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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给你两巴掌

书名:裁仙 作者:梅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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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给你两巴掌

时间过得好快,只是倏乎间,花儿便已又开三次,草儿便已又绿三茬。

三年时光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去不复返。

叶临风从稚嫩的十三岁少年变成了十六岁的俊秀少年,心智,身体自然也变得成熟了许多。

一袭青色短衫,头上随意挽个道髻,眉毛青黑,白光光的面庞略显瘦削,鼻梁微挺,一双有独特韵味的丹凤眸子,背着一个破旧书箱,书箱中还不时传来几声彼起彼伏的呼噜声。

在他身前站着一男子,这男子已经不能用清秀来形容了,简直比女子还要清丽。

眉清目秀,面若春花,头上挽一道髻,道髻上插一纸质桃花,以往的白袍换做了一身红衣。

而在这两名男子身后,站着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位中年道人,年纪不算很大,约摸四十来岁,但头发却已全白,身着一身宽大的暗青色道袍,挽个道髻,道髻上插一枚双龙首玉簪,左手捏两个钢珠,这两个钢珠约摸山核桃般大小,乌金色。

右手提一枚大印,大印方块状,青玉色,上面雕有一绝色道姑,那道姑做入定状,右手捏个山河印,眉宇间俱是慈悲态,大印底部用阴文刻有“混元正宗”四个大字。

左手捏钢珠,右手提大印的人正是破云子,身后五人与身前两人是混元仙宗掌门座下七位弟子,身前的两人正是叶临风与姬十七。

“师父,受徒儿一拜。”叶临风与姬十七齐声喊道。

喊声震天,有如金石之声。

破云子收起钢珠,轻拂道袍,说道:“两位徒儿免礼。

然后接着嘱咐了他们两句。

“风儿,十七,你们此行路途遥远,必定十分凶险,修行界的高手众多,而且你们要前往的天诏院,青年才俊大多是些年少轻狂之辈,万不可惹是生非,尤其是临风你,你体内有混元仙精,但是修为仍然没有任何进步。别人定会对你冷嘲热讽,要想在天诏院学到点东西,就必须学会隐忍。为师无能啊!不能令你们在修行道路上更快的取得突破,我希望你们两个不要给我们混元仙宗丢脸。”

“徒儿谨遵师命。”

“老七,给我带个弟妹回来啊。”老四赖无一脸色迷迷的样子。

“那你快点给我找个嫂子。”叶临风坏笑着说道。

而后,叶临风与姬十七跳上了姬十七的纸鹤,纸鹤穿云过雾,朝着极乐仙岛的天诏院飞去。

叶临风与姬十七刚刚离去,破云子站在山门之前,山风乍起,吹着破云子的道袍猎猎作响。

破云子伫立而望,叹曰:“徒去也,几时归?无可奈何黄叶下,似难留住纸风飞。”

······

约摸半盏茶的工夫,便已飞到了混元仙宗所在东原的阆风苑。

叶临风从高空向下望去,雨笋峰出,瀑布泉飞。石岩岩高接青蔓,洞深深细凝紫雾,青青翠翠的古松,猗猗密密的修竹,涧边的丰草,岭上的枯株,一派秀丽景色。

阆风苑可是一处宝地,乃是叶临风的七师叔的疗养之地,他的七师叔生的威猛,浓眉大眼,鹰钩鼻子招风耳,肩宽一丈,腰板挺直,胳膊如大白碗般粗细。

据叶临风的师父破云子所言,这七师叔性情暴烈,是个急性子,因当年闯了大祸被混元仙宗幽禁在此,后来也就成了他的疗养之地。

这阆风苑的风景如此秀美,便是为了能够让七师叔沉心静气,好收敛他暴烈的性情。纸鹤不一会儿就越过了阆风苑,叶临风问道:“二师兄,你知道关于七师叔的事情吗?我有些好奇。”

姬十七听到之后,心神微凛,面若凝霜,之后便不再做声。

叶临风看出了些端倪,也只好作罢,要从东原混元仙宗宗门前往极乐仙岛必要经过中域。

叶临风与姬十七乘坐纸鹤飞行了大约三天三夜才飞到中域,一路劳顿,叶临风与姬十七精神与念力也快要消耗殆尽。正在他们两个准备躺在纸鹤上美美睡上一觉时,突然被一声声震天动地的礼炮所惊醒。

姬十七与叶临风从高空中俯身而望,只见几百门巨大的礼炮按照阵法端正的摆放在一处大宅的门前,旁边站满了前来贺喜的人,约摸上万人。

更让叶临风与姬十七感到震惊的是这几百门礼炮俨然是一座复杂的大阵。

火红的礼炮被列为两列,一列摆作长龙状,而另一列摆作凤状。

每门礼炮的炮弹被玄门道法天罡三十六道真符所包裹,并且这几百门礼炮上都刻有玄妙难懂的符文,除了这些玄妙难懂的符文之外还刻有“正道玄门”四个大字。

姬十七一看,这绝对是大手笔,单是这几百门刻着玄妙符文的礼炮所摆成的龙凤阵就已经很是让人赞叹,再加上这炮弹周围所包裹的天罡三十六道真符就可以让人大呼大手笔。

这得要多大的手笔,多高的修为啊!用玄门道法演化的龙凤呈祥阵法,此阵法寓意吉祥,看似简单,实则是费尽心机,为的是防止别人来搅局,动用了天罡三十六道的秘法。

乍一看表面是龙凤呈祥阵法,但这只不过是图个吉利,里面却是掩盖着许多阵法,就连姬十七也无法看。看来布下此阵的人不但修为很高,而且对阵法也有很高的造诣。

在一些门派的信仰中,所谓天罡,主宰生死,掌握阴阳,造化生命,知其者生,昧其者亡。

操纵天罡三十六道的人,必须是命盘中境或者以上的高手。一般人难以承受所消耗的念力,看来此阵来头甚大。

天罡,乃是道家北斗丛星中三十六星之神,太玄宫山门有一处古地,名为星坊,星坊中有一方块状的石盘,正中刻有:二月榆落,魁临於卯。

天罡三十六道需要勾动天地大道,究竟是谁这么大的排场。

姬十七与叶临风很是好奇,于是想着陆一探究竟。

只见朱红色的大门长约一丈五,宽约一丈,门口两侧蹲着两座类似麒麟的石兽,里面还有三间兽头大门,正堂的紫檀木太师椅上列坐着几十个华冠丽服之人,正门上方有一金匾,匾上大书宁威府三个大字,府宅的构造十分复杂且精美,着色也十分好,红墙碧瓦,廊腰缦回,檐牙高琢,各抱地势,勾心斗角。

姬十七与叶临风料想,这府宅的五人的身份定是十分尊贵。

经打听才得知这府宅的主人是中域皇室贵族司徒家,现在摆这么大的阵势是要给司徒家长子司徒青云拜堂所用。

忽然锣鼓喧天,礼炮更加响亮,巨宅正中的朱红色大门前方来了一支送亲的队伍。一顶八人抬的花轿而至,只见花轿上装饰着龙凤,用朱红色的千年藤子编成座椅,踏子与门窗,内有红罗茵襦,软屏夹幔,外有围幛和门帘,窗帘。

罩轿子的帷子都选用大红色的彩绸,并绣有富贵花花卉,丹凤朝阳和百子图,并缀以金丝银线。

这些物品的用材都十分的讲究,都是世间罕见的宝贝。

花轿落下,一名年青英武少年从门口向着花轿走去,那少年生得眉直眼阔,鼻梁高挺,用金色发带绑了个端正的发髻。

肤色为小麦色,肩宽臂长,显得孔武有力,一身锦衣华服,风度翩翩,那男子径直向花轿走去。

掀开轿子的门帘,轻轻牵出一盖着红盖头的女子。

前来贺喜与看热闹的人很多,有些人边看边聊着天,有人说:”此女就是江萍儿,司徒公子的媳妇,就是三年来一直在打理府上琐事的小姑娘。

那日在北漠荒漠,叶临风已经知晓此事,三年后,他还记得当时心如刀绞的滋味。

叶临风与江萍儿的结识,是一个偶然。

叶临风离开混元仙宗之后的几年里,在一次逃命躲避别人追杀的的途中,遇到了孤苦无依同为孤儿的江萍儿,几年里他们同甘共苦,心意相投。

自幼无父无母,江萍儿把叶临风当作了世上唯一的亲人。

由于追杀叶临风的人太多,所以只好让江萍儿先与自己分开,并约定等到叶临风变得足够强大时再迎娶江萍儿过门。

那时他们还小,却已经情窦初开,人生,最难忘记的或许就是最初的。

谁知世事难料,白云苍狗,只不过半年而已,却也能足够改变一个人了。

叶临风苦笑一声,有的只是无奈。

叶临风知道以他目前的修为是根本不可能比得过司徒家的大公子的,就连财产与势力也不如他。

唯一的优点就是叶临风经历的磨难比较多,内心也无比坚强,也只有这一笔宝贵的财富了。

但是一个人就算再坚强,当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跟了别人,也会一阵心痛,尤其是一个比自己强大的男人抢走了自己的女人,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奈。

已经渐近黄昏,如果是平常人家的婚宴,客人也大多会散去,而这司徒家宁威府此时却是宾客满堂,灯火通明。

浓浓的酒香菜香飘满了街巷,听人说这次中域的皇子也前来贺喜,只是一般人难睹龙颜。

大地沐浴在余辉的彩霞中,护城河上妆成一抹胭脂的薄媚。

厚厚重重的云雾盘踞在天空,夕阳只能乘一点点空隙,迸射一条条绛色的霞彩。

叶临风没有离去,而是静静的站在宁威府前,默默享用夜色来临之前的浪漫,血色的浪漫,残缺的回忆。

不知不觉中,黄昏已过,黑夜悄然而至,漆黑如墨的夜慢慢的晕染了整片天空。

“好了,就这样吧,缘分尽了,也无须再多说什么,就祝你幸福吧。”叶临风喃喃自语,转身就要离开。

忽听一句:“废物小弟,请留步,还未一叙,怎么就走呢。”一身锦衣华服的英武少年龙行虎步的朝着叶临风走去。

叶临风默不作声,他认出这人正是司徒公子司徒青云。

司徒青云一招呼,家丁把前来道喜的宾客都招了出来,他要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讥讽叶临风。

“没想到三年后又见面了,萍儿已经修成了天灵眼,她知道你来了,你们的事她也告诉了我,连萍儿都已经修成了天灵眼儿,你的修为至今没有一丝一毫的进步,你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你们的事在我看来不过幼稚的很,十几岁就私定终身,你不觉得可笑吗?也许,萍儿那时只是一时冲动,你却当真了。你这个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我抢,你拿什么抢?就以你现在的灵启境界,我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戳死。你看你那寒酸样,整天背个破木箱,我家碧云山庄的库金三世也用不完。今天要不是萍儿拦着我,我非要取走你体内的混元仙精。我司徒青云告诉你,你体内的混元仙精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以后不止你体内的混元仙精是我司徒家的,天下所有的混元仙精都将归我司徒家。况且我司徒家也费尽周折收集了一些也不差你一个,今日暂且放你一马,免得让别人说我是在欺负一个废物。”

司徒青云很是强势,说出的话字字如钉子一般砸入叶临风的心中。

体内热血不断上涌,叶临风再也不能抑制内心的愤怒,一双丹凤眸已经赤红,他决定今日就算不揍司徒青云一顿也要在他婚礼上大闹一番。

叶临风抬掌扇去,自从与残缺古碑制定血契并且破境之后,肉身变得非常强悍,强悍程度甚至快要赶上古碑。

这一巴掌扇过去,司徒青云的脸立刻紫红一片,叶临风抓住这个机会,又是一巴掌,司徒青云嘴角沁出血迹。

司徒青云原本能够躲过这两巴掌,是他故意不躲,他认为以叶临风灵启初境的修为,一巴掌打在脸上他的手定会立刻折断,却没想到叶临风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破入道我境,而且成功与残缺碑石制定血契,肉身强悍无匹。

司徒青云的脸此刻肿成猪头,英俊的脸肿成馒头,此时他气急败坏,对叶临风动了杀意,闷哼一声,祭出一枚青色玉印。

玉印通体散发着青光,司徒青云双手掐诀,那枚青色玉印向着叶临风与姬十七二人镇压而去。

叶临风暗呼不妙,不过也不是十分担心,有二师兄姬十七在,定不会有性命之忧。

“那就看一下是你的玉印硬还是我的剑硬。”叶临风嘴角扬起,他想以身试险,徒手擒拿玉印。

青色玉印渐渐变大,叶临风猜想此物定是可自由伸缩的宝物,如果留给对方太多机会,那么这枚玉印可能会变成小山那么大,到时候就晚了。

叶临风果断出击,姬十七在一旁观望并且为待会的逃跑做打算。

一柄像捣衣棍的木剑当空一击,只是一下,那枚青色玉印便碎裂化为废石,叶临风的双臂也是震的发麻,不过此时司徒青云却比他要惨许多,当初就喷出一口稠血,踉跄倒在地上,眼中满是吃惊,他没想到三年前羞辱的小废物今日竟然强势羞辱了自己。

三秋子快要赶来,此地不可久留,姬十七早已做好准备,唤来纸鹤,与叶临风一同驾鹤穿入云层。

此时被烛光照的通红的婚房内,一清颜若水的女子正在烛光下轻描着簪花小楷。

婚宴上的宾客太多,江萍儿的脸上已泛起红晕。

研愁思入墨,执笔落花,醉描半卷素笺,泪落打湿了红袖。

“我不是不爱你,而是我不想再爱你,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好累第十章惊散楼头飞雪

经过宁威府婚宴一事之后,姬十七与叶临风继续赶路,不知不觉飞了一个月,飞过了中域,到了西界。

西界是个神秘莫测的地方,有许多传承古老的道观书院与寺庙。

修行高手隐居其中,可谓藏龙卧虎。

姬十七与叶临风奔波一路,风餐露宿,身子也渐渐乏了,望到不远处有一酒楼,便想下来吃些东西,喝些酒水解解乏。

这酒楼名曰留仙居,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

酒楼的留仙居三个大字乃是西界有名的散修铁剑圣书莫三通所题,西界的所有人都知道有个莫三通,不是因为他的剑与笔,虽然被称为铁剑圣书,但是他不可能是最强的。

只因他的好色而使整个西界都认识他,所谓三通,既为剑,书,女人。

尤其是对女人,他几乎逛遍西界所有的青楼,睡遍西界所有花魁。这些都是叶临风与姬十七听许多闲聊的人所说,只是大体上知晓了这个人,可是说是一个高手。

叶临风只一眼就看出莫三通这人的剑法与书法确实了得,留仙居三个字笔力雄劲刚锐,铁钩银划,锋利如剑。

叶临风酷爱文字与书法,看到这几个字,叶临风的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叶临风边向酒楼走去边对姬十七说:“二师兄,我想拜莫三通为师,向他学点东西。”

姬十七听到后笑的极其猥琐,以柔细的嗓音笑吟吟的说道:“吆,真没想到小师弟你也好这一口,啧啧。”

“我的想法没那么龌龊。”叶临风说道,像看傻子一般看着姬十七。

“好好好,小师弟,随你的便。”姬十七调侃道。

“要想办法认识莫三通,并且还要拜他为师。”叶临风在心里盘算着,他精于算计,相信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他们两个走进酒楼,吩咐店小二为他们挑了个靠窗风景好的雅间,叫了两碟熟牛肉,一碟花生米,几碟清新爽口的小菜,又叫了一壶竹叶青。

喝着小酒,吃着小菜,望着窗外的小景,好不惬意。

姬十七与叶临风刚刚捏起淡青色小酒盅,准备小酌一番。

正在此时,嗖的一声,一柄飞剑穿窗而过,伴着一声尖锐的鸣叫。

“凤鸣剑。”姬十七脱口而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扬起淡青色小酒盅里的竹叶青。

姬十七单手结印,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口中轻啸一声,只见被扬撒起的酒流动,竟然旋转成了一面镜子。

镜子的模样也挺特别,八棱八角,镜柄与镜身的后部雕满了奇异的小花。

因为是由酒水形成,所以模样并不清晰。

那酒形成的镜子的镜面不断旋转着,仿佛扭曲撕裂着空间,也不知为何那柄伴着鸣叫夺窗而飞来的剑立刻就消失不见,这显然是剑的虚影或者剑意。

“九华宫。”姬十七又说道。

来者竟然是九华宫的人,修行界的人都知道九华宫掌教张九炎有一把凤鸣剑,并修得凤鸣剑法。

凤鸣剑的威力着实惊人,姬十七明白来者定是九华宫的弟子,修得凤鸣剑法。

如果是九华宫掌教张九炎或者九华宫二号人物华灵,恐怕姬十七与叶临风早已命丧黄泉。

可是姬十七确实大意了,他没想到九华宫的这位弟子可以连续催发四剑,而且速度之快令年轻一辈汗颜。

之前一剑被姬十七的镜花以幻术使凤鸣剑意产生错觉而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

但是这种空间幻术需要消耗很多的念力,要不是情况危机,姬十七也不会使出用来保命的术法。

然而接连而至的后三剑剑意却是令姬十七招架不得,这剑意承载着张九焱的剑意,很明显这次来者定是受张九焱之命来取叶临风体内的混元仙精的。

“果然够狠毒,这剑意分明带着张九焱的剑意。”姬十七一边对坐在对面的叶临风说一边来一个鹞子翻身,从座位上跳起,一尘不染的落在窗对面一丈以外。

只见他举起宽大的袖口,数不清的纸片的打着旋往对面涌去。

纸片不是一般的纸片,这些纸片上面仿佛被附着了念力,那三股剑意竟然被硬生生的挡住了,不过姬十七却也付出了代价,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叶临风此时也是一惊,之前没有动手是因为他相信二师兄姬十七的能力,姬十七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难得一见的修行天才。但是这几股剑意被赋予了九华宫掌教张九焱部分剑意,委实令姬十七招架不得。

好在姬十七破了这四道剑意,暂时安全了。谁料就在姬十七破了这四道剑意的瞬间,忽然一股磅礴的气息压盖了整座酒楼,楼顶的红瓦碎了一地,酒楼里的物什有的也被庞大的气压压破了。

整座留仙居摇摇欲坠,似要坍塌,姬十七口中喷出的鲜血染在血红的袍子上,与袍子的颜色融为一体,俊俏的脸上显得比以往更加苍白。

而叶临风更是承受不住这种压力,一个趔趄扑倒在地,木箱里的懒猫花花还没来得及吃口饭就差点被晃出来。

酒楼里的客人慌忙逃窜,只留下一个中年人模样的男子平静的坐在桌旁。

楼外飘起了雪,这雪实在是有些诡异,正值六月天,怎会飘起雪来。

桌旁的中年人不沾一丝尘土,只是平静的喝着手中捏着的半滴未洒的半杯高粱红。口中静静咀嚼着西界特产胡记花生米,面色是那么的平静安然,似在慢慢品尝着美味珍馐。

而窗外的雪依旧下个不停,那一片片雪花上好似凝结着念力,具有不小的气息波动。

眼看雪越下越大,姬十七与叶临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面色苍白如纸,嘴角也已沁出了血。

他们两个想恐怕他们难逃此劫,但是却不想就此死去,他们不甘心,他们想知道使出“落雪”这一失传已久的神术的人究竟是谁,对于神术,姬十七与叶临风对“落雪这一神术多少有些了解。

所谓神术并不是说神仙所创之术,而是许多古老传承之术的统称。目前的神术大多早已失传,有的连名字都已经消逝在岁月的洪流之中。

现在修行界普遍知晓的神术仅有三个,一个是天碑,一个是风雷,而另一个就是这落雪。落雪这一神术虽普遍被修行界的人知晓,但却很少现世。就在这酒楼快要坍塌,千钧一发之际,却发生了一件令人感到吃惊的事。如此强大无匹的压力却像泄了气一般,倾刻消逝不见,窗外的雪花不再往酒楼落下,而是像被一股比它还要强的气息给惊散了,纷纷扬扬落在别处,不再有那种磅礴的压力。

姬十七与叶临风长长舒了口气,脸色依旧是那么的苍白,可见刚才神术的威力有多大。

叶临风与姬十七此时已然明了,或许坐在桌旁一直未动的中年男子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刚才的神术也是这位中年男子给破的。

连姬十七这样的修行天赋极佳的人也不得不称奇。

他奇怪的不是这中年男子破了此术,而是奇怪这中年男子在破此术时丝毫未动。或许并不是他丝毫未动,而是根本就看不到他在动。

“不知前辈为何要阻止我们灭杀修行界的妖孽。”酒楼外传出这样一句话。

“你老子的,我管你大爷的什么铲除修行界的妖孽,大爷我要喝酒吃菜,本想图个清静,却被你们几个扰了我的清静,我要不破了你的神术,难道我要坐以待毙等你们把我也杀死?小兔崽子,快给你大爷滚。”那中年男子说完之后用筷子夹起一粒胡记花生米投到嘴里嚼了几下,又仰头饮了一杯小酒,顿觉满足。

酒楼外的几人感受到了这位中年男子的威压,乖乖的逃走了。

那中年男子依旧静静的坐在桌旁,独自享受这种满足感。

“多谢恩人救我们一命,此等大恩我们定会铭记在心,涌泉相报。”姬十七与叶临风齐声说道。

“年纪轻轻的,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我并没有想过救你们两个,我只是厌恶他们打扰我吃饭。”那中年男子很直接的说道。

“小二,再给我们上壶好酒,来一锅红闷兔子肉,然后再来点羊排。”姬十七招呼着小二,然后与叶临风于中年男子同桌坐下。

“前辈,我想向您请教一下,不知前辈可否为我指点一下。”叶临风开口说道。

姬十七见小二还没有上菜,忙去招呼了。

叶临风与那位中年人继续交谈着。

不一会姬十七回来了,依旧翘着兰花指,迈着款款莲步,端坐在桌旁。

那中年男子有些坐不住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女人的男人,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叶临风在心中默想:连这么淡然安静的人物见了二师兄也会这般,二师兄也太变态了。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来,前辈我敬你一杯。”叶临风举起一杯高粱红,一饮而下,倒也十分豪爽。

“姓莫名三通,剑书为本,风流入世,世人称铁剑圣书风流莫三通。”那中年男子也痛快饮了一杯。

“前辈竟然是铁剑圣书莫三通,晚辈我多有怠慢,我自罚一杯。”叶临风说完举杯又是一饮,因为年纪尚小抵不住这么大的酒气被呛了一下,忙夹起一块红闷兔肉压了压。

紧接着姬十七也轻轻捏起酒杯敬了莫三通一杯。

莫三通看出叶临风与姬十七很有诚意,也就不在拘谨含蓄,开始恢复他的本性变得随意起来。

“刚才我看的这位小哥使出了折纸秘术,而且运用的如此纯属,想必你就是混元仙宗掌教破云子的二弟子姬十七吧。”莫三通开口说道。

“正是晚辈”姬十七羞答答的答道。

“那你一定是叶临风了。”莫三通用手指着姬十七说完后又指向叶临风说道。

叶临风点头称是,问了一句“前辈怎会识得我们。”

莫三通放声大笑,笑完之后说:“这折纸秘术也就混元仙宗有,而且都说混元仙宗出了个天才,一个废物。”

叶临风闻此语,心中默然,却也不忌讳,依旧向莫三通敬酒。

自己也承认在修为上他确实是个废物,而且是世人皆知的,他早已习惯,但是他并不想错过任何一次能够提升自己能力的机会。

这莫三通最是好色,因而手头最缺的是银子,叶临风从怀中取出了他所有的盘缠,放到桌上,然后开口说道:“望前辈笑纳,小意思不成敬意。”

莫三通最是喜欢这样的人,懂得自己喜欢什么,需要什么。

于是他爽快的拿了叶临风的银子,然后紧接着用手指蘸了酒,伸出食指在桌子上疾速书了风流两个字,用草书所书,笔走龙蛇。

仅两个字,布局却也恰到好处,大开大合,笔落千钧,狂而不怪,奔放纵逸。

委实令叶临风这种爱好书法的人自愧不如,叹为观止,因为那风流两个字中融合了莫三通的剑意。

叶临风动用识海中的念力将莫三通提指运指落指以及风流二字的样子牢牢的烙印在识海之中,不敢有丝毫差错。

完事之后,他们三个举杯痛饮,谁也没有提其他的事,吃着火辣辣的红闷兔子肉大汗淋漓,却也舒服痛第十一章灭杀神游境天才

三人畅饮之后已是傍晚,莫三通拿着叶临风给他的银子猴急猴急醉醺醺的向天外楼找招牌名妓柳如眉。

叶临风摇了摇头,而后随着姬十七往极乐仙岛赶去。

他们两个算了算日子,自从古碑被发现已有三年,而古碑的事情至今还没有了结。

有消息传来说许多修行界的前辈高手联手进行了推演,以窥天之道觅得天机,许多修行者为此折损了寿元。

古碑上确实有修道的心得,不过万事皆有因缘,凡事总要考一个缘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

无论是古碑之中蕴含有修道的心得还是诡异莫测的修行功法,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竟然推演出邙矶大陆之外的世界,而这世界并不是只有一个,这令邙矶大陆上的所有修行者为之震惊。

修行史上曾经记载过有人利用圣物或者神器所蕴藏的大道烙印为自己重塑命体,不过大多数都以失败告终,自此夭折。

三年前,叶临风正是借助此残缺古碑侥幸破境,但此后的路还很难说,这三年来,修为虽然已经到了道我境,但只是初境,难道还要继续当一块茅坑里的石头?

他想抓住这个机会,哪怕希望是多么的渺茫,他也想试一试,毕竟此等圣物很少现世。

既然不想被别人看不起,被许多前辈高人断定此生难以开智的那刻,他的心就已经死过一回,知道那天夜里破境成功才给了他一线希望。那么何不再一次铤而走险赌上一把,不能再这样在世人的嘲笑中活下去了,他决定这个方法可以试一下。

体型庞大的纸鹤生风穿云,扑哧扑哧的拍打着翅膀,向着西界最西边的极乐仙岛飞去。

忽然,叶临风莫名其妙的对姬十七说了一句“我要把古碑吞了。”

姬十七冷傲的脸上面无表情。

“二师兄我没说笑,我是认真的。”叶临风说道。

姬十七当然明白叶临风此时说的吞碑实际上指的是把古碑炼划进自己体内。

但是想要把碑炼进体内,从而炼取古碑上的大道烙印,却是件异常棘手的事。

叶临风想的是既然自己灵智难开,何不逆行改命,炼化古碑,重塑一个本命,打通灵智。

不过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以说成功的几率很小,几乎为零。

“你可要想清楚。”姬十七并没有多言多语,他心知此事的严重性。

叶临风点头,这个决定并不是叶临风的一时冲动,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

······

极乐仙岛,西海之遥,漂浮海上,状如木鱼,神秘莫测,仙雾缭绕。七彩长虹,垂挂仙岛,天降祥瑞,是为佑岛。灵兽常生,百草齐茂,世外桃源,仙之安老。

虽然已到西界,但是距离极乐仙岛还有千里之遥。

叶临在途中不断的钻研那本关于画卦的古籍,而且也在思索莫三通所书的“风流”二字。破旧的木箱依然背在身后,木箱中的花花仍在酣睡。

行至苦陀寺,叶临风与姬十七想着下来歇息一番。

还未等二人下落,突然一道凌厉的剑气凌空而闪。

伴着声声炸雷,阵阵狂风,苦陀寺旁出现了几个身影,一个少年握着通体火红的长剑,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背着一口铁锅,一个身着湖蓝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模样的道人闭着双眼。

载着叶临风与姬十七的纸鹤遭遇此等暴雷狂风,身子飘飘摇摇,似要坠落。

就在此时,那手握火红长剑的少年额前发丝轻舞,用力提了一口气,而后对着摇摇摆摆的纸鹤挥剑而斩,一声尖锐的鸣叫刺破长空,凌厉的剑气闪成一道光,瞬间落在纸鹤上。

叶临风被姬十七拖着闪了出去,避开了那一击,落在苦陀寺一座塔的塔顶。

叶临风与姬十七很熟悉这道剑气,这道剑气同刚才的那道剑气一样,而且当日在留仙居就有这道剑气的气息。

而此时的剑气却比姬十七破的那四道凤鸣剑气逊色不少,但对于叶临风的速度来说依然躲避不及。

此时暴雷未停,狂风未息。

那闭着双眼的湖蓝色长衫的中年道人依旧紧闭双眼,只是随着时间的累积渐渐蹙起。

“九华宫的人,是来送死的吗?”姬十七站在塔顶,衣衫飘飘,血红色的长袍随风飞舞,对着手握火红色剑体的少年面色平静的说道。

“人总是要死,况且又不是我死。”少年一脸傲气,平静的望向身旁的背着铁锅的老头与紧闭着双眼的中年道人。

“你们打不赢我。”姬十七立在塔顶,发髻上插着一朵桃花,血红色的宽大道袍翻卷如云,衣衫猎猎作响。

他指尖轻捻,作出兰花指的模样,夹裹着强大的自信平静的吐出来这六个字。

话语简单,话语很骄傲。

但姬十七有足够的资格骄傲。

这种骄傲不是自负,是自信。

“你以为你能打败我们三个?”手握红剑的少年说道,面露轻蔑之色。

“不是我一个人,我还有小师弟,小师弟天生修行资质差,简直就是个废物,不过打败你却是绰绰有余。”姬十七平静说道。

叶临风此时正立在姬十七身旁,发丝轻舞,但左袖的袖口不见其手,袖口随风荡去,显得绵软无力。

“师兄要我战他?”叶临风有点惊惧。

“这小崽子难道还要我杀?放心,他师尊赠予他的凤鸣剑气已然消耗殆尽了,况且是人就可以杀得死。”姬十七安慰叶临风说道。

“你就有这么强大的自信认为你的废物小师弟能够打赢我吗?”杨沫开口,带着不屑的眼神。

“我并不认为我小师弟能够打赢你,但我认为他能够杀掉你。赢与杀是两个概念。”姬十七依旧平静的望着背着铁锅的老头与紧闭双眼的中年道人,虽然嘴里说着话,但是并没有望向杨沫。

也许是不想,也许是不屑,也许是不在意。

“好吧,那就等着你这个废物小师弟来杀我吧。”杨沫愈发的狂傲。

杨沫的话刚刚说完,叶临风就一个蛇步跃了起来,步法成一折线。

叶临风右手执剑,向着杨沫猛刺过去,疾如电蛇。

青色短衫在风中微抖,道髻微颤,眼神却是如往常一样坚定。

杨沫见叶临风执剑而来,连忙做了应对,口中清啸,把手中的火红色长剑用力一掷,只见长剑飞了出去,化作一条火色的禽鸟。

那火色的禽鸟一声鸣叫,朝着叶临风袭去,像极了一支离弦的火箭,摩擦着空气生成一股气流。

正是九华宫掌教张九焱所创剑法凤鸣剑,没有了苏九焱的剑气,却没想到杨沫还能够施展出如此强大的威力。

叶临风见此火鸟朝着自己奔袭而来,也不慌乱,之前显得绵软无力空荡荡的左袖袖口霍然伸出一柄短小的剑。

那柄短小的剑透着一股阴寒的气息,剑身有若凝霜。

剑身上刻有蝇头小篆:阿鼻地狱,一十八层;碧落黄泉,轮回往生。

叶临风疾速掷出那柄短剑,由于用力过猛,重心不稳,险些跌倒。

那柄短剑像一块状若冰锥的寒冰,直直地刺向对面飞袭而来的火禽。

短剑上刻着的那十六个古篆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气息,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字变得愈发的红,如滴血般红。

瞬间,那火色的禽鸟仿佛被凝固了一般,停在半空,而后消失。

杨沫见自己的剑气没能伤到叶临风一丝一毫,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真没想到你这个废物竟然有如此宝物,不过你的宝物看来今日是要易主了,哈哈哈。”杨沫狂笑道,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好吧,今天就让我这个废物来杀掉你这个天才。”叶临风话语中带着坚定。杨沫怎么也不会想到叶临风有师父破云子给他的暂时隐匿修为气息的神符,此刻杨沫还把他当做一个连灵启境都突破不了的废物。

但杨沫不再像之前那般大意,身子轻掠而去,手中的长剑不再化作火禽,而是被他握在手中,他用力挥剑一斩,顿时生起一股灼热的气浪,那气浪朝着叶临风盖去。

既然是气浪,那么速度必定不是很快,至少叶临风的剑还是比较快的,虽然叶临风修为不是很高,但这几年的亡命之途靠的还是剑。

杨沫心中强大的自信告诉自己对待这中废物慢慢折磨着玩才是最过瘾的,面对叶临风的这毫无花架子的一剑自信满满。

叶临风一剑刺出,这一剑不是簪花剑雨,也不是别的剑法,只是普通的一剑,普通的往前一刺,状似捣衣棍的木剑直刺向前,承载着叶临风十几年来被嘲笑被玩虐的怒意。

杨沫也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叶临风手中看似像捣衣棍一般普通的木剑,委实不简单。

叶临风此时用的是那把取名为香魂剑的桂花木剑,所以看似普通的一剑却变得不再普通。

香魂剑夹裹着浓郁的桂花香气,穿过灼热的气浪,刺向了杨沫。

叶临风简单递出一剑,之后杨沫的左胸被穿破了一个洞,叶临风的香魂剑还在杨沫左胸的洞里,剑身周围缭绕着一股纯阳的剑气,那剑气馥郁芬芳,香气袭人,在十里之外也能闻得到。

杨沫强忍着疼痛,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废物,有些难以置信的吃惊。

叶临风见杨沫的左胸被他一剑洞穿,连忙拔剑又上前补了十剑,最后直到杨沫的胸口被刺的不成样子这才罢休。

对待这样一个天才型的的人物,叶临风展现出了非与常人的冷酷与狠辣,连给他留句遗言的机会也没有。

可能杨沫到死之际也不明白为何他死的这般快,在别人看来或许太过匪夷所思,杨沫他还有许多本事没有拿出来耍上一耍,怎就这么快就死掉了,完全不合常理,但战斗就是如此,有很多不合常理与意想不到的事。

面对这样一个敌人,叶临风身经百战的经验告诉他决不能留给对手机会。

所以叶临风没有用破旧木箱里的东西,没有用还未练习纯熟的簪花剑雨,也没有用莫三通给他写的那两个字,而是最为直接的结束了这场战斗。

看着已经死透的杨沫,叶临风心中一阵激动与欢喜,这是他杀的第一个神游境界的修行者,还是个天才型人物,心中哪能不欢喜。

“我承认你在修行上比我强很多,但是你不得不承认我在对敌经验上比你强很多。”叶临风笑着说道,青衫沾有一丝血迹,在微风中飘飘摇摇。

“你以为我在这十几年的追杀里是藏在师父身后活下来的吗?”叶临风望着杨沫已经僵硬的尸体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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