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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被吃掉的山神结界(一)

书名:大笑仙神录 作者:叶君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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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被吃掉的山神结界(一)

“这是要下雨?”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天就变天了?”

“要不要喊小房东来看看?”

“喊什么小房东?先回去收被褥啊!”

已有多年没见过这么“出尔反尔”的天象的如意镇老小们,被霎时阴沉下来的天色吓得慌了神,全都跑回了自家院落里,手脚麻利地收拾起今晨才晒到天光下的半干衣物。

于是赌坊五人众根本无须出马,整个如意镇的街面也顷刻间空了出来,就连最最顽皮的孩童都被自家长辈抱回了家,根本没有再细细窥视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天象的机会。

不管这乌压压的叠叠云层将要带来的,是场倾盆大雨、亦或这深冬最后一场落雪、甚而是多载不曾见过的豆大冰雹子,对满城的凡世生灵来说,都并不十分重要。

如意镇老小们当然并不知道,这六十年来,他们一直都在楚歌的山神结界庇护之下,才得以与年年的恶劣天灾擦身而过,未曾经受过什么不可逆转的灾祸。可山城里还未到了花甲之年的生灵,从小到大都未尝亲眼见过什么山崩地裂之景,也清楚这一甲子以来,如意镇着实是风调雨顺,比起山外的府城来都要安生不少。

于是这满城被小房东无意中“宠坏”了的凡世生灵,都没将穹顶上那瞬息乍变的诡异天象当成什么大事——他们又不是没有见过这种黑压压的可怕景象,可又有哪一次不是随意落了场大雨、便呼啸着从如意镇顶头掠了过去,没对山城造成多少的损伤?

倘若满城的老小这时候稍稍有些好奇之心,仰头窥视那墨黑云层时顺道往九转小街上瞥一眼,就得比看到这诡异天象还要更诧然地喊出声来——三层的吉祥小楼顶端,赫然有五个高矮不一的身影凌风而立,恍若谪仙降世。

“大顺,安分点。”

脚下的小楼本尊也隐隐感到了这离着自己仅有咫尺之遥的煞气,不久之前才渐渐能动用鲲族之力的大顺,正迫不及待地准备再次从黄杨木身上腾起他的灵力虚相,却被踩在他顶头上的殷孤光低声嘱咐了句,只好悻悻然地呼飞了满楼的木窗,继而不情不愿地干脆闭眼睡他的回笼觉去了。

张仲简和小房东分头站在小楼的飞檐一角上,双双屏息环顾着如意镇里的动静,直到亲眼见着这山城里最后一个凡世生灵也躲回了自家院里后,才齐齐轻吐了口气,这才得空仰首,与另外三位好友一起望向穹顶。

甘小甘紧紧地抓着柳谦君的手,如同十余年前还在人间各处躲藏漂泊时那般,死死地倚在挚友的身边。她本就纤弱如凡世及笄少女的身躯微微发着抖,被路过半空的狂风一催,更是在小楼的顶上摇摇欲坠,让同样守候在旁的赌坊三人众都担心不已地往她走得更近了些。

“真的……是他们来找你了?”

柳谦君只觉得自己右半边的身子都快被女童拽得发疼,愈发肯定了自己方才的揣测。

甘小甘痴望着如意镇的穹顶,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就连嗓子眼里都没发出一丝半点的响动。

可听到好友的问话,女童像是被从噩梦中惊醒般,倏尔抓得柳谦君更紧了。

“那是……什么?”张仲简仰着头,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不自觉地背起了手,下意识地朝素霓探了过去——大汉没能听懂柳谦君与甘小甘彼此之间的哑谜,只能求助于与自己多年来最亲近的剑器,指望着素霓能够助他一臂之力。

然而布囊里的宽阔剑器毫无动静,像是眼前这景象根本还请不动他。

女童一双痴怔眸眼里的不安之色,尽落进了殷孤光的眼里,让幻术师惊骇之余,不由得往楚歌挪近了几步。

小房东倒吊着一双狭长缝眼,眉间深锁,小脑袋仰得几乎要把藏青高冠掉下地去,这时候骤然被幻术师从背后拍了下,差点又跳了起身。

“你的山神棍呢?”殷孤光压低了嗓音。

楚歌眉间的沟壑皱得更深:“拿着呢。”

幻术师微微颔首,如同这十年来帮着小房东收拾如意镇里诸番琐事般,心照不宣地朝好友打了个眼色。

赌坊五人众或惊悸不安、或心念电转、或不知所措、或暗中与这“诡异天象”较起劲来,都并非是杞人忧天。

倘若此时这山城穹顶上的,果真是北海老龙王憋足了邪火、来和如意镇过不去而布下的雨水乃至暴雪狂风,都不至于让赌坊五人众失神至此——犼族的山神结界,本就是为了替如意镇挡开天灾人祸所布,还不将这些与九天雷劫相差甚远的凡世风雪放在眼里。

可此时此刻在穹顶上肆虐的,哪里是什么雷雨云层?!

凡胎肉眼所能见到的人间界景象,往往取其清气去其浊,若非天生阴阳眼,是根本见不到这世间的魑魅魍魉的。

如意镇老小们抬头望去,只觉得这天象不过是穹顶上卷起了不知多少层的雷雨乌云,可这景象落在赌坊五人众的眼里,却完完全全是另一番情状。

那恍然恰似雷云的墨黑“云层”之间,事实上隐隐透着股深谷沼泽般的腐败墨绿之色,根本不是雨水霜雪降世前该有的模样。

而满城老小匆忙间瞥到的漫天乌云翻滚之状,更是错得离谱——这哪里是什么云霄天象?那分明是不知到底为何数的幼小活物脚足,在疯狂地蠕动挪移,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苍穹”!

在如意镇里住了十年之久,赌坊五人众对平日里仰头便能见到的苍穹何其熟悉,只不过一眼,便看透了这场“乌云压顶”大戏的真相——这顷刻间铺天盖地、看似遍布了穹顶的漫漫外来客,当然并没有真的遮蔽九霄的本事。

楚歌借着袖中山神棍之力布下的犼族山神结界,悠悠地在山间布成了个圆弧顶盖,恰恰将如意镇护在了结界范围之间。但这结界不能妨碍了众生的寻常来去,平日里虚化了外相,若非必要,是从不被生灵肉眼窥探得到的。

这遮天蔽日、几乎要将天光从如意镇里彻底断绝开去的无数外来客,也不知道从哪而来,却还不能突破了犼族的山神结界阻挡,想必是无奈之下,尽数爬上了那不见外相的结界外壳。

然而对方似乎族众颇多,脚下之速也极为惊人,竟然能在楚歌这个结界之主发现了端倪之前,就倏尔遍布了整个山神结界之上,连条缝隙……都没有留出325.第325章被吃掉的山神结界(二)

“你可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这次跟着你往如意镇来的,是厌食全族……”

如意镇里最宽敞的空旷大院里,刚刚才收拾了满桌早食、从厨房里迈步出来的县太爷也被顶头满穹的蠕动黑影震得停在了原地。

他虽不是赌坊五人众那样的怪物,却好歹曾是裂苍崖这一代的掌教关门弟子之一,比起如意镇满城的凡世生灵来,还是要更能分辨得请这世间阴阳清浊一些。

这无声无息、便极快地将小房东布下的整个山神结界“包”了个严丝合缝的暗沉巨影,显然是由不知多少个的幼小身影合力而成,却分明……个个都不是人形。

能顷刻之间占领了这广至百里之宽的山神结界、还没闹出让满城凡人注意到的动静,每个身影下又迅速地攒动着几乎无法看清的残影……不正是虫族众生!

不知是不是被那顿专为甘小甘备下的早食喂得太饱,斗篷怪客竟然一直坐在县衙后院的正中石凳上,像是入了定般地抬头望天,连烦躁不已的县太爷在他身边刻意来去都视若无睹。

直到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漫天墨影霎那间在穹顶上弥漫开来,斗篷下才发出了他极低极低的笑声。

“总算是到了……”斗篷怪客扶住了身边的石桌,哑声嘿笑着站起身来,然而他那被有意强压着冷静下来的语声,也掩不住他斗篷下因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矮小身形,“拖了半个月之久,总算还是到了啊……”

“你疯了!”早在将这斗篷怪客“迎”进县衙后院里来时,县太爷就知道自己在这小小山城里的安生日子已就此告终,却也没想到这家伙口中的“他们”,竟会是他裂苍崖众位长辈都未必照过面的厌食族全众!

“你又怕什么?”斗篷怪客低下头来,那隐隐透着墨绿色的兜帽依旧将他的面目五官遮了个彻底,不容旁人窥得半分,然而顶头苍穹的攒动乌影照映之下,县太爷只觉得那斗篷黑影下的虚妄面目倏尔变得狰狞无比,震得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像是穹顶上的景象已让他满意无比,斗篷怪客竟干脆不再像方才那样固执地抬着头,反倒有意无意地朝着县太爷渐渐移得更近了些。

不知从东南西北哪一方乍然而起的狂风路过了县衙后院,让怪客的语声都跟着扭曲了起来。

“从你下裂苍崖、回了这如意镇开始,你不就早把这山城卖给了旁人,再也不管这满城生灵的死活了么……”满城狂风大作,顶头苍穹上赫然是数不胜数的虫族众生在疯狂地蠕动来去,然而县太爷只觉得自己的六识都掉进了斗篷怪客的嘶哑嗓音之中,根本再听不到任何的其他响动,“如今已到了这种地步,你反倒想出手拦阻我们了么?”

只觉得自身肚腹里的五脏都绞成了一团,手脚中的经脉骨血也都在刹那间分崩离析,县太爷终于再站不住,颓然跌坐在了空旷的大院中。

然而他的右手指尖还是死死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细密清晰的掌纹间丝丝缕缕地渗出了赤红的血流,得以护住了他最后一分清明神智。

“我当然知道在阁下面前,我和如意镇……都不堪一击。”县太爷面色青白,一双眸子里已泛起了血丝,衬得他原本年轻瘦削的面容恍如冥界冤魂,“可阁下要对这山城动手之前,也别忘了,除了我这个不肖子孙之外……如意镇还有犼族的山神大人亲身守护,只凭着山神棍之威,就能将你们这群怕死避世的虫豸,统统扔出这百里群山去!”

斗篷怪客慢悠悠地挪着步,移到了县太爷的身前,继而不慌不忙地蹲下身来,那只有浑然一团黑暗的面目几乎要凑到了县太爷的鼻尖。

“就是那个连山神官袍都撑不起来的犼族幼子么,呵……她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娃娃,哪里是你口中的什么山神大人?”斗篷怪客嘿然冷笑着,悠悠哉哉地将县太爷这最后的挣扎之语碾成了碎末,“至于那把山神棍……她这个还未成年的幼子,恐怕压根还不知道怎么发挥这神器的威力,顶多……就是当成个能砸人的棍子罢了。”

县太爷几乎要将自己的掌心戳出个血洞来,然而他的双唇微微发着抖,嗓子眼里已憋不出任何能反驳这怪客的话来。

他当然知道,斗篷怪客这话并没有错——小房东再霸道蛮横,毕竟也是不知人间修真界诡谲的凶兽幼子,即使有山神棍庇护,也不一定是眼前这个见惯了、也亲身“试”过了世间阴暗贪欲之念的怪客对手。

可至少……小房东身边还有赌坊四人众的倾力相助,绝不会因为他的引狼入室,而真的将这山城轻易拱手送给了旁人。

至少,这如意镇顶头上的百里山神结界,也是这六界间最最牢固坚韧的存在,更不会被区区虫族轻而易举地踩得坍塌碎裂了一地。

“呵……你这小子,难不成是还指望着这山神结界,来替如意镇挡去一劫?”然而斗篷怪客像是看懂了县太爷肚里打转着的侥幸主意,怪笑着再次哑声开了口,毫不客气地让后者的面色愈发青白了几分,“好歹也是裂苍崖掌教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怎么在这穷酸的山城里当了几年无用的县令,就糊涂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庄稼汉?”

斗篷怪客扶着双膝,缓缓地直起身来,再次望向那铺满了整个“苍穹”的暗沉巨影:“你怎么忘了,我厌食一族……从几千年前开始,就是以什么本事在这六界里成名的啊……”

像是也听到了斗篷怪客的挑衅之语,不远处的九转小街上,忽而响起了个凡人无法听闻的凶兽怒吼之声,透着股且惊且惧的诧然之意,逼得瘫坐在地上的县太爷也茫茫然地仰起头来。

他倏尔瞪圆了双目,几乎连眼角都要撕裂开去。

号称在六界之中最牢固稳妥的犼族山神结界,不知在那瞬息之间受到了什么样的摧残,只来得及亮起了阵微不可见的碧绿光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是那原本还攀爬在结界上的无数黑影,霎那间失去了脚下的“依仗”,如同巨大的雨滴一般,从半空中尽数落了下326.第326章徒子徒孙皆来朝(一)

“孤光!”

藏青色的宽大袍衫猎猎飞起,迎着漫天的别样“雨水”横冲了上去,山神棍也呼啸着从小房东袖里飞起,朝着如意镇半空疾奔而去。而心急火燎的楚歌狠命地蹿高了身形之际,还不忘招呼着好友相助,生怕这诡异的“天象”会对这满城的凡世生灵造成什么大难。

天可怜见,小房东虽已年岁上千,可在犼族里毕竟是最不懂事的幼子,尽管对自己的修为早就有自知之明,却从没想过这有山神棍之助才施布下的结界……竟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方才那弹指之间的变故实在太过短暂,让她压根没看清,自家的山神结界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竟然会败给了这群密密麻麻地聚众而来、还只知道疯狂攒动着脚足的区区虫族!

结界崩溃的一瞬,整个山城里再次狂风大作,几乎要将街面上的所有生人死物都扯离去了高空,然而赌坊四人众稳稳地伫立在小楼之上,眼睁睁看着小房东怒吼着往漫天的外来客迎战而去。

甘小甘紧紧地抱住了柳谦君,一双大眼死死地盯住了正腾空而去的楚歌,慌忙之间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要告知小房东,然而从她嗓子眼里憋出的响动实在不敌这满城呼啸的狂风,最终还是被撕扯着在半空中卷了几圈,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想到四位好友无一对他有任何嘱托的张仲简,则一声不吭地飞跃了过来,史无前例地没有脚下一滑、从高处摔下去,反倒将柳谦君与女童往他身后拽了拽,好歹替两位好友挡去了些许扑面而来的风尘——大汉背上的素霓像是睡得昏了头,根本没有闹出半分动静来,可这也让张仲简稍稍安下了心。

倘若他背上的这柄剑器并不担心眼前的境况,那想必这场祸事还并没有那么不可收拾……即使是他们五人像平日里那样“乱来”,大概也无妨。

而被小房东指名道姓地成了“后备军”的殷孤光,依旧在吉祥小楼的顶端边沿凌风而立,满头的无遮长发肆虐乱舞,将他的眉目面容都藏到了无人可窥得的暗处。

幻术师从袍袖下伸出了他早就暗暗掐起了术法的双手,在楚歌嘶吼着喊出了他的名时,恰好赶上了默念出最后一句法诀,终于能将这早就备在袖里的化形术法,朝着脚下的如意镇抛了出去。

所幸在见到山神结界俨然成了这些个外来客的“脚下败将”时,殷孤光就已未雨绸缪地备下了后着,这才得以在小房东一声招呼之后,便及时地挥起了袍袖,将这满城的凡世生灵再次送入了他的化形幻境之中去。

失去了山神结界庇佑的如意镇,这下原本能真真正正地能看到依旧高照的午时艳阳,然而各家老小还未来得及往外探一眼,顶头的碧空便再次被一道狂划而过的夜幕墨色侵染,不消片刻便占满了半个凡眼可及的苍穹。

本不该在青天白日之下现身的万千星辰,在这虚幻的半片暗夜九霄之上穿梭如鱼群,悠悠陨落,却在将要靠近凡世时消失殆尽。

半世星流。

幻术师的化形术法终于赶在漫天的外来客成功落地之前,护住了整个如意山城,将满镇老小都“停”在了这虚妄的阵法之中。早被之前的诡异天象统统“赶”回了自家院落的凡世百姓们,得以安然地留在了原地,手脚未见颤抖,脸色未有变化,就连头发丝都不见任何的飘动。

至少,在赌坊五人众收拾掉这些个虫族外来客之前,他们是不用担惊受怕、亦不会将自己置于什么危险的境地了。

“找死——”眼看着半世星流的术法已然包围了脚下的百里群山,楚歌在肚里暗暗松了一大口气,这才毫无忌惮地放开了嗓子,任凭自己身魂里的凶兽怒吼瞬间倾泻而出,直奔着正朝如意镇地面砸落下来的漫天外来客而去。

这至今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位的虫族客人们,像是他们自己也没料到会这么快就“踩塌”了犼族的山神结界,竟也认命般地径直从高空中直落了下来,根本不见有什么自救的举动。

于是赌坊五人众也终于在他们尽数落到了半空时,得以瞥到了这些个虫族来客的装扮。

他们……竟无一不像是更小一些的斗篷怪客。

方才遮天蔽日地盖住了整个山神结界、让全镇百姓都误以为是雷雨降至的,果然是他们身上披着的衣衫之故。那隐隐透着股腐败墨绿之色的纤长斗篷,死死地遮住了每一位主人的身形样貌,让即将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小房东都无法窥得半分。

也不知这无数斗篷之下掩盖的,到底是他们的虫族真身,还是虚化而成的半吊子肉身外相,每一位外来客竟都极为纤小幼弱,比起那位至今不见踪影的斗篷怪客都要矮小上大半截。

他们就这么在满城的狂风中飘摇着落了下来,若不是被那墨绿暗袍猎猎发响地勉强托在了半空,稍稍减弱了从高空直坠下来的厉害,恐怕转瞬间就会在如意镇的街面上摔成了肉泥。若非赌坊五人众早知他们并非善类,此时这么抬头望去,竟也恍然觉得这些至今不见真身的外来客们,倒像是被从九天之上抛扔而下的无辜襁褓幼童!

眼看楚歌与山神棍就要与他们在半空中狭路相逢,柳谦君只觉得自己腰间一紧,不禁有些诧然地低下了头。

肆虐无状的狂风之中,甘小甘死死地抱住了她,清瘦发白的小脸一如平日里的痴怔呆滞,然而女童的小嘴抖得比方才还要愈发厉害了些,只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柳谦君却看懂了老朋友这已到嘴边的无奈与惊惧之意。

千王老板眉间深锁,向甘小甘轻声地最后问了句:“到了现在……你也不想伤了他们?”

女童出神般地死死盯住了腾身在半空的小房东,没有回答好友的问话。

然而她那抱住了柳谦君腰间的双手,还是有意无意地箍得更紧了些。

柳谦君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朝着高空仰起了头。

满城乱窜的狂风也没能拦住千王老板的悠悠之语,还是把她的温柔语声当即送到了已将山神棍抓在了掌间的楚歌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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