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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他要娶的人不是我

书名:堕仙当道:仙尊,不约! 作者:清风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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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他要娶的人不是我

觞羽的话仿佛一道晴空霹雳,劈得陌浅瞬间连魂都定住了,呆滞着瞪大了眼睛,头脑中一片花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感觉席卷了心头,恍恍惚惚的,她仿佛置身于梦境中。

她一定是做梦了,还没有睡醒,觞羽说……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很有可能已经怀有身孕。”觞羽咬牙重复了一遍,似有些动气,“就算你是自愿的,可总也只有十三岁,他竟然能下得去手……”

后面的话,陌浅又听不清了,甚至微微张着嘴忘了闭上,轻轻开阖,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觞羽说……她可能怀孕了?

她忽然想起来,江谷兰给她的那本只有几页的册子,上面画着的图……

那天,她下身确实有些血迹,册子上有一页的图中,也是有血迹的。

男欢女爱的事,夜里听外面叫得那么凄惨,流点儿血应该也是寻常。

可那本册子后面画着两人重新穿好衣服,再后面……就是女子怀中抱了个婴儿。

这就是所谓的传宗接代?她总也知道怀孕是什么样,觞羽说她怀孕了,那就是说……她肚子里现在有个孩子?

陌浅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孩子总是有父亲的,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白黎……

一瞬间,陌浅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她自己还是个处处无知的幼女呢,肚子里就有了个孩子?

可孩子的父亲……

“孩子的父亲现在在何处?”觞羽沉着脸问道。

“啊?”陌浅恍惚间抬头,“应该在云州城吧,准备大婚……”

觞羽松了口气,“倒算他有良心,你虽然只有十三岁,但也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如此是早了些,但总好过……”

“可他要娶的人不是我。”

“什么?!!”觞羽顿时喊了出来,完全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全无平日里的优雅,吼道:“你怀有身孕,他要另娶她人?!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他应该不是。”陌浅几乎痴傻了一般答道,白黎是上仙,又是地府昼神,他当然不是人。

可恍惚中回神,她又皱了眉,“你别骂他,他不知道此事,我这也才知道。”

觞羽已经无语了,沉吟了半晌,直接道:“你现在就去找他,告诉他你怀有身孕,要他取消婚约。”

取消婚约?可能么?白黎要娶风半烟,那已是信誓旦旦的承诺,他一腔急切定下十五日婚期,又怎么会因为她……?

忽然,陌浅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怀有身孕,那白黎是不是真的可以不娶风半烟?

民间总有这样的传说,但凡让女子怀有身孕的,总也脱不了责任,大有奉子成婚之人,甚至还有以身孕搅得人妻离子散的传言。

世人大都看重子嗣,越是有身份的人,越是不肯让骨血流落在外。

那白黎……能不能不娶风半烟?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

可是,万一白黎执意要娶风半烟,而再娶她做小妾,该怎么办?

如果她贸然跑去搅了白黎精心筹备的大婚,白黎反倒会生气,不要这个孩子,她又该怎么273.第273章甘心为人妾?

兜兜转转,陌浅越想越多,越想越没主意。

男男女女的事她本就懂得不多,突然间……她有了个孩子。

“那个……你能确定?你又不是大夫。”陌浅疑惑道。

“我也算阅人无数,你茶饭不思,脸色又总是难看,兴许还有疲惫嗜睡迹象,应该不会有错。你若不怕未婚有孕损了清誉,我替你找大夫来看看。”觞羽的面色依旧凝重,忽又咬了牙,“你敢跑到这落仙阁来,怕也没什么清誉了。”

“谁说我没有?我除了他,没再和其他人……”陌浅的话音越来越小,忽而别过头,“大夫就算了吧,我……信你就是了。”

“那就随你。”觞羽也不会管那么多,问了句,“你打算何时离开?”

陌浅咬着嘴唇道:“让我考虑考虑。”

可是,还有什么可以考虑的呢?

她唯一顾虑的,是白黎的反应,毕竟失去三梵印心之后,他仿佛变了一个人般暴戾无情。

如果是曾经的白黎……曾经的白黎……

忽然,陌浅眼角划下了两行泪,此时此刻,她分外想念的是曾经的白黎,惧怕的……是现在这个。

她亏欠了无数,再也无法偿还的,她一心惦念,心中久久无法释怀的,还是曾经的白黎。

但是他……已经不见了,三梵印心在天帝手上,她要如何……

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可无论如何,这仍旧是白黎的孩子,她总得问问他……

“给我一把剪刀。”

觞羽眉眼中丝丝警惕,“你想干什么?”

“剪纸。”

觞羽:“……”

陌浅将一张青色的符纸剪成了蝴蝶的形状,又用那价值连城的尸油,在上面画下了千里咒。

随即手一挥,飘飘悠悠的纸片瞬间仿佛有了生命,扑闪着翅膀飞出窗外。

所谓千里咒,便是一目千里,只要在千里内,纸蝴蝶便是她的眼睛。

她不敢去面对现在的白黎,但终究她还是想看看,或者……试一试。

“觞羽,你说……他真的会在乎孩子,而取消婚约么?”陌浅抱着一线希望问道。

“我此生不会有子嗣,考虑不了这种问题。”觞羽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他若还不是个畜生,总该负起些责任。但他若真是个畜生,我奉劝你索性堕了这个孩子,自此与他再无瓜葛。”

陌浅瘪了瘪嘴,决定还是不要跟觞羽谈论这个话题了,他张口闭口骂白黎不说,所给她的建议,也太过残忍。

“你为什么会断定自己此生没有子嗣?”

“我做的是服侍客人的买卖,总不能给客人留下孽债,我已经服过药了,此生无法再让女子受孕。”觞羽毫无避讳道,面色平淡,但就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真的不介意。

陌浅觉得,这个话题也不好,觞羽是青楼中人,身上一定有不少悲苦的东西,她不该这样聊着没完没了的揭伤疤。

但若是不说话,她又觉得,这每一时每一刻,都分外的难熬。

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说,他会不会只为了这个孩子,娶我做个小妾?”

“你肯甘心为人妾?”

陌浅用力摇了摇头,略微一想,还是用力摇274.第274章送客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她想起白黎。

觞羽说,女子痴情终究落得惨淡无依,陌浅觉得,她已经无可救药了。

但是她心中的纠结,觞羽永远也不会懂。

隔在她与白黎之间的,还有久让,还有风半烟,还有那颗……三梵印心。

觞羽说,男女相处久了,兴许会日久生情,她觉得,曾经给与她庇护,给予她温暖的,是曾经的白黎。

夜澜也说,如果说她喜欢白黎,惦念白黎,不如说……她喜欢的是那颗三梵印心。

可是,三梵印心在天帝手中,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在这期间,陌浅每天定时要剪三张纸蝴蝶,可从一开始,那些纸蝴蝶飞去云州城风府,每每到了刚能看见两人身影的时候,就被白黎一弹指打落了,无一例外。

她的修为仍旧尚浅,云州城距离卫风城太远,用菜油画的千里咒根本不足以飞至云州城,短短几天,一小瓶价值连城的尸油已经用光了。

不过,好在她每天都能得知,白黎还安好。

她也能得知,他每天都在陪着风半烟,几乎从未离开过。

如果说朝夕相处,便能日久生情的话,陪伴过她的是曾经的白黎,现在的白黎……陪着风半烟。

砰!纸蝴蝶再次被击落了。

陌浅只觉眼前一黑,揉了揉抽痛的额角,默默低下了头。

刚才,她看到风半烟拿到了刚刚赶制好的嫁衣,那鲜红喜气的颜色……

“无论如何,你总也该去问问,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终究委屈的是自己。”觞羽一边说着,一边用温热的水,烫了削好的苹果给她。

他说,有身孕的女子,不该吃凉的,水果也不例外。

可烫过的水果究竟有多难吃,他估计也没尝过。

陌浅还在犹豫不决,白黎与风半烟已经如胶似漆,大婚势在必行,如果她此刻出现,告诉白黎她怀了他的孩子,那白黎……

究竟是喜是怒,她真的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时辰到了,你该走了。”

陌浅恍恍惚惚回神,时辰?到了?

她这些日子以来几乎被觞羽洗脑得昏天黑地,如果粗略那么一算……十天了?

这十天以来,觞羽对她的照料可谓细致入微,一应吃喝均小心仔细,连茶水都换成了花茶,甚至自己睡在了地上,将床榻让给了她。

没想到,十天会过得这么快。

陌浅张了张嘴,突然发现,就算她还没有要离开的念头,却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她终究只是个客人,上有落仙阁的规矩,对面的觞羽……

觞羽指了指房间的墙壁,“把这些东西收了吧,生死由命,贴在这会吓坏了我的客人,我会被阁主打死的。”

陌浅顿时尴尬了,她从未想过,觞羽也只是个普通人,这一屋子的符贴着,他会不会觉得瘆的慌?

赶忙念动法诀,一瞬间,墙上的符咒都看不见了。

“留着吧,我将符隐去就是了,之前没有注意到……你有阴阳眼,有这些符在,总不会再有什么东西来打扰你。”

“那就多谢了。”觞羽站起身来,微微颔首道谢,但俨然亦是一副送客的姿275.第275章终究是路人

陌浅也站起身来,虽之前与觞羽谈论男女之事分外透彻,这一时间,倒又有几分不自在了,犹豫了半晌,问道:“你有没有想过……”

“我觞羽接客五载,迎来送往不下百人,曾有十一人要为我赎身带我走,四十七人承诺要我等着她,还有十九人付不起我赎身的银两,与我商议要带我私奔。”

一席话,将陌浅堵了个哑口无言,这就是在告诉她,他曾有这么多机会能够离开落仙阁,但他如今仍在这里接客,还有什么能说的呢?

觞羽的话已经点到即止,没有问她属于哪一类人,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我叫陌浅。”陌浅直到此刻才说了自己姓名,这十天以来,觞羽从未问过。

“嗯。”觞羽低头,淡淡应了一声。

“我家就住在城东五巷尽头,隔壁是苏药家,你若有什么事,差人去向一个叫余半仙的老者留话,我平日里在外,但总会回家一趟。”

这一次,觞羽没应,只微微倾身,“觞羽素来送客不出门。”

陌浅尴尬的咬了咬唇,转过身,还是说了句,“谢谢你。”

无论如何,如果不是觞羽,恐怕这世间在没有谁,能将男女之事为她讲得那般透彻。

如果仅靠那些含糊不清的图画,那些人们口中遮遮掩掩的话语,她日后……还不知要闹多少笑话。

轻轻开门,午后的阳光耀眼灿烂,还真真是一个时辰都不差,十日前的这个时候,她刚刚进门。

已经很久没有在人间呆够十天这么长了,也已经很久没与什么人朝夕相处了这么久。

但是,她与觞羽萍水相逢,日后……终究是路人。

…………

曾经,陌浅总也是十天才回家一趟,江谷兰已经习惯了,至于去了哪里,她也从不过问。

据说,是苏药和余半仙两人去取回的酬金,才没让官府欺负了他们这种没钱没势的小老百姓。

家中仍旧和乐融融,余半仙将十万两银子给了江谷兰,江谷兰如今过日子也不再那么可怜,家里布置得也渐渐有了大户人家的感觉。

家中有老有小,如今越来越像个温暖的家了,再过若干年,等大宝小宝都成了亲,这宅子里……会更热闹吧?

“浅儿。”江谷兰由宁儿扶着出来,越发的像个大户人家的老夫人。

宁儿一见她,轻轻松开手,赶忙几步上前,噗通一下跪在了她面前,径直磕了个响头,“恩人大恩如再造,宁儿无以为报……”

“快起来吧。”陌浅伸手将她扶起,笑着点了点头。

十天前,宁儿还是个哭得惨兮兮的小丫头,一脸泪水混着泥,全然看不出什么。

而显然,江谷兰待她极好,还给她添置了新衣首饰,漂漂亮亮水灵灵的,显得分外乖巧可爱,长得又清秀灵动,难怪苏药都多了个心。

“姐姐,姐姐,陪我们玩吧。”大宝小宝奔了过来,拽着宁儿的裙角。

短短十天,宁儿似乎早与他们混熟了,孩子终究心思透亮,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喜欢谁。

“恩人,我……”宁儿被大宝小宝拽得身子歪斜,迟疑着看向陌浅。

“一家人,不必客气,你去吧。”陌浅笑着276.第276章大恩

江谷兰走了过来,笑道:“是啊,都是一家人,浅儿,我做主收了宁儿做干闺女,话都说出去了,也没提前知会你一声。”

“没关系,娘喜欢就好。”陌浅看向与大宝小宝闹成一团的宁儿,“她本就孤苦无依,若在这家中没个正经名分,怕也呆得不自在。”

“我也正是此意。”江谷兰笑得分外慈爱,“你总是奔波在外,两个男孩子终也不如女儿贴心,而且宁儿乖巧孝顺,小嘴又甜,甚是讨人喜欢。”

“是啊是啊。”余半仙赶忙道:“小丫头确实讨人喜欢,要不是你不喜欢家中再有玄门中人,我……都忍不住想收她为徒了呢。”

“是么?”陌浅笑了一下,“你们喜欢就好,也是她的造化。”

“浅儿,这次回来,在家多住几天吧?你总这样匆匆来匆匆去,娘都跟你说不上几句话。”江谷兰一脸希翼问道。

“我……”陌浅为难了一下,还是道:“我确实有必须要办的事,回来看看就走。”

江谷兰一脸的不舍,“那你总得吃了饭再走?娘这就做饭去,行么?”

“行。”陌浅满口答应,眼看着江谷兰匆匆去了厨房,又看向宁儿,喊了声:“宁儿,你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宁儿赶忙安抚了大宝小宝,匆忙跑过来,“恩人,您有什么吩咐?”

“我比你年长,既然娘已经收了你做义女,你喊我一声姐姐便是了。”陌浅说完,又道:“你师父虽然亡故,但魂魄将你托付于我,不求你能在修行中有多少建树,只求你一世安稳无忧。你日后打算如何?”

宁儿一听提起师父,眼眶瞬间就红了,咬了咬唇低下头,“既然是师父的临终托付,那恩……姐姐说如何便是如何,宁儿必定遵从。”

“话不能这么说。”陌浅劝道:“你虽然住在我家,但你终究还是你师父的徒弟,我也不做什么挟恩以报的事。你若愿意走修行一路,待下次回来,我就带你走,安排你继续修行。你若不愿再修行,就住在这,等再过几年,我替你寻个好人家,备上嫁妆,总保你一生幸福安乐。”

宁儿突然又跪倒在她面前,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姐姐的大恩,宁儿铭记于心,此生定不敢忘,可是……”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师父曾待我恩重如山不假,但他也说,我资质并非上乘,他带着我,也只求衣食温饱罢了。师父死于非命,我并非不想寄托他的遗志,只是修行一路,我终究是怕了。”

陌浅点了点头,“我能理解,你师父终究死于修行一道,你不愿再涉险,也是人之常情。”

“多谢姐姐体谅。”宁儿仍旧跪着,直起腰来,“姐姐常年奔波在外,养家甚是辛劳,难免有顾此失彼。宁儿如今认了姐姐,愿意留在宅中伺候老夫人,宁愿终身不嫁,替姐姐在家尽孝道。”

“难为你了。”陌浅弯腰扶着宁儿起身,“那你就在家吧,可跟着余半仙学些识文断字,或跟着娘学些女红,有什么需要,大可将自己当成这宅中正经的小姐,不必客气,不会有人敢怠慢了你277.第277章离家

“多谢姐姐!!”宁儿一脸的感动,再度要跪,却被陌浅制止了。

或许这样更好,江谷兰年纪大了,虽说身边有两个丫鬟伺候着,但有个义女贴心为伴,倒是更好。

她终究没办法在家中呆更长时间,或许以后,她连十日回来一趟也做不到了。

身在修行之路,必定难以顾及家人,待日后……终有于世不再见的那一天。

江谷兰做饭一向快,没什么精美的菜式,却短短时间做了七八个菜。

宁儿将陌浅推到江谷兰身边坐下,自己坐在另一边,看着一桌子菜道:“娘对姐姐是真心的好,这么多菜,平日里可见不到呢。”

“就你嘴会说,哪天也没亏了你不是?”江谷兰亲昵责怪道。

饭桌上其乐融融,可陌浅却几乎僵硬了身体,连动都不愿动一下。

哪怕是亲娘做的菜,她仍旧闻了就觉得心中翻腾,总怕稍有不慎,又要呕出来了。

江谷兰毕竟是过来人,如果她发现她一个十三岁的女子就怀有身孕,还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浅儿,你怎么不吃?”江谷兰问道。

陌浅皱着眉,紧紧压了压心中的翻腾,道:“娘,之前忘了告诉你,我……来的时候在外面吃过了。不过你们吃,我陪着。”

“明知自己要回家,怎么还在外面吃饭呢。”江谷兰一脸失望道,“还是娘做饭不好吃了?你喜欢吃什么,跟娘说,下次……”

“没有。”陌浅赶忙摇头,“刚才在外面遇见了熟人,盛情难却,下次……不会了。”

而这时候,宁儿夹了菜放入江谷兰碗中,撒娇着道:“娘,姐姐那么孝顺,一定不是故意的。她在外面奔波,难免身不由己,您就别怪她了。”

“好好好,那就不怪。”江谷兰满口答应着,“那咱们就吃饭吧,一会儿都要凉了。”

陌浅看着一桌人其乐融融,还是觉得心头压抑得厉害,仿佛她此刻再想融入这家中的生活,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曾经,她初见江谷兰,哪怕只是些素菜清粥,也让她分外觉得温暖。

可如今……毕竟不是从前了。

毕竟……家里人慢慢多起来了,再也不是她和江谷兰带着两个弟弟相依为命,那个时候,江谷兰日盼夜盼,只盼着她回家。

“我……真的还有事,先走了。”陌浅终究还是没忍住站起身来,匆忙走向门外。

“浅儿,出门在外要当心些。”江谷兰交代道。

“嗯。”陌浅一点头,快速迈出门去。

这一次,江谷兰没有问她何时再回来,这么久了,她或许已经习惯了她的归期不定吧。

然而,她还未出门,余半仙匆匆追了上来,有些不自然笑道:“那个……你看,我能不能……?”

“有话直说。”

“我刚才听见你和宁儿说话了,如果你不带她四处奔波修行,那我……能不能收她做个养老徒弟?”

“不能。”陌浅直接拒绝道:“她的师位仍旧是亡故的师父,纵然只留名分,也是她师父未来的福泽,算是她能报答她师父养育之恩的唯一途径。她不能再拜其他人为师278.第278章大婚前夜

余半仙的脸登时一垮,满脸的遗憾,又问道:“那我能不能……教她点儿东西?毕竟我多少也有些本事,总不想……到老了连个传人都没有。”

陌浅定定望着他,忽然问了句,“你没教过我么?”

“你现在那都是真本事,哪里是我教的呀。”余半仙一脸的悻悻然,摇了摇头道:“那就算了吧,算了,就当我没说……”

“教吧,别惹出什么事就行。”陌浅还是妥协了,“我近期不定哪天才能回来,你留心再有酬劳多的买卖,或者不麻烦的也行,还有,再替我多买几瓶尸油。”

这曾经也是她的师父,如今快成了她的跟班,甚至不敢承认他曾经教过她。

…………

陌浅终究还是去了云州城,她没从地府走,而是雇了辆马车,等到达云州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终究还是没能阻止自己选在这个时候来,明天……便是白黎与风半烟大婚之期。

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心中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念头,她连想都不敢想。

直到走到了风府外,她仍旧没想出这个时候要见白黎的理由。

总觉得,她这个时候出现,用肚子里的孩子要挟白黎悔婚,白黎的回答……很可能就是一个耳光。

可是,她还能有什么理由试图毁掉白黎的大婚呢?

她是真的……不想让他娶风半烟。

陌浅化作了阴神魂体,飘飘悠悠的靠近了风半烟的房间。

这十几日以来,白黎几乎半步也没离开过风半烟,或许就像当初沐玄宸对风半烟的维护,怕她从中作梗,还是痛下毒手?

他们不像是人间普通的嫁娶,婚前必须不能见面,她用最后一只纸蝴蝶探得,白黎从未离开。

或许要等得迎亲的那一刻,白黎才会暂时离开吧?

陌浅尽量收敛着身上的气息,悄无声息贴近风半烟的窗前,里面一片烛火通明,据说结婚前夜,红烛要在闺房中亮整整一夜。

透过窄窄的窗缝,风半烟已经穿好了嫁衣,精工细作的嫁衣笼在烛光中仿佛熠熠生辉,她还是头一次觉得,那大红的颜色,可以这么美。

毕竟只剩下几个时辰,风半烟迫不及待穿好了嫁衣,就等黎明之时再梳妆了。

风半烟曼妙的原地转了个圈,甜甜笑着问道:“你觉得这嫁衣,好看么?”

“好看。”

白黎的声音毫无预兆传来,陌浅的心顿时停了一瞬,赶忙避开窗缝,忽然间,泪水也毫无预兆向外涌。

就在这时,忽听白黎又道:“我离开一会儿,你也要多休息,明日会很累。”

“好。”风半烟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喜悦,娇柔得仿佛能滴出水。

陌浅赶忙看了看四周,可还没来及找到退路,突然,墨黑色的衣袍,已经凭空出现在了她面前。

而下一刻,她的嘴,就被冰冷的唇封住了。

突如其来的吻像暴风雨般令人措手不及,那几乎疯狂的力道撞痛了她的唇,一丝丝腥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

牙关被撬开,那一瞬间,冰冷又熟悉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似乎要永久禁锢她心神一般,将她所有的思考都淹没279.第279章喜上加喜

白黎紧紧抱着她,几乎让她难以呼吸,疯狂的吻肆虐在她唇齿间,仿佛连她的魂魄都要就此夺去。

陌浅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哪怕已经窒息了许久,也早就忘记了挣扎。

心中陡然掀起的狂跳,让她眼前一阵阵眩晕,一阵阵莫名的发烫席卷全身,她分不清究竟是感动还是喜悦。

她慢慢伸出颤抖不已的手臂,突然紧紧抱住白黎的腰,手指用力扣在他衣袍的花纹上,丝丝的痛。

可远不及白黎带给她的,那疯狂几近残忍的吻,让她口中的血腥气越发浓重,他的手臂还在越收越紧,几乎要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中一般,她甚至听见了自己骨头的脆响。

突然,陌浅的腿一软,全身的力量仿佛早就没了,咚的一声,后脑撞在了墙上。

而她下意识的一咬牙……似乎咬了白黎一下。

“夫君,是你在外面吗?”突然,旁边窗缝传来了风半烟的声音。

那一句称呼,仿佛一盆冰冷的水,从陌浅头上猛的浇下来,打得她周身颤栗不止。

他们还尚未成婚,风半烟就已经唤白黎为夫君。

白黎是风半烟的夫君,此刻却与她在这里……距离风半烟不足十尺之地。

白黎没出声,只再度低下头,冰冷的嘴唇轻轻浅浅的碰触,仿佛在啄去她唇上的血迹。

忽然牵起她的手,放在了他心口的位置。

她能清晰感受到白黎剧烈起伏的胸膛,他的心跳得狂躁有力,跟她的……似乎是一样。

白黎的吻轻如羽毛一般,久久徘徊在她唇角,那仿佛压抑着的喘息,仍旧清晰响在她耳边。

她甚至听到那喘息中,有着与她一样的颤抖。

陌浅突然又抱紧了白黎,用力仰起头,全然不再顾虑任何后果,轻声说了句,“不要娶风半烟。”

“好。”白黎只淡淡答了一句,似乎根本不用考虑。

大婚就在明日,她不要他娶风半烟,他只说……好。

陌浅一度觉得,曾经的白黎,又回来了。

他淡淡的声音是那样的熟悉,他甚至可以全然不问原因,便答应了她如此无理过分的要求。

陌浅带着眼泪忽的一笑,趴在白黎胸前,听着他尚未平稳的心跳,只觉得,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想了。

她从未敢想过会是现在这样,从未敢想过……白黎……真的不娶风半烟了。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有身孕的事,就是喜事了。

“我……有身孕了。”陌浅快速说完,猛的埋头在白黎胸前,脸上止不住欣喜,也止不住脸颊阵阵的发烫。

白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似乎与她刚刚得知消息的时候一样,低哑着声音,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陌浅偷偷笑了一下,大着胆子抬头,踮起脚来仍旧够不着白黎的耳边,轻声的一字一顿道:“我说,我有身孕啦。”

然而,白黎本紧抱着她的双臂,缓缓松开了,向后退了两步,不如说是向后踉跄了两步。

他静静看着她,眸光几乎陌生,丝丝缕缕的寒意越来越浓重,忽而惨淡的笑了一声。

曾经的白黎并不爱笑,可此时此刻,陌浅却觉得,她宁可不要看见白黎这样的笑280.第280章他没碰她

“所以呢?”

一句话把陌浅问懵了,所以什么?

“陌浅,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陌浅诧异着眨了眨眼,皱起眉,不解问道:“你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

“误会?”白黎冷笑了一声,只一瞬间,那曾经如流水般清澈的眸光中迸射着痛恨,“我当真就是那般好骗的?能引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哪怕漏洞百出也来骗我?!你当真是有恃无恐,觉得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杀你?!!”

陌浅不住摇着头,仓皇道:“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如果你不相信的话……”

“我信。”白黎断然道,可下一刻,他手中已握着那把雪亮的长剑。

陌浅顿时瞪大了眼睛,向后只退了一步,后背便顶在了墙上。

白黎说,他相信她已有身孕,可他现在……要杀她?

为什么?他都可以答应不娶风半烟了,难道他只是因为不愿有子嗣……要杀她?

而仅在眨眼的功夫,白黎仿佛迈出一步便到了她面前,冰冷的剑刃压在了她脖颈上。

陌浅只觉得脖颈一片刺痛,紧接着,温热的血就顺着脖颈淌了下来,甚至顺着雪亮的剑刃,缓缓的淌出一条血线。

“难怪沐玄宸敢出现在我面前,痛斥我误了他再世姻缘……你如今又来要什么?是讨要他苟延残喘一条性命,还是要他脱离轮回,与你再度仙侣?”

陌浅连摇头都不敢,也不再顾及其他,大声喊道:“这事与沐玄宸没有半点儿关系!!”

“你敢说与他有关么?”白黎咬牙反问一句,握着剑的手似乎不稳,将她颈间的皮肉割得血肉模糊。

鲜红的血几乎染红了雪亮的长剑,浸透了陌浅半边肩膀,可她此时此刻,却感受不到痛,唯有颈边寒凉的剑刃。

那锥心刺骨的痛并非来自伤口,而是心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与沐玄宸早就不再有半点儿瓜葛,他是生是死与我无关!我只告诉你,孩子是你的!”

白黎眸中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那仿佛如冰封般的面容,散发着浓烈的杀意,仿佛她此刻句句都是谎言,无论她怎么辩解,他根本一句都不信。

“我没碰过你,何来的孩子?”

陌浅心中剧烈的痛让她忍不住咬紧了牙,强忍着眼泪,难以置信问道:“你……不肯承认?”

为什么不肯承认?那在昼神殿中发生的又算什么?

她曾有想过,白黎兴许不愿与风半烟悔婚,不愿要这个孩子,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真的能矢口否认,是他在昼神殿中夺了她的清白。

她从未想过,白黎想也未想就答应不娶风半烟,却不肯承认他夺了她的清白,为什么?

可陌浅仍旧不愿放弃,“那天在昼神殿,你我再度见面之时……”

“我是夺了你的清白,但我没碰你。”白黎的声音染着浓浓的自嘲,也同样在嘲讽着她,“你在落仙阁包下的男人,没有亲力亲为教过你?”

陌浅的脸登时一僵,白黎还是知道了。

但且不论他如何知道,知道后又怎样,他说……他是夺了她的清白,却没碰过她?

当时她初经人事,还什么都不懂,当时那情形也容不得她深究……白黎没碰281.第281章信任的代价

突然,陌浅的脸色变得分外惨白,她为什么会记得,当时白黎的衣袍……整齐得分毫也没有乱。

她似乎只记得,白黎的手……

“我从未想到,你被夺了清白,仍旧能转而与沐玄宸欢好。也从未想到,沐玄宸得知你没了清白,仍旧会要你。”

那一句一句仿佛笃定般恶意的揣测,仿佛在凌迟她的心。

陌浅从不曾想,她在白黎心中,已经放荡成了这般,又或者说,在他眼里,她与沐玄宸是那样的两厢恩爱。

“我与沐玄宸什么都没有!”

“那你告诉我,这又是谁的孩子?”

白黎的咄咄逼人突然让陌浅觉得悲哀,必须有一个么?难道就不能是误会么?

她辩解什么他统统都不信,却偏偏要信她怀有身孕的话。

“如果你确定没有碰过我,这就只是个误会,我近来身体不大好,只是自行揣测,并未找过大夫证实。”

可如此的解释,并未让白黎有丝毫动容,他只是微微眯起眼,掩住了眸光,却挡不住森森杀意,“漂亮。陌浅,你长大了。”

一句话,陌浅却听懂了,沐玄宸在白黎心中,永远是个死结。

他以为……他夺了她的清白,她就干脆用有身孕的说法来骗他,是为了救沐玄宸,是为了让已成为凡人的沐玄宸脱离轮回,与她修为小成共度几百年。

如果谎言被揭穿,她就索性说……这只是个误会。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机?这心机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可无论谁觉得她有这般心机都无所谓,唯有白黎……

“我当真与沐玄宸再无任何瓜葛,此生只愿不再相见,你要如何才能信我?”

白黎静静看着她,身周仿佛萦绕着极低的气韵,令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半晌,他缓缓取下压在她脖颈上的长剑,剑尖向下,一松手。

只听铛的一声,雪亮染血的剑刃没入石砖中,立在了她面前。

“杀了沐玄宸,我便信你。”

陌浅的身体猛的一阵颤栗,直盯盯看着面前的长剑,白黎说……

她只想此生与沐玄宸不要再见,哪怕来生也不要再有半点儿瓜葛,可白黎……却要她亲手取沐玄宸的性命。

她从来没有杀过人,更何况,是沐玄宸……

然而,白黎说完话,转身就走了。

陌浅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他的身影,心中仍旧一阵阵的剧痛,可突然间,觉得眼前一幕似乎眼熟。

这里是风半烟的闺房外,白黎顺着墙边背对着她,而墙壁……是灰色的。

月光白亮如昼,她眼看着白黎走到墙角,突然身子一晃,一手扶着灰色的墙角,一手捂着胸前,缓缓倒了下去……

“夫君!!”一声惊天的呼喊,竟是风半烟……此刻才出现。

只见她仍旧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急匆匆奔过来,用力想要扶起白黎,却似乎扶不动。

而就在这时,周围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火把猎猎作响,一时间将周围照得仿佛白天。

一群人瞬间将站在墙边的陌浅团团围住,其中有风府的家丁,还有弓箭刀手,更有不少……有为修士。

风半烟惊慌失措口口声声唤着夫君,试图将已经背靠墙角坐下的白黎扶起,猛的抬起头,狰狞的目光射向陌浅,尖声喊道:“给我杀了她!282.第282章解她后顾之忧

“这……”众人面面相觑,却未动手。

“杀了她!就算不是沐玄宸来抢亲,她也是伤了我夫君的贱女人,杀了她!!”

只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符向陌浅封了过来,其中竟还有法宝的光芒,熠熠生辉闪烁不定。

陌浅赶忙念动法诀,拔起面前的长剑便挡,可刚一动,眼前顿时眩晕一片,阵阵发黑,什么都看不清。

似乎是血流的太多了,她只觉双脚无力,长剑在她手中仿佛千钧重,她勉强挥出一下,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符纸纷纷打在她周围,也打在她身上,封了她的阴神之位,封了她的遁影之门,甚至……封了她的法术。

而几乎就在下一刻,一道道弦音响起,利器破空从四面八方传来,近在咫尺。

陌浅无路可逃,下意识闭紧了眼睛,可这时候,天眼开着,她仍旧清晰看见白黎的身影。

他是受伤了么?还是伤重未愈?要不要紧?

她如果今日死在这,化作了亡魂,是不是就能……一直在地府陪着他了?

可是,痛楚久久没有传来,周围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寂静得仿佛独行黄泉路。

突然,一种诡异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很轻的声音,仿佛是水在流淌,又像是粘稠的翻滚。

陌浅睁开眼,只见本该射向她的箭矢都统统不见了,包围她的人统统被定在了原地,如同一尊尊雕塑。

可那些人,却在已能目见的速度,快速融化成为粘稠的血水。

粘稠的血水渐渐淹没了脚下的地面,那些人就直定定的被融化,从头到脚,场面异常血腥恐怖。

碎魂咒,化尸咒,那是邪玄最阴狠的咒法。

而就在这时,背靠在墙角的白黎缓缓起身,踏着一地血水,慢慢朝她走来。

顷刻间,陌浅身周的符咒也统统消失不见,她双腿微微一软,靠在了墙壁上,惊恐望着白黎。

白黎救了她,但是那方法,却是邪玄千咒中,最残忍的……

他一身黑色的衣袍没有沾染半点儿血腥,冰冷的面孔没有半分情绪,那双被冰封的眼眸,没有半点光泽。

他不再是曾经身为仙尊的白黎,而是地府昼神,邪玄至尊。

“夫君?”风半烟颤抖着出声,仿佛吓傻了一般,下意识跟随着白黎的脚步。

陌浅心中顿时骇然,猛的喊道:“快走!别过来!!”

可风半烟哪里会听她的话?当她追上白黎的脚步时,白黎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你希望我娶她?”白黎的声音仿佛从幽冥传来,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陌浅下意识摇头,就在她尚未回神之时,白黎已经握住了她拿着剑的手,只那么轻轻的凌空一划。

风半烟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瞬间瞪大了眼睛,缓缓向后倒去,噗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的血水中。

浓稠的血一波接着一波,仿佛一片汪洋血海,渐渐……将她淹没。

她预见了风半烟的死,却决然想不到,是白黎握着她的手……

“我解你后顾之忧,你可以安心去杀沐玄宸了。”说完,白黎便转身离去。

他的声音仍旧无情到了极致,仿佛他杀了风半烟,解她后顾之忧,她就理应杀了沐玄宸,如此才公283.第283章天道清算

一股悲哀的感觉瞬间袭上陌浅的心头,她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若不娶她,大不了一走了之,此生不再见,她总也找不到你,为什么要杀她?还有这些人,你总有无数方法可以阻止他们,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白黎的脚步一滞,“你是在为沐玄宸讨一线生机?”

或许,白黎是对的,眼前这些人都死了,她说什么也讨不回他们的命。

沐玄宸与风半烟何其的相似,既然是真的不爱,又可以此生不再相见,那何必要赶尽杀绝?

但白黎说这话又不对,但凡从他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是仍旧疑心她挂念着沐玄宸。

“我只是觉得,若能有其他的办法,又何必非要杀人?”

“他们要杀你,我又为何杀不得他们?”白黎的声音仿佛空寂冥音,“陌浅,如果有朝一日,沐玄宸要杀我,你也要我不杀他?”

“那不可能,沐玄宸如今只是个不足百年修为的凡人,他怎么可能……”

轰隆!!天空中突然传来了闷雷作响,雷声滚滚,仿佛连大地都在颤。

陌浅下意识看向天空,只见乌云密布,黑压压的极其厚重,依稀能见得闪电攒动在黑云间。

要下雨了?

不对!刚才分明还是明月高照,万里无云,怎么会短短时间里,这么厚重的雷云?

而白黎也在抬头看向天空,突然说了句,“是不可能,轮不到他了。”

陌浅顿时呆住了,他在说什么?什么就轮不到了?

可看着白黎的身影越行越远,她尝试着想挪动身体却险些栽进血水中,他要去哪里?

为什么……为什么她此时此刻看着白黎,却有种此生诀别的恐惧?

“白黎!!”陌浅拼命喊着,脖颈上的伤口重新绽开,汩汩向外淌血。

可白黎没有再停下,那一身墨黑渐行渐远,立于天地间,仿佛浓墨一笔,却义无反顾的令她莫名心痛。

轰隆!!天空惊雷大作,一时间狂风呼啸,推动着地上的血海掀起滚滚波涛。

难道说……是……

陌浅难以置信看着脚下血海,方才那几十条人命,其中不乏修炼之人。

夜澜曾说,天道轮一甲子清算,身负罪孽的人,若不能以福泽偿还,难免受天道降罚。

天道降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谁也逃脱不了。

他曾说过,若罪孽滔天已满盈,天道便随时降下天罚……

难道,脚下这几十条人命,就是白黎身负罪孽的最后一线,没能等到天道的一甲子清算……

他的罪孽……满了,天道要降罚了……

“哈哈哈哈哈!早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还好我赶来及时,不然就错过了!”突然,屋顶上传来男子清朗邪肆的声音。

“夜澜!”陌浅猛的大喊一声。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突然飘飘悠悠浮起,绕过屋檐,飘上屋顶,落在了夜澜身边。

夜澜的伤似乎已经好了,一脸的意气奋发,远远眺望白黎远去的身影,那邪肆戏谑的眸中,满满的都是兴奋。

陌浅刚一落下,脚下就已经不稳,慌忙扶了夜澜,这才想起自己有塑魂术,赶忙捏了咒法,覆上自己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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