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死也不安生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第156章死也不安生
“秋筠,你先替慕容馆主把伤压制下来。”
“好。”
殢无伤与剑之初的家长里短,闻人然原无立场、也没兴趣掺和。不过,因为之前妖应封光的事,到底令闻人然对殢无伤多了几分关注,便在一旁等着二人交谈完毕。
而墨剑之气伤人直透肺腑,慕容情虽未正面受招,亦不免遭其所感染。而在暮秋筠并掌施为之时,剑之初也收到了来自殢无伤的挑战。
指拈剑气留巨石,隐是一股古魄苍莽。早知来者非凡,此刻稍加接触,剑之初更觉对方百年难得,催生一丝复杂的憧憬情绪。然而,深陷山石凝冻固结的墨剑锋芒,却似蕴有幕幕未尽的血腥过去,使得剑之初顿时心生踌躇。
不过,纵知剑之初纳闷不解,殢无伤亦无解释之意。若是剑之初弱得连石中剑意都解不出,那也唯有成为墨剑下又一条哀魂。
“以血牧剑,十年不辍。将这道剑气解开,三天后,吾会再来。”
“能否请阁下稍待?”
“嗯?”
迈动的脚步稍作迟缓,殢无伤眼中疑色一闪即逝。而知殢无伤对陌生人的耐性并不很好,闻人然直接对剑之初长话短说,请求将啸日猋安置在薄情馆。
虽然,剑之初此时脑海之中满是迷惑,对于接受一名来历不明的刀客也不热衷,但既委托了他人照看拔刀洗慧,闻人然的请求自属合情合理,遂答应将人留了下来。
可惜的是,闻人然把啸日猋送到薄情馆,却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
剑之初有许多办法导人向正,偏偏对此时的啸日猋没辙。隔天一大早,慕容情就看到毛被剃个精光光的鹂大娘,露出光秃秃的一身粉肉,瘫在薄情馆的青石板道上,气愤非常地“疯狗、疯狗”骂个不停。
而从那以后,慕容情就产生了心里阴影,对他的小白鸟愈发宝贝,再也不让任何人与之接触;更有甚者,连带着日后见到闻人然,都是异样的冷淡,怨念非常。
当然,直到许多年过去,闻人然也不清楚发生了这样一桩事情;更不知道啸日猋究竟废了多少工夫,才从慕容情的魔爪逃离。
未让殢无伤久候,闻人然便与其一道走出薄情馆范围。哀丧之质宛若深入骨髓,无有一刻从白发苍颜的剑者身旁消失,神情疏冷道:“直言吧。”
“日期我义女冒犯阁下,还请海涵。不过,今天我找你,却不是为了她。”
明白对方尚执着于即鹿,闻人然自不会在儿女情长方面牵扯不休,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一者,是为太易之气;二来,是因你与剑之初的纠葛。”
“混沌未明之气,吾对它并无兴趣。至于后者,你吾尚非熟识,是否已有逾越?”
眼神交汇,殢无伤冷凝的眸光,似欲看穿对方真实所想。闻人然不闪不避,诚恳回应:“你与剑之初此时约斗,只会给魔王子趁虚而入机会。坦白讲,我确实不希望你们现在交手。而就算是交手,也得有所准备。”
“久年的仇血,虽被风雪淹没。但,剑中石,石中心。剑之初触手碰触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重掀历史深海中令人不快的秽色。”
殢无伤道:“至于魔王子,在那之前,吾会与他一决。”
“我听玄同讲,魔王子得到了不像果。单对单,我相信你有胜他的机会。但是现在,却是胜机渺茫。”
并未轻视殢无伤,闻人然依照自身所知,做出推测。殢无伤眉心稍紧,淡然应道:“时机不由旁人决定。”
“你有他的线索下落?”
“……”
殢无伤完全不给面子,闻人然也乐得膈应冷面雪男一下,接着从容正色道:“魔王子自前回与玄同一决之后,便已不知所踪。不过剑之初与你一决,倒也未尝不是一个引他出来的机会。”
“唔……问仇即可,何必带有其他目的?”
沉吟少顷心有所悟,殢无伤却似犹有不愉:“吾与剑之初的决斗,不允他人干涉。”
“你与他最终结果如何,我作为外人本就无意过问。只是魔王子一旦作乱苦境,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坐视不顾。”
调解纠纷得看具体对象,闻人然也没想替两人化解恩怨。看闻人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又于早先薄情馆试探之时认可了对方修为,殢无伤亦不再坚持拒绝。
“自便。”
微不可见地一颔首,殢无伤兀自远去。而与殢无伤分道折向而行没多久,闻人然在往枫叶林找玄同之前,足下却突然一个踉跄。陪侍一侧的暮秋筠,急忙伸出纤柔手臂将闻人然扶住,眼露忧心道:“怎样?”
“神源好像有点问题……等我看看。”
神源莫名发生躁动,闻人然冥冥似有所觉,抬头骤见两道金红旋绕的光华,流星一般划过天际。而为稳定神源内之变化,闻人然就地盘膝而坐,气行百脉感应神源内里。
“当初为平衡三青龙源,方才引入双极舍利。而后剑元大成,圣魔双极只余合体之效,却都对神源存有影响。刚刚那道虹光……是舍利?”
————————————————————————————
佛魔舍利久隐现世,闻人然暂时却无头绪去往何处追踪。而在同一时间,取得阎王血肉不久的逸冬青,还未赶上替天罗子重塑躯体,便陷入了巨大的麻烦。
“牧神,过河拆桥,对你有何好处?”
“你与阎王皆是一丘之貉,通通该死。”
荒凉天羌旧址,黯雪云轿碎散满地,见证来人坚定杀心。牧天九歌在握,牧神步步向前,带来最接近的死亡压迫。
“神思下落尚不明朗,你就想翻脸无情?”
“他回不到森狱,已是瓮中之鳖。而你……谁的存在威胁更大,还需要吾多言吗?”
深恨无可消,杖剑纵锐芒。声落一瞬,赤白仙瑞之气,已挟磅礴杀意,跨越百丈之距,迎头劈脸盖下。身落天疆重围,唯有起掌反击,逸冬青匆忙挡架,却是怒从心生:“森狱早已搬离苦境,你我本可相安无事。”
“无事?你要复生阎王,怎会相安无事?!”
“这?!”
剑杖雄劲挥舞,根基差距之下,二人胜负几近明朗。而见逸冬青神态大有迟疑,牧神心道果真如此,当即冷声一笑:“如何,被我料中了么?”
“不对,你是从何处知晓?,而且,天罗子他并非阎王。”
“但你,却打算扶植他登上王位成为下一任阎王,不是么?”
血傀师找上神思,意在套取预言,获得夺取“梦之华光”的便利。神思此时虽不欲与正道冲突,要与血傀师交易替自己挣得活动空间,却也非是一件难事。
当年黑后胎死腹中,阎王转已自身血肉精华代替,才有今时今日的天罗子。一旦牧神得知这样个一线索,怎样也不可能放蜕变黑后干休。
逸冬青霎见为难道:“我可以保证……”
“笑话!天疆的未来,怎可赌在森狱之人的承诺之上?”
果不其然,一见蜕变黑后哑口无言,牧神更加肯定内心决定,气机牢牢锁定逸冬青,瞥了一眼与剑鬼对峙的说太岁,屹然巍立道。
“当然,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你交出阎王残存的血肉精华,我现在就放你们离开,如何157.第157章神思的警示
“不可能。”
“那你怨不得我。牧天有道·方神无迹!”
较之对山鬼下手将要承担的风险,阎王的血肉之精已是逸冬青重塑天罗子躯体的最后手段。蜕变黑后根本无须思索,直接就拒绝了牧神的要求。
而见逸冬青矢口回绝,牧神再无任何迟疑,牧天九歌瑞气充溢,斩仙之招霎时上手。
赤光千条,剑芒收尾接续,如影随行。身陷剑网牢笼的逸冬青,有若困兽之斗,不过半刻已难对抗九歌圣洁之能。
而在另外一边,此回面对森狱敌人,剑鬼亦不复早先留手之态,炼鬼百崶劂雄威凛凛,抡劈斩剖势厚力沉,逼使说太岁抽身不得,唯有全神应战。
此长彼消之下,蜕变黑后不仅须要独斗牧神,更得分神留意天疆三族族长,一不留神便感剧痛袭心虎口撕裂、血流不止。
就在蜕变黑后受创当口,荒芜地表陡然长出无数藤蔓封锁三族族长身周,欲助黑后脱离困境。察觉暗中宵小行径,一旁掠阵的凛若梅,随即收伞化斩刀卷香风,峭寒之气粉冻怪异草木,迫使藏匿地底的的木精灵露出踪迹。
“风荡寒梅·极斩式!”
木精灵一招偷袭失败,竟若麻木一般望向迎面来刀,任由斩刀将其一刀两断。只闻“嘭”的一声闷响,木精灵枯瘦之躯,竟当场自爆散出阵阵毒气,朝着四周飞快扩散。
未料敌人决绝如斯,凛若梅首当其冲登感头晕目眩,不禁抬手捂住口鼻,朝后快闪脱离毒烟范围,却终不免单膝跪地虚弱难支。
“牧神,再苦苦相逼,你女儿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擒下你,若梅才有获救的希望。方天并流渡玄峰!”
耳闻蜕变黑后威胁,本就担忧亲女状况的牧神,更加气不打一处来,牧天九歌神光大作,一剑点中逸冬青心口,回身再挥沉重一杖将人打落尘埃。
战至此刻情势已难挽回,说太岁纵有诸多疑虑,却知逗留也无用处,毫不迟疑跨上羽驳,极速奔离现场。而因宗女中毒之故,牧神略一犹豫,终只令三族族长稍加追击便不过问。
“蜕变黑后,你无任何退路了。”
————————————————————————————
关于神源的异变,闻人然目前急之不得,在压制住三青躁动之后,又往枫叶林消磨了半天时间,果不其然等到了玄离皇子。
当然,双方立场原先还属敌对,玄离再怎样也不可能对一名外人,直接吐露神思的下落。而知兄弟心怀顾虑,玄同体谅其此刻心情,自然而然走到一旁,倾听玄离造访目的。
“不论是大皇兄还是十八弟,他们都不会再接受父王。”
眼中一望见底的清湛神光,乃是看彻世情的淡然。深知玄嚣追求的玄同,并不认为有他陪同神思,就能换来整个森狱的妥协。
何况,蜕变黑后与玄膑亲善,在黑海森狱早不是秘密。有机会、有动机封闭两境通道的人,只可能是那位素来隐忍的大太子。
“十八弟雄心勃勃,不屑使用肮脏手段。而大哥如此行径,怕已引起他之忌惮。两人之间随时可能爆发冲突。但是,森狱甫迁入火宅佛狱,人生地不熟,根基尚属浅薄,现在已经不起内耗。”
听出玄同语气疏远,玄离耐着性子一板一眼地劝道,“吾知四哥你无心朝堂政事,但为森狱未来,还请你施以援手。”
“八弟你倒是有心。”
往昔玄离沉默寡言,玄同未曾有对他有过过多关注,此刻却不由刮目相看。然而,哪怕玄同之内心同样渴望一份来自父亲的亲情,也无法立即改变玄同对阎王的看法。
“黑后她被牧神抓走了?”
兄弟两人话未谈尽,突闻不远处传来讶异之声。玄同似感故友来到,侧身一看正见摆脱追踪的说太岁,骑着羽驳上了枫叶林。
但看玄同对说太岁似有关注,玄离却不由得皱起双眉道:“四哥,黑后与大哥可是共谋。”
“他们伤不了吾,安心吧。”
胸怀仗剑履世之志,凡事岂能畏首畏尾?
淡漠一语却显自信笃定,玄同略做安慰回转山腰,问清说太岁一切来龙去脉,方看向闻人然道:“你认为如何?”
“黑后的生死,我们都不方便过问。”
纵使两边头目都不能算做十足的好人,天疆三族却怎样看都比森狱来得友善。所以在弄清楚冲突来由之后,闻人然就干脆袖手不顾。
不过,除了玄同与闻人然,还有另外一派人马,正愁着有债没处还。思前想后片刻,闻人然又道:“这事先不忙,等离开之后我会拖人处理。而且太岁既然到了你这里,就证明天罗子尚无危险。而还未能换得实质利益,牧神又哪会轻易打死黑后出气?”
“多谢。”
未做无意义地否认,说太岁甚是诚恳地暂代天罗子致谢。
无论如何,蜕变黑后一切都是为了天罗子,才会冒着被牧神针对的风险收集阎王血肉之精。就算分别日久近乎陌生,天罗子此时自然而然也会心生感激歉疚。
然而,虽说闻人然比较好说话,一直陪侍在侧的剑灵少女却似颇为不乐意,拽着闻人然袖子甩了甩,郑重说道:“要赢。”
“呵,没用的。人家现在没心情陪你打架,真要讨回面子,还是等到以后吧。”
安抚着拖走暮秋筠,闻人然心内却是别有盘算。此时当着一众森狱之人的面,套出神思下落显然并不现实。而在派遣拔刀洗慧把消息通知倦收天之后,闻人然就准备蹲点守着玄离,直接尾随跟踪找上门去。
至于身为正道的节操,闻人然早不指望自己还有所保留了……
“真想不到,第一个来的人竟然是你。”
“你这副面貌也险险引动我的杀心。”
双方皆无视了玄离紧张的神色。神思的面孔在晃动篝火映衬下愈显阴晴不定。
然而木已成舟,既已与闻人然碰面,又未见对方即刻出剑问杀,神思很快就定下翻滚的思绪,镇静道:“找我,你有何目的?”
“听说神思能掐会算,难道你还猜不出来吗?”
“预言之说,在如此近距离的前提下,又能有何作用?”
仿佛彻底抛却生死之危,神思不动声色道:“想来也只有燹王,才能为我争取到这一线生机。现在吾可以承诺,不会对苦境再有染指之心。信任与否,只凭你一念决之。”
“我不否认有这个因素。但,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帮东方羿?”
“帮……看来你对那只老狐狸同样看得十分透彻。”
深沉的双眼闪动异色,神思似笑非笑道:“当初脱离山龙俯身东方羿,只是权宜之计。吾也不曾想过,他竟会趁机偷袭太史侯。”
“你也有被他算计的一天?”
“吾非万能,有何稀奇?”
虽然抱有放任的态度,神思当时确实也未料东方羿那般果断。但此时再提旧事已无意义,神思将之一笑带过,定视着闻人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