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无门的通道(二)
书名:大笑仙神录 作者:叶君迁
第607章无门的通道(二)
不知是不是错觉,极远处隐约响起了阵轰隆轰隆的古怪动静,循着冰冷的湖石霎时跑到了众人的脚下,转瞬间还蔓延开了来、连四面八方的湖石也都悄然回应着,让人会不自禁地跟着抖了抖。
然而这响动离此处显然还太过遥远,远得让人分辨不清这动静到底会是什么——也许,只是自己一时没有站稳,才会有了耳里的错觉?
是啊……这深藏在太湖底的浩渺虚境里,怎么会有雷声?
于是除了在龙鳞玄衫下睡得不知外界是风是雨的老人家,石室里外或躺或伫立的五人都心照不宣地……未动半分颜色。
唯有将刀尖深凿在湖石缝隙里的破苍大刀忽而有些不安,无声且缓慢将它那雪亮的刀身从湖石中升了起来,似乎是急着要跳回虚空中去。
这好不容易才收敛了煞气的神兵乍然一动,吓得过道里的万千微茫都几不可见地齐齐往上跳了跳。
只是刀尖还未完全从缝隙里彻底脱出身来,旁边就默然伸过来了一只颇为陌生的手掌。那大手仿佛犹豫了刹那,最终却还是稳稳地握住了大刀的柄格。
末倾山大弟子眼神莫测地再次握住了与自己同命多年的爱刀,无声地摇了摇头。
在人间界出了名跋扈胡来的刀器就这么乖乖地安静了下来,重新立在了湖石缝隙里,任由那极远处的古怪动静震得它刀身发颤,也不再闹腾了。
只是破苍大刀这一动,也惹得石室里的女子眸光微转,继而意味不明地冲着“听话”的小家伙眨了眨眼睛。
女子这摆明不想再纠缠下去的架势,让柴夫人不得不叹了口气——她未料到在这场几乎称得上诸事顺遂的渊牢劫狱之行中,包括麻烦至极的末倾山掌教都成功地栽在了他们手里,却偏偏会是眼前这位看似性情温和的女子成了最大的变数。
她毕竟不是此时远在金陵城的范门当家。后者逢赌必输、却还屡败屡战,碰上越没把握的赌局愈发战意蓬勃,每一个决定都干脆利落、唬得不明真相的对手战战兢兢,若当下换了那位在场,恐怕早就舍下隐墨师姐弟俩、奔着她大计里的下一个目标而去了。
她却还是不甘心。
少女有意无意地箍紧了丈夫的臂膀,让后者颇有些诧然地低了头。
小侯爷瞥了眼妻子的肃穆神色,没有开口多问,只是稍稍活动了下他那被冰冷鲜血覆盖的右手掌,继而颇有些吃力地收紧了其中三指、轻轻碰了下掌心。
这个远比破苍大刀动静要小得多的奇怪手势,竟迫得那无数个原本围绕在她夫妻身边的细小微芒渐渐散了开去,本就不多的光亮就这么在片刻之后尽数离开了石室前的五步方圆,无论如何都不再靠近过来,像是这夫妻俩所站的方寸之地又成了什么鬼神莫近的禁地。
“三姐……可曾听卫大哥提起过凡世通往上界的一条近路?”直到确认了自己的身侧五步再没有微芒飘窜之后,少女才舒了口气,终于道出了一桩她原本不想提起的天地掌故。
这果然比之前的问话要有用得多,石室里的女子已笑盈盈地将眸光转了回来:“你说的……是百里青虹?”
女子摇了摇头,语声里轻飘飘的不屑之意连殷孤光都为之背脊发凉:“怎么会没听说过,这是在人间传了不知多少年的无稽之谈……别说人间修真界,就是如今寻常山脉里的小小精怪们,大概也都在幼时听长辈提过这个在上神界和凡世之间的唯一通道,可谁都不知道这登天的捷径如今还在不在天地间,不过是个哄稚子入睡的玩笑罢了……”
少女身躯微震,勉强笑了笑:“可就是因为这玩笑被当了真,三姐您,还有这满湖底的生灵,才会被牵连进这桩祸事里来啊……”
“就是因为打不开这仅有的通道,六方贾和第五前辈才会选了这种绝无退路的法子,不惜将整个人间修真界当成赌注,想来引那通道洞开。”
想到昔年还住在三清山上时、娘亲第一次提起这“无稽之谈”时的落寞神色,她只能深吸了口气,才哑声继续了下去。
“上界确实与另外五界隔绝了多年,唯有封神的生灵才能来去自如,世间其他众生却登天无道。但九山七洞三泉里代代相传、都留下了一个说法,修为高绝的生灵即使没有神界的允许,也能试试去强撼那百里青虹通道,一旦顺利过了驻守在通道里的神将那关,便能一窥上界,甚至留在三十三重天之上,就算没有神明之身,也无需被遣回凡世。”
“就像三姐你说的……这说法着实太过玄乎,最近的千年来,谁都没有听说过哪位前辈成功寻到过百里青虹通道的入口,更别说有哪个下界的生灵通过那条通道、登上神界了。”
“这通道的入口是不是还在凡尘、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打开、驻守在通道里的神将又是怎样的厉害角色,六方贾到如今也没能打听到。”
“这样等了多年,某些有心的生灵也再等不下去了——既然找不到百里青虹通道的入口……干脆就让上界的生灵们自己心甘情愿地撤掉天地间的这层禁制、降身到凡世来。”
“人间存在于这世上的光阴最短,但与上神界牵连最多,剪不断理还乱……倘若能把那些上神的血脉至亲、徒子徒孙们统统攥在手里,说不定就能逼得百里青虹通道洞开,让上神界与凡尘之间的阻碍成了无物。”
少女字字清晰地道着这足以让人间修真界大半生灵都跳起身来的可怕言语,也在暗暗打量石室里的姐弟俩——然而蒲团上的女子依旧眉眼微翘,丝毫不见惊诧之意。
倒是隐墨师藏在袖里的双手略微动了动。
她在肚里叹了口气,却还是不自觉要再多说几句:“六方贾几位老板为什么要做这笔买卖,杜总管不曾透露过。但想来不管为了什么,只要能和上界扯上任何的瓜葛,他们既然一直自诩能做天地六方扑卖生意,当然怎么也不肯错过的……相比之下,倒是第五前辈的目的要简单得多。”
“师尊所求是不多。”听到柴夫人这时候还在为自家师尊辩解,握着破苍大刀、等在一旁的末倾山大弟子闻言苦笑,“他只要将三十三重天上的活物统统揪下人间来,到时候就算是死在其中任何一个的手里……都足够了608.第608章等“死”的囚徒(一)
然而不管是少女再顾不得婉转的多言恳求、还是破苍主人的无奈失笑,都被那不知来处的古怪动静打成了半截。
极远处的轰隆声忽隐忽现,到了第五回,就连小侯爷也不得不扶住了头顶上的破败斗笠、侧过头往过道的尽头望了眼。
他微眯了眼,以仅有他夫妻二人能听到的语声提醒着少女:“那东西……快到了。”
从击倒了第五悬固那一刻起,柴侯爷就功成身退般地安静下来,除了被石室里的女子问起几桩要紧之事、才开口应答了数句外,一直都任由妻子搀扶着他、甚少说话。他头上原属于破苍主人的斗笠更是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让人以为小侯爷方才果然受伤甚重,而不得不调息至今。
可此时一动,他残破面具下的那双眸子分明亮得很。
小侯爷甚至轻拍了拍妻子的双手,示意后者放开他的臂膀。尽管颇为舍不得,他还是更想和爱妻去天光下多活个几年,而不是在这天杀的阴冷虚境里引颈就戮。
“小山神该是开始和虚境里的造字神力较劲了……这动静再大起来一点,就算那位总管先生还在闭关,六方贾那些仆从们也会觉出不对。桑耳长老拖不了他们太久,我们再不离开这里,恐怕连第五前辈都带不走了。”
这没头没脑的几句催促让少女和破苍主人同时铁青了脸色,末倾山大弟子甚至有些慌乱地放开了爱刀的柄格,转而抱起了躺在冰冷湖石上许久的老人家。
少女则轻轻地松开了丈夫的臂膀,任由小侯爷拖着他浸染在鲜血里的身子、慢慢踱步到了破苍主人的身前。
她眉宇间的忧虑之色愈重,却并没有开口阻拦。
末倾山大弟子也皱着眉,只是他看着的,是被包在玄色衣衫里的师尊。
第五悬固在他怀里轻得像是凡间的枯木,哪里有半分凶神的样子?
“师尊……就交给你了。”破苍主人犹豫了半晌,才将老人家往前递了递。
柴侯爷微微颔首:“我会带他躲得远远的,不会让六方贾找到他……也不会让九山七洞三泉的诸位掌教与长老看到他。”
话音已落,小侯爷却没有直接伸手去接末倾山掌教,而是等到老朋友的一双手不再轻轻发抖,才郑重其事地揽过了第五悬固的腰身、将老人家扛在了左肩上。
眼看末倾山大弟子连半句多余的嘱咐都没,倒是石室里的女子先替他们着了回急。
“他清醒着的时候固然疯得很,可就算是伤重得睡过去了,不能再添乱……可这里是什么地界,你们以为能无声无息地就把他老人家带出渊牢去?”
“三姐放心,我们还未托大到以为当下就能逃出渊牢。”小侯爷稍稍活动了右肩,在确认自己的伤势并不会影响到左肩上的老人家后,才回过身来冲着石室里的女子笑了笑,“可这湖底虚境之大,恐怕并不输给整个极南妖境;除了这一层,其他地界又统统隐在暗处,白义骏仆那一闹,让我们发觉六方贾三千仆从一旦乱起来、在渊牢里也会不分方向一通乱撞,要在某个暗处藏起来,等到一切安排妥当……并不难。”
小侯爷没有明言的是,如今严严实实包住了末倾山掌教、上头似乎绣着龙鳞流纹的玄色衣袍,看起来似乎只是他以贵胄之身尚在红尘时的一件衣物,事实上是极南妖境玄蝶一族曾经败给自己后、认赌服输赠给他的至宝。
在这件玄色衣袍包裹下的任何活物,都宛如躲入了小小的玄蝶领地,如同置身劫灰之中,任世上哪一方的窥探来寻……都无法找到。
渊牢里多的是行迹诡谲的六方贾仆从,这一层又被万千只看似仅是细小的发亮微芒、实则是听了杜总管号令在此监视所有囚徒的精怪们覆盖着,要想悄无声息地将第五悬固带出去,用这衣衫是再合适不过了。
所幸这些发光发亮、只知道在虚空中飘荡的小家伙们实在蠢笨得很,若没有主人的吩咐,根本分辨不清其他活物是睡是醒,只要把末倾山掌教的脑袋露在衣衫外,这些微芒就会以为老人家还是好生生地行走在渊牢里,绝不会去给杜总管示警。
等到六方贾的三千仆从发觉第五悬固行迹有异,老人家早就被带去了渊牢边缘的某个暗角,怎么都找不到了。
“至于你这把大刀……”眼看老朋友又茫茫然地回了身、要去拔破苍大刀给他,小侯爷赶紧先行谢绝了对方的“好意”,“他跟着我的这一路已经足够委屈,如今没有第五前辈在,他跟着我也没甚大用,你带他走吧。”
破苍大刀低吟着抖了几抖,算是向小侯爷道了谢。
“只要不是一拥而上,六方贾那群精怪还不是我的对手……我要真想带着第五前辈藏在暗处,带着他反倒是个累赘。”小侯爷有意无意地往后瞥了眼,又追了句来定老朋友的心,“更何况她的安危……我还是要麻烦你,没有破苍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要真碰上个问破苍为什么在你手里的不长眼家伙,你就说我师徒二人学了杜总管和白义、也在某处打了一架,生死未卜,只把破苍丢在了这里,你才捡回去就是了。”
末倾山大弟子恍惚着点了点头,片刻后却又指了指对方的脸:“你这张面具……”
柴侯爷如梦初醒地抬了手,摸了摸自己面上的残破面具:“这本来就是为了引他老人家上当才特意用上的,碎了也无妨。”
他沉下声来,在分道扬镳之前最后嘱咐了一次多少有些失神的老朋友:“葬送在这湖底虚境里的前辈冤魂太多,他们死前还能有几分清醒、留下的手札到底能不能帮忙,我们都不知道,要是把出路尽数押在裂苍崖那帮后辈的身上,实在太冒险了……就算小山神真能搅得满渊牢的造字神力发了疯,我们也未必能趁乱冲出去。”
“那把剑器……素霓,它未到之前,我们暂且都不要妄动609.第609章等“死”的囚徒(二)
第五悬固出乎意料得轻巧,让小侯爷还心有余力地能腾出右手来、往身后探了探,想在再次陷入这渊牢的乱局之前,至少能让妻子不再担心自己的伤势。
可他没有如愿抓住妻子的手。
小侯爷讶然回头,才发现少女竟一直都站在原地、并没有朝他靠近过来,甚至在他与破苍主人嘱咐之际、又悄悄地转过了身子。
她还是目光灼灼地瞧准了石室里的姐弟俩,显然还不肯这么轻易地就被“赶离”此地。
“三姐。”不过短短片刻,极远处的轰隆巨响就明显地扩散了开去,就连他们脚下的湖石都开始频繁地微颤起来,然而少女不为所动,若不是石室前那道无形的封禁之力还在,她几乎要扑到隐墨师姐弟身边去。
她眉宇间的惶急之色也是真切的,一如见到丈夫被末倾山掌教从高空扔下时的不安:“倘若眼下换了是卫大哥站在这里,求您跟我们走……”
尽管柴侯爷早已收了他的术法,然而过道上的万千微茫像是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巨大灾祸,渐渐失了平静,干脆毫无方向地四处乱撞起来,衬得石室里愈发暗影叠叠。
“他从不求人。”蒲团上的女子正微微俯了身、将手掌探出了蒲团外,似乎是在湖石上摸索寻找着什么,听到少女这般迫切、求她同去的诚挚言词,她却连语声都未高起半分,“更不会劝我做任何为难的定夺……要是他有朝一日真追究起来,也不会寻到你夫妻头上的。”
她身下的蒲团大得过分,几乎将半间石室的地面覆盖了遍,于是她不得不稍稍用了力,才能将手指探到蒲团之外。这一用力,原本将她双手遮得严严实实的衣袖无法尽其功,再次露出了她手背上的无数道怪异伤痕。
她指间依稀有银色的微光闪了一闪,转瞬即逝。
待女子抬了头,少女才看到她的面上竟还挂着让人不忍违逆的温柔笑容,前者冲着柴侯爷夫妻摆了摆手,一如她坐在青要山的木屋里、送诸位弟妹出门的安谧模样:“去吧……比起旁人的性命来,你们总要先顾着自己。”
末倾山大弟子闻言愕然,和少女一样僵住了身形,无言以对,更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
倒是柴侯爷扶了扶头上的斗笠,毫无恼怒之意地笑了笑,及时应了句:“眼下我们还自身难保,要三姐就这么跟着走,确实太过为难了……只是千里迢迢追来的那位犼族小山神比我夫妻还要固执得多,她既然狠下心闯进了这虚境,若没能把隐墨师顺利带回去,恐怕就是满渊牢的蛟龙骨一起砸下来,她也不会走的。”
他有意无意地踱步了过来,握住了少女冰冷的手心,轻轻地捏了捏,示意后者回过神来——破苍主人已有些神智恍惚,倘若连她也因为这对姐弟的安危而失了分寸,接下来必然会在六方贾一众仆从面前露了马脚。
少女心有戚戚地望了隐墨师姐弟俩一眼,终于还是跺了跺脚,回过了身去。
待目送妻子和破苍主人一前一后地往远处掠去、不消片刻就隐遁在万千微芒之中后,柴侯爷才郑重其事地向石室里的女子低声道了别:“三姐……请务必保重。”
他话里显然别有深意,可石室里的女子还是神色未动,只敷衍着微微颔首。
拖着重伤之躯的小侯爷,身形之迅疾也还是不输给末倾山大弟子,话音未落,那高大的身躯就消失在了过道里,徒留满地的僵冷血污。
没了客人的打扰,这一方牢笼又恢复了最初的死寂,除了过道上的皎色碎芒们慌不择路地四处乱撞、将石室里的光影搅得乱七八糟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变化。
女子安坐在蒲团上,一直都浅浅地笑着,直到那几位“啰嗦无比”的客人尽数走得远远的、再没有多余的响动出现在石室外,她才渐渐淡去了嘴角的笑纹,缓缓低了眉眼。
她不再伸手去探蒲团上的那件绾色暗袍,也没有开口唤醒“装睡”已久的小师弟,更没有问起柴侯爷方才话里提起的那位“犼族小山神”……到底能不能为了小弟拆了整座渊牢。
她就这么默然地低着头,将眸光停留在她刚刚才摸索过的一方湖石上,似乎这上头有什么物事,比整座湖底渊牢、比她自己的生死安危都好玩得多。
良久良久,极远处又“轰”地响起了声古怪动静,像是两个蛮荒古兽彼此撞击时发出的吼声,也像是个肉身足以铺天盖地的活物从内里开始寸寸碎裂,震得人心里发慌、恨不得将自己满身的骨血都拆解下来。
偏偏就是这时候,在蒲团上装死已久的殷孤光忽而闷闷地发了声。
“三姐……你为什么,不是三师兄?”
这问话没头没脑得很,谁能听得懂?
然而女子偏就被这话激得回过了神,连双眼都倏尔翘得宛如新月:“刚来这里的时候,我就是这模样了,要是再轻易变回去……我怕吓到人。”
她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直起了腰身,将散落在肩前的几缕发丝揽回了身后。
就是这看似无意的一揽,不但让女子的宽大衣袖往下落了落、露出了臂肘上那远比手背还要狰狞的无数怪异伤痕,更依稀现出了她那比起世间极为老朽之人还要皱巴巴的脖颈皮肉。
她自己却不以为意,反倒突然提起了个连殷孤光也没想到的人物:“你们口中的那位总管先生,许多年前还不是六方贾的人,虽然当时名义上还是个学徒,但在杏林里已有了些名声……只是他后来选了另一条路,被人间修真界所弃,如今早就没有人记得他就是那个杜家小鬼医了。”
“他的药圃里收了不少人间界里极难养育的异种,千金难求。那年老七病发,你四师兄就想到了他的药圃,说是那里必定有来自上古水族的灵药,如果我能一起去挑回几株来,老七就能安生几个甲子,不会再半死不活了。”
“他那次见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他并不知道我还能有另一个全然不同的肉身……要是以那副样子出现,他也不会认得我,更不会将我带进渊牢里来了。”女子笑得温柔,随口解释着。
这即使在人间界修真界也算得上悚然听闻的怪事,在她却淡然地似乎在讲什么家常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