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能有多缺德
书名:堕仙当道:仙尊,不约! 作者:清风流火
第261章能有多缺德
陌浅不禁瘪了瘪嘴,必须要这么说话么?必须要以这种说话方式,显得她很孤陋寡闻么?
觞羽显然已经熟了这里的规矩,但她……不熟啊。
欺负她初来乍到,那爽与不爽是什么?谁来评判?
可是……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来着?他好像说……接客?
有些事,陌浅只是似懂非懂,却并非完全不懂,接客这种话,她曾也听过。
曾在街头巷尾中偶尔听得,那些大妈大婶们一脸的鄙夷不齿,说起什么人尽可夫的j女才叫……接客。
她不会是被苏药给卖了吧?卖到这落仙阁中……做j女?
“落仙阁到底是什么地方?”陌浅赶忙问道。
“青楼啊。”
陌浅惊得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忽然攥紧了拳,咬牙切齿的直发抖,眼眶忽的就湿了。
她其实挺相信苏药的,他行事向来有分寸,毕竟就算两人实力不相当,他瞧不起她,也总要给夜澜些面子。
但她万万没想到,夜澜再度离开地府没有几天,苏药……就把她给卖到青楼了。
不行,绝对不行!
就算她言而无信,就算今后苏药变成了她的债主,哪怕再欠他几十万两银子,她也坚决不做j女!!
陌浅忽的站起身来,坚定道:“此事恐怕有误会,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卖身的,他拿了你们多少钱,我原数奉还!”
“客人没睡醒么?”觞羽冷声问了一句,话语中带着丝丝不悦,“是你出钱,我来卖。你能走到这羽阁,显然十日的银子已经付清了,总也轮不到客人卖身以偿嫖资。这样的玩笑,真真是一点儿都不好笑。”
陌浅的身子晃了一下,头脑瞬间发晕,难以置信看着卧房中拢紧的床幔,张了张嘴,都说不出话来。
觞羽说,是她出钱,他来卖。
也就是说,苏药所谓的在这里呆上十日,是出了钱让她……嫖男人?!
他究竟是要有多缺德,才能想出这样的损招来报复她?不就是敲了个门,扰了他的男欢女爱么?
至于要想出这样的办法来让她难堪?
确实,男欢女爱什么的,她是懂得少,确实曾也无知,问得苏药恼羞成怒,可是她……总也没傻到这个地步好么?
就算还一知半解着,就算她想要弄明白男欢女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总也沦落不到嫖男人来长见识!
陌浅也不知是气的还是郁闷,心口闷着,头也发晕,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然而,就在这时,觞羽撩开了床幔,就算屋中昏暗看不清晰,也能看出他只穿了一件松垮垮的薄袍,腰间随手一系,上露胸膛,下露大腿,远比苏药的打扮要清凉了太多。
他一头长发披散着,慵懒靠在床边,忽而一笑,“怎么?难道客人尽揽世间男色,连我觞羽都入不了眼么?”
陌浅只觉得心口窒闷,忽然腿一软,坐在了凳子上,头似乎真的是眩晕,一阵阵的眼前恍惚。
觞羽拉开了厚厚的窗帘,又将屋中所有的窗子都打开了,一室午后的阳光,照得屋内豁亮了不少。
“客人脸色似乎不大好,可是身体不适?”
陌浅努力喘着气,试图压下心中莫名的翻腾。
她一个仍对男欢女爱一知半解的女子,被骗到这里强行让她嫖男人,脸色能好262.第262章卖家优势
她虽然已经没了清白,但她觉得自己仍旧是洁身自好的女子,要她在这里嫖男人……究竟是谁嫖了谁?
觞羽款步走过来,慢条斯理倒了杯茶,放在陌浅面前。
陌浅端起来一饮而尽,沁凉的茶水泛着清香,一路仿佛能淌入心中,瞬间压下了心中的烦腻。
好在,现在是觞羽卖,她来买,总是买家占得优势,如果她肯吃亏,这世间总也没有强卖的道理吧。
铛的一声,将茶杯放在桌上,陌浅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十日的银子已经付了,我不会讨回。我只要在这房中呆够十天,但不管你要卖什么,我统统都不要,这总行了?”
觞羽这才正眼看向她,玉白修长如竹节般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他慵懒靠在旁边柜子上,俊雅的脸庞轮廓柔和,修眉高挑,狭长的凤眼透着漫不经心的媚意,却依旧掩不住如浮冰碎雪般的眸光,仿佛一眼能看穿她的心思。
“做我们这一行的,说客人想听的话,做客人喜欢的事,只要能论得起价码的事,我们统统都不会说个不字。”
陌浅忽然觉得这话有点儿耳熟,在之前的落仙阁,那镜灵也说过,只不过,镜灵没提钱的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好,当然,你若能找到其他的住处,那就更好。”
觞羽忽然勾唇笑了一下,媚眼中挑着丝丝狡黠,“让我另寻住处,可以,五十万两。”
“什么?!!”陌浅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价码?
如果觞羽另寻住处,她无非就是花钱住他的屋子十天,至于要……五十万两?
她之前揭了皇榜以身犯险,做下一桩想也不敢想的大买卖,才得三十万两。
她是不是听错了?觞羽要卖什么她统统都不要,只想单独住他的屋子……五十万两?
这是金屋还是银宅啊?
“客人一定不知道,这落仙阁的规矩,不是你我能定的。”觞羽一脸待客的做派,笑得很是完美,“若客人宁可出资独处,也不愿意让我服侍在侧,还将我赶了出去另住。按照落仙阁的规矩,我便需要重新被调教一番。那些什么榻上手艺,侍人的功夫,统统再学一遍,你就算给我五十万两,我还得考虑考虑,受不受得了那份罪。”
“这里谁管事?我可以向他解释。”
觞羽微微一挑眉,“若能解释的,就不叫规矩了。”
陌浅不禁磨了磨后槽牙,那就是说,她没法让觞羽出去住了?
毕竟她与苏药的合作,她只分得十万两,还附带这个被送来嫖男人的条件。
如果想在这十天里自在些,她还得给觞羽五十万两,还欠债四十万两。
如果就此离开,她在落仙阁废墟白忙活了一场不说,还落得个不守信诺,倘若下次再找苏药帮忙,就没戏了吧。
更何况,她能分得十万两已经不算少了,卫风城恐怕几十年也没有那样的大买卖,寻常有个几千两便是大手笔,还可遇不可求……
陌浅终究咬牙低了头,“那就算了吧,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互不干扰,这样总行了吧263.第263章我给你钱,你别乱想
“客人可是忘了我羽阁一天一次的规矩?”觞羽飞挑的媚眼中仍旧丝丝狡猾,“多要总是没有的,不要总也是不行的。我毕竟是个盛年男子,与妙龄女子共处一室,却只看得碰不得,若憋出什么毛病来,岂不是太不划算?你总得有些补偿,好让我在这落仙阁中另找姑娘泄泄火。”
陌浅从来没想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需要给男子补偿的。
男人究竟是怎样的习性?怎么这话听着,这般的共处一室,反倒是男人吃亏了?
这分明就是强卖么,多要不行,不要也不行。
可话已经说到了这里,陌浅也只能认倒霉,“你要多少?”
“一天一万两,残花败柳的我可咽不下去……”
“你……”陌浅顿时咬牙,忽的站起身来,怒道:“你这分明就是为难人!”
“那你可以走啊,银子不退,您请自便。”觞羽仍旧悠哉道。
“你……”陌浅终于说不出话来了,看着面前慢条斯理的觞羽,她能揍他么?
可这或许并不是觞羽存心坑她,有心坑她的是苏药,特意找了个什么有规矩的地方,就是等着看她笑话。
那一天一次什么的,她虽然没弄得很明白,但也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总也不会让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呆着!
一天一万两,她若是给了,在这呆上十天,之前在落仙阁废墟……仍旧是白忙活。
然而,她这么站着,觞羽的眼神渐渐变了,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还看向自己的胸前,似乎比量了一下两人的身高。
半晌,忽然笑了一声,“你方才坐着显矮,我还当你腿长呢,原来真的是矮。你今年多大了?”
“十三。”
咣的一声,觞羽向后一退,撞上了后面的柜子,似乎愁得低头扶额,怅然道:“果然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还是我久未出去,孤陋寡闻了?连十三岁的幼女……也来出资嫖男人了。”
“你当我愿意的?”陌浅咬牙反问道,“我也是没办法,不得不呆在这里,也没钱给你。如果你必须什么一天一次的话……”
“行行行,就当我没说。”觞羽径直举起双手,满脸惆怅的表情道:“你就在这住着,什么也别干,其他的也别想。你才十三岁,该长的地方都没长,我怕碰了你终身不举。我给你钱,你别乱想别的,行么?”
确实是该长的地方都没长,可陌浅并不觉得惭愧,反倒刚才还问她要钱呢,现在要给她钱,让她别乱想。
如此说来,她是不是就可以安稳在这呆上十天了?不会被强卖了?也没有什么一天一次了?
可话说回来了……
“什么是不举?”
觞羽收敛了魅惑,扬起一个分外客气的笑容,“你能回去问你爹么?”
“我爹死了。”
觞羽客气的笑容定格在脸上,眨了眨眼,道:“不举就是男人不能人道了。”
“何为人道?”
“就是……不能再和女人上床了,不能行房了,不能洞房了,也不能延绵子嗣了,这样你懂了么?”
“哦。”陌浅终于明白了不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药说她再敲门的话,他会不举264.第264章九州天下最大的青楼
如苏药那般身边永远缺不了女人环绕的人,不举确实是个天大的灾难。
“那为什么会不……”
“这里饭菜点心水果一应俱全,你想吃点儿什么?我去拿。”觞羽赶忙打断她道。
陌浅看了看窗外,太阳依旧高照,正午早就过了,离傍晚还早呢。
“这还不是吃饭的时间……”
“但是我饿了,你先放过我行么?”觞羽清亮的嗓音着实染着哀求。
陌浅点了点头,毕竟觞羽刚睡醒,饿了也是应该。
可就在觞羽几乎夺门而逃的时候,还是问了一句,“这里为什么会叫落仙阁?”
“这名字自然是阁主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觞羽倒是不逃了,站在门边道,“曾经百年前,这卫风城中就有座落仙阁,后来主人消失无踪,便落败了。但这卫风城青楼一列,无不将落仙阁奉为宗祖般效仿,能得落仙阁一名,阁主当年可是花了万万两银子呢。”
陌浅微微皱眉,“落仙阁不是酒楼么?”
“谁说的?落仙阁乃是史料都有记载,九州天下最大的青楼。”
觞羽说完就走了,留下陌浅呆呆愣着,半天半天也回不过神来。
那种曾经早已成为心中惯念,又在顷刻间被统统推翻的感觉,让她觉得……天都变了颜色。
落仙阁……九州天下最大的青楼。
她曾以为,久让是上仙,虽然后来背负堕仙之名,也是天帝一意孤行落在她头上的。
她一直觉得,久让性情洒脱,颇有几分女侠豪气,却仍旧有柔骨绵长,爱意情深。
虽然久让曾与夜澜搭档,也做过些引人贪欲什么的事,那也是地府与上天之间的较量。
更何况,天帝的品性似乎并不那么好,如果她有那本事,她也会乐得看着天帝气得跳脚。
可是,她从来没想到,颇有女侠风范的久让上仙,实力横越仙魔妖道,却在人间……开了个九州天下最大的青楼。
百年前,卫风城还是帝都吧,她就在皇城脚下划了一个角……开青楼。
她曾经写的那封信,说在落仙阁等着沐玄宸,那身为道家,胸怀乾坤,一身正气的沐玄宸,究竟有没有赴约?
那沐玄宸知不知道久让用他千丝魂中一缕,在铜镜中做了个镜灵?
陌浅觉得,她一直以为久让洒脱,可如今看来,久让的洒脱,似乎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镜灵会不会是久让为了寄托相思之苦做出来的?
毕竟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久让那么爱沐玄宸,一别数年,一定会想念的。
那镜灵,是沐玄宸又不是沐玄宸,他知沐玄宸心中所想,又能循着久让的心意对她千依百顺。
再加上觞羽方才也说了那句话镜灵也说过,说她想听的话,做她喜欢的事……
怎么越想越觉得哪里怪怪的,越想越觉得,久让的做法是不是太过惊世骇俗?
她竟然曾经因为思念沐玄宸,就在铜镜里做了个足矣跟沐玄宸以假乱真,又对她千依百顺的……
果然,本事大的人能够解决很多的世间难题,比如相思之苦。
总不可能是沐玄宸做的镜灵,毕竟哪怕只是千丝魂中一缕,时日长了,也便有了自己的想法,沐玄宸那么爱久让,总也不可能宽容到任她一妻多夫265.第265章说好的互不打扰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觞羽悄无声息推门进来,端着一个装满饭菜的托盘,还拎着一个水果篮子。
陌浅沉浸在思绪中被吓了一跳,险些惊得跳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的一片,她刚才想到了……
觞羽将饭菜放在了桌上,菜式很精美,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可分明闻着香,闻过之后,陌浅又觉得心中油腻的难受。
好在觞羽坐下之后,先给她剥了一个橘子,将橘瓣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中,又开始削起一只苹果。
陌浅赶忙将橘子送入口中,酸甜的汁水总算压住了翻腾的油腻。
“你先吃饭吧,不用先顾着我,一会儿都凉了。”
“不急。”觞羽淡淡说了一句,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她碟子中,又拿起一只梨,“你纵然只是个幼女,也是我觞羽这十日中的客人,怠慢不得。”
如此一说,陌浅倒觉得有点儿不自在了,刚才还欺负她理直气壮的漫天要价呢,这出去一趟跟换了个人一样。
觞羽直到将她面前的碟子堆满了水果,又不管她吃不吃,放好了筷子,才拿起自己的筷子。
陌浅已经有些日子对饭菜敬而远之了,只要闻见就觉得不舒服,但是,觞羽吃饭的姿态着实好看,知道的是吃饭,不知道的……像是抚琴一般。
世人大都对青楼中人有偏见,她……或许只对青楼这种地方有偏见,至于里面的人么……总觉得见识过一个苏药,就没觉得有什么了。
毕竟苏药换女人的速度,比起觞羽接客十日休一个月,似乎差也不多。
不是她蓄意污蔑苏药,只不过,这把她骗到青楼嫖男人的账,她总有一天得算。
觞羽吃的并不多,饭菜几乎没怎么动过,便收拾了桌子,独留下水果和几碟点心。
他至始至终也没再说话,陌浅倒觉得,这样也好,毕竟刚才有言在先,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觞羽将托盘放在了门口,沏了一壶茶为她倒上,再度回到桌边坐下,偶尔替她削点儿水果。
一直这样沉默着,陌浅索性重新掏出道术的书,一字一句细细琢磨着那些晦涩的文字。
手里这些道术的书,都是沐玄宸成仙之后的,她现在只是修为小成,要想领悟其中奥妙,仍旧通篇下来,也只有星星点点的念头闪过,闪过即逝,什么也留不下。
再加上那些晦涩的字眼,让她很是头痛。
陌浅看得是有些入迷,但就算心无旁贷,也仍旧能知道身周发生的事。
觞羽一直静静坐在她对面,不曾去干什么自己的事,只有一次站起身,还是为她点亮了一盏油灯。
其实陌浅很想问他,他这么坐着累不累,毕竟她是修士,就算在这坐十天,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可觞羽还是个普通人。
但是,说好的互不打扰。
夜幕刚落下不久,觞羽又走开了一会儿,将床榻上的寝具统统换了新的,又关了窗,拉好了帘子。
“你可以就寝了,如果此时不睡,兴许过一会儿,你就会被吵得睡不着了。”
“嗯,外面是挺吵的。”陌浅点了点头,她的耳朵,毕竟比普通人灵些,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弹唱,还有……很多房间中传来男男女女的呻吟266.第266章阴神来袭
她也见惯不怪了,毕竟男欢女爱那种事,她并非是张白纸了,是挺疼的没错。
她又对觞羽道:“你睡吧,白天扰了你睡觉,你也早些睡。”
然而,觞羽却没再说话,又坐回了她对面。
陌浅只当他不困,继续看书。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弹唱声渐渐消了,可那些男男女女的呻吟声却开始此起彼伏,仿佛一浪接一浪越来越高亢,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陌浅索性给自己下了个禁听咒,周围瞬间静了。
也难怪觞羽不肯睡,他就算没她耳朵灵,也一定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其实她有点儿不明白,既然会那么痛苦,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如此的热衷?
男子也就罢了,女子通常是叫得最凶的,这么惨烈的过程,女子花钱来嫖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然而,她看书,如同入定一般着迷,可静静坐在对面的觞羽就未必了。
待陌浅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撤去禁听咒,周围的声音也小了些。
而再看觞羽,虽然仍旧直挺挺坐着,那坐姿仍旧优雅,可一双飞扬的凤眼明显低垂了不少,眼睛熬得通红,却仍旧咬牙忍着。
就这么定定坐了好几个时辰,他都没睡着,也是不容易。
陌浅不禁笑着道:“你去睡吧,我不跟你抢床榻。我是个修士,算小有所成了,就算在这凳子上坐十日,也不是什么难事。”
觞羽看向她,极其疲惫扯了一个笑容,“不管你是修士还是幼女,羽阁也没有让客人睡凳子的规矩。”
陌浅终于觉得有点儿奇怪了,刚见面时,觞羽还自顾自抱着被子要求补眠,还使唤她关窗拉帘子,又跟她讲规矩,理直气壮的漫天要价。
为什么出去端了一次饭菜,就真的这么有规矩了呢?
可她也没多问,只站起身来,扯着觞羽的衣袖,向床榻走去,看着已经困得几乎要闭眼的觞羽,陌浅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毫无预兆的一股死气突然穿墙过来,直向觞羽扑去,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陌浅下意识用力将觞羽甩在了地上,死气与他几乎擦肩而过,再回手,数道符从袖中飞出,追着穿墙而出的死气,啪啪贴在了墙上。
未及多想,陌浅再次挥手,一瞬间,符纸将周围墙壁尽数贴满,淡青色的屏障将整个房间笼罩。
出了什么事?陌浅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那突如其来的死气仿佛凭空而来,又凭空消失,没有留下半点儿痕迹。
她来的时候已经看过周围,日夜喧闹之地连魂魄都不会停留,阳气旺盛,更生不出什么阴气来。
更何况……她没看错,那是死气,只有地府的阴神……才拥有死气可以攻击人。
如果不是她有天眼,方才那一刻,觞羽一定莫名其妙死于非命。
可是,地府的阴神,为什么要杀觞羽?还是在她的面前?
她总也是个阴差组长,在她面前杀人,不管什么理由,总得给她半分薄面,先行说个清楚吧?
陌浅等了一会儿,见在没有被袭击的迹象,才看向被她甩在地上的觞267.第267章被阁主听了墙角
这么突如其来的一甩,觞羽彻底是清醒了,可倒在地上似乎爬不起来。
不可能吧?是她太强悍了,还是觞羽太弱?
陌浅赶忙过去扶,可刚撑起他的后背,就见他猛的颤了一下,咬紧牙露出一丝闷哼。
“你什么时候受的伤?”陌浅诧异问道,她刚来的时候,还不小心看到了觞羽白皙的后背,没有半点儿伤痕的。
“今天你我说话的时候,被阁主听了墙角。”觞羽缓了口气,撑着坐起身来,疑惑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有鬼魂路过,我怕你撞了犯邪秽,不小心太用力了。”陌浅说着,扶着觞羽在床边坐下,带着丝丝愧疚道:“他听见了你我的话,觉得你是怠慢了客人,就打你了?”
“习惯了,反正也留不下什么伤痕,有些客人反倒会喜欢。”觞羽说完,身子一歪倒在了床榻上,忽然幽幽说了一句,“刚才那个,分明不是鬼魂。”
陌浅顿时一惊,诧异道:“你……也开了天眼?”
“他们说是阴阳眼,天生的,总能看见些不是人的东西。”觞羽说着,还向内靠了靠,“你也可以躺下来,都是换了新的,干净的,当然,除了我以外。”
“我不是嫌你。”陌浅摇了摇头,也没多解释,“你睡吧,我就坐在这,总不至于让你为难,也能防着再有什么不是人的东西闯进来。”
觞羽没说话,一动也不动躺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习惯穿着衣服睡觉。”
陌浅又忍不住一笑,“那你随意,我不会回头的。”
“你今年到底几岁?”觞羽问着,起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没说谎,十三。”
“不像。”觞羽很快又躺下了,或许这才舒坦了,不消片刻便传来了深长的呼吸声。
陌浅放下床幔,重新坐在床边,回手给觞羽下了个禁听咒,掏出了怀中的雪魄冰王。
也不知那阴神是否还在周围,冷不丁的再来一道死气,也着实够人伤神,好在她终究是有件法宝的人。
悠悠笛音回荡开来,化作无数雪花般飞舞,唯美得似梦似幻。
笛音绵长,能够传至周围数里方圆,谴灵曲,是当初白黎写给她吹奏叶子的曲谱,是有退散周遭一切阴灵之效,若修为深厚,连阴神也不能例外。
白黎曾经只说雪魄冰王有镇魂之效,从未要求她学会吹奏,也从未告诉她,雪魄冰王吹奏灵曲要比普通叶子强百倍。
或许……也是他在尚未确定她是不是久让之前,不愿让她玷污了这支笛子吧。
她今年只有十三岁,可连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虚晃了。
人间一日,地府一年,这时间究竟怎么算,她到底该是几岁,如果不按人间的时间算,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只幽幽想起,她与白黎初见的那一刻,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都说时日越久,记忆也就模糊了,可她偏偏越记越清晰,连当时心慌意乱没有听清的,她都慢慢记起了。
我白黎如今身在此处,便是心意已决,必定护她一世周全。她此生所有罪罚错失,不分先后,皆由我一人承担。
我只求她现世安然,若追究,待百年之后,我自会与天道一一清268.第268章屋里闹鬼了?
几乎一字不差,然而,渐渐淡去的不是记忆,是诺言。
但是这怨不得白黎,只能怨她自己。
陌浅缓缓闭上了眼,试图再用天眼,能看看白黎的身影,可仍旧是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除了在梦境中,天眼能够碰巧看见白黎,但凡是她刻意用天眼看,永远都是一团漆黑。
纠结了一会儿,陌浅还是忍不住用天眼看向风半烟,或许只有以这种方式,她能碰巧看见她身旁的白黎?
她能看到什么呢?是看着风半烟一身凤冠霞帔嫁给白黎,还是……他们两厢和睦,恩爱白首?
然而,她确实看到了风半烟,确实看到了她一身凤冠霞帔,却仍旧没有看到白黎。
她只看到风半烟一身凤冠霞帔精美绝伦,脸上淡淡的妆容衬得她仿佛出水芙蓉一般,可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动也不动,脸也是僵硬的,一丝表情都没有。
风半烟是躺着的,她身边竟然是一片血海,浓稠的血一波接着一波,渐渐将她淹没。
风半烟……会死?
但那不可能,白黎身为地府昼神,几乎一手掌管人间生死,只要他不愿意,风半烟无论如何都不会死。
难道说……白黎真的会出事?
…………
曾在落仙阁废墟中,镜灵给陌浅的那只白玉镯子,似乎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玉镯。
顶多算是成色极佳,百年难得一遇,却不是什么法宝仙器一类的。
久让为什么会把一只普通的玉镯存放在镜灵那里,镜灵又为何奉做至宝,那就不得而知了。
陌浅端详了许久,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又戴回手腕上。
直到现在,她也不确定,那镜灵是不是认错了人。
他一直称呼她为陌浅,而不是久让,如果是在镜中,他仍旧受她的影响,说她想听的话,做她喜欢的事,他说的话里有多少是真相,如今回想起来也不好分辨。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真正的沐玄宸,似乎改变了心意,觉得她才是久让真正的转世。
他此刻心中兴许有遗憾,有悔恨,或许又在千方百计的找她。
但是,他真的能确定,她才是久让的转世,而不再是别的什么人?
已经出了一个风半烟,难道就不会再有第三个,拥有跟久让一样的命格?
就连白黎也一样,在被她辜负之后,觉得她并非是久让转世之后,转身就要娶风半烟。
不,白黎跟他不一样……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哪位?”觞羽应声问道。
“怎么?大白天的就不方便么?”
陌浅一听说话,赶忙起身开门,她一早就托落仙阁的小厮去请苏药,却没想中午都过了,他才来。
门一开,苏药向内望了一眼,愣了一下,“屋里闹鬼了?”
屋里此刻仍旧贴着一圈符纸,风一吹,还沙沙作响。
“昨天是出了点儿状况,不过,我有其他事想问你。”
苏药迈进屋来,觞羽便起身了,端起桌上刚刚泡了不久的茶,“我去沏茶来。”
陌浅知道他是刻意回避了,关好门,径直问苏药道:“你最近有没有回过地府?地府最近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269.第269章咋不说是你亲爹呢?
“我最近是回过地府。”苏药点了点头,正色道:“地府最近有些变动,判官的位置空虚了好几个,我毫无疑问要补上去了。但因为空虚的位置多,重选判官在所难免。你现在也是阴差组长了,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试试。”
“我不是问这个。”陌浅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我是想问……昼神……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
“你怎么突然问起他?”苏药有些诧异,略微想了想,“不过我倒是听说,自从昼神与夜澜交手之后,似是受伤了,谁也不见。但也有传言,昼神最近根本没在地府,兴许是去什么地方养伤了。”
养伤?陌浅苦笑了一声低下头,白黎也修邪玄,塑魂术疗伤不是什么难事。
他一直都没在地府……怕是一直在风半烟身边吧?或许正忙着筹备大婚,顾不得地府中事,毕竟婚期太紧了。
苏药见她没再说话,忽而望了望门,脸上不禁暧昧的笑,“我总也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连落仙阁的觞羽公子,都被你收得服服帖帖的。”
陌浅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抬举我了,我只是犯蠢连累他挨了顿打,他不再与我计较罢了。”
“那也是你的本事,觞羽公子是这落仙阁的头牌,处事向来周到谨慎,你这一招借刀杀人,连我也得服气。”
陌浅索性白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咬牙笑道:“苏药,你早就知道自己要升判官了,以后就与夜澜平起平坐了是吧?”
苏药有些得意挑眉,“是可以这么说。”
“那你见过昼神没有?”
显然,苏药没见过,摇了摇头道:“昼神几乎从不见人,就连判官也未必都见过。”
陌浅咬着牙笑得更邪恶了,“但是我见过,而且,你也见过。”
苏药有些诧异,眉心渐渐蹙起,“你想说什么?”
“你觉得他是谁?”
一连串的问话,终于让苏药心生警惕,定定看着陌浅,眼眸越见深沉。
突然,他的脸陡然一僵,几乎瞬间变色,麦色的皮肤渐渐泛黑,再由黑变至惨白,直到最后,还用力吞咽了一下。
“不……会……吧?哪里会有这么巧?他……不是上仙么?”
“可就是这么巧。”陌浅一句笃定道,“我还能告诉你,他现在不在地府,究竟身在何处。”
突然,苏药一把握紧陌浅的手腕,急切问道:“觞羽有没有碰过你?”
陌浅翻着白眼,答非所问道:“如你所言,他是这落仙阁的头牌,服侍得相当周道。”
然后……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哈哈哈哈哈……!!”突然,苏药爆发一阵惊天震地的狂笑,陌浅被吓得生生一激灵,差点儿就跳起来。
“你说地府昼神是你家上仙?哈哈哈哈……”苏药笑得直不起腰来,还抹了一把笑出的眼泪,“你咋不说是你亲爹呢?”
陌浅抽搐着嘴角,面色诡异到了极点,气道:“你为什么不信?”
“哈哈……我为什么要信?”苏药笑着又抹了抹眼泪,“臭丫头,想阴我……你也得找个能说得出口的理由270.第270章莫做情种
“怎么说不出口了?我说的是事实!”
“你家上仙……要真是地府昼神,你跑到青楼来嫖男人,他没把卫风城掀了都算客气!而且……哈哈,是我送你来的,我能活着看到今早的太阳……你家上仙实在太客气了。”
然而,就这样的一番话,让陌浅顿时哑口无言。
或许苏药才是对的,她跑到青楼来嫖男人,却仍旧不闻不问的,那白黎是不是昼神,又有什么区别?
他正忙着与风半烟的大婚,她是嫖男人也好,还是去嫁人也好,统统都与他……没关系吧?
苏药是因为要升任判官,日后与夜澜平起平坐,便有恃无恐的将她坑到青楼里也不怕了。
她本来想搬出白黎吓唬苏药,可明显,白黎对她身在青楼毫无反应,那他究竟是不是昼神,又有什么关系呢?
兴许白黎就算知道了,还会觉得如释重负,如她这般放荡的女子,就算没了清白也无妨吧?
不,白黎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再有什么想法。
就像沐玄宸得知风半烟要嫁人,也只淡淡说了句,也好。
“算了,就当我没说吧。”陌浅颓然坐回凳子上,压抑着想哭的冲动,转而道:“昨夜有地府阴神突然袭击觞羽,我想知道是谁,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问问看?”
“你管他做什么?”苏药忽然止住了笑,满不在乎道:“无非一个青楼公子,你与他相处不过一天。”
“我是担心……”陌浅话说了一半就卡住了,她担心什么?
就如苏药所言,如果白黎当真介意的话,不会区区一道死气就了事,更何况,他现在没空。
她究竟是担心觞羽的安危,还是在期待着……真的是白黎在介意?
“终归相识一场便是缘分,我不想让他死得不明不白,但你若不方便,就算了。”
苏药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道:“我奉劝你,莫做情种,尤其是青楼中人,你只要出了这个门,他一定忘记你是谁。我敢说,你与他相处一天一夜,他连你的名字都没想问过。”
陌浅只能点头,确实,觞羽没问过她的名字,似乎对他而言,她只是他这十天内的客人,叫什么都没有关系。
苏药临走前,又交代了一句,“其实我送你来这儿,也算一番好意。你一个女子未养在闺阁,反而出来闯荡,男男女女的事势必要懂,否则哪天吃了亏都不知道。不管是懂的不懂的,多问问觞羽,让他给你讲讲,倒也不枉费我一天一万两银子给你交学费。”
“多谢你好意。”陌浅有气无力道。
苏药前脚走,觞羽后脚就端着茶进门来,打量着她微微蹙眉,问道:“你的脸色总那么难看,要不要请个大夫瞧瞧?”
陌浅摇了摇头,她修为小成,便已几乎脱离病苦,哪里还会生什么病?
要有病,怕也是心病了。
但她最近是不是真的病了?总是觉得身上乏力,以为自己是饿的,可一见饭菜心里就难受,唯有拼命吃水果才得以饱腹。
“你……想不想将你那阴阳眼蔽了?毕竟总看见些不属于人间的东西,致使阳气外泄,容易早……”陌浅话说一半又觉得不271.第271章时间怎么算
天生阴阳眼乃是天道轮回之时的疏漏,身无修为便窥探阴面,总被阴气侵扰,极容易早夭。
可觞羽分明活了这么大,早已脱离了早夭的年纪。
“会妨碍我伺候客人?”觞羽淡漠问道。
陌浅着实被噎了一口,“应该……不会吧。”
“那就算了吧,落仙阁人气鼎盛,不是人的东西甚少会来。兴许哪一天我孤守陋室,还有那些东西来陪我解解闷。”觞羽满不在乎道,忽然问了句,“倒是你,如果打算继续在这住着,当真不需要我为你找个大夫?”
“不用,我不会生病的。”陌浅摇了摇头,看向旁边空荡荡的水果篮子,用力压了压心中烦闷翻腾,“我想吃点儿水果。”
“方才我去过厨房,今日新鲜的水果还没有,我吩咐他们,待有了就即刻送过来。”觞羽说着,从旁边柜子上取下一碟点心,“这是今早新作的,你多少吃点儿,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不会生病,那也是饿的。”
陌浅觉得,觞羽说的或许也有道理,她最近进食是有些问题,总吃水果不吃饭,如今总是头晕眼花,连胃口都出了问题,可不就是饿的么?
点心很香,甜腻的香气一缕一缕飘来,配以青红丝点缀成花,倒也分外的吸引人。
可她就是觉得吃不下……
陌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捏起一块点心,酥油做的皮簇簇落下,应该……很好吃的对吧?
可就在看着漂亮,闻着香甜的点心入口的那一刻,一种强烈的翻腾仿佛自心底起,搅动着五脏六腑似乎瞬间全都移位了。
“唔!!”陌浅一捂嘴,猛的夺门而出,趴在墙角边拼命向外呕。
直到呕得眼中泪花闪烁,她也什么都没吐出来,恨不得把心都吐出来,也省得翻腾着难受。
觞羽默默的递了杯茶给她,陌浅赶忙接过来,一饮而尽,茶水刚刚入腹,却又全都吐了出来。
她是不是真的病了?连水都喝不进了?
她修为小成,不应该得病的,如果得了……那莫非就是什么大病?
陌浅呕得一身冷汗,虚弱喘息着,忽然脚下一软,下一刻,却被觞羽打横抱了起来。
“我觉得……或许不必找大夫了。”觞羽一边说着,一边抱她进屋,将她轻轻放在了床榻上。
他一双凤眼微微挑着,里面尽是难以置信,仔仔细细又打量了她半晌,突然问道:“你已经不是处子之身?”
陌浅一愣,颇有些难为情的别过头,尴尬道:“你怎么知道?”
“畜生。”觞羽难得愤然骂了一句,看向陌浅的眼神,仿佛像是看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距离你们上一次同房,多久了?”
“你别骂人,我……自愿的。”陌浅仍旧听不得有人骂白黎,又细细想了想,距离上一次……也是唯一的那一次吧,好像……?
可这时间要怎么算?这些日子以来,她还在地府待过些时间,又去过妖界,在沐玄宸的木屋那边守过些时日,这日子又该怎么计算?
“也就……可能……半月一月?一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