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三百多年

书名:堕仙当道:仙尊,不约! 作者:清风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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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三百多年

哪怕滞留人间,阳气对白黎魂魄的侵蚀并不致命,哪怕他的强大,已是超越了上仙与阴神的存在,可是……她总有一种已站在悬崖边上岌岌可危的感觉,稍有不慎,坠入万丈深渊的必定不会是她。

她会失去白黎,比坠入万丈深渊更可怕。

入冬深夜,外面是满目遍地的银霜,而书房内已经真的备好了茶点,暖炉燃得正旺。

白黎预料到了夜溟和红菱的到来,也颇有待客的诚意,可他为什么要说……是福是祸?

“红菱,祭了天位,获得胜于仙神的力量,除了自此不被天道认可之外,是不是……还意味着什么?”

陌浅刚一落座就开口问道,不让她听夜溟说,她就问红菱。

她不相信,夜溟知道的事,红菱会一点儿都不知道。

然而,红菱仿佛真是心里不装大事的人,已经在惊叹桌上的茶点精致诱人,乍听她问话,陡然一脸苦恼的表情,带着几分歉意道:“我夫君交代了,不让我说。”

陌浅一阵黯然,如果都不肯让她知道,那她是不是只能顺着最不可告人,或者最惨烈最糟糕的方向猜?

难道她只能寄望于……红菱最好是个窝不住话的性子?

“你们总不至于觉得,如果我知道真相,还能嫌弃了白黎不成?”

红菱一口咬下半块点心,忽然定住不动了,眉梢高高扬起,脸上藏不住尽是惊愕。

是她猜对了,还是她这般猜测太过自信无耻,连红菱都替她难为情了?

“其实吧,我挺羡慕你的。”红菱嚼着点心,明显转移话题,“你只用了五年时间,就把喜欢的人追到手了。而且还听说,他其实早就喜欢你,只是没明说,才让你们误会分开了这五年。我早就看出来你喜欢白黎,能这么快就两情相悦,他也没怎么为难你,当真挺让人羡慕的。”

“呵……”陌浅苦笑了一声,“你有夜溟在身边,宠爱有加,哪里需要羡慕我?”

“那不一样。”红菱摇头道,“五年啊,只有五年,若不是之前夜澜……你们在一块儿,也就一两年吧。你知道我曾经追夜溟,花了多少年?”

陌浅微微抬眉,以夜溟那般温润如水的心性,还能更长么?

可红菱脸上此刻说不出是得意还是怅然,伸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道:“三百多年。”

“三……?”陌浅着实惊得有点儿说不出话来,甚至觉得红菱是在为了转移话题而故意开玩笑,怎么可能……三百多年?

“是啊,三百多年。”红菱一改平日的单纯可爱,怅然感慨道:“我花了三百多年,才让他放下顾虑,终于愿意……可怜我一下。”

陌浅还是缓缓摇头,“夜溟不像是那般狠心之人。”

“确实不是,如果他不是个好人,我也不会自小就认定他。”红菱点头道,忽而一耸肩,“但他曾经深爱的是我娘。我娘是个凡人,他追了我娘好几个转世,险些被我娘杀了,最后一世耗尽了修为,连命数都到头了,却还是没争过我爹。后来还是他的挚友,曾也是地府之主,舍了自己,换了他记忆之魂重回往昔,顶替了阎王之位,才轮得到我与他相遇。三百多年……不算长了561.第561章始作俑者

陌浅静静坐着未动,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恩爱无双的夜溟与红菱,竟有这样的过往。

她自然能体会,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能够坚持下去,是怎样的艰难,真不敢相信,红菱这样单纯可爱的性子,竟坚持了三百多年。

或许夜溟确实值得,但是三百多年,希望又那般渺茫,她真的要对红菱刮目相看了。

心有深爱之人难以移情别恋,更何况夜溟所面对的,是深爱之人与情敌的女儿。

有这般如天堑的阻隔,三百多年,或许真的不算长了。

如果换做是她,如果白黎始终爱着的都是久让,她能不能坚持认定白黎三百多年?

或许也能,可五年前所发生的事,纵然白黎心中有她,纵是误会,也已然足够惨痛。

若当真坚持三百多年,纵然斩去了心中爱恨之源,也并非是件容易的事。

而红菱身上并未有修炼道术的痕迹,她更像是个凡人,尚有七情六欲在心。

“如果你觉得夜溟脾气好,就算不愿意接受我,也碍着脸面不明不白吊着我,那就错了,他不是那种人。”红菱有着一种事过境迁的释然,可说出的过往,却有一番极其不真实的惊悚,“他为了让我死心,打过我,骂过我,甚至不惜和我娘绝交。后来我追他到地府,十八层地狱哪一层我都去过了。”

陌浅缓缓垂眸,“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知道,是夜澜把你们坑惨了,如果不是他从中捣鬼,你们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红菱利落说着,或许天真可爱不假,但并不意味着无知,“我知道你与我是一类人,若不是夜澜……你一样能受得我曾经受过的苦,未必要斩了七情,才能守着自己喜欢的人。”

陌浅长长吸了口气,呼吸间微微有些颤抖,或许真的是这样,如果不是夜澜一心为了久让,白黎不至于苦心瞒着她,他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和红菱所面对的不一样,夜溟心中所爱终是无望,可她曾以为白黎深爱之人仍旧是他心中执念。

红菱之所以能坚持,是因为只当夜溟谁都不爱,而她没能坚持到底,只因为一个误会,她曾以为白黎处心积虑,只为了利用她,任她有朝一日消失是为了他心中另爱。

而这个误会的始作俑者,就是夜澜。

“你如今提起此事,是为了让我更恨夜澜,恨不得手刃么?”

“做错的事,总是要承认的。”红菱信誓旦旦道,“我确是要替他求情,但错了就是错了,承担责任也好,付出代价也罢,也都是他该得的,怨不得旁人。”

“他没错。”陌浅摇了摇头,“他只是一心为了久让,曾对我好也只当我是久让的转世,不为别的,所以白黎才要瞒着他。如今真相大白,若不论其中恩怨,乃是各为其事,算不上对错。”

红菱看向她的目光,竟一时有些欣慰,陌浅并不明白她在欣慰什么,总不该是看在她此时此刻还能将个人恩怨与是非公道分清的份562.第562章拜夜澜所赐

她就算能分清,但只要夜澜站在久让那一边,她就没有妥协的理由。

所以,红菱所谓的求情……

“其实……我早就不是活人了。”红菱突然道,若说之前所述惊悚的事或有释然后的闲笑之意,可说出这话的语气,多少染了些忧思。

陌浅是有些惊讶,但方才听过红菱说起那些旧事,一片痴情三百多年,才换得夜溟回看相守,那其中付出的代价无可估量,包括性命在内,怕也在情理之中。

红菱继续说道:“我爹和我娘都是凡人,我没有半点儿修炼的天分,就算一心想与他厮守,我也知道,敌不过两界相隔,更敌不过凡人寿短,年华易逝。生怕他还没来及回头看我一眼,我就老了,更何况,他躲在地府不肯见我,地府……终不是凡人可以随意来去的地方。那一年……我十五岁。”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陌浅由衷道,十五岁的大好年华,却为了一个还不知会不会接受自己的男人,选择了死而入地府。

那不是寻常人能有的勇气,虽说于修行中人而言,生死只一线相隔,但放弃自己活着的身躯,如同放弃更多选择与希望,是几乎所有人都很难做出的抉择。

红菱略微腼腆的一笑,又仿佛大大松了口气道:“我之前还以为,如果你知道我不是活人了,会不会瞧不起我,又会不会……不愿再与我说话了。”

陌浅笑着摇了摇头,“都是修行中人,你如今看上去,与活人哪里有区别?你和夜溟连孩子都有了,又过得这么恩爱幸福,是不是活人……”

可是话没说完,她心中忽然一动,那仿佛被骤然警醒般的触动,让她猛然间觉得,她与红菱说起的这个话题有些恐怖。

放在别人身上,她总能轻松淡然,毕竟已是过去的事,如今红菱恐怕称得上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再多的苦难与付出,于她而言更是别人家的事。

她更没什么理由凭白瞧不起人……

可此情此景,她们并非是在此闲话家常,红菱确实天真可爱,但如果说出这番话来,有着别样的目的呢?

如果她说这些统统都是别有深意,如果是开导,如果是……

“红菱,为什么要与我说起这些?”陌浅的声音有些发颤,直定定看着红菱,总觉得自己如果听到她下一句话,会挡不住心中的怒火。

她确实斩去七情之忧,如同斩去爱恨之源,但那只是因爱生的恨,她除了不会恨白黎,可以恨尽天下人。

红菱咬着嘴唇看着她,仿佛是被她吓到了,眼眸中溢满了无措,甚至没敢开口说话。

她没有夜溟那般的城府,甚至真的只是个满腔赤诚又执着的女子,但她……是有一颗爱子之心。

“你是说,拜夜澜所赐,白黎曾为了保我,祭了自己的天位,实则……已经不算是个活人了?”陌浅冷着脸微微咬牙道,“如果我身为修行中人,已然看淡生死,不会介意白黎如今的状况,不会嫌弃他还是不是活人,我也就不该在乎,此事乃是夜澜一手促成563.第563章不算是活人

红菱缓缓低下头,紧紧攥着手指,那脸上显而易见的愧疚,就算不说话也如同默认了。

白黎祭了自己的天位,为了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保护她,自此不被天道所承认。

他的身体总是冰冷的,永远也捂不热,他的脸色苍白泛青,她从未敢真正去琢磨,那不是活人该有的脸色。

他在地府可以安然无恙,只要回到人间,魂魄就会受人间阳气的侵蚀,那魂魄上千丝万缕的伤痕,他只能忍受煎熬,永远也抹不去。

因为……他已经不算是个活人。

“那让我来猜猜,夜澜恐怕是遇上麻烦了,恐怕连夜溟也不方便插手,你们是来求白黎的。”陌浅冷漠着一字一句道,忽然咬紧了牙,“但是白黎祭了自己的天位,已是五年前的事,五年来他为了等我,半数时间在人间煎熬。如今你们是有求于他才来道歉,我倒要看看,夜溟有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能够说出口?!”

陌浅怒然吼出,已经身形一闪到了门边,可几乎就在同一刻,一道浅青色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冰冷的怀抱紧紧将她包裹,冷然一声质问,怒气似乎比她更甚。

“既然应允了守口如瓶,又为何食言?!”

夜溟也匆匆赶来,只一瞬间也明白了当下情形,匆忙先护了红菱,恳切道:“她并非蓄意言而无信,恐怕也是担心你们二人之间继续隐瞒,终生嫌隙……”

“我与她之间的事,你们还嫌插手的不够?”白黎冷声打断,抱着陌浅的手臂微微有些发颤,“就算红菱不知,你夜溟要她带她回避,也该有所交代,她的心境,不能以常人之心论之!”

“我知道的。”红菱赶忙解释道,“我知道她是斩了七情之一,但她终究还是爱你的。她也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女子,不至于只因为……”

“你懂什么……”白黎似乎也气得不轻,言语间却透了几分无以转圜的绝望,“但如果能说,我何必隐瞒到今日?夜溟,我说过,如果我留不住她,便什么都不会答应你。如果留不住,就算应了,我也没必要再兑现承诺。”

“为什么不能说?”陌浅忽然开口问道,伸手搂了白黎的腰,在他怀中仰起头来,“如果他们不告诉我,那我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你为了庇护我,连自己活着的权力都放弃了?”

白黎的脸仍旧苍白着,微微泛着青色,在烛光阴影的映照下,当真显得有几分瘆人。

陌浅曾也想过,他这分外不像活人的脸色,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是,她分明仍旧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与心跳,这些日子以来,与她朝夕相处,恩爱缱绻的,总也不可能是个尸体。

究竟有哪里不同,就仿佛真如红菱所说,如果不计较不介意,真的不会不同。

如果真的相爱,又怎会计较,怎会介意,又何谈嫌弃?

可终归是有不同的,否则,三界六道不会人人惧怕死亡,就连无所谓身死道消的地府阴神,也没人愿意死而入地564.第564章想上就能上

毕竟曾经都是活人,纵然大彻大悟,也未必能看淡生死。

更何况,无论如何,活着……才会有更多希望,才能有更多选择。

“如今你已知道,我终不能如你所愿,重回天上为仙。”白黎淡淡的一声,仿佛早就洞悉了她心中所想。

她确实抱着一腔愧疚回来,曾想过竭尽所能,把欠白黎的都还了。

如果能拿回那颗三梵印心,如果白黎能够重回天上为仙,那是不是就可以当做一切的苦难从未发生,无所谓亏欠,也就无所谓愧疚?

可陌浅突然间却明白了,白黎为什么不肯告诉她真相。

如果她亏欠白黎的终究无以再偿还,白黎曾说,愧疚终是无常。

人心向逸,心境不坚,她亦无爱无恨,他是不是以为,她就看透了,也就留不下了?

他不可能再回天上为仙了,她的心愿永远也不会达成了,那些所谓的亏欠,永远不可能再弥补,不可能恢复到从未发生过之前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吧,也没见天上有什么好,再说,你要是重回天上,留我一个人该怎么办?”陌浅缓缓收拢手臂,仰头笑着,眨了眨眼道,“总算能有点儿比你强的了,你永远也没办法上天了,便是成全了我……想上就能上。”

白黎看向她的眼眸微露些许诧异,忽然自嘲般轻笑一声,“我当我已看透了你,竟不知……并未看透。”

“我告诉过你,你要我,就是我留在这世间的理由,只是你从未信过。”

或许白黎从未相信,他一句需要,就是她能坚定留在这世间的理由,大过那些愧疚,大过那些永远也还不了的亏欠。

就像她从来也不敢相信,区区凡女如她,平淡无奇,更无光华溢彩,竟能令白黎倾情至此。

或许,白黎直到现在也不会相信,她能压得过久让的天魂醒魂,只凭他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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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纵然白黎祭了自己天位的真相,未能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那不意味着,陌浅一点儿都不介意。

她缓缓松了搂着白黎的手臂,转过身来,看向夜溟与红菱的脸,已经冷若冰霜。

无论如何,是夜澜推波助澜将白黎逼到了这般地步,如今再度有求,这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红菱自然听到了她与白黎说话,着实松了口气,眸中的恳求也不再掩饰,一脸希翼望着她。

而夜溟难得放低了姿态,沉声道:“终是夜澜之错,养而不教乃父之过,本打算让他自食苦果,以警后世之训,但是……请二位顾念我此生唯有一子之私心,夜溟在此谢过,若能有他日谢恩之机,夜溟一定不惜代价。”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陌浅自然懂这样的道理,就算再不愿懂这个道理,真能在白黎面前表现得像个泼妇么?

更何况,如果她表现出过多的在意,难过的……会是白黎。

“夜澜是出什么事了?”陌浅叹了口气问道,转而扶着白黎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挥手将卧房内的聚阴气阵挪了过来,一时间,本暖融融的房间内,掀起了一股阴寒至极的565.第565章此消彼长

夜溟将红菱护在怀中,也不再避讳道:“夜澜尚缺历练,修为也不足矣胜任阎王之职,我也不明白天道为何此时就将他推上了阎王之位。他又一意孤行,卸了白黎昼神之职。地府气数陷落,他以自己的命脉延续,以保得地府与人间暂且安宁,可毕竟己身不足,已无力再负累。”

陌浅点了点头,其实这与他们想象中的差不多,就如白黎所说,夜澜终有一天还是会来求他,只是少许偏差,来求他的是夜溟。

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夜溟是来求了,可夜澜的性子,未必会领情。

“久让还活着,夜澜想要维护久让,便如同断了白黎的生路,想要比他就范。如果只是以命脉再度延续地府气数,你也曾做过阎王,为何不自己去帮他?”

夜溟缓缓摇头,“你大可不必怀疑我此次前来,是要白黎舍了己身,成全我一番私心。方才我与白黎明言,毕竟以将天位祭奉,终不能长留人间,夜澜之错他要追究,我无话可说,但是……终不是太平之时,彼此消弭便是此消彼长,恐怕至终,谁都难逃一劫。”

陌浅看向白黎,夜溟说话向来坦诚,如今所说,也令人无以反驳。

于白黎而言,最好的境况便是重回地府,不必在人间继续煎熬。

她也知道,白黎此时是有怨气,想借机报复夜澜的心思,从来也没掩饰过。

他不是圣人,抓到了这样的机会,如果夜澜不肯低头,他宁可就在人间这么耗着。

可夜溟的意思很明显,彼此消弭,便是此消彼长,如果说这是她与久让之间的争斗,上面还有天帝一直在寻找机会。

“可如今来的是你,却不是夜澜。白黎要回地府,你是要他向夜澜妥协,还是拼着一身修为,把夜澜从地府阎王的位置上拽下来?”

“此话严重了。”夜溟微微颔首,“自夜澜下令之后,你们恐怕就再未回过地府?”

陌浅冷笑着摇了摇头,“是他下的命令,若非身死入轮回,我们不得再踏入地府半步。”

“那就请二位,回去地府看一看。”夜溟微微躬身,“若能暂且放下恩怨,夜溟感激不尽。”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如何?

陌浅不想与夜溟争执久让的事,算起来,她与久让之事,也算是小辈之间恩怨情仇之事,纵然夜溟看着也年轻,但终究隔了辈分。

她的眼界很小,争的是存世之机,只为能与白黎自此相守,而夜溟一腔情切,为的是他此生唯一亲子。

红菱已经不算是活人了,能够留有子嗣,乃是逆天之举,恐怕不知其中付出了多少代价。

恐怕在他们看来,她与久让的那点儿纠葛,只是寥寥?

“你怎么打算?”陌浅站在白黎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问道,“不必顾念我会遭遇什么,我觉得……”

“只要我还在,谁也动不了你。”白黎冷声一句,更像是说给夜溟二人听的,转而看向她的目光,竟异样的柔和,“你得知我奉祭了天位,不再算是活人,为何会心生怒气566.第566章真当她傻呢?

陌浅一愣,不明白白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至于为什么会心生怒气……

“总是想维护你,不想你被人坑害了,也替你不平,总归……便是心疼吧。”

或许这是白黎最想听的话,明知道她已经斩去了七情之忧,无所谓动容,无所谓心痛,但是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她终有一天,能够再度创造奇迹。

她曾就凭着一股心念,得以不让久让的天魂醒魂,但是她真的可以战胜自己已然大成的道心?

白黎轻轻浅浅的一笑,仿佛就算是谎话,他也愿意听。

缓缓站起身来,对夜溟道:“你所求之事,我应了,也希望你信守诺言,不负我之前所托。”

“夜溟铭记在心,感激不尽。”

…………

还是回来了,时隔两月有余,再度重回地府,哪怕之后诸事不明,陌浅还是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与喜悦。

过了这么久,曾与久让针锋相对之心已渐渐淡去,终也比不上心中的担忧,只要白黎能重回地府,不必在人间备受煎熬,怎样都好。

地府黄泉路的彼岸花仍旧怒放着,甚至比曾经白黎在地府的时候还要鲜艳,红得如鲜血般耀眼刺目,无尽血海犹如新生一般。

她在地府中仍旧没有阴神之位,白黎其实也没有,但他仍旧可以带着她不必途经奈何桥,直接去往阎罗殿。

白黎带着她腾上半空,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遥远到……她已不再憧憬那个时候的美妙。

“白黎,你托付了夜溟什么事?”

“些许无足轻重的杂事,本就要回地府,只不想让他们觉得不必付出代价,无关痛痒罢了。”

“哦。”陌浅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

原来……安排身后事,将她托付给夜溟照应,只是无足轻重的杂事。

真当她傻呢?夜溟临走之前回眸望她,那一眼的悲悯与怜惜,恐怕就剩脱口而出要认她做干闺女了。

她也知道,就算夜溟此次前来恳求不是陷阱,可世事难料,谁也难保以后会发生什么。

白黎不是神,他也有抗拒不了的力量,或许只借着此次机会,索取一个许诺,以备来日不测。

如果白黎不在了,三界六道之内,能够信守承诺,又有能力护她之人,非夜溟莫属。

虽只是条后备之路,但白黎如同交代了后事,仍旧让她很不高兴。

她是不是真该教训教训他,没事别总是留遗言般死而无憾,引得她胆战心惊,绞尽脑汁猜测着不可预知的状况,只为了吓唬自己。

白黎带着她落在了阎罗殿的门前,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的一片,阴风汩汩,空洞回声。

她记得上一届阎王还在时,阎罗殿的尽头还是有盏灯的,惨白惨白的,但总也有亮光。

而此时此刻的阎罗殿,开着大门,犹如一副张着大口的棺材。

陌浅挥手丢出一道引路符,想要照亮前方,却不料符纸抛出,仿佛石沉大海一般,连星点光芒都没留下。

“怎么,新阎王这么多的新规矩?阎罗殿连灯都不许点了567.第567章我等你求我

陌浅的声音回荡在阎罗殿中,白黎握着她的手缓缓向前走,然而,也仿佛漫无目的般,连白黎都无法看透这殿中的漆黑。

就算以天眼视物,能够看透这世间黑白阴阳,可入目的仍旧是一片漆黑。

夜溟说,让他们先回地府看看,可就这么漆黑的一片,能看见什么?

“谁?”

突然,阎罗殿中回荡起一个沙哑的声音,仿佛被扼住了喉咙一般艰难,飘荡四散,竟一时间难以分辨是从哪里传出。

陌浅只觉听着不像是夜澜的声音,但也明白,那就是夜澜。

然而,白黎牵着她的手,脚步忽然转了方向,应是听出来夜澜所在的位置。

陌浅跟着他走,也未应声,只觉得……夜溟一番急切,放下身份前来求他们,并非没有道理。

她本以为夜澜新任阎王,总该有意气奋发的,就算难以支撑地府的气数,他也该是倨傲着不肯低头的。

可方才只那一声……

白黎走到一处停下来,缓缓蹲下,伸手向前探去。

陌浅知道夜澜应该在前方,但也总不能也伸手去摸,索性就等着。

半晌,白黎忽然冷笑一声,“你也有今天。”

“呵,你不也有今天……三界六道之途,唯有投身地府一路,又笑得了谁?”夜澜的声音沙哑破风,咬牙说话间,似染了几分癫狂。

“此话甚是,当年我投身地府,就该斩了祸患之源,不该有一念姑息。”

“你早就该动手!”夜澜突然嘶声吼道,“你早就知道久让还活着,为何不告诉我?!”

“她不肯。”白黎淡淡道,“她怀疑当年被天帝逼入绝境,太过蹊跷,要我起誓,她尚存于世间的消息,绝不得让两人知晓,你,和沐玄宸。”

“呵,她不信我。”夜澜的声音浸透着自嘲与失望,“但她偏偏只信你,你们所有人都任我处心积虑,却其实咎由自取……”

“她并非信我,只是没有选择,她一缕天魂,一直在我身边。”

“所以在她看清你的真面目,才会想起我……”夜澜的话说了一半,却又自行否定了,“不,未必是信我,只是没有选择。”

陌浅听着夜澜沙哑破风的声音,总觉得与曾经,他被白黎重伤,躺在乱石林中的时候差不多,或许比那时更严重许多。

但他如今身为阎王,白黎一直在人间,是谁……还能伤他到这个地步?

可她没有贸然插嘴,她能听得出来,虽然时过境迁,当初也是白黎自己的选择,可终究对于推波助澜的夜澜,还是有恨意的。

如果当初不是夜澜一心维护久让,白黎或许不至于祭了自己的天位,只为防备他。

而如今……她不知道夜澜怎么想,却多少能听得出,久让没有信任他,尚存于世间非但没来找他,还要求旁人不能告诉他,让他失望了。

可毕竟两人并非有****,就算是失望,千百年携手共谋的挚友,不至于会计较这么多。

“我等你求我。”白黎淡淡开口,清冷的声音飘扬在黑沉的阎罗殿568.第568章傀儡之生死

“呵……”夜澜一声嗤笑,咬牙道:“我凭什么求你?”

白黎冷声道:“你还有四个时辰,将会成为万万年来第一个,因命脉耗尽,在阎罗殿中化为枯骨的阎王。”

“那也是我活该!!”夜澜沙哑咆哮着,言语间尽是怨毒,“你白黎什么都知道,知道久让还活着,知道我根本担不起阎王之职,你却什么都不肯说,等的不就是今天?!!”

“我等的确是今天,你夜澜自以为心计谋算,玩弄众人于股掌之间,却最终咎由自取,难逃灭亡。若非你还有用,莫说是你爹娘登门来求,就算一命换一命,我也未必会踏入这地府来救你。”

“少在这装圣人!”夜澜喘息着沙哑吼道,“你除了地府无以归宿,祭奉天位之人不可能升任阎王,你要的无非一个傀儡……”

“傀儡之生死,于我无多区别,你若觉得有区别,大可求我最后一念之仁。”

“呵,一念之仁……”夜澜癫狂苦笑着,话语间却仍旧尽是讽刺,“你以为你当真一手遮天了?你以为你白黎愿意屈尊续补这地府气数,连天道也要让你三分了?我们所有人,都没能逃过天帝之手,包括你白黎,包括我……包括久让……所有与他作对的人……”

夜澜的声音渐渐低沉,断断续续夹杂着喘息颤抖,仿佛失了神一般,那其中苦涩无法形容。

“谁也没能逃得过……你白黎曾为仙尊,却是天帝最讨厌最忌惮的人,而如今,你已沦落地府,祭了天位,无以再回天上与他抗衡……”

“沐玄宸没了一身天道修为,堕入魔道,自此与三界再无瓜葛……”

“久让失了天魂,天道清算在即,自此陨落已是大势……”

“陌浅早就不被上天认可,纵有再高修为,也不过是阴神一位……”

“我也落得这般境地……久让传信于我,只要我将你们留在人间,她便能取回天魂……我从未想过,她纵然不信我,也不至于罔顾了我的性命利用我……”

漆黑空寂的阎罗殿中,夜澜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清晰得仿佛字字入目,直至最后,仿佛血泪般染成。

一番话道尽了如今大势,仿佛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所有人……都没能逃脱。

陌浅曾以为,天帝很怂,他不敢跟白黎面对面,甚至躲在天上,只偶尔玩玩篡改天眼预兆的小把戏。

以至于很久很久以来,上有白黎为她挡着天帝的算计,她也未曾将天帝放在眼里。

可事实上,此时此刻,天帝的目的,已经几乎达成了吧。

曾经都是上仙的众人,如今都不能再回天上,再也无人能与天帝面对面抗衡,所有人仿佛真被宿命掌控一般,陆陆续续的……都沦落了。

久让会死,沐玄宸投身魔界,白黎已经不算是活人,而夜澜……也无力再与天帝抗衡。

若说这一番纠葛之中,未必桩桩件件都出自天帝之手,但或许最终如愿的,唯有天569.第569章滚一边去

所有与他作对的人,都失去了与他作对的能力,甚至会陆陆续续……

而陌浅也没有想到,纵然夜澜不计较久让不信任他,久让却罔顾他的性命,也要利用他。

她只猜中了开头,夜澜确实一心为了久让,也要卸了白黎的昼神之位,将他们驱逐出地府。

却未能猜中结局,竟是连夜澜也难以掌控的……被利用。

曾经挚友,携手共谋……久让到底辜负了多少人?

“我不会求你……”夜澜的声音枯哑无力,染着仿佛心如死灰般的释然,“确实是我咎由自取,我处心积虑,机关算尽,事事欲与天帝作对,却终是他的帮凶,让所有人都输给了他。但我也恨你,白黎……我恨你看透一切,也帮着天帝,置我于死地……”

“执迷不悟,死不足惜。”白黎冷然说完,站起身来,“纵是举手之劳,我也未必非要救你,再问你,求是不求?”

“我夜澜死不足惜,也轮不到你……”

“求!”陌浅突然出声,循着白黎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他神志不清的时候,说话向来是不识好歹的,就算曾经处心积虑,如今也算遭报应了……我替他求,行么?”

“你给我滚一边去。”白黎满副没好气道。

陌浅一听这话,倒放心的上前搂了白黎的腰身,轻声道:“就算他不识好歹,多少也是有些误会,夜溟总也替他认过错,也求你了。既然未亲自插手三界之事,就知他是有悔过之心,也已然自食苦果,就当给夜溟的面子,别跟他计较了。”

其实,若说不恨,她也没有那么宽宏大量。

不管夜澜是蓄意也好,无心也罢,终是诸多灾难始于他手,他试图一手遮天,冥冥之中,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而他一心为了久让,一番谋算伤人伤己,自己从未得过半分好处,却最终又被久让利用,甚至……没给他留条生路。

陌浅想不明白,如果久让觉得白黎已经不能倚靠,那已升任为阎王的夜澜,便是最佳人选,最起码,哪怕不信任,夜澜自始至终都在为了久让着想。

究竟为什么,久让可以置夜澜生死于不顾,也要他下令卸了白黎的昼神之位,让他必须留在人间?

而白黎留在人间,久让也只去别院找过一次,就此决裂,但也没发了狠的要把握时机。

唯一可能,连久让也不知道,白黎被卸去昼神之职,夜澜会落得自身难保。

她不知道夜澜最多只能坚持到这个时候,毕竟古往今来,还没有会死在阎罗殿中的阎王。

但想明白归想明白,夜澜既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替久让开脱?

而就在这时,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渐渐有了些许光亮,仿佛曾在阎罗殿中冷白的光,再度亮了起来。

陌浅依稀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而面前白黎的一身青衫,也已不知何时,又换成了一身繁复华贵的黑袍。

曾觉得这一身象征着地府昼神身份的黑袍总有几分冰冷骇人,可如今再看,她竟觉得安心了不570.第570章天道修正

只要白黎还能留在地府,不必再回人间承受煎熬,他是这地府的独尊,哪怕不能再回天上做仙尊……

白黎缓缓转身,也没再说其他,款步向殿外走去。

陌浅揽着他的手臂,不禁向后看了一眼,可就这一眼,却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脚下忍不住踉跄,险些绊倒了白黎。

她本以为夜澜或是伤重,或是虚弱,哪怕白黎从不虚言,说他若不肯服软,也只剩几个时辰……

可倒在阎罗殿角落的夜澜,仍旧超乎她想象般吓人。

那铺散的长发苍白如雪,碎乱在一身黑袍之上,更显白得令人触目惊心。

他趴在地上,面容被白发遮掩,仅从墨色的阔袖中露出手指,可那手……根本就不像人的手。

那仿佛干瘪得只剩皮包骨,枯槁得完全看不见生机……

“你倘若不小心窥见了他的面容,恐怕他此生心愿便是杀人灭口,你替他求了这条命,还得回到我手上。”

陌浅知是如此,可仍旧掩不住心中的仓皇,忍不住又向后看了一眼。

夜澜倒在地上动也未动,可她却依然看到了他身体的颤抖。

“怎么会这样?”

白黎脚步未停,淡然的声音染着冷漠,“修为不足,强以命脉续补地府气数,入不敷出,活该如此。”

陌浅忍住了没再回头看,一时间只觉心里不是滋味,这或许真的只是修为之间的差距,白黎哪怕尚未奉祭天位之时,便以命脉续补了地府的气数,也未见他有入不敷出的迹象。

而夜澜虽是内定下届阎王不二人选,但若没有意外的话,阎王换届也是三百年后的事。

修为的差距不会因身份职位的变化而改变,若说曾经白黎与夜澜合谋要斩杀阎王,再由夜澜取而代之,那终有白黎身为昼神,地府的气数不会有所变动。

可偏偏……

虽是如此简单的事,可若细想却仍旧令人感到恐惧。

夜澜的修为不足以支撑地府的气数,久让或许不知道,但是……他升任阎王,乃是天道指派,难道天道都不知道么?

天道将一个修为不足以升任职位的人推上阎王之位,究竟……用意何在?

陌浅知道,天道从来都不是公平的,更加没有公道可言,世人所承受的皆是天道注定,从来没有可以反抗的余地。

天道注定谁是孤命,谁享富贵,那是生就已定论,死才是终结。

那此番天道……又是针对了谁?

谁逃脱了天道的掌控,让其只能如此……加以修正?

“我没想到,你本不会动容之心,竟对夜澜有例外。”白黎的声音突然想起,冷然染了怒气。

动容?陌浅一愣,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颊,触手冰凉湿润,竟是眼泪。

可她没觉得想哭,纵然觉得,哪怕天帝已如愿,却仍旧奈何不了白黎,但是……如果是天道……

天道注定,纵是洞破天机,仍旧……无人能改。

天道注定,白黎半生罪苦半生荣,他势必高高在上尽享荣光,可终究是……孤命至571.第571章夜神之位

“并非是动容。”陌浅怔怔摇了摇头,忽然深吸一口气问道:“白黎,如今地府,是你掌权么?”

“夜澜若想掌权也可,我保他下次绝无半寸生机。”

其实,高高在上没什么不好,最起码,不会无端受了欺压。

若曾经,陌浅会觉得,只要白黎能安好,就什么都好,他重新回到地府,执掌一界之权,自此无人再质疑他的专权,就连天帝也奈何不了他,那就再无半分不好。

可如今,欺压他的怕是天道,那一句注定孤命。

她觉得,白黎爱上一个人便能不惜倾尽所有,他所在意的,并非是这半生荣光。

“我想要夜神之位。”

白黎的脚步微微一缓,转头看向她,那一瞬间眼眸中仿佛冰雪渐消,清澈得宛若山间溪水。

半晌,他才轻轻点头,“好。”

…………

然而,地府夜神之位,并非是陌浅说想要就能要的。

地府之中,自上三层判官向上,才有正式的神位,受地府一界无尽庇护,享阴神之位蒙阴扶持。

白黎曾被卸去昼神一职,但在众人看来,白黎总有一天还会回来的,昼神之位无以撼动,永远都是白黎的。

可夜神之位,曾是夜澜,而当夜澜升任阎王,空出了夜神之位,那便是无主的神位。

据说,上任阎王在认命夜澜为夜神之时,无人有异议,毕竟他曾经已是上三层判官,修为实力众所周知。

如今神位空缺,众人所向,按照地府以往的规矩,仍旧是比选。

可陌浅的身份,若追究过往,也只是个小小的阴差组长,没有竞争夜神之位的资格。

但若不追究过往,她是……昼神之妻。

白黎纵是这地府一言主宰的存在,也不能随心一言,将一家老小都带入地府封神。

他或许可以做得出,力排众议,视人心所向于无物,但陌浅觉得,那太严重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只会躲在白黎羽翼下的孤女了,她终有一天,想要靠自己的能力,站在白黎身边。

当然,不管什么手段,那也是她的能力。

她既是昼神之妻,竞争的资格是勉强有了,竞争中所谓人心所向的考核,众人也算给了白黎面子。

然而,一百零八个判官近一半先行放弃,陌浅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仍旧觉得自己有点儿托大。

这么多判官,男男女女皆有,真的就这么坚定的……想要揍她这个昼神之妻?

而且,其中亦有熟悉的面孔,比如凤梓,比如苏药……

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地府判官,且不论一身修为早已与仙比肩,更早有阴神之位的加持,甚至那一个个与年轻面容不符的岁数……

迎一场恶战,她兴许能出其不意,略胜一筹。

但五十多个地府判官,一人只出一招,她都难保能不能全都接了。

“你们……确定真的要比?”陌浅迟疑着问道。

众判官脸上或也有尴尬,但凡事讲公平,只要地府还不是白黎家的后院,一应职位便是有能者居572.第572章歪门邪道

而凤梓站在人群中央,那一脸笑得分外灿烂,仿佛问都不用问,他已经按捺不住了。

“那好吧。”陌浅叹了口气,朗声道:“那既然是比斗,既然是我一心要夺得这夜神之位,那就由我……先划下道来。”

说完,陌浅从怀中取了纸笔,放在面前桌案上,沉声肃然道:“你们恐怕已经查过我的底细,我如今修为已然媲美上仙,此一世所修邪玄,后修道术也已入大成之境。但是,我这一身修为并非自己修炼,可谓来路不明,深浅未知,但凡出手,尚不知轻重如何拿捏。诸位高居地府判官之位,若当真要比,就请先立下契誓,我还没学会点到即止,那就生死不论,残不可嫉恨,废不可寻仇,化魂不可索命,纵然灰飞烟灭,也莫说我是心狠手辣,妇人歹毒。”

世人皆视邪玄为禁,修行中人也大都谈邪玄而变色,邪玄之优势在于可攻可守且诡谲阴毒,骇人心神之余更无章法可言,并非一刀一剑或一招一式可拆解。

世间修邪玄者甚少,邪材价比千金,所施之术终也有违天道之仁,更悖了天理正道之心。

修邪玄的人究竟有多可怕,鲜少有人愿意亲自去试,这或许也是白黎能够傲然独尊的原因,且不论修为深不可测,那手握邪玄之力,便已令人不敢触其锋芒。

五十多个判官,陆陆续续退去了一半,与昼神之妻比斗本就有几分尴尬,或许下手也难以尽全力,可对方却一言表明,身修邪玄亦还没学会点到即止,那有何公道可言?

心存顾虑,光明正大比斗也未必能赢,若再被邪玄之术伤了……怕真是得不偿失。

地府正神之位固然引人,但正神之位并非只有夜神一职,尚有上三层判官几十个位置,何必争此一时?

可还有二十多个判官,仍旧在等着比斗开始,夜神职位固然吸引人,但剩下的人……怕也都是心存不服的,毕竟她哪怕修了邪玄道术,她的身份……

陌浅微微一笑,抖了抖手中刚刚写好的契约,又道:“有言在先,我的脾气不太好,诸位或也有耳闻。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总得找点儿让自己开心的事,比如玩点儿新花样什么的。这夜神之位我势在必得,如果得不到的话……”

说着,她转头看向了高坐在上方的白黎,白黎微微偏过头,没理她,倒也像是默认了什么。

“就不知诸位之前在地府斩杀万万亡魂的罪孽,还清了没有。”

面前嗡声一片,其中夹杂偶有咬牙声,听得陌浅很想笑。

她确实说要凭本事,但她没说不走歪门邪道,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哪怕无耻下作,那也都是她的本事。

毕竟最终都是他们自己选择放弃的,那就是服输,若服输之后再诽意纷纷,那就得挨揍了。

夜神之职,掌管的是地府事务,一应阴差判官,均在夜神手下。

她没否认自己对夜神之位的势在必得,不管用什么方法,必要逼得众人知难而退,不管众人心中究竟是难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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