纵是天眼也看不透,只有阵中人才知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无以对外求援。

陌浅缓缓踱步,回到了白黎身边,其实,她对耀武扬威,扬名立万统统不感兴趣,她只想拥有更多的力量,可以安稳站在白黎身旁,避开所谓天道注定的孤命。

可她也知道,所谓成全,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想要的东西,还得靠自己付出代价去争。

但或许是看腻了久让天魂所给予她那些耀武扬威的记忆,什么引众人瞠目结舌,齐声喝彩,刮目相看……她觉得统统……都比不上腻在白黎身边。

哪怕多看看他,哪怕多跟他说几句话,不也比跑去跟人真刀真枪打斗更有意义么?

然而,陌浅刚刚走到白黎身旁,突然脚下一软,顺势坐在了他身旁的地上,头一歪,枕在了他的膝574.第574章镜中水月

白黎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头顶,淡然的声音透着无奈,“你说要凭自己的本事,不想引得地府众人诽意纷纷,我竟然还信了?早知是这般的本事……早该知你的话,半个字都信不得。”

“不然呢?”陌浅轻声说着,看着不远处被黑幕笼罩的阵法,“他们一个个修为深厚,上三层判官的实力总也不是浪得虚名,就光活过的岁数,积攒的历练,就不是我说想斗……就斗得过的。我想要夜神之位,错过这次机会就没有下次了,如果当真正经比斗起来又输了,哪里有理由再反口?”

“我有。”

“呵……”陌浅轻轻笑了一声,背着白黎的目光皱紧了眉,“总不能好处都给了我,坏名声都给了你,冷不丁听到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总是糟心得很。”

白黎的手很凉,却抚摸着她的头顶,异样的温柔。

其实她知道,自己的能力不管哪一方面,都不足以登上夜神之位,毕竟只有十八岁,除了负有白黎之妻的名分,哪里都不足以令人高看一眼。

可她也知道,白黎还是希望她能得到夜神之位的,他恨不得将天底下所有好的东西统统都给她,或许能够倾尽所有的给予,也是他爱人之心得偿的欣慰。

她但凡有能力,便不想让他失望。

更何况,毕竟一人之力或有疏漏之时,她有更多自保的能力,就不会成为他的负累。

“不许再有下次。”白黎清冷的声音仍旧掩不住痛惜。

陌浅靠着他的膝盖,轻轻点头,“没有下一次了,就这七个判官所经历……就够众人服我百年了吧。”

可是说话间,她额头溢出的冷汗,还是打湿了白黎的衣角,顺着她的下颚向下淌,好在其他尚在观战的判官离得远,只当他们是夫妻情深,眷恋依偎。

“需要多久?”

“能让上三层判官心有余悸,总得……一个时辰吧。”

白黎叹息了一声,没再说话,可她仍旧仅从一声叹息中,听到了咬牙切齿的怨恨。

其实,不远处的阵法,并没有什么玄机,甚至那层看不透的黑幕,根本就不是阵法,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障眼法罢了。

众人越以为那是阵法,越以为颇有玄机,越是想以独到之术看透,就越是看不透。

就好像欲要看透镜中水月,皆以为是什么移象之术,惑心之术,但实则所谓镜中水月,连带着镜子,都是一副画卷。

而障眼法内才是阵法,却也只是掳了七位判官一缕魂息,摄入了她自己的心境之中。

她没有什么得心应手的法术,不会什么空前绝后的绝学,哪怕有雪魄冰王在手,那几首惊世之曲,出其不意尚可,总也敌不过七个判官轮番挑战。

可白黎曾说,她为了压制久让天魂醒魂,淬炼了一副超然强大的心境,以至于连他都难以窥探深处,更无以论起震慑。

她将七位判官的魂息禁锢在心境中,那里面无边无际,更加不可能寻得出路,更何况心境深处,封着久让几百年叱咤风云的记575.第575章众生百态

她如今,已经敢将那些记忆暂时放出来,至于七位判官能看到什么……就不好说了。

久让坑害了她这么久,直至现在,玉镯中封印的力量也不曾为她所用,那些记忆除了向她炫耀,顺带教会她几首曲子,总算也是有用了。

几百年的记忆中,有久让与千万魔兵殊死对战的潇洒,有与世间高人一争高下的凌然,也有着……与沐玄宸和那镜灵的夜夜风流。

当然,那些记忆宛若是她的,尽是以她的目光看尽众生百态。

她只希望,那七个判官中别有谁那么走霉运,偏偏遇上了那些夜夜风流的记忆。

沐玄宸就算长得再俊美,也一看便知是个男子,撞见了那些记忆,宛若被久让附体一般,与个男人……恐怕会自此怀疑人生真谛的。

陌浅强忍着心境中翻天覆地的震颤,轻轻靠在白黎膝头,静静的等。

“白黎,我十九岁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不足一月。”

“这一次,我有生辰礼物么?”

白黎轻轻抚着她的头顶,低声问道:“想要什么?”

陌浅瘪了瘪嘴,“据听说生辰礼物大都是惊喜,自己开口要的东西,能算是惊喜么?”

白黎沉吟半晌,仿佛郑重许诺一般道:“好。”

“你确定不会是惊讶?”

“应当不会。”

“那就好。”陌浅说着,忍不住颤了一下,又问道:“过了这么久了,夜澜……仍旧没有好转么?”

“他应当是在阎罗殿中反省,怕要等你争得夜神之位,他才会现身。”

“那他……”

“陌浅,不可硬撑。”白黎突然打断了她没话找话说的意图,严肃道:“你心境固然强悍,能容得下七个上三层判官的魂息,但你的魂魄……”

“我听你的。”陌浅不想让白黎担心,瞬间松了心境,虽然她从未觉得自己的魂魄有残碎。

而不远处的阵法,也确实近一个时辰无人能破阵走出。

黑幕刹然散去,其内的阵法陌浅也在第一时间收了,没给众人留下瞧出端倪的机会。

所谓阵法,自然是越离奇越好,越瞧不出究竟越算是高强,如果让众人看破那只是她心境中的记忆,也就无所谓恐惧。

七个判官仍旧直定定站着,仿佛还没回过神来,却也面色各异,各有各的难看。

毕竟不管看到了什么,他们都未曾从阵法中走出,但如果坚持要继续比斗的话,她也不能食言。

陌浅撑着白黎的膝盖,缓缓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向着那七个判官走去。

周围尽是众人注视的目光,屏息凝视,鸦雀无声的看着她,或有无限猜测,或有无数期待,但陌浅并不喜欢这样的目光。

有些东西,是生在骨子里的,她自幼就没有欲搏万众瞩目之心,如今……也不想有。

她只想朴实无华的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而不是倾尽所能,只换众人一声惊叹。

或许这也只是她小小心思的嫉妒,久让曾经做过的事,她都不想576.第576章从天而降

然而,直到陌浅走近站定了,七个判官仍旧动也未动,那一张张定格各种表情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木然。

总不能……上三层判官便是这样禁不起惊吓的心境?

“诸位……”陌浅忍不住开口了,“谁还要比?纵然无人破阵而出,我也绝不再找理由推诿。”

突然,面前七个判官终于动了,东倒西歪间尽是踉跄之姿,如此失态,难能想象都是地府上三层的判官,已有正经的阴神之位。

陌浅皱了皱眉,“我并未有害人之心,阵法也无凶险可言,诸位不必如此,就算想要讨伐我不守规矩,先行出手,这般姿态……未免也难看了。”

话音落下,凤梓最先回过神来,忽然向身旁左右看了看,那仿佛庆幸有余生般松了口气,看向陌浅,脸上强扯出来的笑容苦巴巴的难以言喻。

而不仅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就连身形也略显佝偻,完全没有了曾经身为上三层判官的傲然倜傥。

陌浅没再挑衅,从怀中抽出了雪魄冰王,“来吧。”

凤梓突然后退了几步,眼眸中的神采凌乱不堪,仓皇着仿佛话都说不全,“不了……不必……”

说完,便逃也似的匆匆离去。

可若说是惧怕还是心有余悸倒真不像,他自始至终也没流露出忌惮陌浅的意思,但是不管什么原因,凤梓也退出了。

陌浅看向在场的其他几个判官,沉了口气道:“谁先来?”

然而,其他几个判官也面面相觑之后,也纷纷向后退去,但总看着并不是怕了陌浅,而是……因为些别的原因。

究竟因为什么,他们不说,就连陌浅也不知道。

围观众人看得一头雾水,其实她也一样。

她只是冒了些险,将七个上三层判官的魂息摄入心境中,绝非明智之举,稍有不慎,心境若被搅乱颠覆,是伤是残也难说。

好在她身边有白黎,这点儿险她冒得起。

可七个判官究竟在她心境中看到了什么,遇见了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将人的魂息摄入心境中,捏造幻象,肆意迷惑的地步。

不过,剩下的几个判官终也退出了,而且未大动干戈,未露了她外强中干的底细,那她就当是……众人最终还是选择给了白黎面子吧。

毕竟她昼神之妻的身份摆在这,就算真要比斗,也没有公平可言。

陌浅回过头,冲着白黎灿烂的一笑,而白黎沉着脸,无奈中又似冷眸一瞥,给了她个警告。

其实,白黎还是挺宠着她的,她甚至觉得,此时的白黎,与曾经身负三梵印心的白黎没什么区别。

虽说曾身负三梵印心的白黎不会恨,但最起码,此刻的白黎……她只要不惹了他,一样也不会恨她。

他说……他很爱她,哪怕她永远也不会动容。

…………

陌浅觉得,在她十几年的人生中,从天而降的东西总是很多,灾祸也好,姻缘也罢,总那么不在她掌控之中,就落在了她身577.第577章魂魄离体

就连夜神之位,也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般,就这样放在了自己面前。

或许在旁人看来,她也是得天独厚了,或许她拥有的机缘并不多,但她有白黎。

夜澜还在休养中,闭了阎罗殿的大门不见任何人,将地府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了白黎,不管白黎想做什么,做了什么,都无需向他禀报。

夜神之职很清闲,地府的事务中,理清亡魂的宿世纠葛乃是最繁重的工作,必须夜以继日,几乎没有半刻停歇,还需谨慎周详,不得有半分失误。

但那都是判官们要做的,而夜神的职责在于,管好手下的判官,别出乱子就是了。

陌浅终于明白,白黎为什么想把夜神之位给她,无需绞尽脑汁评判人一生是非功过不说,众人有白黎之威镇着,更有规矩沿袭了万万年,她真是凭白得了地府的正神之位,还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难怪当初夜澜升任夜神之后,那么有闲心坑我呢,就连我偶尔……”陌浅说着转过身,却突然睁大了眼,惊声道:“白黎?!!”

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丁点儿不寻常的响动,上一刻,白黎还仿佛闲谈般与她说着地府夜神的职责所在,可就在她转头的刹那,只见他竟然轻轻闭了眼,悄无声息的……倒下了。

陌浅下意识伸手去扶,地府中的身体轻得可以不计较重量,可她仍旧腿一软,抱着白黎坐倒在了地上。

尚未回神,手先动了,可刚探入袖中……她却不知道白黎究竟怎么了。

如果是在人间,他的魂魄受阳气侵蚀,日积月累终有支撑不住的时候,聚阴气阵可以稍有缓解,可此刻是在地府,又是在昼神殿中……

“白黎?”陌浅唤了一声,来不及细想,先行下了安魂咒,不管发生什么,先安了魂魄不受动荡,总是对的。

可之后呢?

陌浅六神无主,颤抖着手探了探,呼吸尚在,亦还有心跳。

白黎不是寻常人,他的修为甚至高出夜澜何止一倍,就算祭奉了天位,他只是不能长留人间,只要在这地府中,他的魂魄就不会再累加伤痕。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总不会这么轻易就倒下来,谁又有这样的能力,能够这样悄无声息的,如同一击命中……

然而,纵然下了安魂咒,陌浅仍旧感觉到白黎的魂魄并不安稳,甚至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般,一度欲要脱离躯体。

不应该会这样,白黎修为深厚,魂魄怎会轻易离体?

就算魂魄会受伤,会受阳气侵蚀,但也绝不会离体,之前白黎从未有过这般异状,除非……

陌浅挥手在周围落下阵法,为防万一,哪怕白黎的魂魄离体了,也会被困在阵法中。

但是魂魄一旦离体重回,那痛楚,陌浅是受过的。

那个时候……白黎不仅为她下了数道安魂咒,她当时不懂事,如今却明白,他是以自己的命脉为缚,才让她历经狂澜颠覆的魂魄不至于四散崩578.第578章离魂之术

她曾以命脉之力在黄泉路禁锢过白黎,哪怕千丝一缕便是伤……

陌浅瞬间动了心念,突然,白黎冰冷的手不知何时抬起,握了她的手腕。

“心境越是强悍,越能处变不惊,怎是你这般……区区波折,便要拿命来搏?”

陌浅陡然松了一口气,一时间只觉心中空落落的难受,紧紧抱着白黎,埋首在他颈间,却说不出话来。

她其实知道,白黎的修为深不可测,强大到她难以想象,必然不会轻易就出事,可她……又真的不敢这么认定。

总觉得白黎就算很强大,她也必须提着万分的小心,或许一个不经意间,她还是会失去他。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突然……?”陌浅惊惶未定问道。

“许是大意了。”白黎淡淡说着,似乎已经无恙,缓缓坐起身来,看了看周围的阵法,忽然轻笑,“想不到你竟能这般果断,应对得了离魂之术。”

陌浅摇了摇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忽然扭过白黎的肩头,问道:“白黎,你是何时得知久让还活着?还是你一直都知道,久让没死?”

白黎眼中仍残留些许恍惚,微微一愣摇头道:“我也是为备大婚,在凡州城外买下别院之后才得知。”

陌浅心中突然一沉,方才白黎自己也说了,他中的乃是离魂之术。

离魂之术皆以生辰八字为引,他曾在提亲之时说出过自己的生辰八字,而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久让还活着。

她魂魄中有久让一缕天魂,初见之时,她似乎对她五年前发生过的事一清二楚,那就是说……白黎说出自己的生辰八字,久让……也知道了。

“不可能。”白黎没有任她妄加猜测下去,读了她的心念否定道,“当时我确有心试探于你,但也不能那般大意,屋中下了禁制,任谁也无法窥探其中境况。久让与天魂却有相系,但也只能获知其当下境遇,尚未能操纵天魂传与消息,她不可能知道。”

或许白黎是对的,他的心思向来缜密,戒备周全之心也远胜于她。

可就算当时不知道久让还活着,久让素来对他是什么态度,他应该也清楚,哪怕只是一缕天魂……

“但毕竟我知道了,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天魂醒魂……”

“当时情形,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天魂就不会醒。”白黎静静看着她,那句句话饶有深意,“或者终有一天我也挡不住……你消失了,要如何报复,随她便是了。”

这就是她所熟悉的白黎,纵然心思缜密,纵然算无遗漏,可最终不顾虑的,只有他自己。

所以很多时候,他固然强大,她却还是害怕,生怕哪一天一个不小心,她就将他拽进了无底深渊中却毫不知情……

“陌浅,你应该并未告诉过其他人。”

陌浅摇了摇头,“就算当初不知道你的生辰八字是真是假,终也是禁忌,我怎么可能闲来与其他人说起?”

她真的不会感动么?她明明在此一刻,窥见了白黎一颗真579.第579章终有一死

他恐怕在方才醒来的那一刻,便知道他的生辰八字是泄露了,可说来说去,在未确定是不是她泄露之前,他不曾质问她半句。

又或者说,如果他发现是她无意中泄露的,很可能也会就此揭过此事,不会怪罪她。

他已经把能给她的全都给她了,哪怕不能给的,他仍旧在所不惜……

然而,未能等她细想之下追寻感动,白黎脸色骤然一变,忽然握起了她的手腕,一时间竟乱了沉稳,露出仓皇之态,“回别院。”

几乎就在瞬间,陌浅已被白黎带回了别院中,没再避讳如果贸然出现在家人面前会如何,也没再顾及人间此刻究竟是昼是夜。

突如其来的变故仿佛打乱了一切,白黎重回地府身为昼神,她刚刚争下夜神之位,不再仅仅是修为媲美上仙的修士。

若问这世间,几人能有力量,能够撼动地府昼夜两尊神位……

陌浅怔怔望着别院的正堂,夜幕漆黑,正堂中燃着惨白的烛火,她甚至觉得,这不是她的家,为何变故会来得这样快,为何她自己家中的变故,她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白黎重回地府,诸多事宜需要重拾,最起码要先补写亏欠已久的命书。

她也觉得他在人间滞留多时,魂魄被侵蚀得略显严重,便劝了他不必****回别院。

但是,仅仅两天……人间只过了两天……

惨白烛火映照下的正堂挂着素白,烟火熏天,正堂中停着一口棺材,还尚未盖棺。

棺材旁边,依偎着她两个弟弟,皆是重孝在身,相互搂着靠着,脸上尚有未干的泪痕,却已经睡去了。

而另一边余半仙也穿着一身丧衣,搂着一坛子酒,却怔怔的望着已经燃尽的火盆,失神的没有发现他们回来了。

短短两天……只有两天……

陌浅仍旧不敢相信,刚迈开脚步便踉跄着险些倒下,白黎伸手揽着她,一声叹息轻浅几乎不可闻。

他已经……全都知道了是么?

就在突然想起要回别院的那一刻,他应该就已经知道了,这家中……死的是谁。

若问这天下间除了她和白黎自己,谁还听过白黎的生辰八字,那就是她娘……江谷兰了。

一个凡间妇人,又年过半百,自然没有过耳不忘的本事,她自己兴许早就忘了,但只要她听过……

“不可能……”陌浅难以置信摇着头,推开了白黎,一步迈进正堂高高的门槛,可看着那口棺材,又觉得……自欺欺人没有意义。

“浅儿……你娘……没了……”余半仙突然沙哑开口,染着沉痛醉意,话没说完竟呜呜哭了起来。

或许在余半仙看来,凡人终有一死,她娘江谷兰年过半百,随时都有可能寿终正寝。

他的悲伤,只是因故人离去,而陌浅的悲痛……远不是如此……

江谷兰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寿终正寝,就算大限已到,白黎也一定会先告诉她。

她熟悉地府一切事务,早已想得明白,凡人终有寿尽之时,但那也只是魂归地府,再入轮回,所失去的无非是这一世的躯580.第580章天帝很遥远

可是,她没有看到江谷兰的魂魄。

她没动,白黎却挥手间落下了招魂阵,但其实……他应该比她更加明白,如此已是徒劳,纵有再高的修为,也招不回江谷兰的魂魄。

他不是万能的神明,愿意这般为了她徒劳……

“娘……”陌浅突然哭出声来,扶着棺材缓缓跪倒。

其实白黎落下招魂阵,或许是为了安慰她,可她也抱了一线希望,但是……本就没有希望。

江谷兰的魂魄没有了……

纵是她再看淡生死,看透轮回,但是她娘……不在了……消失了……

真真正正的……死了……

“不可能……”陌浅仍旧不愿接受,猛的站起身来,一把抓了余半仙的手臂,问道:“我娘怎么死的?我告诉过你们谁也不能离开别院,也不能放任何人进来……”

“我也不知道……她只突然就……然后……没了……”余半仙显得比她还要失神,但或许两天过去已然接受了现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人没了。

陌浅松开他,忽然转身,又去抓了白黎的手臂,急切问道:“那你应该知道,这别院的阵法你之前已经修缮过,说是大凶之阵,没有人能闯得进来?!”

然而,白黎缓缓垂眸,那脸上的神情,若说悲痛,那或许只是陪着她落寞,远不及……浓浓的愧疚。

“久让能进得来,对么?”陌浅轻声问道,“之前你修缮阵法之后,久让依然能如履平地,踏入这别院中来找你,你明知道她怨愤离去,恐怕这世间会处心积虑为祸我家人的也只有她,你为何不防她?!!”

白黎静静看着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仿佛急于给她安慰,却仍旧说不出话。

然而,纵是恨意滔天,纵是满腔怨怒,陌浅咬紧牙,陡然泄了口气,紧紧压着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质问你,你不可能不防备她。不是她,对不对?另有其人,对不对?连你的阵法也防不住,甚至这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完全无从察觉。”

说完,又仿佛自言自语般摇着头,“不可能连你的阵法也防不住,只不过此前你一直在补写命书,精力耗损,无暇分心……”

白黎骤然紧了手臂,“我知你心境烦乱,不必替我顾虑,终是因我之失,也是因我……”

“那你告诉我,是谁?”

白黎的声音停滞了片刻,半晌才道:“若未猜错,当是森天湛。”

森天湛,是个遥远的名字,曾经久让天魂醒魂怒骂过一声,那是……天帝的本名。

可就算夜澜说,如今境况天帝已几乎如愿,就算白黎亲口告诉她,她依然觉得天帝很遥远,宁可觉得是……

“不可能……”陌浅仍旧恍惚着摇头,“五年来天帝也不曾亲自出手,为何会偏偏选在此时?五年来你也曾离开过别院,甚至在黄泉路两天不问世事,为何……偏是在这个时候?”

白黎紧紧抱着她,声音极尽柔和,“是我一时疏忽…581.第581章未来会有多可怕

“白黎!!”陌浅突然怒喝一声,身体止不住颤抖,“我宁可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听你这般敷衍我!一直以来都是你们洞悉一切,最傻的永远都是我!难道就连我娘怎么死的,我都没权知道真相吗?!”

“并非是要蓄意隐瞒,只尚未能断定……”

陌浅忽然推开白黎,向后退了一步,质问一般道:“所谓断定,是要天帝站在我面前亲口承认,才是断定吗?”

白黎眉心微蹙,染着淡淡失落,“何来这般质问?你明知道我不会害你。”

“不会害我,但未必坦诚。”陌浅还是缓缓摇着头,眸中已染了几分冷硬,“白黎,我知道你从来都不会骗我,所以你从来都选择不肯说,但我很想知道,你此时此刻……还在袒护谁?”

白黎的眼梢轻颤,难以置信望着她,眼中的寒凉似乎发自心底,“我还能袒护谁?”

“离人魂魄,乃是十恶不赦之罪孽,我娘只是个凡人,一生并无大过。”陌浅一字一句说着,出奇的冷静,“一直以来,天帝都谨慎小心,生怕沾染上罪孽,失了天道的眷顾。纵然他已经如愿,可也只是借着凡人之过,他人之失。如今有人握有你的生辰八字,出手便是离魂之术,你只能告诉我,是天帝要亲手置你于死地么?”

白黎静静看着她,眼眸中流露的不知是惊愕还是心痛,曾几何时,她信他告诉她的所有真相,不曾揣测过他的苦心,也不曾深究过他的隐瞒。

可当她发现,所有真相她都是在尘埃落定之后才知晓,她就必须学会自己去探究真相的能力。

哪怕白黎觉得,她不需要真相,只需要在他的庇护之下,安然快乐的活着。

“我不曾骗你,他未必亲自动手,之前的离魂之术只是试探,恐怕……是已有人甘愿代劳。”

“那个人不仅要有能引天帝青睐利用的能力,还要有不惜触怒天道,也要除掉你的理由。”

陌浅仍旧步步紧逼,试图在这一刻将白黎逼入绝境,虽然已经几乎猜到了真相,但她希望听到……白黎亲口承认。

这不是白黎的一念之失,而是仿佛早已注定,白黎布下的阵法未必防不了天帝的窥探觊觎,可他不是神话,他没有以一人之力抗争众神联手的能力。

他甚至无需愧疚,无需……为江谷兰的死承担责任。

“我娘魂魄去哪儿了?”

白黎忽然上前,紧紧抱着她,仿佛片刻闪失便会失去她一般,“确实是我疏忽,是我未曾能想到……”

“我没怪你,白黎,我知道人无完人……这不是疏忽,我只想知道,未来……会有多可怕。”

就算白黎真的是一时疏漏,顷刻间已经明白了其中究竟,她也没法埋怨白黎。

是她自己没本事保护自己的家人,哪里还有资格……追究责任?

而且,这并非是疏忽……

“地府阴神擅使搜魂术,能寻出魂魄中已然忘却的记忆,但是……地府并未有你娘魂魄,若是在其他地方,毕竟是凡人魂魄,怕难以承受咒法盘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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