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请叫我二少爷
书名:裁仙 作者:梅子酒
第十二章请叫我二少爷
姬十七与身背铁锅的老头还有闭着眼睛的中年道人的战斗也在继续,此时的风雷还在咆哮,因为那中年道人的眼依旧闭着。
只要中年道人的眼还闭着,那么风雷就没有停下的机会。
风雷确实是给姬十七施术带来了许多麻烦。
中年道人的眼睛始终紧闭,脸色却愈发的苍白,炸雷与狂风此时凝聚了所有力量猛的轰向姬十七,姬十七才是他们所要面对并斩杀的敌人,只要姬十七被他们灭杀,那么夺取叶临风体内的混元仙精就如探囊取物。
先前背着铁锅的老头已经把漆黑的铁锅取了下来,姬十七这才发现那漆黑的铁锅上刻满了符文。
那老头双手结印,取下的铁锅轻轻颤抖,倏地如大碗碟一般嗤嗤的向姬十七射去。
那铁锅直接闪成一道光,一道黑光。
那“黑光”的目标是立在塔顶的姬十七,“黑光”的速度极快,仿佛就要削到姬十七那俊俏的脸。
老头花白的头发稀稀落落,露出秃秃的头顶,枯瘦的脸上皱纹深若山川,一双暗黄的眼珠显得无精打采。
不过此时他如树皮一般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喜色,因为那道“黑光”眼看就要削到姬十七,或者说有很大的把握削到姬十七。
姬十七忙着应付奔袭而来的暴雷狂风,确实无暇他顾,狂暴的炸雷有好几次快要把姬十七血红的长袍炸碎。
就在操控着铁锅的老头以为刚才那一击成功之时,却只见苦陀寺的塔顶轰的一声炸开,木屑石屑散落一地。
那枯瘦的老头面露凝重之色,脸上的皱纹变得更加的深了。
姬十七依然立着,不过这次却不是立在塔顶,而是立在半空。
血红的长袍依然没有破碎,发髻上插得那朵花也依然端端正正,不偏不斜,恰到好处。
“素闻姬公子天生聪颖,今日一战确实令老朽大为赞叹,年纪轻轻竟然已经修成了闪虚,明明是神游上境却能够修得仙离境界的功法,实在是个天才。”那老头喃喃说道,喉咙中挤出的声音就像用毛刷在刷洗生锈的破铁桶一般,极为难听。
姬十七微笑不语,那笑容令人有些捉摸不透,笑容不僵,越笑越深,深的令人无法捉摸。
“不过你这次遇到的是两位与你同等境界的前辈,你可要小心了。”说着说着那老头竟然笑了起来,口中早已没有了牙齿,所以笑的极为难听,极为痛苦。
姬十七还是回以微笑,那微笑依旧令人捉摸不透。
只见那老头两根食指对拢,贴于胸前,双目微睁,面无表情。
那刚才的漆黑铁锅立于半空中晃了几下,然后慢慢的变大,直到最后势如山岳。
这漆黑的铁锅俨然成了一座黑压压的大岳,压迫着周围的天地元气,这座势如山岳的铁锅没有什么别的特点,可就只是大,只是黑,却也如此的令人心悸,倍感巨大压力。
那巨大的铁锅朝着姬十七碾压过去,其声如雷,其势如岳,轰隆声不绝于耳,黑压压遮蔽苍穹。
与此同时,那位紧闭双眼的中年人所施的风雷还在继续攻向姬十七,不多时天空中又多了一种东西,这种东西是雪。
是雪,是普通的雪。
是雪,又不是普通的雪。
确切的说这是附着着念力的雪。
就是传说中的神术,到目前为止,此战中已经出现了两种神术,一曰风雷,二曰雪落。
雪越下越大,中年道人的脸色也愈发的苍白,嘴角也沁出了一丝鲜血。
暴雷、狂风、落雪、黑岳压迫着周围的天地元气,四者所凝聚的元气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有巨大压迫力的元气球体。
中年道人与秃顶老头同时施术,那有着巨大压迫力的球体如掷石一般掷向姬十七,速度极快,嗤嗤摩擦着空气,呼啸而去。
姬十七吞吐天地元气,不停的吞吐,吸了再吞,吞了再吸,速度极快,而后大喝一声:“风流。”
只见那个凝聚而成的巨大球体,一下变得小了许多,速度也慢了下来。
姬十七竟然也从莫三通所写给叶临风的“风流”二字之中悟出了些东西,难怪面对两个如此棘手的对手还能够有这么大的信心。
所谓风流,自然有多种意思,既然有多种意思,那么也便有多种破敌杀人的方法。
很显然姬十七与叶临风所悟的不同,因为这是由性格爱好所决定,姬十七不像叶临风那样喜爱文字,喜爱体会深刻的文字意义,所以姬十七所悟出的是“风流”的表象。
他只爱美的东西,这种美或者简单或者复杂。
姬十七没有叶临风的“风流”,但他有自己的“风骚”,因而对于“风流”的深意他没有悟出,也可能是他根本就不屑去悟。
能杀人便好,何必牵强自己。
姬十七的动作依然是那么的唯美,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不乱阵脚只因他有强大的自信。
他已计算分析过,那四者凝聚而成的巨大球体,只要一者被破,其余三者就再也不能合为一体,而后只需逐一击破即可,他相信那位紧闭双眼的中年道人的念力快要消耗殆尽,将要支撑不住。
所以姬十七用所悟的“风流”二字将中年道人所施的“风雷”之中的“风”给击破,所谓“风流”的表意,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狂风流走,便没有了狂风。
像姬十七这样的修行天才,哪能看不出这中年道人是位“神术”继承者,他所施的术就是神术,“风雷”、“雪落”是记载并传于世间“神术”。
对于这些,姬十七并不感到十分惊讶,惊讶的只是为何这两人竟有如此强大的念力。
没有了狂风的呼啸,那么狂烈的暴雷也变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姬十七刚才大喝那一击果断的把狂风抹除,而那暴雷也随之消散。
那形状变小,速度变慢的球体此刻已经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那么此刻也就剩下了“雪落”与巨大的“黑岳”,此时所面对的敌人仍然非常的棘手。
一个操纵着大如大岳的铁锅,一个施着神术。
对于“雪落”,姬十七非常的熟悉。
留仙居那一战,姬十七断定就是此人。
只因那气息有点熟悉。
只因世上没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姬十七在心中默想:看来修行界的某些势力果然是要出手了,竟然联合在了一起。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送你们两个登天,让你们少受些人世间的苦难。”姬十七的嘴角扬起,似是嘲笑道。
“狂傲小儿,今日就让你死在我的铁锅之下。”秃顶老头张着没有牙齿的嘴,发疯的吼着,样子极为狰狞。
那中年道人也冷哼一声说道:“无知小儿,看你今天有没有本事能战过我们两人。”
姬十七还是报以微笑,那微笑愈发的深沉,带着一丝嘲笑的意味。
他一边笑着一边快速的取下插在发髻上的那朵花,而后他抛向半空,动作不潇洒,只是那么的美,那么的唯美。
当花抛出去的同时,他的双手快速结印,结的不是别的印,正是当年在剑崖上所悟出的桃花印。
以桃花簪配桃花印实属绝配,桃花印虽不玄妙,但是世界上的每一种术法只要用的得当,用到恰到好处,用到可以杀死很多人,那么这便是世界上最玄妙的术法。
只以表演为目的的术法不是好术法,以杀人为目的的术法才是好术法。这是姬十七的道,这是姬十七的法,同时这也是姬十七的信仰。
随着结印,那朵被抛向半空中的花的花瓣倏地分离,然后随意散落在半空中,阳光照射在花瓣上,花瓣反射着阳光。
因为那桃花是纸做的,是油纸做的,折纸是姬十七最喜欢干的事情,于是姬十七就折了这枚桃花簪。
油纸做的东西当然能够反射阳光。
只是这花瓣反射的光一闪,秃顶老头所操纵的巨大铁锅一下子向地上落去,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只是这花瓣反射的光一闪,中年道人的双眼被迫睁开,眼角流出了鲜血,继而也不再有雪花飘落。
这便是姬十七自己所创的幻术,也是他的底线,他的保命之术。
当日在留仙居他曾经施过一次,只是那日的敌人的突袭太过突然,没有做好准备。
这幻术就是“镜花”,有朝一日可比肩高手八月必杀技“妙境”的“镜花”。
只要可以反射光的东西,姬十七都可以施此术,酒水可以,纸花可以,冰块可以,金银可以,光滑的石块可以,凝固的口气也可以。
当悟了莫三通的“风流”之后外加桃花印与桃花簪的配合,“镜花”此术被姬十七施的更加完美。
更加完美就是比当日在留仙居所施的还要完美。
于是中年道人睁开了双眼,秃顶老头扔掉了铁锅,他们都是被纸质桃花瓣所反射的阳光刺中。
被光刺中的不是双眼,而是识海,因为那是念力、脑力、意识的所在,
这就是“镜花”的玄妙之处。
“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是掌握了这么多的术法,而且术与术之间的相互配合利用的这么好,姬公子,看来老朽是低估你了。”秃顶老头苦笑一声,没有牙齿的嘴一苦笑样子极为难看,脸色愈发苍白,有如蜡纸。
“请叫我二少爷。”姬十七简洁明了的说了这句话。
突然,那秃顶老头极为怨毒的骂了一句:“小兔崽子,你爷爷我是给你爹面子,叫你一声姬公子,你爹还让。”
还没等秃顶老头说完,姬十七就已经掷出了一张纸片,那纸片无比锐利,轻轻穿过了秃顶老头的脖子,脑袋就如滚落的西瓜一般,鲜血狂涌,血腥无比。
“糟老头子,‘请’你叫我二少爷,又不是‘让’你叫我二少爷,看在我父亲的份上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不识抬举的家伙,你如果叫我二少爷的话我还会考虑给你这个糟老头子留个全尸。”姬十七摆出一副根本就没把秃顶老头看在眼里的样子。
姬十七依然立在半空之中,血色的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发髻上不知又何时插上了一朵新的纸质桃花。
他转身望向那位中年道人,目光柔和,带有一丝尊敬之意。
此时中年道人双目已经睁开,只是眼角还残留着血迹。
“余观主真是辛苦了,让您忙活了半天,你看累的,眼角都沁出血了,晚辈实在不忍,观主可要保重了。”
三阳镇有个三阳山,三阳山有个三阳观,三阳观有个余观主,自称潜心修道,一心问道,不耽于红尘,不惹俗世尘埃。
偶得神术一双,心痒痒之,于是破观而出,实为名利驱之,红尘诱之。
听到姬十七所说的这几句话,余观主气的快要吐血,苍白的脸抖的厉害起来,仿佛有满腔的怒火要发泄。
“余观主,你姐夫近来可好?那老头子身体还算健朗吧。”姬十七故意问道。
“姬公子果然聪明,竟然认得我。近几年我与我姐夫并无多少来往,就算过节也只是书信来往,姬公子,你问这个作甚?”中年道人说道。
“谁不知道三阳镇三阳山三阳观有个余观主偶得神术,闭着眼睛悟出了‘风雷’、‘雪落’,乐做善事,一心向道,扫地恐伤蝼蚁。啧!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为了一己私利竟然要抢夺混元仙精,欺负我小师弟,别以为我们混元仙宗不知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事情,你们三个显然是来自各个势力,你姐夫这个老不死的混蛋境界如此之高还是这么贪得无厌,早晚有一天他会后悔。”姬十七嘲笑着这位中年道人,就像看待一个废物那样用轻蔑的眼光看着他。
面对姬十七如此的不屑,中年道人终于忍不住了,大喊一声:“姬十七,你别太狂傲,我姐夫一根手指就能将你戳死。”
“竟敢直呼你姬爷爷的大名,本来想让你死得痛快些,看来你是没那个机会了。”姬十七放言。
面对一个没有了念力,身受重伤的敌人,姬十七要杀他有一万种玩法,他选择了最简单的那一种,直接掷出锐利无比的纸片,一刀一刀将中年道人的皮肉削掉,一声声惨呼令人心第十三章酒肉和尚
灭杀了杨沫,叶临风松了口气,本是灵启初境,面对这样一个神游境界的天才,能够将对手击败并杀死,除了侥幸与对方的愚蠢自傲,靠的还是身上那几件保命的物件。
说起来这杨沫死的够惨够憋屈,空有神游初境的修为,却不怎么擅长战斗。
战斗不是比拼谁的修为高,谁的招式漂亮,而是比拼谁的经验多,谁能杀死对方,哪怕手段狠辣不按常理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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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临风就是这样一个人,自幼就被各大势力的“小喽啰”们追杀,对敌经验十分的丰富,因为越是小人物越在乎对敌的经验。
姬十七一张纸片削掉了背铁锅老头的脑袋,然后又把中年道人削成了肉片。
姬十七此时立在空中,血红色长袍被敌人的鲜血染的更加红了,道髻上那朵纸质桃花却依旧端正。
叶临风之前结束这场战斗比较快,自从杀了杨沫之后,他就不停的在杨沫的身上翻来翻去,甚至连杨沫的内衣都翻遍了,依然一无所获。
最后叶临风捡起那把杨沫手中曾经握着的剑,见那剑身的火红色已然褪去,也就没再做研究,直接扔到旁边的石座上。
叶临风坐在一旁,仔细钻研从破旧木箱里拿出来的那本关于画卦的古书,等待着姬十七收尾。
叶临风并不为姬十七担心,所以看起书来十分认真,好像之前周围根本就没有打斗。
三人都已被这两位师兄弟杀死,苦陀寺前复得以往的宁静,几只西界常见的寒鸟在寺前的胡桑林里哀唳,叫声凄凉,寒人心魄。
姬十七走到之前战斗中掉落的大铁锅旁,仔细看着锅底所刻的符文。
忽然他微微一笑,口中喃喃,调动一部分念力。
那口巨大的铁锅慢慢变小,小到可以随意握在手心。
“原来如此,这些刻在锅底的符文就是操纵这铁锅的关键。”姬十七淡淡的说道。
叶临风此时从刚才看书的投入转为不明所以。
但是他的眼睛却愈发的明亮,只因他看到了“战利品”。
“没出息,怪不得江萍儿会不要你,这口铁锅又没人跟你抢,像我这样漂亮的人会要这种丑陋的东西吗?”姬十七看到叶临风两眼放光故意嘲讽道。
对于姬十七所说的嘲讽的话,自幼便经历生死磨难的叶临风并不在意,对于江萍儿,他不想多说,毕竟他们许下诺言的时候年纪太小。
叶临风是有点无耻,但却不是像四师兄赖无那样的无赖般的无耻。
他的无耻基于对求生的渴望,自幼便经历许多生死劫,所以现在叶临风的性格是坚毅中带点无耻。这点无耻却是叶临风能够活着的理由之一。
姬十七是个天才,当然对于符道也有不少的了解,铁锅上的符文出自天启仙宗的《破道》。
姬十七将控制铁锅的方法教给了叶临风,叶临风心中窃喜,多了一个保命的宝贝心中哪能不喜。
“等会给我机灵点,你看这苦陀寺肯定有宝物。这些个秃驴至少有个木鱼和舍利啥的,我觉得这些秃驴不是善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等会我们进去一定要见机行事。”姬十七面露凝重之色,对叶临风郑重说道。
叶临风点头称是,他取下木箱,把那只又懒又馋而且没良心的猫给拎了出来,而后对着这只懒猫花花说道:“现在到你表现的时刻了,去把这几只火雷符丢到寺中。”
叶临风边说边从箱子里取出几枚火雷符。
那猫似有灵性,听到叶临风的话,有些不情愿,用嘴叼起火雷符扭动肥胖的身躯慢悠悠地爬上苦陀寺的院墙。
那姿势体态颇像个贵妇人,叶临风骂了一句:“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平时养你这么肥,整天让你在木箱里睡觉让你干点活还这么不情愿。”
他当然不敢当着花花的面说,否则花花定会抓他两把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让你干着急。
不多时,叶临风与姬十七决定冒险闯一闯这苦陀寺,他们想先前杀掉的三人选择在苦陀寺前伏击定是与这苦陀寺有不少关系,而苦陀寺的僧人一直没有出面,如果是正常的寺庙在佛门境地大开杀戒寺庙岂能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而这苦陀寺却是非常的宁静,不正常的宁静。
甚至连钟声、木鱼声都听不到。
宁静之后会是热闹。
宁静之后会是危机。
宁静之后会是阴谋。
总之过分的宁静总是不正常。
叶临风与姬十七悄悄的溜进了苦陀寺,刚进寺院就看到几个看上去地位很高的僧人朝着住持的禅房走去,看上去像是要召开什么要议。
见那几位僧人正好是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叶临风与姬十七快速闪进了寺院的柴房。
一进柴房,叶临风与姬十七吓了一跳,柴房中竟然还绑着一个年轻的和尚,估摸也就比叶临风大上两岁。
而且这年轻和尚满身酒臭,此时正在酣睡。这年轻和尚生的很是粗壮,虎背熊腰。
长相也很富态,方头大耳,蒜头鼻子,油光明亮的脑门,黑而粗的眉毛。
此时他被双手绑到木架上,正在酣睡,鼾声不绝,状如面盆的脸上紫红紫红的,像个茄子,酒气不停地散发。叶临风走上前去,抡起巴掌猛的抽了年轻和尚几下,想要问些事情。
叶临风并不担心这和尚会喊出声来,只要这和尚想大声喊,那么他便是想去死,姬十七的纸片可是比刀子还要快。
况且叶临风此时正拿着那柄“一十八”,用剑刃抵着酒肉和尚的喉咙。
叶临风几巴掌下去,酒肉和尚肉乎乎的脸上顿时涨的更红,还留下了几个白手印。
那酒肉和尚虽然醒了但并没有痛的叫出声来,看来这和尚的肉身强悍程度不赖,叶临风的修为虽只是灵启初境,但自幼便经历许多的战斗出掌力道也非比寻常,要不是早被杀掉几百次了。
酒肉和尚一醒来便要酒喝要肉吃,叶临风见这和尚如此癫狂模样,连忙用手指了指抵在酒肉和尚喉咙之下的短剑。
酒肉和尚这才醒悟过来,知道这两人并非来客,登时转了一转状若铜铃的大眼珠子,而后摆出一副“好汉饶命”的可怜模样。
“二位大爷饶命,贫僧我空有牛眼不识大爷,实属罪过,望两位大爷开恩,饶小僧一命,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你这和尚倒是挺会做事,表现好了我就饶你一命,反正最近杀的人也不算少了,也不差你一个。我问你的事情可要如实回答。”叶临风说道,语气很是凶狠,显然是为了吓唬这个和尚。
“是,是,小僧听两位大爷的。”那酒肉和尚连忙点头称是,样子很是殷勤。
经过叶临风发挥他无耻的拷问,终于知道了一些事情。
这酒肉和尚屡犯寺规,整日喝酒吃肉,游手好闲,平时负责一些寺院里的伙食。
叶临风从酒肉和尚那里得知前一天来了三个人,一个握剑少年,一个背着铁锅的老头,一个走路不长眼的中年道人。
酒肉和尚说他们三个来到寺里跟寺中的住持、方丈说要借寺院的一份力量,寺中的方丈、住持好像是答应了,只是今日发生了战斗,那三个人却没有回到寺中。
酒肉和尚昨天因为偷偷跑下山买了一份酱肘子和一斤高粱酒喝的酩酊大醉而被关进了柴房,之前所说的事也是听别人所说。
酒肉和尚还说他听别人说今晚要召开要议商议一些事情,动用了不少东西。
至于什么东西酒肉和尚也不知。叶临风与姬十七此时已然明了,一天之前来的那三个人就是之前所杀的那三个人,至于三人来苦陀寺借一份力量自然是要苦陀寺和他们联手,苦陀寺显然是答应了但最后却没有出手应该是想不费一丝一毫力量而坐收渔翁之利。
当得知叶临风与姬十七杀掉了那三人,肯定会坐不住,所以会在晚上紧急召开要议。听到酒肉和尚所述说的,叶临风与姬十七在思索着应对的计策。
“小僧斗胆问一句两位爷尊姓大名?小僧法号守垠,最喜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似神仙快活,我在这寺中算一个异类。”这酒肉和尚见叶临风与姬十七并无恶意就毫无隐讳的爽快的说着。
“你···你叫啥?守垠?我的天呐,你师父给你起名的时候吃屎了吧。”叶临风想笑却不敢笑出声,英俊的小脸憋的通红,憋的只跺脚。
守垠和尚见叶临风在取笑他,大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却不敢顶撞他,就解释到:“守垠,守垠,守住内心的净土,不惹俗世尘埃,不沾**烟火,一心向佛,望穿佛卷,用烂青灯,坐穿蒲团,敲碎木鱼,早登极乐,有待轮回。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守垠和尚张着他那张有若碗碟的大嘴叨叨个不停,微眯着双眼,似在唱佛,样子很是滑稽。
“不要再唱了,闭上你的大嘴。”姬十七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和尚接着就闭上了嘴。
叶临风对和尚说要不要跟着他们一起另投山门,也好吃喝快活,不必再受这寺规的约束。
这和尚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什么,憨憨一笑露出两个大门牙。
“俺早就厌倦了寺中的生活,不让俺吃肉,不让俺喝酒,不让俺碰女人,俺就不,俺就要喝酒,就要吃肉,就要跟女人戏耍,他方丈都可以,俺为啥不行。”和尚愤愤说道。
“如此甚好,就跟着你的两位少爷干吧,保证你吃的尽兴,喝的痛快,耍的高兴。”叶临风说道。
“我们应该做些事情,让这苦陀寺不得安宁。”姬十七说道。
那守垦和尚暗自窃喜,碗碟般大小的嘴都笑成了瓢子。
“我来做一首打油诗,嘻嘻。
塔顶碎,落叶飞,三人惨死,两人荣归。
东风乱,北风吹,风雷逝去,雪花不飞。
西去路,坎坷随,铁锅砸落,大岳施威。
苦陀寺,底蕴深,寺中有宝,秃驴扎堆。怎么样,你们两个觉得如何啊。”叶临风笑道,这是自宁威府一事后,第一次这么开第十四章一路向西
三人简单的商议了一下就准备行动,叶临风给守垠和尚松了绑。
他们几个开始行动时已是夜里子夜,他们决定兵分两路,姬十七去故意吸引寺中高僧的注意力,而叶临风与守垠和尚则去寺中盗宝。
那守垠和尚倒是非常乐意,屁颠屁颠的在夜色中颠着小步游走于寺中。
叶临风跟在他身后,四下张望着,为守垠和尚断后。
姬十七来到苦陀寺众僧商议要议的禅房门前,步法诡异,及地的血红色长袍像是飘了起来,在漆黑的夜色中闪成一道血色的影子。
此时距离禅房门前也就约摸一丈,姬十七轻舞袍袖,袖口中有万千纸片飞出,这些纸片飘飘摇摇,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不多时纸片边飞到禅房的墙壁上,贴在上面的纸片像被洒上了水一般紧紧吸附着禅房外围的每一寸地界,门窗也被裹的严严实实,像极了一个大粽子。
白色的纸片上画满了黑线,密密麻麻,不知画的什么符。
就在姬十七双手结印,口中轻啸时,突然噗嗤一下,喷出来一口鲜血。
脸色比以往变得更加苍白,平时自信骄傲的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忽见禅房之内佛光湛湛,佛光透过裹的严严密密的纸片,露出丝丝缕缕金光。
金光越来越盛,那包裹在墙壁外侧附有符力的纸片快要被撑破,画在纸片上的黑色的符文也越来越淡,就要失去。
而姬十七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他见情况不妙,忙向后疾退三丈,脸上没有惊讶,有的只是凝重。
因为他深知这苦陀寺底蕴深厚,要不也不可能不与杨沫他们联手。
姬十七的符力已经解除,跟佛宗高僧硬抗很显然会吃亏,更何况是姬十七一个人。
佛光越来越盛,一下子冲的附着在墙壁外围的纸片乱飞,像漫天洒落的雪花。
禅房的门缓启,自禅房中走出几位僧人,为首的是一个面若黑色铁石,**着上身的和尚跟一个眉目清秀、面若光珠的和尚。
姬十七想来这便是苦陀寺的住持跟方丈了,只是没想到比其他寺的住持跟方丈要年轻许多。
“姬公子的天道神符果然厉害,如此年纪能够施展成这样实属天赋异禀。不过今夜修行界又要失去一位天才,实在是太可惜了。”说此话的是那位眉目清秀的和尚。
“也许吧,刚才你们施展的大慈大悲普度咒好生了得,晚辈若不及时而退,恐怕早已死去。”姬十七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
“之前死与现在死没有区别,待我来度你。”眉目清秀的和尚说完此话,结了一个佛宗真手印。
姬十七从怀中取出一粒丹丸,吞了下去,这粒丹丸是老五孙草所炼制,可以暂时为己身增补些许能量,不过却无法增补识海之中的念力,姬十七并不慌乱,因为佛宗向来很慢。
看了看今夜尚且明亮的月色,姬十七指尖轻拈,手中便现出了一张油亮亮的纸片,这张纸片是他平时积攒准备的万千纸片之中的一张。姬十七将纸片抛向空中,同时调动一部分念力,单手结印,口中轻噫,那被抛起来纸片像被注入了一种力量,不停的反射以及折射着月光,纸片凝聚成了一个小光点,射向那位眉目清秀的和尚。
那眉目清秀的和尚一声断喝,口中轻诵:“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那眉目清秀的和尚只轻诵了一遍,凝聚成光点的纸片便变得黯淡下来。
姬十七不解,知道不敌,收回此术,问道:“想来你就是方丈了,听闻你亲近女色,为何施此咒时还能如此从容。”
“看来姬公子对佛理了解不深,色是指一切能见到或不能见到的事物现象,而这些现象是人们虚妄产生的幻觉。所以色非女色男色,色即是空,让人们认识到事物的现象,认识到诸多苦恼都是虚妄产生的。空即是色人,则由事物的共性,因缘关系,让人们知道因果报应,善恶循环。”
“你的镜花是幻术,所以我能够破你,而要说到亲近女色,女人是真实存在的,我跟女人做那些事也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并不为虚幻。若要讲到因果报应,我喜欢女人,如果被罚下辈子做猪做狗我依然喜欢女人。就算因果报应又如何,我就是喜欢女人,喜欢跟女人做那些事。”方丈又继续说道,这些话听起来蛮不讲理,仔细想想却不是全无道理。
“原来如此,佛宗底蕴深厚,大师也是另类。”姬十七有所悟,在他看来他的幻术对于佛宗来说并不占优势。
听了方丈的一番话,姬十七在思索弥补镜花缺点的方法。
刚才姬十七与方丈之间的战斗引起了寺中僧人的恐慌,都跑过来看一看是什么情况,看守正殿的僧人认为发生了大事,忙跑了过去。
镇寺之宝一般都供在正殿的佛前,不会有什么密室,然而没有人预料到会有人闯寺夺宝,也没人预料到外人会知道寺中有宝。
看守正殿的就只剩下了几个小僧,叶临风与守垠和尚悄悄溜进了正殿,守垦和尚对苦陀寺再熟悉不过了。
姬十七与那两位高僧之间的战斗还在继续。
那方丈法号圆通,他现在的境界相当于仙离中境,念力浑厚,姬十七肯定不敌他。
于是姬十七对方丈身边的住持说:“这位大师必定神通,请赐教。”现在姬十七最想要的是拖延时间,他知道如果不说刚才那句话,恐怕他已经被方丈一掌给拍死了。
“姬公子,你的折纸秘术与幻术镜花还有天道神符都已经被破,你还有什么资格挑战我,乖乖的把你的废物小师弟交出来吧。”那面若黑色铁石的住持说道。
“敢问大师法号。”
“圆寂”
“圆寂大师,有没有资格总要试一试。”
“请便。”
“请稍等。”姬十七用手重新插了插发髻上的桃花。
“将死之人,何必在乎仪容。”
“仪容很重要,即使死也要死的唯美。”
“听闻姬公子爱美,却没想到变态到这种程度。”
“纵使变态,也要变得唯美。”姬十七第一次变得这么话多,只因这次的对手太强,幸亏他跟着叶临风学会了无耻。
“废话少说。”圆寂大师开口,有若铁石之声。就在圆寂大师刚刚说完,忽见一道剑气向着圆寂大师刺去。
剑气异常的凌厉,不比当年年轻才俊莫愁剑肖扬的剑气弱。
这道剑气不知是从何而来,是姬十七的剑吗?可是平时姬十七从来没用过剑。
姬十七确实没有用过,即使是与他最亲近的叶临风也是没有见过他的二师兄用过剑,拿过剑。
此时的姬十七站在夜色中,及地的红色长袍,血一般殷红,在夜风中微微抖着。
他的左手中不知何时有了一把梳子,一把桃木木梳,红色的漆身,上面镌刻着小花。
这就是姬十七的“剑”。
这柄木梳不是剑。
这柄木梳是剑。
这柄木梳虽然不是剑,但却有剑气。
它不是剑,而在姬十七手中却胜似握剑。
姬十七爱美,剑不美,梳子美,所以拿梳子胜过握剑。
没有人知道这柄梳子的剑气是如何发出的,叶临风也不知道。
对姬十七来说,却是很随意正常。
梳头是他每天都要做的,早上要梳,中午要梳,晚上要梳,只要是头发乱了他都会梳。
每次梳头发他都要用心梳,既要掌握力道,又要仔细一丝不苟。久而久之这梳子也变成了剑,所以这剑气柔细而凌厉。这剑气来到了圆寂大师身前一尺,却也再难前进。
此时圆寂大师面若铁石,淡定从容,没有现出一丝慌张。
圆寂大师口中轻诵:“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
姬十七的剑气徒然又增加了一份,柔细而又凌厉的剑气削在了圆寂大师的脸上,身体上。
圆寂大师就好像将要圆寂一般,一动不动,眼神却好似金铁般坚定。
不动石佛,身体的强悍程度一般的剑气很难伤到。
姬十七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剑气也不能伤圆寂大师丝毫,他心知佛宗法门念力与肉身的强悍。
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看来这圆寂大师修的就是这不动石佛真法,佛宗的一门至上绝学,看来圆寂大师也早已迈入仙离中境以上。
姬十七还很年轻,二十多岁,算的上修行界的年轻才俊。
而要硬撼两位仙离境界的佛宗大德,简直是痴心妄想,所以姬十七见这圆寂大师并无杀意也就没有得寸进尺,一个闪虚退到了寺门外。不过想要全身而退哪有这么容易,圆寂不杀他,但并不代表会放他离开,也不代表圆通不会杀他。
姬十七知晓这次是骑虎难下,就在他进退两难时,寺中忽然响起了爆炸声,同时伴有火光与烟雾,随后便传来僧人大喊救火的声音。此时姬十七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笑意,他在心中想着这花花还有点用处,也不枉我平时把自己最爱吃的庆祥记糕点省给它吃。
方丈圆通与住持圆寂听到苦陀寺正殿传来的喊声,忙组织僧人们去救火。
正殿是苦陀寺的门面,正殿失火,哪里还顾得上姬十七,此刻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正殿中的宝物。
那可是苦陀寺千百年传承所留下来的基业,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姬十七一个闪虚便是十里之外,况且佛宗向来不快,而叶临风早已背着花花,跟着守垠和尚带着所顺来的几件宝物跑下了山。
他们几个在山下会和之后,并没有稍作停留,姬十七连宝物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与其他二人乘上纸鹤向着西方飞去。
对手实在太强,不是一般的强,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逃,拼命的第十五章极乐仙岛
得道真仙不易逢,
几时前去愿相从。
它言住处连沧海,
称是西岛第一雄。
西界极乐仙岛靠海的一块巨大礁石上刻着这样一首诗。
极乐仙岛在西海之遥,位于西界最西边,西界的最西边便是西海,西海浩瀚无边,整片海域有无数岛屿,其中最令修行者向往的就是这极乐仙岛。
极乐仙岛之所以能够在西海众岛屿中称雄,靠的是千百年来的修行传承。
体型庞大的纸鹤生风穿云,穿过湿濛濛的海雾,向着一个状似木鱼的海岛飞去。
姬十七与叶临风还有守垠和尚躺在纸鹤上,感受着雾蒙蒙的水汽,经过苦陀寺那一战,姬十七的念力损耗巨大,此时他正在纸鹤上平躺着,一点点恢复着元气。
一夜奔逃,三人倍感疲惫,守垦和尚从纸鹤上坐了起来,看着身旁的三件物什,大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了起来,裂开大嘴笑了,“我说,咱们把这写些宝物分一分吧。”
他笑的合不拢嘴,险些从纸鹤上跌落下去。
那三件物什都是佛家常用的东西,一串佛珠,一个钵盂,一鼎小香炉。
佛珠一看就不是俗物,紫檀木做的,古朴而又添佛性,串佛珠的绳子用的是天蚕丝,佛珠应该是经过历代的佛宗大德日日夜夜的念佛而被磨得非常光滑。
那个钵盂是石头做的,不知是用的什么石头,颜色铁黑,异常的沉重,一般人根本就拿不动。
而这香炉显得一副古朴端庄的样子,铜锈生了好多。这香炉不大,正好托于掌心,不是镂花的,而是在坚实的表面有简单的纹饰,越是简单越显得年代久远。
叶临风还在想别的事情,而此时那三件宝物就只剩下那个铁黑色的石制钵盂。
佛珠已经在姬十七的手里,那古朴的小香炉被守垠和尚紧紧的抱在怀里并且脸上还挂着笑,就像得了便宜。
此时叶临风一阵懊悔,懊悔自己之前不该想些别的事情,两件相对较好的宝物已经被姬十七与守垦和尚抢了去。
姬十七选了佛珠的原因是之前在与苦陀寺两位大师的战斗中吃了不少亏,深知佛法的深奥与优势,他决定研习佛法。
用来弥补自己的劣势,他擅长的是招式,而缺少的是心法。
守垠和尚倒是毫不客气,他肯定对这小香炉有所了解,要不然他怎么会笑的那么猥琐。
叶临风见宝贝被他二人挑走,只好用尽力气将这个石制钵盂放进了身后背的木箱,他把花花拎了出来,因为这石制钵盂实在太重。一般的凡人百姓根本就不能拿得动,他没有忘记从苦陀寺出来守垠和尚抱着这石制钵盂跑出来累的满头大汗。
叶临风想要把这石制钵盂丢掉,但是又不忍心,为这姬十七差点丢了性命。
花花被人从睡梦中惊醒,而且还是被人拎出来的,显得极不情愿。抬起小爪子,看着叶临风英俊的侧脸,跃跃欲试,好像在说你扰我清净,我便挠你。
叶临风转过头来,捏了捏花花肉乎乎的猫脸,又拍了拍花花浑圆的猫屁股,对它说:“老闺女,你都长成大姑娘了,是时候该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人了。”
叶临风垂着头,极为爱怜的说着,也不知这花花能不能听懂。
花花对于叶临风的爱怜好像并不领情,眯着猫眼,舔了舔猫爪子,然后在胖脸上擦了几把,同时慢慢挪动屁股,显得懒洋洋的。
姬十七收起佛珠对叶临风说道:“要不就让这花花跟着我吧,像我这样完美的人就缺个样子富贵的宠物,不用客气,快点谢你师兄。”
看来这姬十七也变的无耻起来,明明是你向别人要东西,还要别人谢你,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叶临风并没有什么意见,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带着花花确实不方便。
这纸鹤飞行的速度不是很快,但也不慢。
眼看极乐仙岛近在咫尺,飞过众多海岛,终于得见西海之遥有一个状似木鱼的大岛。
见岛的上方,满空中腾着瑞气,氤氤氲氲,一层天之上,涌起祥云,飘飘渺渺。
他们三人来的正好,今日恰好是极乐仙岛天诏院招收弟子的日子。
天诏院院门前聚集了不少人,他们来自邙矶大陆的各个地方,种族性别年龄不一,白发苍苍的老者,稚嫩的小儿,血气方刚的少年。
有妖族,神族,人族,还有邪魅。有英俊潇洒的公子,满脸胡子的大叔,火辣劲爆的姑娘,还有体态臃肿的大妈。
来的竞争者确实不少,这也给叶临风考进天诏院增加了不少难度。
天诏院乃西海极乐仙岛最有名的修行学院,天诏院在极乐仙岛的一座大山上,在这里授课的老师也都是些修行界的高手。
此时见到来者都是些各个领域的佼佼者,叶临风心中不禁一寒,但又立刻重拾了以往坚定的信念。
叶临风紧跟在姬十七身后,步行到天诏院院门前,抬首仰望,一座高大的石门赫然矗立,门的上方与左右两边铁画银钩,书着:天诏,度尽众生正果,养成正道无声。
叶临风大大的呼出一口气,有几分惊喜有几分赞叹。
“这天诏院果然是底蕴深厚,你看这院门上所书的十二个大字,剑拔弩张,龙蛇飞动,鸾漂凤泊,入木三分,如壮士拔剑,神采动人,如仙人飞度,妙生莲花。如鱼翔浅底,灵动自如,如飞湍瀑流,气势磅礴。”
此人的书法定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叶临风看到这十二个字,难掩心中的激动。
守垠和尚一个劲的猛吃,嘴里塞满了肉丸,左手提着一斤酱肘子,右手托着一碗刚出锅的红烧肉,腰间系着一大壶烈酒。
今日是天诏院入院考试的日子,大多数来天诏院考试的都是在前几天甚至更早的一段时间来到极乐仙岛的。
极乐仙岛的面积不小,俨然就是一座小城。
天诏院后傍大山,距离小城有一段距离。
来考试的学生有的住在了小城里,但是一大半都选择在天诏院附近住着,怕贻误时机。
那些小商小贩可不敢放弃赚钱的机会,都挑着货担上了大山。
来大山的小贩以卖吃食的居多,这下守垦和尚可来忙了,他说什么也要把极乐仙岛的小吃给吃遍,就算拼命也在所不惜。瞧他那猥琐样子,确实吃的很尽兴,毕竟在苦陀寺还是有所拘束的,那时候只能偷偷摸摸地下山买些酒食,现在是放养政策,不铆劲吃才怪。
叶临风在想,这一人物要是在极乐仙岛待上三年,一定会吃的油光满面。
守垠和尚大耳朵会垂下来,表面看起来一副普度众生的慈悲相,其实就是个猥琐的胖子。
所有人都在做着准备,谁也不知道究竟天诏院考试何时进行,只是知道会在今日,更没有人知道考试的内容是什么。因而气氛难免有些紧张压抑,院门前虽然聚集了许多前来考试的学生与小商小贩,但是却热闹不起来。
气氛压抑,面色凝重。只是静静的等待,等待考试的进行。
而院门前却没有一个天诏院的人,如今做的只有等待。
姬十七对于进入天诏院有很大的信心,而守垠和尚对天诏院根本就没有多少兴趣,一个劲的大口的往嘴里送肉。
他想着进了天诏院对于自己吃肉喝酒必会有所拘束,虽说天诏院信道也不信佛,但是饭食是统一供应。
于是守垠和尚决定用剩下的银子在极乐仙岛开一家酒馆,等到叶临风与姬十七学成出山,他再与他们两个会和,去干一番大事业,比如开个全大陆连锁的酒第十六章妖精们的角逐
不知何时,山门之前,立着一人,青中白袍,长髯秀目,身后背一柄大剑。
有前来考试的学生见到,这人是一瞬间出现在了山门之前,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这人面带洒脱不羁的神色,一派逍遥,眉直眼阔,灰发随意的披着,眼神淡定从容,青中白袍在山风中微抖,起了皱褶。
他的双脚离地,背负着双手,身形似柱子一般,立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忽然,此人拔出身后所背的大剑,对着对面的一块巨石比划了几下,只见那巨石的表面顷刻剥落了许多,落在地面堆成了一个石堆。
山风呼啸而过,剥落的岩石表面的的细尘被风吹走,才见巨石上的表面已深进一寸,笔力极其深厚的刻着:东南有一峰,孤峰曰无名。
登者须尽意,成者入山中。
此时大家心里都已明了,有人在第一时间领悟了这四句诗的意思,继而朝着极乐仙岛东南方向行去,反应极为迅速。
不多时,各路豪杰朝着无名峰杀去,密密麻麻,挤成一片,形势颇为壮观。
天诏院招收弟子有限,而且天诏院也会根据表现把入选的学生分成几个等级,交由不同的老师教导。
因而所有参选者发狂的涌向无名峰,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为了争夺有限的优等名额已经开战。
开始一位妖族的少年冲在最前面,把身后的参选者远远的抛在身后。
这位妖族少年下巴与耳朵都很尖,眼睛眯成一条线,一头水蓝色长发。
他像一个疯狂暴躁的火球,周身夹裹着天地元气,摩擦着空气嗤嗤作响,疾速飞行着。
突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那妖族少年的四肢像削萝卜一般被人削掉了,只留下一个脑袋与身子,四肢喷出来的血在空中泼洒,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那妖族少年的表情极为痛苦,面色苍白,不一会儿便自高空坠下。
一柄飞剑出现在最前方,后面紧跟着一位黑袍小道士,飞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原来如此,正是这位模样清奇的黑袍小道士用飞剑削掉了妖族少年的四肢。
在这位黑袍小道士身后紧跟着一位手牵红线的妖媚的红装女子,不过她却没有想要偷袭的意思,紧跟着小道士,不进一寸,不退半尺。
手中红线的一头系的不是银针,而是一颗颗攒心的钉子,钉子也不是银白色,而是黑色,乌黑。
这些黑色的钉子透着一股股阴冷的煞气。
血红色的长裙在风中微摆,血红色衬托着苍白的脸更加的苍白,红与白相称,像极了染了血的白梅花。
登上无名峰,自然有很多条路,有的选择了飞行,有的选择了奔跑。
像叶临风这样灵智未开的废物只能选择奔跑,他背着沉重的木箱,木箱之所以沉重是因为里面放着从苦陀寺偷来的钵盂,跑起来极慢。
每走一步,脚下的土都会陷下去一部分,真不知那石制的黑色钵盂究竟有何用处,之前还一直在苦陀寺供着。
叶临风已经被别人远远的抛在身后,只有一位大妈还一直淡定的走着。
这位大妈一副朴实模样,寻常的衣服,寻常的模样,站在人群里肯定找不出来。
她左手提着一根大葱,右手拎着一串大蒜,脖子上挂着一串辣椒。
大妈走的每一步都很从容,不慌不忙,并不像其他人一般。
叶临风见大妈走的淡定从容,自己用手托了托快要坠下的木箱,紧跑了几步跟上了大妈。
叶临风想着好歹有人作伴,于是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跟大妈主动搭讪。
因为背着木箱实在太累,也只好找点乐趣。
“大妈,你走的每一步都好从容,就像山中漫步,不像我背着这么沉重的箱子实在淡定不下来。”
大妈回了一句:“走的路多了,也便会走路了。”
叶临风很是好奇,看大妈这年纪也就五十多岁,一年能走多少路?
于是他不经意间说了一句:“能走多少路?”
“三百年了。”大妈回道。
三百年?叶临风震惊无语。
“俺家是种地耕田的,耕了三百年的地,种了三百年的地,因为地好多,所以也就走了三百年的路。”叶临风更加震惊无语,这样一个朴实的大妈竟然已经活了三百年,比他师父活的还要久。
难怪她走的这么从容,走的路多了,也便习惯了,习惯了也便从容了。然而走着走着,叶临风便被大妈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大妈的脚步一如从前,依然那么的从容淡定。
叶临风与她保持一样的步伐,步子也一般大,然而令叶临风捉摸不透的是尽管步伐一致,大妈却将叶临风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此时叶临风突然想起了古籍中所记载的缩地成寸。
叶临风此时已然明了,这位大妈修的缩地成寸术法,怪不得自己跟不上她。
虽然知晓了大妈所施展的术,不过大妈朴素的外表与平淡无奇的谈吐实在令人联想不到她还是一位高手。
守垠和尚正在离叶临风不远处的小酒馆里喝着酒,简易的木桌上放着两坛西界产的果子酒,一个黑瓷大碗,两碟小菜。
守垠和尚乐滋滋的看着还在努力走的叶临风,端起一大黑瓷碗果子酒,往瓢子般大小的嘴中夹了一大块五香豆腐干,使劲嚼了嚼,接着饮干了碗中的酒,自喉咙发出一声满足的声音。
要是让叶临风看到他这幅模样,定会一剑刺去。
叶临风走的实在太慢,这根本就不是跑。
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他距离出发点还很近。
他依然孤独的走着,而前方的争夺还在继续。
在前方选择走陆地的考生中,一个暴躁的蛮族少年横冲直撞,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奔跑所生起的风飞舞,眼神中带点坚毅又有几分傲气。
他光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结实的身板,肌肉结成块,全身散发着强悍以及桀骜不驯的气息。在他前方的考生一个个的都被撞飞了,可以说被他撞得血肉横飞。
一位狼人族的少年被他撞得腰部直接断为两截,一位石人族的石人被撞成了碎石,还有一位佛宗的小僧人被他硬生生的撕成了肉片。
他就像一个暴躁的火球,笔直的朝着无名峰的方向跑去,不改变方向,就算前方是巨石他也要把巨石撞碎。
就在他疯狂的朝着无名峰的方向并且快要到达山脚下时,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那身影若有若无,似为虚幻。
那个身影一步步的靠近蛮族少年,蛮族少年感觉到了身后有一股并无亚于自己力量的事物。
蛮族少年并没有回头,直接一拳向着身后甩砸过去,力道强悍无比,夹裹着气流,轰向那道身影。
只见蛮族少年轰砸过去的拳头直接透过那道身影穿了过去,好似穿透虚无,或者说穿过的只是一个影子。
“怎么可能?”蛮族少年难以理解,自己继承了蛮族嫡系的纯正血脉,自认为在年轻一代中很少有人能够避开自己的蛮拳。
而对手却轻而易举的避了过去,敌手就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一般,无声无息。
“难道对手只是个影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是影子的话自己不可能感受到身后有一股与自己差不多强大的气息。”
蛮族少年在心中想着,眼神闪烁不定,心中满是疑惑。
更加令蛮族少年疑惑不解的是,这个影子好像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而是像鬼魅一般紧紧的贴在他的身后。
蛮族少年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再去注意身后的那道影子,而是一个劲的朝着无名峰登去。
这个影子显然是依赖于蛮族少年,把蛮族少年当作了开路者,蛮族少年也不忌讳,只要能够早些到达无名峰峰顶,他才管不了这么多。
然而到了无名峰山脚之下,蛮族少年奔跑的速度却慢了下来,他感觉有些疲惫,好似有一股巨大的压力压迫着自己。
与此同时,在空中御剑飞行的黑袍小道士与手牵红线的那位妖媚女子在快要接近无名峰时也慢了下来。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位,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股压力很是巨大,修为低、念力不够多的直接狂喷一口鲜血,并且七窍流血而亡。
此时大妈也正从不远处赶来,姬十七也快要到了。
突然,无名峰山脚下掀起三股气浪,这三股气浪一般大小。
气浪搅动着山脚下的尘土狂飞,之后尘土凝聚成了三个状似恶兽的东第十七章各显神通
三个恶兽一个样子,其状如虎而犬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一丈二尺。
这三个尘土凝聚而成的恶兽,形象非常逼真,甚至细微的兽毛都能够分辨出来。
恶兽张开大口,露出长而尖的獠牙,样子极为恐怖狰狞。
三头恶兽朝着最先到达无名峰山脚下的三人扑来,就像真如实体一般。
最先到达无名峰山脚下的是身着黑色道袍的小道士,手牵红线的红装妖媚女子,肉身强悍的蛮族少年。
之前蛮族少年身后的那道影子此时已经不知所踪,这次连鬼族都要入世了!
蛮族少年想着之前的猜测果然没有错,这道影子是鬼王谷的人,鬼王谷的人基本上全是鬼族的人,鬼族是一个非常神秘的族群,全族修的都是隐蔽力与防御力极强而攻击力极弱的种族。鬼族的人天生都有修行隐秘技的天赋,可以说这是一种血脉。
鬼族这种特殊族群只有两个地方有,一个是鬼王谷,另一个在西界慧海。
鬼族的传承也很古老,叶临风的四师兄赖无所修的鬼没就是混元仙宗收录并改变的隐秘技。
修行界有几个神秘的族群,鬼族算一个。
无名峰山脚下烟尘漫漫,一场战斗悄然拉开帷幕。
三头恶兽分别向着最先到达无名峰山脚下的三位扑来,口中咆哮,四蹄发力伴有雷声,轰轰声不绝于耳。
黑袍小道士轻啸一声,悬挂在头顶上方的飞剑应声而出,在烟尘漫漫的山脚下纵横驰骋。
像水底的游鱼一般,极其灵活,在三头恶兽之间游走。
小道士手捏剑诀,那之前像游鱼一般的飞剑陡然定住,而后朝着其中的一头恶兽的喉咙刺去。
那头恶兽见飞剑向着自己的喉咙刺来,顿时化为一股黄色的烟尘,随着山风荡到黑袍小道士的前方,之后又凝聚在了一起,重新组合成了恶兽。
恶兽张开大口,向着小道士吞去。
黑袍小道士知道恶兽并非实物,一般的物理攻击对它根本无效。
同时,另外两只恶兽分别朝着手牵红线的妖媚女子与蛮族少年扑去。
这位手牵红线的妖媚女子,叶临风如果见到她一定不会陌生。
曾经叶临风与她有过一战,最后叶临风凭借几样宝物与体内的混元仙精而侥幸得胜。
这女子正是葬花阁的红药。
恶兽席卷着烟尘,隆隆的朝着红药踩踏过去,在这恶兽面前,红药显得有些瘦小。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当恶兽扑将过去,红药手持红线,一端系着的钉子在空中看似凌乱却有规则的在恶兽周围不停地穿插着。
最后恶兽周围密密麻麻的穿插着红线,动弹不得,恶兽化作土黄色烟尘,想要逃将出去。
红药见此,忙用牙咬破了手指,挤出一滴血,然后轻轻一弹,那滴血刚好落在穿插缠绕的红线上,那滴鲜血顺着红线游走。接着红线闪耀着红色的光,并且红色的光愈来愈盛。
那头恶兽纵使化作土黄色的烟尘也逃将不得,因为红药设了一个结界,将这头恶兽困在了原地。
结界是只有在神游巅峰境界的修行者才能够使用,看红药如此纯熟的将结界施展了出来,她目前最低也要神游巅峰境界。
时隔三年,葬花阁血魅红衣乔红药的修为又增进了不少,而叶临风依旧在原地踏步,没有一点精进。
“孟师弟,我来帮你。”红药对黑袍小道士说道。
然而无论她如何施展之前的结界,都无法将恶兽困住。
最后黑袍小道士与红药都明白了,这无名峰的山脚下是天诏院所设的一个结界,谁若踏上山脚的土地,就会有一只恶兽出现,而且这只恶兽必须自己灭杀。
“红药师姐,你先走。”黑袍小道士剑眉一挑说道,他年纪虽小,处事却极为沉稳。
黑袍小道士为葬花阁大长老的关门弟子,与红药同是葬花阁的弟子,这次他们两个结伴而行,想要一同考进天诏院。
在葬花阁的所有弟子中,要论天赋,黑袍小道士与红药算是翘楚。
黑袍小道士姓孟,名尝生。天赋极佳,目前虽只有十三岁,却已经修到了神游中境,距离破入神游巅峰境只有一步之遥。
红药见也帮不上孟尝生什么忙,继续朝着无名峰登去。
再看这蛮族少年,只见他不再理会恶兽,把自己的境界极尽升华,周身夹裹着浑厚的天地元气,他对准无名峰的方向,朝着峰顶方向奋力冲去,速度极快,像极了一个暴躁的火球。
而在蛮族少年的身后,一头恶兽还在狂追,只是比蛮族少年稍慢。
孟尝生与那头恶兽的战斗还在继续,飞剑灵活的游走,如游鱼般灵活自如。
后面陆续也来了不少参考的学生,恶兽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山脚下顿时热闹起来。
不过此时还不见姬十七与大妈。
······
山脚下的结界中,黑袍小道士孟尝生操控着飞剑,恶兽不消,飞剑不停,他在等待着,等待着时机成熟。
在不知不觉中,地上慢慢的铺满了花瓣,这些花瓣是由剑气所化,不过这些花瓣却显得死气沉沉,生机尽无,只是随着时间的累积一点一点的铺满,铺了厚厚一层。
这些花瓣铺在恶兽四蹄之下,死气更加的厚重。
这就是葬花阁独门绝学,葬花十四式,也不知孟尝生此时修到了哪一式。
那头恶兽被脚下死气沉沉的花瓣所染,变得浑身乏力,快要倒下,显然是没有了攻击力,最后化为一堆黄土。
葬花十四式一旦施展,就要损耗巨大的念力,随着葬花十四式的招式的提升,所损耗的念力也会随之增多。
孟尝生有些疲惫,他本来不想施展葬花十四式,所以他现在有些愤怒。
他不再隐忍,变得有些发狂,尽管有些疲惫。
看着红药远去的身影,他心绪有些复杂。
虽然同为葬花阁的弟子,但总有个优劣之分。
所以,孟尝生不允许别的弟子比他强,他要做的就是超过葬花阁的任何一位弟子。
孟尝生一股狂劲与傲气生出,飞剑一跃,凌空而上,被剑气搅动而起的沙土打着旋。
踏虚而上,飞剑跃于脚下。
周身的气息有了剧烈波动,战力一下子提到了巅峰,极尽升华,登山的途中又多了一道身影。
一位刚刚赶上来的妖族少年见红药、蛮族少年与孟尝生已经脱身,也有些心急了。
他举起双拳,强势的轰砸向恶兽,不过任凭妖族少年再怎么用力,拳头落在恶兽身上就如同陷进了沙里。不一会儿,这位妖族少年因念力消耗太多,面色苍白,却始终拿恶兽没有办法。
看样子他是荒岭的妖族,他的腰间挂着一枚进出荒岭的腰牌。这位荒岭的妖族少年还在拼命抵抗,不过形势却不容乐观,他快要不行了,身上已经被击穿了几个血洞。
最后荒岭的妖族少年死在了这个结界之中。
赶来的考生越来越多,人数已经过半。
不过此时还不见姬十七与大妈的影子,并且那只鬼王谷的影子也不知去了哪里,结界之中的战斗愈发激烈。
一位来自太玄宫的二十多岁道人身着印有八卦阴阳鱼图案的道袍,脚踏青色布鞋,身背一柄太玄阴阳剑。
见恶兽向着自己冲来,霍得一下拔出太玄阴阳剑。
手中宝剑轻轻一划,身前三尺之地被剑气切割成两层空间。
这位太玄宫的道人,眉毛极淡,面容也非常的平淡,可以说整个人平淡无奇。
而这位道人不只是面容平淡,对敌时也很平静,面色平静的就像摄心池的池水,不起一丝涟漪。
他一声道喝,从口中吐出一个禁字,那恶兽立刻动弹不得,顷刻间就化为烟尘,不在凝聚。
也不知这位道人用的什么神通,可能是太玄宫的道妙真言。
所有的考生都奋力前行,目前的最后一名是叶临风,他背着沉重的木箱,艰难跋涉,不知此次能否考入天诏院,但可以确定的是希望渺第十八章无量大山,有容乃大
太玄宫的道人不多做停留,稍微调息一下,接着直奔无名峰而去。
山脚下结界中的战斗还在继续,一名中年道士直接被恶兽撕碎。
一名天魔族的少女一头火红色的头发随意的披着,凹凸有致的身段,眼神中带着一股妖异的感觉,一双湛蓝色的眸子魅惑勾人。
她轻轻扭动臀部,胸前彼起彼伏。
天魔族人与其他几个神秘的族群一样,极为少见。
她踏进了山脚下的结界,一只恶兽从土里化形而出。
恶兽迎面扑来,很是凶猛。
天魔族少女轻启朱唇,轻轻亲吻了一下自己的食指。
然后用食指轻轻点向眉心,食指收回,眉心顿时光华大盛,想要吞噬一切。
而那恶兽岂是凡物?
随着光芒的大盛,天魔族少女的面色变得愈发的苍白而恶兽却毫不退缩。
“看来九幽魔光对恶兽并没有任何作用。“天魔族少女眉毛上扬,湛蓝色的眸子勾魂夺魄。
此时的恶兽梼杌根本就不是实物,那是因为结界的缘故,它由沙土组成,对于九幽魔光这种摄心之术当然无所畏惧。
令所有在场的人吃惊的是,从土里又出来一个恶兽,向着天魔族少女扑来。
“梼杌这种凶兽果然凶悍,虽不是实体,却胜似实体。”天魔族少女说道,眉头紧蹙,她在想是不是要施展近身术战斗。
可是近身术也不一定有效。
红药靠的是结界将梼杌困在结界之中,孟尝生靠的是葬花十四式的死气,当然这蛮族少年就不好说了,因为他靠的是勇气。
而太玄宫的道人靠的是真本事,自然是驱散魔气的太玄宫道妙真言,所以这天魔族少女必须使用非物理攻击。
这天魔族少女也很无奈,自己施了非物理攻击的九幽魔光,但是这梼杌却没有受什么影响。
但是九幽魔光术是摄心之术,而梼杌并非实物,而是具有灵力的结界所产之物。
所以天魔族的少女的九幽魔光没有起作用,而孟尝生的死气与太玄宫道人的道妙真言却能够起作用。
既然是灵力,那么······
天魔族少女好像知道了破解梼杌的办法。
她将包裹在身外的素色长衫脱下,用手托了托坚挺的“山丘”,里面的衣服有些紧身,不过却是她想要的,因为她要施展一门术法,这种衣服刚刚好。天魔族少女的“山丘”变得越来越坚挺饱满,“沟壑”也越来越深,“山丘”高耸,“沟壑”深邃。
梼杌跑将过来,大口一张,露出长长的獠牙,狰狞无比。
天魔族少女的挺直看似纤弱实则结实有力的身体,“双峰”更加的往前突起。
梼杌的头部触到天魔族少女的“山丘”,前冲的力度突然变小。
最后梼杌静止不动。
在梼杌的意识里,自己进入了两座小山丘,小山丘不大,但也不小,梼杌进入这两座小山丘的沟底,却逃将不得。
梼杌东奔西突折腾了好一会也不能从这两座山峰之中逃出。
它开始变得烦躁,张开大口,獠牙惊怖,双目怒睁,凶神恶煞,暴气冲天。它用尽全身的力气,也不能把两座山丘的山基推倒,甚至连山沟都不能走出。
最后这头梼杌灵力耗尽,灵力暂时无法恢复。
天魔族少女见到梼杌一头栽在地上,沙土组成的躯体还未流散,她吸了一口气,脸色微微苍白。
结实的躯体又重新变回之前的纤弱,“双峰”也变得比以往稍小了一点。
这天魔族少女的术法实在太过诡异,靠着“两座山峰”便把一头凶悍的梼杌给制服。
她想到灵力是梼杌进行战斗的动力,如果它的灵力耗损,那么便没有了存在的价值。其实天魔族少女所施展的术法是天魔族的不传之秘,这种术法一般只传给天魔族的每一代圣女,甚至是族人也不外传。
难道这就是天魔族的圣女?怎么会独自一人?在场的人也有人知晓一些天魔族的秘辛,当见到这位少女施展这个术法,认为这个少女确切无疑的就是天魔族的这一代圣女。
圣女所施之术乃天魔族的无量大山,无量大山是一种类似幻术的术法,对战时靠的就是天魔族少女的“双峰”,所以这等术法只能传给历代圣女。
也不知天魔族创此种术法的老祖是个变态还是另有隐情,总之这种术法实在太过变态。
天魔族圣女继续向着无名峰行进,那**一起一伏,让男人看了直眼馋。
一头火红色的长发依旧随意的披散着,眼神显得有些疲惫,一眨一眨的,惹人怜惜。
此时,闯过结界的已经有五人了,红药、孟尝生、蛮族少年、太玄宫道人,再加上一个天魔族少女。此时距离天诏院开考已经过去半日,尚无一人抵达无名峰。
山脚结界的西北方,距离结界约有三里开外,叶临风背着沉重的木箱一步一步的走着,周围的山野间空无一人。
身上的粗布短衫已经被汗水打湿,而脸上的神情依旧未变,依旧坚毅。
“天大地大,大不过美娇娘的胸脯。山美水美,美不过陵州的花魁。狐媚狸媚,媚不过**院的姐妹。东方红,太阳升,东原出了个叶临风,一夜七次鸟不软,大战三百到五更。”依旧是这首家乡陵州的黄口小调,叶临风唱出了与之前不一样的味道,其中有苦涩也有坚定决然。
守垠和尚来到山下的小城中,想着办法盘下一家小店,来开个酒馆,好自在过活。
他右手拿着一只鸡腿,金黄色的油顺着鸡腿末端的骨头往下滴淌。
左手一个葫芦做的酒壶,他边走边吃,边吃边问。
笑呵呵的,瓢子大的嘴上挂着笑,一副猥琐至极的样子,好像没有人比他的生活更加惬意了。
山脚下的结界中始终未现姬十七与那位来历神秘的大妈,不知为何。
山风依旧吹着,不远处的沧海雾蒙蒙一片,大大小小的仙岛星罗棋布散落在西海之第十九章木梳作剑,剑气凛然
时至傍晚,极乐仙岛周围的海域升起迷雾,一轮巨大的火球快要沉入海底,映照着海雾好似仙光缭绕,一派仙府世界的景象。
姬十七行走在山野之间,以往血红色的长袍此时已换做了一身素色的及地长衫。
发髻上的一枚桃花簪子端端正正的插着,俊俏的脸蛋灿若春花,一颦一笑,有若嫡仙。姬十七从不帅气,他有的是美。
帅气与美是两个概念。
像姬十七这样秀气而又另类到极点的男子并不多见,叶临风虽然也很秀气,但他骨子里透着一股坚毅阳刚之气,他不像姬十七那样是个完美主义者,姬十七甚至追求完美到了变态的地步。
虽是傍晚,山野间野花依然开放,这些野花好似有灵气滋养,白天夜里都不会凋谢。
姬十七此时正慢慢走着,就像散步一样,显得轻松自在。
漫步在山野中,遍地花开,姬十七俯身摘了一朵野菊花,放到鼻子间嗅了嗅。
然后又走到另一边,采了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一点也不像前来考试的学生,很是轻松自在。
姬十七山野间漫步,迈的步子看似凌乱,实则凌乱处显规律。
看似随意,实则有意,却无刻意,一切都是显得那么自在。
姬十七向前走着,身子摇摇摆摆,就要飘起来,不是风吹的,而是姬十七所修行的“散”。“散”是一种失传已久的修行秘术,要求施术者身外无物,一心侍奉上天。
施起术来身子如那柳叶,信念如那磐石。
施此术时需要心无杂念,避开俗世尘埃,只有这样才能在施术时施展的更加完美。
姬十七在享受这山野间的美丽景致,似要陶醉,快要把一切俗世的烦恼忘记。
一缕缕山风拂过,开满山野的野花遍地幽香,轻抚着姬十七的鼻孔,姬十七素衣长衫,执花而立,轻轻嗅着花香,如若徜徉在人间仙境。
在一抹缠绵而又朦胧的夕照映衬下,姬十七俊俏的脸显得红彤彤的,不像个男子,倒像是个女子。
他在酝酿,酝酿“散”这一秘术。
这一秘术只能由神游巅峰境界以上包括神游巅峰境界的修行者施用,此术需要消耗不少的念力。
目前还尚未知晓姬十七的修为境界,但一定在神游巅峰境界之上。
姬十七想要突破自己,于是他施用了“散”,其实过结界对于他来说很容易就能过去,只是“散”这一秘术他一直想试一试。
据说能够修行这一秘术的人很少,对自身的心志与天赋有很大限制。说是在酝酿,其实他早已发动,从他摘下第一朵野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开始发动此术。
傍晚山野间醉人的景色使姬十七得到完全的放松,姬十七的身子随着山风荡去,像一个纸人。
好像完全没有了意识,任凭山风荡去,不一会儿就飘到了无名峰山脚下的结界处。
姬十七在山风中就像纸片翻飞,悠悠然简单而直接的穿过了结界。
恶兽梼杌并未出现,结界毫无作用。
姬十七就这样简单而又直接的穿了过去。
结界的梼杌靠的是灵力。
灵力是一种类似于意识的东西,一般存在于非生命物质中。
结界中梼杌的靠的就是通过灵力感应对方的意识,像姬十七这样把意识都献给上天的人自然无法令梼杌感应到。
姬十七飘过结界,却没有停下,继续向着无名峰飘去,而大妈依旧在演化步子,似乎这结界不太好过。此时大妈所迈的步子并不与之前相同,之前的步子很是随意,如平时种地耕田般随意。
而此时的步子显得有些笨重,大妈累的满头大汗,脸色愈发苍白,显然是由于念力损耗过多。
她啃了几口手中拿着的那根大葱,又吃了几瓣蒜,脸色又变得精神了许多。她迈步向前,双手拿着大蒜与大葱负在身后,一步一步,每走一步,山地仿佛骤然缩小。
抬脚踏去,便跨过了山脚。
结界已过,大妈立刻停了下来,也就是一瞬的功夫,就将结界跨越,打乱了结界的规则。
大妈停下来歇了歇脚,嚼了几口火红的辣椒,气色又好了许多。姬十七已经快要接近山腰,而太玄宫的那位道人与天魔族少女就在他的前方,姬十七轻轻越过他们两个,面无表情,就好像没有了意识。
太玄宫道人见姬十七如纸人般荡去,知晓这是失传已久的秘术散,不禁心生几声赞赏。
随后赞赏便变为了杀意,太玄宫道人想要在姬十七念力损耗过多时杀掉他,进而争夺更好的名额。
太玄宫道人直接出手,手段狠辣,一柄道剑悄无声息的直刺姬十七咽喉。姬十七在空中翻飞着,如撕碎散落的纸片,又像被风吹起的枯叶,上下翻飞。
当太玄宫道人的飞剑就快要此种姬十七咽喉之时,姬十七随着山风随意荡了过去,潇洒自如,避开了道人的一刺。
太玄宫道人不放过一丝一毫杀掉姬十七的机会,道剑在半空之中凌厉的飞着,剑气交错纵横。
太玄宫道人立在一根柔细的树枝上,身上的印有八卦阴阳鱼的道袍被凌厉的太玄阴阳剑气激起,微微抖动。
姬十七意识到如果再强行使用散,那么他的念力会消耗的很快,不停下念力定会枯竭。
故此他决定把之前沉静的心放了下去,一股杀意渐浓,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找死。”姬十七说道,眼神之中充满了杀气,他自空中飘下,一袭素色长衫随风起舞。
“太玄宫万木前来赐你一死。”太玄宫道人剑眉一挑,冷声说道。
“哎吆口气倒是不小呢,知道你娘的大名吗?”姬十七就好这一口,战斗之前先挖苦讥讽对方一下,好像心中很痛快似的。
“你骂我?你敢骂我娘?”太玄宫道人明显被激怒,杀意更盛了几分。
“敢跟你娘顶嘴,看你娘不教训你。”姬十七继续讥讽挖苦,乐在其中。
“废话少说,速战速决。”这个叫万木的太玄宫道士已经冷静下来,冲着姬十七嚷道。
姬十七在心里想着:你这个道人不好对付,身上有浓重的杀气,看来得到不少太玄的真传。
他认为这个道人的修为在仙离境。
嗤!万木的太玄阴阳剑一跃而起,剑身微微颤抖,顿时化作千柄。
千柄飞剑像雨般向着姬十七刺去,千柄飞剑演化成一个太极阴阳图。
飞剑化作的阴阳二鱼不断的在游动,互换这批彼此的位置。千柄剑组成了一个剑阵,一个太极阴阳剑阵,千柄剑将姬十七困在了里面,千柄剑不停的旋转,杀气愈发浓烈。
万木见姬十七困在剑阵里面逃不出去,非但没有得意,而是警惕心更重了几分,他想快点把姬十七解决掉,红药、孟尝生、天魔族少女还有蛮族少年已经趁机先走了,万不可再耽误时间。
按修为与能力红药他们自然比不过万木,所以姬十七成了他最大的对手,他要杀掉姬十七,从他见到姬十七从他身旁飘过的那一刻就已经下了这个决定。
千柄剑的剑气快要将姬十七吞噬,姬十七的素色长衫已经被剑气削烂了几个口子,发丝也有些凌乱,只是发髻上那朵桃花簪子还端端正正的插着。
之前姬十七施展散这一秘术,损耗了不少的念力。
太极阴阳剑阵的剑光闪烁,剑气比之前更凝重了几分。
突然姬十七发髻上那枚桃花簪被万木的剑气削成了两半,并且连带着发髻上的发丝也被削掉了几根。
姬十七在以往的对敌中从未被人伤过桃花簪子与发丝,包括与秃顶老头、余观主这两个同为神游巅峰境界高手的战斗中都不落下风。这一次,姬十七显然是遇到了同境界的高手,再加上损耗的念力太多吃了暴亏。
此时姬十七见他的桃花簪断为两截,杀气陡然上升。
他追求完美,所以绝不能容忍自己最喜欢的桃花簪被人一剑斩断。因为不能容忍,所以他要杀人。
因为要杀人,所以势必要让万木非死即残。
姬十七从怀中拿出了那把桃木梳子,那把整日梳头的桃木梳子,也就是那把能用来当做剑的梳子。
他取出梳子,对着万木的太极阴阳剑阵,像平时梳头发一般,轻轻滑动,显得随意自然。
剑气轻轻的飘向剑阵,剑气如发丝般轻柔,而落在剑阵的剑上,如铁丝般锐利。
姬十七的剑气一丝一丝的扎向太极阴阳剑阵,姬十七执着木梳,轻轻拂动,似在抚琴,似在撩动水波。
动作曼妙动人,如清丽女子般,美到极致,美到令人窒息。
万木可不在乎姬十七美不美,他只在乎到底是他死还是自己死。万木吸气有三,吐气为六,调息片刻,识海之中的念力尚足,只是不断催动太极阴阳剑阵消耗了不少体力。
而姬十七的剑气依然在刺着剑阵,动作没有多大改变,只是频率快了许多,越来越快,快到身体与梳子划成一道弧线,像蚕丝抽拉一般。
太极阴阳剑阵快要支撑不住,姬十七的剑气如发丝般细,不停的在剑阵上戳来戳去,此时剑阵已经出现了不少细小的口子。
就在姬十七以为万木要与他死磕到底时,只见万木凝神屏气,忽而手指搭叠,吸气有六,吐气为三,一大部分念力倾注在剑阵之上,道袍一飘,瞬间不见踪影。
山风依旧吹着,山野中密林的叶子哗哗作响,本次考试已经进入白热化,叶临风这个憨货就算像一只王八一样爬也应该快到无名峰山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