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魔王大人说了算

当然，陌浅想起这些无聊的问题，十足是因为通往魔界的路实在太长了。

她在山涧中画下接引阵，踏入阵中，却没想到，通往魔界的路，要比曾经通往地府的路长了太多太多。

周遭一片漆黑，似乎夹杂着丝丝阴郁的腥气，漫漫长路仿佛没有尽头，似乎真的要走到天外天去了。

她从未来过魔界，对魔界也几乎一无所知，只因为沐玄宸给她的那些书中，还有些道家所谓除魔卫道的宏远理想，才记录了如何打开通往魔界的路。

世人对魔充满了畏惧，因为魔性的存在，无所谓天罡伦常，无所谓道义规则，随心所欲，漫无拘束，可以快意恩仇，也可以无理放纵。

据说，堕入魔道之人，要么恨意滔天，要么邪狞不羁……

据说，魔界是个胜者为王的地方……

据说，堕入魔道之人，总会拥有一些超乎寻常的力量。

陌浅终于走出了接引道，迎来眼前一片豁然开朗，群峰连绵，草木争天，比不上妖界那般清灵透彻，氤氲着一股粘稠般的雾气，总觉透着丝丝诡秘。

如果按照当年久让仙冢的墓壁上那般刻画的，魔界中人……多是青面獠牙，狰狞险恶……

“请问，这位可是陌浅姑娘？”突然，一个彬彬有礼的男音在不远处想起。

陌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子，身着浅青素淡的衣袍，端正站在不远处，那眉眼清雅温润，虽不至于阿谀，但满满的都是……友好。

青面獠牙呢？狰狞险恶呢？

“你怎知我会来？”陌浅挑眉问道。

男子浅浅一笑，微弓腰，“魔王大人恭候姑娘多时了。”

陌浅微眯眼眸，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来头了？

或许她行走在魔界接引道的时候，魔界便察觉到了，可若说魔王的恭候……

怕又是因为久让吧。

“沐玄宸是不是在这里？”陌浅直接问道。

男子仍旧笑得温和，微微倾身，“请姑娘不要为难在下，玄宸上仙在不在魔界，只有魔王大人说了才算。”

陌浅挑了挑眉，那就是在了？只不过魔王肯不肯放人，还要另当别论？

“他来了多久了？”

男子仍旧笑着，“姑娘，在下没说玄宸上仙身在魔界。”

“你叫什么？”

男子微微一愣，继而笑着颔首，“在下苏墨缘，姑娘这边请。”

陌浅慢步跟在苏墨缘身后，可能是她走得并不快，苏墨缘在前引路也放慢了脚步。

短短几句话，他就在告诉她，不用问他什么，什么也问不出来，不管她想知道什么，统统都是魔王说了算。

不过，陌浅心中倒有个大大的疑惑，沐玄宸曾经说过，久让曾经与魔王之子交情匪浅，才拥有了一部分魔界的力量。

如今已经过了百年，也不知道魔界有没有发生过变动，那与久让有交情的，是现在的魔王还是魔王之子？

刚走没多远，苏墨缘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回头打量了陌浅几眼，万分歉意道：“是在下考虑不周，该先带姑娘去换身衣裳。”

陌浅也有点儿尴尬，她一入定好几年，身体长大了，可衣裙变小410.第410章百年不见

如今袖子短了，裤子也短了，尤其是胸前包裹得极紧，甚至隐隐有些衣不蔽体之嫌。

“我急着找沐玄宸，换不换衣服什么的，怕没有那个时间顾虑。”

可苏墨缘仍旧显得很为难，斟酌了一下又道：“可若姑娘这副样子前去，魔王大人一定会责怪在下待客不周的。”

陌浅轻笑一声，“责怪你又不是责怪我，我怀疑沐玄宸已经遭了魔王毒手，此刻还顾得了旁人么？”

可话说到如此地步，苏墨缘仍旧不露其他的口风，略微沉吟，竟解下了自己的外袍，披在陌浅身上，还万分歉意的道了句，“那先委屈姑娘，稍后在下替姑娘准备衣裳，再行赔罪。”

这里真的是魔界么？苏墨缘真的是魔道中人？

陌浅拢了拢身上浅青色的衣袍，在确定这衣袍没什么古怪之后，才跟着苏墨缘继续向前走。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魔界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被魔王邀请，大体……就是久让吧？

如果不是因为久让，魔王手下的人怎会那么客气？

她陌浅在山涧中修炼之前，只是地府一个小小的阴差组长，修为低得可以忽略不计，如今虽修行了几年，有了半仙多的修为，可也自此没见过什么人。

通往魔王宫殿的路修在密林之间，却出奇的笔直，直通宫殿门前。

苏墨缘似乎略施法术，没走多久，便仿佛移形换影般，将陌浅迎进了宫殿内。

一进宫殿，陌浅便微微眯起了眼睛，这里便是天眼所见的地方，周遭石柱上雕刻的花纹粗狂不羁，墨绿的颜色更显几分黑沉，整个大殿空旷广阔，那遥遥的尽头，没有座椅，而是一张黑色的石床。

天眼所见，沐玄宸就是在那张石床上……

然而，陌浅却并未在大殿中见到沐玄宸的身影，那遥遥尽头，石床之上，斜倚着一个墨黑衣袍的男子，长发直垂，姿态慵懒，显然正是天眼所见背对着她的男子。

而当她再走近些，忽然间，脑海中竟出现了魔王的名字，赢华。

总有莫名奇妙的记忆冒出来，那就是说……久让认识魔王赢华。

但心中那股隐隐厌恶的感觉，似乎并非有那么好的交情。

“呵，我说什么来着？当初折腾得翻天覆地，恨不得普天同丧，百年之后，不又是一代潇洒女修？”

陌浅距离赢华尚远处就站定了，径直问了句，“沐玄宸在哪里？”

赢华微微挑眉，都不曾起身，慵懒问道：“百年不见，你不曾问候本座一句，前世今生都爱同一个男人，我就问你难道不腻么？”

陌浅也微挑眉，“我没觉得你有权力管那么宽，沐玄宸还活着么？”

“他要是已经死了呢？”赢华瞥眼问道。

“那就告辞。”陌浅说完，转身就走。

她看不清赢华长什么样，转过身来，却看见苏墨缘一脸错愕的神情，满满都是困惑不解。

“你不是说带我换衣服去么？总不能让我穿着你的衣服离开这吧？”

苏墨缘愣了一下，转而错愕看了看赢华，又看回陌浅，尴尬求饶道：“姑娘千万别为难在下，在下吃罪不起411.第411章可爱许多

陌浅嗤笑一声，“我就知道魔界没什么好人，连一身衣服也小气成这样。”

魔界有没有好人她不知道，但她清晰看见，苏墨缘的冷汗流下来了。

而就在这时，魔王赢华的声音也冷了，“哼，百年不见，没有了以前的本事，脾气倒是见长，连心爱的人也能转眼就不要了？”

陌浅转头，一脸无辜疑惑问道：“你不是说死了么？”

“若是没死呢？”赢华缓缓起身问道。

“没死的话，你会让我带走么？”

赢华款步向她走来，边走边问道：“我若不让你带走呢？”

陌浅转过身来，干脆利落道：“你若肯放人，我就带走，不肯放人，就索性送你暖床，他若是已经死了，我倒不是来替他收尸的。”

赢华的身量格外修长，尚未走到她面前，便已有种压迫感渐渐蔓延过来。

他的脸型分外硬朗，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阴沉有余，似邪佞不羁，倒真真是魔王该有的样子。

可陌浅就这么看了一眼便知，不管久让是怎么与赢华认识，赢华并不是久让喜欢的那一种。

又或者说，久让自己虽然善恶随心，无法无天，但她却不喜欢有邪性的人。

比如白黎，比如面前的赢华。

赢华站在她面前，双臂抱在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嗤笑一声，“果然是今非昔比了，把心爱的男人送我暖床，死了也不负责收尸，究竟该说你是无情还是无能？”

陌浅一瞥眼，“魔界中人都像你这么长舌又无聊么？”

赢华的脸陡然黑沉了下来，隐隐咬牙道：“女人，注意你的分寸，我乃是这魔界之主。”

“所谓魔界之主，你也不是来跟我讲道理的，分寸重要么？”陌浅反问道，“我若注意分寸，你就跟我讲道理了么？”

赢华阴沉着脸，“我可以决定杀不杀你。”

“既然来了你的地盘，我早就有准备，死不死都不是我说了算，更何况……”陌浅忽然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苏墨缘，“要杀就杀，反正我找到垫背的了，不亏。”

苏墨缘愣了一下，微微弯下腰，“姑娘，在下未曾得罪过您……”

“是没得罪过，就算你活该倒霉呗。”陌浅理直气壮道，“我既然决定来魔界，要不要得到人，能不能活着离开，也早就想好了，怕死就不会来要人了。”

赢华挑着双眉，似乎真的有点儿惊讶，“你对他做了什么？”

“小小一点邪玄咒术，他把衣服给了我，上面有他的气息。”陌浅轻描淡写道，“若是我死了……看他运气好不好，再不济修为也总得砍一半吧。”

苏墨缘沉痛的单膝跪在了地上，请罪道：“是属下无能，请魔王大人降罪。”

可赢华却点了点头，还微微勾起了嘴角，“还真是有所不同，你这一世……倒比上一世可爱了许多。”

陌浅撇了撇嘴角，如果恩将仇报，只为自保便随意牵连无辜就叫可爱的话……倒也真是魔道中人的想法。

“你让我带走沐玄宸，我就给他解咒。”

赢华面露些许讥讽，嗤笑一声道：“之前还大方的说要送给我暖床，后又说为了来找他，连死都不怕，我就知道你永远也放不下他412.第412章天生的

“跟你有关系么？”陌浅微微一偏头皱眉问道，“别说你抓了沐玄宸，就为了看看我能不能放得下他？”

“我可没抓他，是他自己送上门的。”赢华嘴角仍旧噙着冷笑，却忽而看向跪在地上的苏墨缘，“既然他能这般轻而易举就受制于你，那我座下也就不留他了，索性送给你，伺候你端茶倒水也好。”

“抱歉，谢你好意，我早就辟谷了。”陌浅冷淡道。

赢华一挑眉，“那就送你暖床也行。”

陌浅觉得，自从离开山涧，她的心总有点儿急躁不安，哪怕这里不是三界之内，她也有种片刻也不想多呆的感觉。

“沐玄宸呢？”陌浅再度问道，“放不放人就一句话的事，前世的事我记得太少，叙旧就不必了。你要是再扯东扯西的，那我只有自己走了。”

“记得太少？”赢华突然挑调反问了一句，眉梢几乎挑得快飞起，“那就是说，你并不记得与我太多往事，又为何还是这般对我？”

“天生的，你满意了么？”

魔王赢华的脸色忽阴忽晴，也不知道究竟想到了多少事，忽而又问：“你就不问问我，他主动来找我是要干什么？”

“我与他有契咒在身，我自己问他，他一定会说。”陌浅冷着脸，一字一句道，“最后一遍，人在哪里？”

“后院。”

陌浅转身就走，再也没多说半句。

而就在她刚刚走到门边时，忽听身后赢华又问道：“你与他有什么契咒在身？”

“干你什么事？”

若说陌浅在山涧闭关这几年，最大的收获，或许并不是夺了沐玄宸一半的修为，而是她长大了，心境在一再的强势淬炼之下，也想明白了很多道理。

不管是在哪一界中，终究都是软的欺硬的怕，柿子要挑软的捏。

逢人说话客气三分，软弱三分，忍让三分，那便成了人人见了都忍不住想踩一脚的废物。

当然，这并非是道学教给她的道理，初学道术之时，总觉得里面的道理博大精深，乃是超然于万物之上的领悟，可悟着悟着，她就有点儿歪了。

以至于后来，她一想到那些道术的理论，就分外觉得牙疼。

诚然，她不想做个道姑。

而且在这几年里，她虽然恨透了久让，但总也在想，都说她是久让的转世，可她与久让终究差在了哪里？

她仍旧没有久让那般敢与天帝叫板的能力，也没有那种让所有人都围着她转的魅力，或许有的，就是托久让的福，让她无端淬炼了一副超乎想象般强大的心境。

陌浅幽幽叹了口气，也没问所谓的后院究竟在哪里，便随意朝着宫殿的后方拐弯走去。

忽然间，她发现身后竟然还跟着人，竟然是苏墨缘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仿佛真真已经易主了一般，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跟随在了她身后。

“你不用跟着我，我没给你下咒，方才只是骗赢华罢了。”

“在下知道。”苏墨缘微微颔首，“只不过魔王大人将在下送给了姑娘，却并非戏言。”

“我没觉得人可以被当做物品一样送来送去，他愿送那是他的事，我不要也是我的事，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别跟着我。”陌浅干脆利落道，脚步不禁加413.第413章送个男人给她

她想尽快找到沐玄宸，尽快离开魔界，这里……真的让她莫名的很不安。

“可是姑娘，在下本就是一件物品。”苏墨缘也加快了脚步追着她，仿佛总也甩不掉的尾巴，“方才机缘认主，姑娘也接了，如今为何又矢口否认？”

陌浅越走越快，随口丢了句问道：“我什么时候接了你的认主？”

“姑娘接了在下的衣裳，染了在下的气息，便是接了在下认主……”

陌浅脚步猛的一停，后方苏墨缘也随着一停，不慌不忙的，竟然没有撞到她。

“魔界竟然是这样的规矩？我刚到魔界，穿了你的衣裳也是不得已，你也没说过什么，之后赢华才说要将你送给我，如此本末倒置，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苏墨缘稍稍向后退了半步，仍旧笑意浅浅，“姑娘误会魔王大人了，魔王大人此番请姑娘前来，只为有一物相赠。哪怕玄宸上仙不来魔界，这东西也势必是要送给姑娘的。”

“什么东西？”陌浅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苏墨缘躬下身来，“正是在下。”

陌浅：“……”

话虽如此，但她根本不想知道赢华不由分说送了个男人给她，究竟是想干什么。

久让曾经叱咤风云，与她交好都是些有来头的大人物，那些人偏生都是一些古怪离奇的心思，莫名其妙就想将她的人生搅得一团糟。

他们或许只想看个热闹，只想捉弄她一番，便足矣让她痛苦纠结许久许久。

赢华以为她如今与沐玄宸仍旧是隔世良缘，却在此刻送了个清俊的男人给她，那用心……还用再猜么？

“你……”

“姑娘别急着驱逐在下。”苏墨缘打断了她的话，站直了身体，笑着道：“姑娘乃是半仙之人，难道看不出，在下是什么？”

陌浅一愣，这才仔细打量苏墨缘，这里毕竟是魔界，除了堕入魔道的妖魔鬼怪，还能是什么？

之前她只当苏墨缘是为赢华引路的当差，无缘无故的，她又何以盯着一个初逢的男子看个不停？

可这一番仔细端详下来，却发现苏墨缘确实有些非比寻常，他并非是什么妖魔鬼怪，虽然身处魔道，初见之时，她本以为他身上的气息干净，乃是心性使然。

如此看来……

“那你究竟是什么？”陌浅还是未将东西二字说出口，说出来便像是骂人了，她对苏墨缘并无恶意。

苏墨缘微微倾身，“在下乃是魔王大人以心血养就千年一把剑，姑娘收下的……便是剑鞘。”

陌浅：“……”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此一来，乍看之下，倒是她孤陋寡闻，赢华好心送了她一把已经养成器灵的宝剑，她却半点儿也不领情。

可于她这等凡夫俗子而言，不管是宝剑还是器灵，赢华送给她的……就是个男人。

然而陌浅早就觉得，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但凡与她有些牵连，都挺麻烦的。

“赢华为什么要把你送给我？”

“魔王大人说，他曾与姑娘前世有过约定，望与姑娘有倾力一战之日，姑娘若输了，便甘愿入魔道，姑娘若赢了，便将在下给了姑娘。”苏墨缘略微停顿，“可此次，魔王大人说，若能等得姑娘有力一战，怕要天荒地老也难了心愿，索性先将在下赠予姑娘，待日后再行赌约414.第414章无情无义在先

陌浅忽然一笑，“那既然如此，我倒要多谢魔王好意，只不过……我确实不习惯有陌生男子随时在身侧。”

苏墨缘稍稍犹豫了一下，言辞倒也坦诚，“若姑娘觉得器灵跟随多有不便，在下也可化回原形，姑娘只当是多了件兵器便是。”

“如此最好，倒是委屈你了。”

苏墨缘没再多说客气话，那脸上淡淡的表情中，终究染了几分落寞。

毕竟不管是精怪还是灵器，一旦能化成人形，都不愿再化回本体的吧。

若当真自己能够做主，谁不愿意活得像自己？

而随着苏墨缘的身影渐渐淡去，留在地上的，只有一把微有淡青色光芒的无鞘长剑。

陌浅弯腰捡起长剑，几乎毫不犹豫以指尖轻触剑刃，瞬间鲜血涌出，就着指尖的血，迅速在剑身上画下一道封印。

血色的封印缓缓沁入剑身之中，那淡青色的光芒也随之隐去了。

“人生在世，我也有诸多身不由己，我不想害你，但也总要防着别人来害我。先委屈你一阵子，总有一天，我会放你走的。”

陌浅确实知道冷心狠手便能占得几分上风，碎了良知反而有诸多好处，甚至免了不少困苦灾祸。

可好在她心无大志，只是不想活该被人搓扁揉圆罢了。

倘若她有半分野心，仅这一把魔剑，足够她横行人间半壁天下。

魔王宫殿的后院与寻常人间的后院没什么大的区别，顶多花草长得奇形怪状狰狞了些，估计魔道中人的眼光也与寻常人不同。

陌浅走到后院的时候，并不需要四处寻找，远远的就看见了沐玄宸的身影。

他静静坐在林间石凳上，虽未被奉做上宾款待，但似乎……也未见得有天眼预兆那般的惨状？

这或许就是天道不公平且没地方说理，同样都是天眼的预兆，她看见觞羽仅仅是两人的渊源，得以目见他身上已经发生的灾难，而她此刻能见到安然无恙的沐玄宸，就似乎扼杀了预兆中的灾难。

她是不是该庆幸天道有这样的不公，没有让所有的灾难，都在发生之后她才得知？

她是不是该唾骂天道的不公，难道觞羽就活该被糟蹋？

“能不能如实的告诉我，你来魔界究竟是有多重要的事？”

话音落下，沐玄宸仿佛是从失神中被惊醒，忽的站起身来，看见她犹如见鬼一般，本就不太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若不来，难道等你被……”陌浅还是咽下了话尾，爽朗道：“说吧，你来魔界做什么？说实话，别撒谎。”

沐玄宸不能违背她的命令，却硬生生憋白了脸，仓皇拉着她道：“先离开这里再说，此事是我疏忽未曾交代，魔界不是你该来地方……”

“并非是你疏忽未曾交代，而是你以为，我就算知道你来了魔界，也不会来找你。”陌浅打断了他，一语笃定道，“因为我曾说过，我并不想看见你。”

沐玄宸一愣，那脸上划过的痛意，已然印证了她的说法。

也确实是她无情无义在先，或许怪不得他这般揣415.第415章暴殄天物

“但是，沐玄宸，就算我说不想再看见你，那也不意味着，你需要试探我究竟管不管你的死活。”

“我何以要用你的安危试探你？”沐玄宸淡淡摇头，无奈道：“陌浅，我知道你不想再受制于任何人，但你不可能在那山涧中再困千百年。我此次来，只想如曾经久让那般，为你求得一份魔界的助力……”

“代价呢？”

“自此投身魔道罢了。”

“投身魔道之后呢？”陌浅追问道。

而就在这时，魔王赢华慵懒的声音传来，染着几分得意，“自然是为奴为仆，不然……还能在我魔界做上宾不成？”

陌浅缓缓转过身来，冷脸看向赢华，“非要这么得意么？他似乎还未曾与你交换条件。”

“可你已经替他答应了不是么？”赢华一张俊脸笑得格外阴险，忽而看向沐玄宸道：“我之前说过，要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她不答应，我就放过你。但是如今，她已经替你答应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果然，沐玄宸也并非是完全心甘情愿要投身魔界，他或许有心成全她，但是……魔界中怎会有好人？

陌浅挪步挡在了沐玄宸身前，“我并未替他答应过什么。”

“可你已经应了墨缘剑认主，我魔界千年的器灵，是白送人的么？”赢华说着话，笑得格外开心。

陌浅幽幽叹了口气，果然，魔界当真没一个好东西，就连苏墨缘也在内，什么东西都不是那么轻易就白送人的。

她之前就有所疑惑，赢华身为魔界之主，怎会有那般慷慨之举，只为了来日与她一战，就把魔界千年的剑灵送给了她？

而若论前世，久让与沐玄宸乃是一对仙侣，究竟是有多少人……看不顺眼？

如果这一世，她与沐玄宸仍旧两情相悦，只因阴差阳错得到一个魔界剑灵，莫名其妙就将沐玄宸送入魔界为奴……这一世的缘分，怕就此就断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无聊的人呢？为什么他们都想用自己的手段，来决定她要喜欢谁不喜欢谁？

可他们似乎又都错了，被这般摆弄来又摆弄去，谁还真的会喜欢上什么人么？

陌浅微微一笑，从乾坤匣子中抽出那把墨缘剑，“此物还尚未来及正式认主，我觉得他需要静一静，好好考虑考虑，就替你将他封了。沐玄宸自然不会入魔道为奴，墨缘剑还给你，挺锋利的，拿来削苹果甚是不错。”

赢华的脸一黑，“暴殄天物。”

“被你坑了就不算暴殄天物了？”陌浅反问道，顾念着墨缘剑当真是有灵的，没有潇洒丢过去，而是轻轻放在了地上，“封印是我的血下的，既然你说我暴殄天物，那就恕我……不给它解封了。”

堂堂一把魔界千年有灵之剑，若就此不能解封，恐怕真的只能用来削苹果了。

要么赢华彻底碎了这把剑，让剑灵解脱出来，另寻可以寄托的剑刃，要么就……这么封着。

剑灵寻找新的剑刃，难度要比凡人借尸还魂大得太多，其中耗费的精力与时间，恐怕还不如重新炼制一把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