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路遇野狗请让路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第154章路遇野狗请让路
神思为谋后路,不得不向亲子妥协。而阎王中途败亡,也使得混乱局势陷入短暂诡静。
概因铲除恶贯满盈的阎王之后,六铢衣得以抽身事外,导致太学主与天者无法动作。双方只能先等待六铢衣飞升离世,再思排布后续计划。同样在这段时间内,邪灵与佛皇始终僵持不下,一时亦决不出高低胜负。
当然,邪灵方面由素还真与海殇君主持应对,闻人然并不担心情势会再持续恶化。反而刀无极兄弟之间的恩怨,以及神思下落更须留意,是故闻人然回家之后也未能清闲几日。
不过,关于怎样安排啸日猋,闻人然此时心内仍无定见。
毕竟,考虑到御不凡与醉饮黄龙,漠刀绝尘与刀无极之间的仇恨还有转机。啸日猋的行事却是疯疯癫癫,完全无法以常理度量。而虽说啸日猋人格记忆混乱,但也难保日后不会冲动。总不能让刀无我死上一次,等到两方仇恨加重再想解决之方。
“啸、日、猋,玉倾欢人还不知道在哪里,他们暂时未必有机会遇上。若果要想办法让他恢复正常……”
手指不时翻动每日传到六庭馆的情报,闻人然眉关深锁凝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礼尚往来,剑之初把拔刀小子交我调教,我就把啸日猋这道难题扔回去。雪鸦……,呃雪鸦不在家,看来我还是得亲自走一趟。”
“等等,除了啸日猋的下落,尚有另外一个江湖传闻需要让你过目。”
六庭馆虽是清闲,平日亦非全无公务。正伏在案前阅览文书的楚君仪,忽将一纸遗漏的江湖情报取出,沿着桌面推向闻人然所站方向。
“这,神花郡、灵花缘接连失窃,有人在刻意针对奇花八部?”
把薄薄纸张拿在手中,闻人然匆匆扫视稍一琢磨,便明白其中究竟发生何事。之前为了暮秋筠多方奔走,闻人然与奇花八部虽无深交,此时却隐隐觉得背后贼人行窃动机与己有关。
“君仪,除了神花郡、灵花缘,其他几部又是如何?”
“所有的情报都在纸上。其他几部应还未遭偷窃。不过除此以外,劫、怪两部似乎早有预料,趁机上门刁难。”
“哦?”
神花源与梦花根都是当世难得之奇珍。而就闻人然当下所知,三品长生珠所须炼材,便包含着失窃的两种。偏偏劫、怪两花部碰巧上门寻衅,幕后之人动机不免引人深思。
“不管是谁,我都得再出去走一趟。阎王本尊既死,现在应当不会有敌人,敢在没把握的情况下攻上六庭馆。”
“嗯,至少有百岫嶙峋在,你不用担心吾的安全。”
“那我就带秋筠外出了。”
———————————————————————————
敢对奇花八部下手的贼人,自然是被闻人然揭了老底的血傀师本人。
在得知王蠸和后夔去东山卖鸭脖的消息后,好不容易重组崩溃三观的血傀师,除了设法报复圣魔厉三方,已暂歇了暂时作乱天下的指望。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
自身秘密被人贴在公开亭示众,血傀师为一系列流产的阴谋,深更半夜不知吐了多少口老血。只是千年苦楚都熬了过来,血傀师哪会轻易放弃,很快就摆脱消极情绪,重新振作起来。
不过,收集三凶、网罗部众阻力重重,短期内进展甚微。血傀师目前也只有选择增强自保能力,暗中继续鬼祟行事等待发难之机。
而正因顾忌引起圣、魔、厉之关注,血傀师并未选择杀人嫁祸的手段,转而选择挑起八部之间不合,从而转移神、灵两部注意,为收集炼制长生珠的材料争取时间。
“还欠梦花光与兽花皮,都非容易得手的对象。”
圣魔之仆的身份既已暴露,血傀师自忖还有击楫中流的身份为底牌,也不刻意改头换面,保留着该有的警惕,行走在苦境荒野。
与此同时,接受神思请求的玄离皇子,已由山郊另外一头迎面走了过来。
假死数日,玄离皇子未知血傀师身份,也未将偶遇的枯瘦老者放在心上。不过瞧着玄离警戒离开,血傀师眼珠一转陡地肚翻坏水,隐匿好形迹便从后缀了上去。
然而,也不知该说玄离运气太好还是太坏,对面绿林尽处,传来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碎步乱无条理,蹦蹦跳跳跑出一人。
“嗯……奇特的高手。”
视线落在啸日猋腰间吠日刀上,玄离皇子无有大意急将剑取手中。但看玄离动作,黄袍迷彩奇装怪服的刀者却似受到惊吓,急忙忙地从侧面跑了出去,一溜烟不见了去向。
“喂,你跑什么?”
跑出十余里方才止步,冷肃之音陡转懦弱,啸日猋扶额抱头:“那个人好可怕,眼睛像要吃人。”
“怕什么,他敢凶你,你就杀了他!”
“投票。”
“你一票,我一票,打平。”
三种人格切换无形,啸日猋猛然转向加速,竟又由后冲向玄离,吠日刀更已杂乱无章劈划向敌,倍见凌厉疯狂。不想半途遭人截杀,玄离心思尚还莫名,邪极双剑却已应声出鞘,匆挡泼面水银般的散乱刀光,沉声道:“你我素未谋面,因何动手?”
“啊,他好厉害,我不是他的对手,怎样办?”
“胆小鬼,你这样胡乱出刀,能打赢才是怪事。”
“呵呵呵呵,杀!”
须臾三声急变,啸日猋全无正面回答意愿,保守刀式骤转狂暴狠厉。甫凭功力大进占据上风,玄离正待回剑反击,陡觉对手剑路连环再变,反而又被啸日猋扳平局势。
然而,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莫名其妙遭人强杀,玄离皇子终动震怒,双剑再现冰火同光,涛涛魔浪逆流回敬,以势力压疯狂刀光。初占上风之后,打出火气的玄离皇子,再无压抑之心,剑锋左曲右折,变化无穷无尽,更是杀性高涨。
熟料,就在百十招后玄离剑锋逼命一刻,啸日猋临危刹那,体内血脉竟受激发,疯狂双眼倏现炽烈白芒。
吠日刀挥洒之速暴涨数成,啸日猋脑海空茫,无意识地疾攻玄离皇子,不可思议穿破双剑防卫,狠绝一刀立时斩破猝不及防的玄离肩头,陡然反败为胜。艰难抵挡的玄离,顿时心生诸多不解。
“我有元神兽增进功力,他怎会突然变了一个人?155.第155章精神病人
“剑落八方!”
伴随阵阵龙吟虎啸,啸日猋神似忘我越战越狂,仿佛全然不觉体力流逝。三种刀路衔接无空隙,身似飓风旋绕,始终不离森狱皇子周身气门。
而受压迫的玄离本人,却已不耐只守不攻,双剑背向抡圆,各出四道剑光,暂退吠日刀锋。
熟料,前招险退夺命之刀,后逢七绝离恨之掌断路。玄离猝不及防,竟遭蜕变黑后偷袭重创,登时连连朝后退却。
“神思在哪里?!”
“呃……区区一名废后,妄想干涉森狱内务!”
拭去唇边血渍,玄离皇子心知不妙,急中生智将啸日猋刀光折射,飞快反袭逸冬青。奈何蜕变黑后以逸待劳,天羌神斧当中劈落,瞬断刀光泼面,巨力开山碾向玄离而去。
眼中白芒渐散,“封”惶恐难安,十分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哇,来了一个好心人哎。”
“锋”仿佛大有不快:“管她是谁,一齐杀了就对了。”
“呵呵呵呵,坐山观虎斗的臭婆娘。”
“啊,大家意见不同,还是投票表决。这里危险,赶紧离开,算我一票。”
“继续打,算我一票。”
“不打不走,我一票。”
几种人格来回切换,啸日猋恢复神智自言自语,低头朝前疾奔,也未将投票之说放在心上,飞快不见踪影。而无外人干涉,邪毒蛛丝密布八方,逸冬青巨斧挥动大开大阖,顿令玄离皇子陷岌岌可危之境。
“森狱三大剑客之一不过尔尔。玄离,赶紧交代神思的下落吧。”
“痴心妄想。”
斧未开刃却超万钧雄沉,砸得邪极双剑不堪重负,逐见裂痕丛生。但知吐露实情只有加快死亡,玄离沉心定气,改以游斗缠战为先,且战且退欲将战圈转移,等待可能救援。
“元蛛七绝掌!”
然而黑后何等老练,不过数招便已看穿玄离用意,广撒四周之邪网骤然向内收缩,立将玄离困在阵中,随后中路一点突破登将双剑折断,阴毒之掌正按玄离胸前。
“呃噗……”
俯身呕出口口朱红,玄离皇子脚步蹒跚,显见将至不支。恰在此时,隐匿在外的血傀师忽然跳出,施展三尸血溶掌偷袭逸冬青,趁乱劫走玄离皇子。
“替天罗子重塑躯体之前,至少得确认神思对他无害。苦境能解七绝离恨者,定然是神思无疑。玄离他又中我元蛛七绝掌,绝对逃不过追捕。”
重斧强破阴毒掌力,睁眼已不见两人去向。蜕变黑后面色微变亦无过多忧虑,狠心自语。
“你不仁我不义,阎王你怪不得我!可是,暗中插手之人又是何身份?”
————————————————————————————
玄离被血傀师半途劫走的消息,不久就被拔刀洗慧带给了闻人然。而虽颇为关注血傀师动向,但有玄同与燹王暂时作保,闻人然也不急着找神思的麻烦,寻上半路失踪的啸日猋,顺手先将问题解决。
“他要抓我们去哪里?”
“这次不算。刚才是我大意,咱们重新打过。”
“一个人打败我们三个,不可轻敌。”
早有与刀龙之眼对战的经验,闻人然未废多少工夫就将人擒下。不过哪怕落入他人之手,被强迫去往薄情馆的路上,啸日猋的嘴也未安分,仍然浑浑噩噩说个不停。
有些受不了啸日猋在耳边呱噪,闻人然安抚道:“不用担心,我只是找人给你们治病。”
“神经病,他竟然说‘你们’?”
“别人看我们不都是一个人吗?难道他也是精神分裂?”
“有病不治还到处乱跑,苦境太危险了。”
真特么精神病人欢乐多!
“不做死就不会死,你马上就能明白这个道理了!”
无可奈何地低声一叹,闻人然为了耳根清净,重重一拳锤在啸日猋头上,将人打晕了过去。然而纵使这样做,闻人然再访薄情馆时,亦未能即刻如愿,只因满地哀冷霜雪,已抢先一步铺满店前。
黑白渐次大氅入目,闻人然再闻疏情之音,随见雪白鹅毛纷纷落下。
“一息百年,永岁飘零。”
天寒地冻,凄风流转。寒冷刺骨的大雪,为了一场久年的恩怨刮上薄情馆,骇得一众客人鸟兽四散。
从四魌界来到苦境多日,殢无伤遍赏人情冷暖,直到此刻方才想起久忘的即鹿之子。还情于己抑或念杀,永岁飘零内心未定,只将沉雄古魄由身蔓延,隐隐压迫他人内息,似欲逼使隐士露面。
“无心亦心,自在观真,薄情非情,醉饮太平。”
不过,除了避居“废”字间的剑之初,身为薄情馆之主的慕容情,却更加无法坐视他人寻衅,当即由内走出闷然不悦道:“阁下事之过甚。”
疏冷的眼眸,不带一丝感情。殢无伤仿若未见慕容情,淡漠注视着危立的薄情馆:“隐匿不出,是怯懦,还是无视?”
“你是专程来找他?”
放下逗鸟棒,慕容情骤觉对方意图,眼光更显沉重。
对于重视的人事物,貌似薄情的慕容情,实则异常认真严肃。而感殢无伤来意非善,慕容情自不能大意,毫不犹豫堵住白发俊容的剑者去路:“阁下若不坦明来意,恕吾无法让你再进一步。”
“他不现面,你能证吾之剑?”
凝然扣剑一问,平地骤起三尺冰寒,殢无伤武息稍放,浑然之势全无破绽,上前迫近半步道:“无意义的消磨耐性,让吾之墨剑哀吟了。”
不想殢无伤翻脸绝决,慕容情纵有防备,九阴破阳寒凤指本能使出,犹是不及墨剑之快。嘹亮霓羽长吟,半途竟为哀丧之氛湮灭,顿令薄情馆主内心戒备更重。
然而剑决已起,殢无伤便已无意半途收式,无咎剑法来去无定。霜寒凌冽的墨剑噙一口血红,简单利落连环十招逼命在眼,却遭所阻丹青见所阻暂止问杀墨锋。
“抱歉,我不能看着你伤人。”
虽知殢无伤意在逼迫剑之初,并不一定会杀慕容情。但还有事请托剑之初,皱眉旁观的闻人然,到底不曾袖手不管,只得横身插入,提剑一格墨剑剑锋。
“他不能,你又如何?”
“唉……还请阁下住手。”
宁可身归平凡的人,终究逃不过江湖风雨。当初回四魌界虽未正面接触,剑之初却已知晓殢无伤的存在,同样明白慕容情并非其敌。
但察殢无伤剑意拔俗,交战之心毫不克制,剑之初兀然当中现面,骈指一划苍劲剑芒,抵住殢无伤翻手一剑,隔开双方三人。
然而比起剑上论武,一瞬照眼的熟悉眉目,更令手提墨剑的剑者思绪恍惚。强自压抑内心杀性,殢无伤定视着眼前之人,疏情之下别有一分心火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