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谁泛扁舟来
书名:无眇仙途 作者:月影嘉木
第46章谁泛扁舟来
天空阴沉,湖水淼淼,湖面升腾着袅袅薄雾,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压抑,那么的神秘。
青色的身影抱着白色的身躯,渐渐在淡雾中淹没!
而此刻,不知从天空还是从湖面,泛来一叶扁舟。那扁舟时而闪现时而隐没,正缓缓朝青色身影消失的地方漂来。
当云靖再次睁开眼时,他动了动,感觉身体竟无大碍,猛地一翻身坐了起来。这是在哪?他环顾四周,发现是个船舱,又动了动手脚,证明了自己依然活着,证明了自己不是在梦里,他的神智刚醒,便觉内心巨痛,继尔茫然,玉儿呢?
他急忙钻出船舱,待寻找时,却发现船首盘膝坐了位中年妇人,慈眉善目,一身灰色长袍,头顶戴了顶灰色圆帽,似乎无发。这妆扮在中天大陆绝无仅有。
云靖一见,猜测出对方可能是西天大陆佛教中人,他从前在典籍中了解了一些佛教知识,这次在羽人部落参悟《般若心咒》后,对佛教理解更进了一步。于是上前躬身道:“大师,弟子云靖这厢有礼了!”
那中年妇人竖立单掌,唅首回礼道:“阿弥陀佛,贫尼摩罗什见过云施主!”
摩罗什大师的一声佛宣,传入云靖耳中,云靖顿感内心祥和了几分。云靖一惊,知道这摩罗什大师是位得道高僧,佛法无边。
云靖内心肃然起敬,恭敬道:“多谢大师救弟子一命,只不知我的同伴她可安好!”
“阿弥陀佛,你是说那位女施主?”摩罗什不急不缓地问道。
“正是,正是,她还活着吗?”云靖急忙问道。
摩罗什顿了一下,看了眼云靖道:“云施主,何不坐下说话!”
云靖只得盘膝坐在了摩罗什对面。这时他才发现这是一叶扁舟,舟尾一人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孔,正在悠悠摇着船橹。这扁舟虽小却很平稳,任湖面恶浪滔天,扁舟悠悠,不急不慢,仿佛荡漾在云雾间。
见此情景,云靖更觉这扁舟及大师神秘得很。他再次行礼,问道:“大师,我的同伴安好?”
“生又何妨,死不足惜,施主还是看开些!”摩罗什合掌答道。
云靖一听,犹如五雷轰顶,内心一空,怔坐在那,一脸茫然。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摩罗什宣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云施主可有话说?”
“她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
“命运使然,她去了她该去的地方,你要去你该去的地方!”
“她去哪了?”
“彼岸!”
“那我去哪里?”
“彼岸!”
“彼岸在何方?”
“前方!”
云靖以他的慧根悟了《般若心咒》,对佛教的偈语机锋,也是一点就通,短短几句,他似乎有所明悟。
云靖抬头朝前方看去,前方依旧烟波浩渺,雾气茫茫。他凝思了片刻,又道:“大师,为什么我要去前方?”
“为苍生!”
“苍生与我何干?”
“呈坎因何覆灭?”
“这……”云靖被大师的一番反诘,逼得哑口无语。
是啊!当初我曾发过誓要为呈坎复仇,道成之日复活呈坎的呀!如今我若死了,谁来复仇,谁来复活?
还有林默恩师谁来搭救?我的承诺,我的责任,我没完成,死了就是逃避,那对的起呈坎几千个父老乡亲的在天之灵吗?想到这,云靖冒出一身冷汗!
还有呈坎云家奉善行善,广积善缘,从不作恶,可到头来,传承干年的古镇,几千口鲜活生命倾刻间灰飞烟灭!这是为什么?到目前为止,云靖还想不明白这深层次的原因。
“白姑娘为何而死?”见云靖语塞沉思,摩罗什又反诘道。
“这……”云靖头上冒出豆大汗珠,脸色煞白。白漱玉之死,表面上看是为了救他,可往深的一想,他们并没有去招惹这紫色烛蛟呀,为什么这畜生一出手就要取他们性命?这世间,为什么会存在这些无缘无故的滥杀?
云靖想到这,已满眼怒火,他诚恳说道:“弟子愚钝,还请大师明示!”
“邪恶!一切皆因邪恶!”
“可邪恶在哪呢?”
“人心!”
云靖此刻幡然醒悟,《般若心咒》不正是一篇渡厄心经吗?他眸中又闪出智慧光芒。
云靖闭目,心境渐渐平复,听得耳旁风声呼啸,他知道他将离开了。他忽地睁开眼,以央请的口吻道:“我想再见她一面!”
摩罗什合掌道:“你见或不见,她都在那里,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相逢不相识!”
云靖立起身,一躬到地,摩罗什合掌微笑,道:“去吧,一切皆是缘!”
薄雾散去,一条崭新的地平线出现在云靖眼前。
当云靖立在岸上,正辩认方向时,身上的冰心玉壶忽然颤动起来。
云靖一翻手,取出玉壶,放在耳边,孙长老焦急的声音传出,意思是询问云靖在哪,让云靖告诉他方位,他立即过来汇合。
云靖苦笑了,这玉壶怎么到现在才联系上?他辨清方位后,对玉壶说了几句,以神识封了,发出讯息后,就选了块干地升起了篝火。
坐在篝火旁,他的心又是阵阵揪痛,眼前又晃动着白影,他闭上眼,似乎耳旁又响起“书呆子,书呆子”的嗔笑声。
修真之人讲究的是寂灭杂念,收摄心神,可他对白漱玉的情感又岂能等同其它杂念,说寂灭就能寂灭得了?
同样的篝火,白漱玉在时,是那样的温馨,而没了白漱玉竟是这样的孤独与寂寞,他想收敛心神,可却发现一闭眼,耳旁就有玉儿的声音缭绕,脑海中就有玉儿的身影浮现。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天空中传来了一声宏亮地鸟鸣,两只大鸟从天而降。鸟还没降落,一道灰色身影己闪到云靖眼前。
孙长老眼放精光,扫了云靖两眼,见云靖虽无大碍,但精神疲惫,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
云靖见孙长老站在了眼前,便起身行过礼。那孙长老也不多问,淡淡说了句:“我们走吧!”
一个跨上比翼鸟,一个跨上青鸟,两人冲天而去!
两人快近苍珙时,云靖提出要再去僰人山寨看看,孙长老点头同意,于是两人转向朝麻坝山寨飞去。
当两人降临麻坝山寨时,山寨的场景却让二人惊得倒吸了口凉气。
麻坝山寨那绵延的石屋早已成一片瓦砾,空气中弥漫着恶臭气味,整个山寨死一般的静寂!
只是广场上的那尊石像依旧矗立,木狼的面容更显狰狞!石像旁密密麻麻摆满了棺椁,空中恶臭就是从这传出。
云靖与孙长老立于广场边缘,两人脸色铁青。云靖不忍,用僰语喊了句:“还有人吗?”
这时,从一旁的瓦砾中竟瑟瑟地钻出一人,云靖一看,那不是哈幺妹吗?
此刻的哈幺妹蓬头垢面,眼珠血红,早己没了往日的温情,只是一脸的冷漠。云靖见了,赶紧上前扶住哈幺妹,急切问道:“哈幺妹,这是怎么啦?”
哈幺妹见是云靖孙长老二人,竟微微一笑,茫然道:“两位仙人来晚了,僰人们全被官兵屠杀了,僰人所有山寨都被铲平,我僰人一族消亡了!”
哈幺妹目光空洞,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山风微拂,恶臭阵阵!三人沉默,山寨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云靖看了眼孙长老后,对哈幺妹说道:“僰人没有消亡,你还活着!你跟我们走吧!”
哈幺妹摇摇头,木然说道:“我活着是为了我的族人们不暴尸荒野,两位仙人既然来了,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云靖急忙点头,孙长老也微微唅首。
哈幺妹道:“我僰人死后,都要悬葬于山崖之上,我一人之力恐难以将我族人葬完,两位仙人若肯帮忙,我想我僰人成千上万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万分感激!”
云靖看向孙长老,孙长老铁青着脸,二话没说,大袖挥动,那一具具棺椁便飞向山崖,在山崖上整整齐齐安放完毕,广场上倾刻间只留下了一具棺椁,哈幺妹正站在这棺椁前。
见所有棺椁己在悬崖安葬完毕,哈幺妹长跪于地,对孙长老及云靖磕头不止。云靖上前扶起哈幺妹,哈幺妹此刻面色平静,似乎又恢复了几份往日温情,她转身伏在了唯一的棺椁上,幽幽道:“这是我寅哥的棺椁,麻烦仙人将我二人合葬一起,哈幺妹感谢大……”
哈幺妹的声音越来越弱,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没了声息。
云靖再去扶起哈幺妹时,哈幺妹身体一软己倒在云靖怀里,就见哈幺妹胸口插了一把僰人匕首,鲜血从哈幺妹的胸口,从哈幺妹的口腔静静溢出47.第47章踏雪而来
山风潇潇,天空中不知何时落下雨滴,是苍天不忍吗?
云靖谢绝了孙长老的帮助,亲手将哈幺妹寅哥合葬在了山崖之上,并在棺椁旁立了一块石碑,在石碑上,他写下了‘不灭’二字。
站在麻坝山寨前的两座悬崖下,看着密密麻麻连绵不绝的棺椁,云靖长叹一声:这就是苍生?‘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他不知不觉咏颂了《般若心咒》,对着无尽的棺椁深深一鞠躬。
做完这一切,在孙长老的带领下,云靖跨上青鸟直接飞向羽山。
羽山仁寿峰集贤厅内,文浩听完云靖讲述,面色平静,倒是一旁的孙长老面色阴沉下来。
“云靖,自古正邪两道势不两立,虽然你得到邪道人的帮助,完成了任务,可你能知道邪教有没有别的目的?还有,参悟《般若心咒》这等机密大事,你竟让邪道人参与,你太糊涂,修真之人岂能感情用事?”孙长老口气严厉责问道。
云靖不知何故,对孙长老的话既不应答,也不反驳,竟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只是怔怔出神,沉默不语。
“云靖,你这是什么态度?”孙长老怒喝道。
云靖不知被触动了哪根神经,依然沉默无语。
文浩见状微一皱眉,开口道:“云靖,你可有话说?”文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法力。
云靖这才惊醒,躬身道:“师尊,孙长老,恕弟子无礼!弟子刚才一直在想,究竟什么是正道什么是邪道,还请师尊、孙长老明示!”
“你,你怎么正邪不分!”孙长老怒道。
文浩摆了摆手,平静说道:“云靖,那你说说你所理解的正道邪道!”
云靖道:“弟子认为心正则道正,心邪则道邪!”
文浩笑道:“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何为心正?何为心邪呢?”
云靖躬身道:“这正是弟子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文浩道:“修真之人,于正于邪,理应辨明!何为正何为邪,这是泾渭分明之事,正道以大仁大爱之心以济苍生。邪道以大奸大恶之行专图一己之利,故正邪自古誓不两立!修真之人邪正之分,说到底也就是:是否损人利己!〞
文浩接着说道:“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清浊分离,天地初成,天地灵气孕育了女娲与伏羲两位大能之士,女娲以大仁大爱之心创造了众生,自始众生繁衍,伏義悟天地大道创造八卦,开启了人类智慧之源,自人类有了灵智,善良与邪恶并存,形成人性,所以其实我们每个人既有善良一面也有邪恶一面,善人则扬善弃恶,并以此为理念教化于人,是谓正道,而恶人则扬恶弃善,并以此为理念教化于人,是谓邪道!”
云靖听了,内心困扰得以冰释,长吁一口气道:“师尊,这么说即便入了邪道,心存善良之人也可洗新革面重回正道?”
“不错,正邪只是道不同,迷途知返,善莫大焉!”文浩晗首道。
“师尊,这世上正道必然是对,邪道必然是错吗?”云靖又现出穷极其理的秉性,追问道。
“云靖,你没走火入魔吧?怎么问这样的问题!”孙长老在一旁怒道。
文浩沉默了一阵子,才缓缓说道:“我文修之人应该穷极其理,不过正道邪道对错问题却并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对错只是人为判断,同一件事情,站在不同道上站在不同角度就会有不同的判断,唉!千年前那场正邪大战即从论道开始的,孰是孰非,各执一词,时至今日尚无定论!也许这是永久话题,永久的争议,谁也无法解释清楚,谁也无法下得了定论!”
云靖一揖道:“师尊,孙长老,弟子这次没有很好完成任务,内心有愧,正反省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的对错,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文浩一摆手说道:“你也不必过多自责,加紧时间修炼,修为达到元婴期后,我六艺宗论道大会,你就可参加了!届时,你会有更多的启迪。”
云靖又一揖道:“是,多谢师尊!多谢孙长老!”
文浩挥了挥手道:“你先回烟霞峰去吧,有事我会召你。”
云靖这才辞别文浩及孙长老,独自乘上青鸟来到烟霞峰不语堂,燕语见云靖平安回来,自然十分高兴,但见云靖神情疲惫,便关切地问侯了几句,就让他早回休息去了。
云靖回到他阔别半年之久的小院,内心的伤悲再也克制不住,嗓眼一甜,竟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院内,人事不醒。
陆天祥不知从哪得到消息,知道云靖回来了,立马跑到了云靖住的小院前,却见院门紧闭,便上前敲门,可敲了半天竟无任何反应,心想云靖可能是太辛苦了,睡着了吧,于是便不敢多敲,怏怏转回了教习堂。
傍晚时分,陆天祥再来看时,见院门依然紧闭,再敲门时,敲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陆天祥内心纳闷:这小师叔出去一趟已有半年之久,难道得了什么造化,悟得什么功法,一回来就在练习?如此的话,还真的不能打扰。于是又转回自己的宿舍去了。
这夜天空阴沉,西北风呼啸,半夜里,羽山上空竟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白雪倾刻间覆盖了羽山。
第二天一早,寒风凛冽,陆天祥冒雪再度来到云靖小院门口,见院门依旧紧闭,再次敲门,仍然没有反应。陆天祥诧异了,难道小师叔回来又出去了?
于是,陆天祥踏雪来到山门,问了值班弟子,值班弟子都说没看见小师叔出门,陆天祥一惊,小师叔练功走火入魔了?
他赶紧朝执事堂跑去,正准备去禀明情况,找人打开云靖小院进去看看时,却在路上迎面碰见一执事弟子领着一男一女两少年走来,那执事弟子一见陆天祥,上前行过礼笑道:“陆师兄,正好碰见你了,这两位是总坛执事堂送过来的客人,说是要见云靖小师叔呢,你这也是去云靖小师叔那吧?就劳烦你带过去了,天冷着呢,你看……”
陆天祥一听,怒道:“看什么看,你快去将小师叔的院门备用钥匙取来,小师叔自昨天上午回来,就没见他出门,敲门也不应,我怀疑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我们先过去等着你,你快去快回!”
那执事弟子一听,也不敢偷懒了,撒开腿朝执事堂跑去。
而那一男一女两少年听了陆天祥的话,立马脸色发白,焦急得快要哭了似的。陆天祥见了一愣,也不多问了,领着他们朝云靖小院急奔过去。
三人到了云靖小院门前,见院门依然紧闭,那男少年不等陆天祥敲,竟径自上前,猛拍起院门,喊道:“哥,是我,我来看你来了,快开门!”
院内静悄悄,只有山风呼啸,雪花飘飘!
一旁的女少年本就苍白的脸上,又是一白,竟似没了血色!陆天祥见了不忍,赶快上前就要搀扶,而那男少年更是一急,正准备施法御空而入时,陆天祥赶忙喝道:“不可,内有禁制!”
就在陆天祥手忙脚乱之时,那执事弟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晃荡着一把玉匙。
三人赶忙让开路,执事弟子慌慌张张地按上玉匙,那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四人急忙朝院内看去,不禁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48.第48章暗自伤悲
那是谁?一脸惊愕在嘀咕:这孩子莫不是什么妖孽?怎么出生一声不哭?怎么一出生就睁眼呵呵地笑呢?
那是谁?目光那么慈祥地看着我,面含微笑,无怨无悔,缓缓地闭上了眼!
那又是谁?那么慈爱地搂着我,胸口那么温暖,乳汁那么甘甜!旁边还有个小家伙又哭又闹!
……
那是谁?扎了两根羊角辫子,领着我和另一个小家伙来到了清清的河边,这是白沙河!我梦中的河!
那是谁?鼓起他的手臂,在我面前炫耀:“哥,看我练得咋样?”
那又是谁?一身紫衫,身材娇巧,目光如蝴蝶,怯怯地,叫了声“靖师兄!”
……
那是谁?样貌清瞿,目含睿智,立在谯楼上,手按洞萧,飞扬起的头发由乌黑逐渐转为花白。那箫声如碧海生潮,汹涌澎湃。
那是谁?一身褐衫,面色阴冷,挥动着巨大的血光之剑,斩落山峰,轰向一个小镇。小镇轰隆隆炸响,倾刻间灰飞煙灭。一道冷冷的眼光盯来,冷得刺骨!
那又是谁?是谁?无声无息地倒下,胸口的鲜血沽沽溢出,我声嘶力竭地叫喊,却于事无补!天空中的箭矢如蝗虫乱飞,身旁的人倒下去一片又一片。
……
那是谁?用石片割开自己的腕脉,按在我的嘴唇,怎么?我在吸血?
那是谁?晕倒了吗?怎么从崖坡上滚下,衣褛褴衫,艰难地爬向溪水边。
……
一缕白光闪过,一朵巨大白色花朵上立着位白衫少女,绝世容颜在月光银辉下,显得清冷庄严。“……别说我以大欺小哦!”噫,清冷的仙子,你怎么说刁蛮的话?
噫,我怎么轻飘飘?哦,是白衣仙子带我在飞,山闪过、湖闪过、树闪过,白云也闪过,咦,我又怎么啦,怎么靠上了仙子的香肩?别,那是你用稀世宝物和珍稀丹药与我换来的烛龙果呀,哎,你捏碎了滴进我嘴中干嘛,那不是你急需的药材吗,捏碎了,你怎么办?
这是仙境么?巨大的绿色树冠浮在白云间,仙子,你衣袂飘飘,立在这蔚蓝天际,真得好美!咦,仙子,你会舞蹈?你的舞太震撼了,太震撼了!我想像不到世上会有如此曼妙的舞姿!
湖么?湖水清可鉴人,仙子,你又立在湖面照你的倩影?没有必要,仙子,你立于世间就是一幅最动人的画,就是一首耐人寻味的诗……
又是湖,烟波浩渺,哪来的怪物,目光如此地淫邪!雨么?花瓣雨,花瓣如雪,飘飘洒洒,鲜血雨,血雨点点,如桃花,朵朵盛开!
噫,我怎么这么冷?我的心怎么这么空?心没了?我在飘渺中穿行?仙子呢?仙子呢?仙子你不能丢下我,丟下我,我去哪?
冷,怎么这么冷?冷到心里。这是什么地方?灰朦朦一片,除了灰朦朦还是灰朦朦,怎么一个人也没呢?
我这是在飘渺中穿行?禹禹独行,除了孤独还是孤独,我这是要去哪呢?去找我的仙子!朦胧中却传来了庄严的声音:苍生,彼岸……苍生,彼岸……
苍生?彼岸?彼岸在哪?前方,前方的道在哪?前方的道,我的道在哪……
当陆天祥四人打开院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就见云靖倒在雪地里,青色长衫上沾满了污血,他身躯之上匍匐着一只青鸟。
见院门打开,那只青鸟才从青衫身躯上离开,抖了抖身上的雪,独自朝小屋内走去。
陆天祥还没来得及动身,身旁的少年男子一个箭步跨到云靖身躯边,一把抱起云靖身躯,哭喊着:“哥,哥,你怎么啦!”
陆天祥三人赶紧围了上来。见云靖双目紧闭,面无血色,陆天祥慌忙伸手探了一下云靖的鼻息,感觉到他的气息已很微弱,急忙与少年男子一起将云靖抬进屋内,平放在卧室木床上。同时吩咐那执事弟子去打热水。
那少女眼圈早已红了,一时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盯着云靖,站在一旁抽泣。
执事弟子端来热水,那少女则缯了布巾,上前替云靖仔细擦洗起来。
擦洗完,云靖似乎有些缓和,少年男子则一拍储物袋,手中多了一只丹瓶,他倒出一粒丹药,塞进了云靖口中,并扶起云靖,以手掌按在云靖背后,缓缓输入灵力。
在少年男子的灵力输入后,云靖的咽喉终于动了一下,吞咽下了塞在口中的丹药。
少年男子见云靖吞下了丹药,并未住手,还在不断地输入灵力,不一会,就见那少年男子头上冒出白气,脸色亦苍白起来。
陆天祥见了,知道这少年男子修为不高,眼见着就要灵力耗尽,正待劝慰时,云靖哇地一声吐出一口瘀血,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血色,气息开始顺畅起来。
直到这时,那少年男子才收了手,将云靖放平躺在床上后,自己闭目调息。
而那少女又赶紧过来,替云靖擦洗干净,然后轻轻地给云靖盖上棉被。
大家一阵忙活,总算将云靖救转回来。见云靖己经安稳,陆天祥这才拱手问道:“在下法书门像胥堂内堂弟子陆天祥,不知两位师弟师妹来自哪里,如何称呼?”
那少年男子收了功,站起来抱拳道:“在下丹剑宗弟子孙二虎,云靖是我哥!”又一指旁边少女道:“这位是你们六艺宗音律门的弟子林紫月,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念私塾,都是师兄妹。”
陆天祥听了后,心想原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妹!怪不得俩人见云靖昏迷会显得那么焦急慌张。他一拱手道:“有劳孙师弟和林师妹了,小师叔好转了,两位不如在厅内歇息一下如何?”又转首对执事弟子道:“你去沏壶茶,招呼一下客人再走。”执事弟子应了声,沏茶去了。
孙二虎听陆天祥这么一说,连忙道:“多谢师兄,我是要吃杯茶解解乏呢!”说完,便朝厅内走去。而林紫月却幽幽道:“我不累,你们歇去吧,我守着靖师兄醒来!”
陆天祥看了眼这位身材娇小一脸清雅的少女,似乎有所醒悟似地退出云靖卧室。
陆天祥在厅内陪二虎喝着茶,聊着一些修真界见闻,两人正聊得兴起时,却听得卧室内传来云靖叫声:“玉儿!”
两人一听,赶紧奔向卧室。进去一看,就见云靖已然坐直了身子,正攥着林紫月的手,盯着林紫月的面庞仔细端祥。
二虎跨到云靖身前叫了声:“哥,你醒了!”
云靖抬头见是二虎,惊得忙不迭摔开了林紫月的纤手,林紫月脸色微红的同时,皱了皱眉。
二虎一把攥住云靖的手,又叫了声:“哥……”竟哽咽起来。
陆天祥见云靖醒来,又见二虎在哽咽,就觉得自己在场不便,于是上前拱手道:
“小师叔,你醒了?孙师弟与林师妹看你来了,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妹,正好在一起聚聚,我先告辞了,待会我告诉伙房给你们送来餐食,小师叔,你看可好?”
云靖听了,点了点头,那陆天祥便离开云靖小院,回教习堂去了。
云靖见陆天祥离去,抽手拍了拍二虎,笑道:“二虎,好了,哥没事了,男子汉了,还掉泪!”
又见立在一旁的林紫月眼圈发红,便笑着道:“紫月,靖师兄一年多未见着你,你竟长成大姑娘了,出落得更加漂亮了呢!”
谁知云靖没说话还不打紧,他这一说,犹其那一笑,林紫月听了见了,竟心若刀绞,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削瘦的肩颤抖不已。
云靖内心一酸,但又马上克制住了自己情绪,绷起脸冲二虎嗔道:“都是你个愣小子,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怎么又惹得紫月哭呢?”
二虎听了,放开云靖的手,用衣袖擦去泪,笑道:“是我不好,紫月,哥好着呢,别哭啊,紫月,我们都好着呢……”他话还没说完,竟又哽咽起来!
云靖扭过头去,平静了一下心情,一翻身,下了地,站了起来,这一下,吓得二虎和紫月赶紧过来扶住了他,两人一紧张,忘了哭泣,只是面带泪痕地看着云靖。
云靖这才又笑道:“走,我们去厅里坐,待会我招待你们吃丹果玉膏呢49.第49章九斑湘妃竹箫
云靖说要去厅里坐,孙二虎与林紫月见云靖脸色苍白,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两人生怕云靖劳累触发旧伤,执意要将云靖按回床上。
林紫月柔声说道:“靖师兄,你刚苏醒,身体弱着呢,躺在床上休息,我们就坐你床边陪着你!”
云靖摇头道:“我们修真之人,一点内伤算不得什么,再说我也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呢!”
孙二虎见拗不过云靖,笑道:“也行,哥,我们给你带了好东西呢!”
于是三人牵着手来到厅里,云靖刚坐下,林紫月便倒了杯热茶递给云靖,云靖接了一饮而尽,吁了口气,笑道:“二虎,给哥带了什么?还不拿出来给我看看!”
孙二虎望向林紫月道:“紫月,还是先将你的东西拿出来给他看吧!”
林紫月呡嘴一笑,一伸手,取出了一杆洞箫,递给了云靖,道:“靖师兄,这是千年湘妃竹炼制的洞箫,送给你!”
云靖接过洞箫,拿在手中感觉沉甸甸地,仔细一端祥,见这洞箫暗紫身底上泛出点点泪痕,一数这泪痕竟有九点,竟是九斑湘妃竹,云靖一惊,道:“紫月,你哪来的九斑湘妃竹箫?”
原来这洞箫的制作,通常均采用紫竹,湘妃竹是紫竹的一种,数量极少,仅生长于湘水一段不足五十里的岸边,至于为什么叫湘妃竹,为什么只有湘水那段不足五十里的岸上才有生长,这可是一段凄美的传说。
说是上古时,中天大陆尧帝的两个女儿一个名娥皇,一个名女英,两人同时嫁给了舜帝。
她们帮助舜帝躲过弟弟的百般迫害,成功登上王位。舜帝豋基后,封娥皇为后,封女英为妃。
两人贤慧,共同辅佐舜帝治理天下。舜帝勤政,在位三十九年,政治清明,天下太平,百姓从善如流,安居乐业。
娥皇与女英的贤德也因此被广泛传颂,受到百姓称赞。
舜帝晚年巡察南方,不料在苍梧山突然病故,葬于九嶷山。
与他同甘苦共患难的妻子娥皇女英两人闻讯后,肝肠寸断,一路啼哭着前去奔丧。
她们行至湘水,已哭瞎了双眼,再望九嶷山,已什么也看不见,最后,两人立于湘水岸,痛哭五十里,才双双投入湘水而死,为舜帝殉情。
两人的挚情感动了上苍,她们死后被仙帝封为湘妃。
据说两人于湘水岸最后五十里的痛哭,流出的是斑斑血泪,这血泪溅洒在岸边生长着的紫竹上,就形成了泪斑。
自此,湘水岸那五十里内生长的紫竹,被人们称为湘妃竹。
这湘妃竹制作的洞箫,音质清悠苍凉,是洞箫中难得的极品。而且,湘妃竹制作的洞箫,其音质与湘妃竹上的泪斑有关,泪斑越多,音质越好。
因此,湘妃竹箫的品相就直接以泪斑数量来确定,一般凡界世面上能买到的最多只有三斑,据说三斑湘妃竹箫在凡界市面上售价超过千两黄金。
传说归传说,其实这湘妃竹上的泪斑与湘妃竹生长年限有关。每过百年这湘妃竹每节就会长出一滴泪斑,也就是说湘妃竹上每多一点泪斑,这湘妃竹就多生长了一百年。
照此推算,三斑湘妃竹那就是至少生长了三百年了,这么说三斑湘妃竹箫卖千兩黄金也是物有所值。
而三斑以上的湘妃竹都被修真界用来炼制法器法宝了,三百年以上的湘妃竹已具灵性,年份越长灵气越足,炼制的法器法宝品阶就越高。
七斑以上湘妃竹就可练制成法宝了,九斑湘妃竹世间极其少见,极其珍贵,一般也只有炼器大师级别的炼器师才敢炼制九斑湘妃竹法宝。
因此,以九斑湘妃竹为主材练制的法宝,肯定都是法宝中的极品。
照此推断,可见林紫月送给云靖的九斑湘妃竹箫,那可是极品法宝了。
也正因为这样,云靖才惊愕不己,询问起林紫月这洞箫来历。
云靖这一问,林紫月还没回答,孙二虎却插口道:
“这是紫月师尊清玄上人的宝物,是紫月软磨硬泡央求来的呢!”
云靖看了眼林紫月,林紫月脸色微红,羞涩一笑。
云靖道:“紫月,这么好的法宝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靖师兄还暂时用不上呢!”
林紫月见云靖欲拒收,内心一急,眼圈就红了。
孙二虎赶忙说道:“哥,这是紫月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再说,紫月有了自己的法宝了呢,是湘妃剑,也是千年湘妃竹练制而成的呢!紫月,将你的法宝亮给哥看看!”
林紫月神色一缓,一抖手,手上多了柄碧绿宝剑,林紫月轻轻一挥动,顿时厅内绿光莹莹,剑气袭人,果然也是上品法宝。
云靖见了称赞道:“好法宝!湘妃剑怎么炼制成绿色?”
林紫月答道:“剑中掺和了千年湘妃竹叶,所以炼制成绿色了。”
云靖再一看手中洞箫,脑海中又闪出林默那手按洞箫,乌发飞扬成白发的画面,微一沉呤,他便收了洞箫,对林紫月笑道:“好,靖师兄收下了,谢谢你,紫月!”
见云靖笑着收了九斑湘妃竹箫,林紫月这才忸怩坐下。
云靖刚收好九斑湘妃竹箫,孙二虎迫不急待地将一瓶丹药递了过来,道:“哥,这是一瓶炼气丹,你先收着,你还没炼灵力吧,这丹药对炼气阶段的修为提升大着呢!”
云靖一笑道:“好,我用得着,反正你丹剑宗丹药多的是,说不定我以后还要找你要呢!”
孙二虎憨憨笑道:“哥,没问题,你想要什么丹药,告诉我一声,只要我丹剑宗有的,我偷都会给你偷来!”
云靖一板脸道:“你个傻小子,可不许偷啊!”
孙二虎嘿嘿笑道:“哥,说笑呢,我哪会偷呢!”
云靖被孙二虎那一如继往的憨像逗得忍俊不禁,哈哈大笑,林紫月在一旁也掩口笑了起来。
孙二虎没等云靖笑完,又递过一只玉盒来,神神秘祕地说道:“哥,这可是好东西,对你极有好处!”
“什么东西?还神神秘秘的!”云靖不解地问道。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孙二虎故意卖关子说道。
云靖疑惑地拿过玉盒,轻轻打开,一股浓浓的药香瞬间溢出,他定神朝玉盒内看去,见盒内盛放了一只酱紫色果实,这果实竟放出一圈紫韵。
云靖赶紧闭上玉盒,他知道这是灵果,多打开玉盒一刻钟,灵气便多散一份。
云靖道:“二虎,你知道哥不认识药材,你若不讲明,哥还是不知道这是什呢!”
孙二虎怔了一下,一想,也是,哥可没学练丹术,对丹药药草也不一定认识!于是笑道:“哥,这是益智果,对你们文修而言,吃了益智果,对你的神识修为提升有很大帮助呢!”
云靖听孙二虎说是益智果,他顿时明白了过来,他在典籍中也看到过益智果的介绍,知道益智果是文修们梦寐以求的灵果,正如二虎所说,益智果对文修的神识提升作用很大呢!
云靖收了玉盒笑道:“二虎你真上心,在哪弄来了益智果送给哥?谢谢了!”
孙二虎道:“哥,你还记不记得在十万大山药灵谷,和你在一起的白衣女子,我俩就是为争这益智果而打斗起来的呢!”
说完,孙二虎又补了一句道:“哥,你怎么跟血刃宗的人在一起?当时我还担心她会害你呢,不过见她对你的神情似乎很好,我就放心了,哎,哥,她叫什么来着?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