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变生肘腋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第138章变生肘腋
“此地无你之事,速速离开。”
三方角力,杀氛紧绷。重创至深的玄离,略有不甘地看了一眼背对而立的玄同,终知在此仅是拖累,跌跌爬爬纵身远去。
红枫、白雪,在同一片天空下交相辉映。视线微微偏移,殢无伤右手轻按墨剑,如潮武息席卷方圆,四下顿陷黑白渐次之境。
“你来,你先。”
从无群战围攻之意,面貌俊美的白发剑者,仅将魔王子退路封绝。而见曾经强敌再现,魔王子邪笑虽未尽失,目光却已极度敛肃。
“又是你们两个?”
“出招。”
水蓝剑穗逆风而摆,玄同反手紧握蚍蛉,毫不理会魔王子狡词。诡境之中,战火将炽。蚍蛉初吟之际,变化莫测的软剑,绵雨一般光洒而出。
“赤睛,认真了!”
已非头回接战,魔王子不复早先游戏心态。赤睛长啸平举双手,瞬化黑龙翼掩半空。双重加乘之力,配合魔王子掌间烈焰,冲破清湛剑光,强势逆袭玄同。
“蚍蛉化境。”
光暗明灭,剑弭邪风。玄同臂挥半圆,游走生死之间。但知魔王子主副双体非是寻常,亦察蚍蛉剑锋在邪火煅烧下轻微受损,玄同剑眉一挑再化匣中黄离上手。与此同时,只闻玄同高喝一声,立现三花聚顶之兆。
异形大鹗加乘之力,尽化双剑自如吞吐。惊见玄同再现元神兽异能,凝渊登感磅礴压力迫身。
“蛾空邪火。”
战中不容分神,魔王子把心一定,强招顷刻上手。熊熊魔火须臾充塞八方。赤睛掩护之下,魔王子觑准间隙插入,自毁手中倾城之恋,狠毒冷酷掷出燃炎神兵!
“九州风雷震,一气天地同!”
玄同挥洒如意,看穿对方欲以不容间隙的紧密攻势,迫使自身疲于应对。而为突破当前困境,玄同再无迟疑,纵身一跃剑搅九霄风云,俯冲绝杀魔王子二人。
“蛾龙天劫!”
合体之名,却是虚晃一枪。玄同一剑刺中赤睛,反受其竭力钳制。玄同诧异之际,黄离已然直插凝渊胸口。魔王子掌间兀现一物,碰撞刹那,铿然入耳、火光崩射,竟将黄离重击尽数挡下。
坚不可摧的不像果把玩指间,并不在意它是否成熟,魔王子讽刺冷语,空余一掌蓄势正中玄同胸膛。
“你犯规,我也有底牌。愤怒嘛,我不陪你们玩了。”
绕是取巧打伤玄同,魔王子更知有殢无伤在场,杀人不过一场空谈。而觉身侧空气瞬转冰寒,魔王子果断抽身,足踏展翼黑龙冲破终末之境,瞬息飞入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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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避不必要的伤亡,微妙平衡的局势,总是值得去维护。但在今时今日,幽寂的死国大门之内,兀然飞出数条人影,似是不甘当下情势。
“阻挡死国去路时日已久,学海无涯果要为敌?”死国武魁昂首阔步,背后四尊神情各异,却无一人面有怯战之意。
反观学海无涯方面,太史侯居首而立亦无半点畏惧,面色冷峻回应:“死国之人千年未入苦境。而今封印甫解,汝等便欲妄掀刀兵,有何理由质问学海立场?”
“苦境,有死国必要之物。”
“可惜,苦境非是汝等肆虐之地!”
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早闻阿修罗入境之讯,太史侯岂会为其一言所动?
兼有央森等人伴行,面对死国一众高手,太史侯亦无吞忍必要。眼看太史侯油盐不进,地者思绪翻转血刀上手,打破长日宁静。
“得罪……地毁变!”
死灵凄嚎,长刀泛血。地者当先出击,纳附近地气为用,厚重一刀劈山断岳,横腰劲斩太史侯。
“辟天无道。”
黑袍鼓荡,披风晃动。太史侯施展秘学,衡规元策元功饱提,辟神三分硬撼回敬。熟料交手数合,胜负一时难解。太史侯与地者鏖战正酣,却是不防背后冷箭。
射日神箭全力以赴,一举诛杀礼部几名儒官。东方羿竟弃学海立场,转与死国回合一处。
“东方羿,你?!”
猝不及防的变局,导致无可挽回的败果。纵然早有警觉,太史侯等学海之人,亦想不出东方羿值此关头倒戈的理由。
“what,射执令,你这是在做什么?”
纵使央森与曲怀觞及时出手,奈何对方亦有高手在场,一时也难抽手援助。而孤立无援的太史侯,虽极力挣脱箭牢束缚。地者血断邪刀却已抢先临身,穿透雄浑掌风。
一刀剖胸带血,将人当场重创。事出突然,太史侯无力久战,心知无力回天的央森,立与曲怀觞救人退走。
意外轻松取胜的地者,并未做出追击的指令,同样不解东方羿反水的理由。两军对垒一段时日,地者虽不曾亲自见过东方羿,亦知其非是冒进之人,沉声问道:“嗯……你这是何意?”
“证明吾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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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羿是被神思附身了吧?”
东方羿积极争夺教统之位,乃是为了取得更大的权利。而与死国站在同一战线,东方羿无疑等同放弃三教身份,对他日后图谋大为不利。
素知东方羿为人,闻人然根本不信那样一只老狐狸,会昏头做出这种举动。因此,只有被脱离山龙隐秀的神思附身,才能解释他当日反水的理由。
而在与玄同接触之后,肯定山龙已不是曾经那人。了解详实之后,闻人然才会做出判断。
“神思这般帮助死国,难道预见天者迟早有一日会与阎王撕破脸皮?”
“我听玄同讲过,神思确实有预言的能力。阎王拿了死神之力,就要有被天者针对的觉悟。而神思他对阎王知之甚深,死国目前也没有拿他与阎王交易的理由。”
一边回答楚君仪,闻人然一边细思神思此举背后用意,沉吟道:“不论是东方羿还是神思。太史侯受创之后,两边平衡已失,开战已是必然。”
“我们现在先怎样做?”
“不急。天剑有六铢衣操烦。素还真和千叶传奇不会当甩手掌柜。太学主更不可能不闻不问,坐视死国坐大……只是比起之前危险的平静,以后恐怕更加不太平了。”
摩挲着手中茶盏轻轻放下,闻人然仔细思考后站起身来,突生警醒道。
“听玄同的意思,魔王子分明是拿了没成熟的不像果。不比苦境之人,魔王子有的是方法吸取邪天残功……我得去找师兄一次139.第139章汇合
早在数年之前,闻人然与醉饮黄龙二人,已助刀无极取得葬龙壁邪天遗功。不过火宅佛狱之人对邪天御武知之甚深。魔王子更是佛狱千年一出的异数,远非莎莉罕之流能够相提并论,着实不得不防。
因此,在知不像果被魔王子夺走之后,闻人然方会急着赶往天下封刀。
“东西是黯纪仲裁者抢走,才辗转落到魔王子手中么?”
没有吞噬不像果的邪狩辅助,黯纪仲裁者纵无能耐杀害聆水仙母子三人,强抢不像果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闻人然从刀无极口中得知一切,又在指出魔王子的威胁之后,忽而面向刀无极问道:“厘清刀皇过去之秘,漠刀绝尘一定会彻查荒漠之事,你准备怎样解释?”
当初虽因闻人然半途偶遇,刀无极并未屠尽荒漠,却也杀害不少荒漠族民。而在得到相应线索之后,醉饮黄龙迟早会找到啸日猋。届时只须兄弟五人相互对质,漠刀绝尘确证凶手的时限将近。甚至,啸日猋为报幼年之仇,亦有可能顺势找上刀无极。
“由他们来罢。”
人证物证俱在,刀无极无法、亦不能拒不承认,沉默半晌给出五字答复,遂又岔开话题:“学海无涯出了内乱?”
“是。”
见刀无极不欲多提此事,闻人然倒也不好强加干涉,心下决定去找醉饮黄龙从中斡旋,接着说道:“据我猜测,应当是神思从中捣鬼。不过,现在苦境的情势十分诡异,天下封刀不宜介入。前仇难解,师兄最近又可能被漠刀找上。这些事情暂时由我自己处理即可。”
“嗯,如有需要,你随时可以调人。”
“我明白。”
虽然听着不大好听,闻人然假假也在天下封刀挂过职,没必要过分客气。而凭刀无极的手腕,闻人然更不怀疑他有处理纷争的能力。
然而,赶得早不如赶得巧。闻人然下了神武峰没多久,便在半途被人横刀截了下来。
“荒漠狂沙走万里,孤寂天涯一人行。”
绿野骤泛沙浪,灰白棉布缠刀。冷肃诗号声中,迎面走来一道落拓人影,风尘仆仆拦路。饶是心有准备,闻人然还是不免稍感无奈:“荒漠刀皇的刀?”
“果然……是你。”
当初易容换装的身份,与化体殊无二致。闻人然亦非籍籍无名之辈。倘若漠刀绝尘有心顺藤摸瓜,简直是轻而易举。
而无太学主从中作梗,暗影魑首已乘上幽魑船带着一众黄泉引者去了光明净路。
省下一桩麻烦的漠刀绝尘,自然而然开始着手查证当年血案。如今找到既定目标,漠刀绝尘单刀直入道:“闲话少提,漠刀在此先行谢过兄台当年援手。”
“你是指……”
“荒漠。部族之中幸存的族民,曾描述过当日行凶者与救援者形貌。经过多方打探,我才能找到兄台。而我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抛却内心最后一丝侥幸,闻人然暗叹一声收敛疑容道:“你想问的问题,我确实知情。可是这个时候,我却不能回答你。”
“你与当年造杀的恶人熟识?”
“你不是已从荒漠之人的口中得知?”
“那你,为何包庇?”
“听不懂也没关系。因为我觉得你们之间的血仇很扯淡啊。”
“此话怎讲?”
直到现在闻人然都没弄明白,刀无极偷取三弦鸣栽赃嫁祸的理由。当年刀无极要杀漠刀与啸日猋根本手到擒来,大费周章地兜圈子完全说不通。
不过事实俱在,闻人然不接受也只能接受,为今之计唯有以化解仇恨为要。
“多年之前与我熟识的人,无非就那么几个。就算我不说,你要找出真凶,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但在那之前,愿意去跟我见一个人吗?”
“他与真凶有关?”
“一见便知。”
折道而行,幽光阵阵,龙息回流,激起漠刀潜意识中的反应。若非心系杀人凶手,漠刀绝尘本无意跟着闻人然乱走。但在此时此刻,莫名的熟悉之感,却令漠刀绝尘心生好奇。
蟠龙古脉内,一直忙于调教刀无形的醉饮黄龙,愕见闻人然带着漠刀绝尘走入,并不似与刀无极相认般激动,只先停下武学指点,静看着两人走近。
按下脑中少许浮思,闻人然先替漠刀绝尘引见醉饮黄龙,之后又私下把陈年旧事对黄龙讲了明白。而知刀无极曾经的作为,醉饮黄龙理清前后只感一阵头大。
不过,天尊皇胤作为五龙大哥,擦屁股的活不干也得干。虽然醉饮黄龙一贯豪气,闻人然还是敏锐察觉到他心里的抱怨,安排妥当之后立即抢先开溜。
自从学海无涯撤走守卫儒官,死国大门方圆数十里已成魍魉鬼蜮。而无旁人掣肘,不复早先孤立无援的阿修罗,终于有了攻打天疆的底气。
不过,实在懒得再和牧神接触,闻人然将此事交待素还真知情之后,就与楚君仪去找宗喀尔帮忙,替六铢衣扫清第一个疑难。
“要杀阎王,黄泉归线必须得破。不知法尊可有良策?”
“早前与施主一别,吾曾受邀前往鹿苑。为应苦境变局,佛皇已允派鹿苑众僧,布下九界曼荼罗法阵。”
闻人然讶道:“佛皇已经出关了?”
宗喀尔颔首应道:“当日会见佛皇还有一人在场。他二人似是另有要事待办,遂令古灯佛布置配合。而若古灯佛功力不足,则由吾僭越代为主持。”
“西域密宗与中原佛家修行法门不尽相同。法尊欲以何方式主阵?”
六识护教簇拥龙神法幢,高坐其上的宗喀尔听清楚君仪问话,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吾准备先在外布下七佛净魔法阵抑止魔气扩张,同时减轻鹿苑众僧压力。”
“以阵护阵,以阵辅阵?”
不论是七佛净魔法阵,抑或九界曼荼罗法阵,都是佛门超凡的阵式。反问却是肯定口吻,闻人然与楚君仪并肩而行,随着龙神法幢步步前进,很快就在黄泉归线西南三十里处等候的鹿苑众僧汇合。
“心怀一襟朗月,剑藏七尺乾坤,惯看满城烟雨,回首再入烽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天外蓦见火凤燎空,一扫怨灵哭嚎丧氛,随即降现高人丰姿。腰悬尺八洞箫,凤凰鸣御卷行天吟诗而下,翩然落在众僧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