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丧家犬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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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丧家犬

“牙碎斩!”

暗算未成,激流勇退。发觉玄真君早有准备,狻魂剑兽并不恋战,妖异剑光催生兽形撕咬扑杀,狂吼之声激震四野,虚晃一招给欲借势而走。但因确认偷袭之人所使乃是帝弓十二虹,玄真君倏生决断,菩提弓瞬时满弦。

“十万火急!”

无弦箭风鸣,强招追魂蹑影,疾胜星火雷奔。妖兽之气,触之即散。穿破邪剑阻碍,箭锋余势直落狻魂剑兽要害。避之不得,狻魂剑兽匆忙折转,双手举剑竖劈,一击砍散集聚箭辉。谁知玄真君意不在杀,只在伤敌留记。乱散而开的箭矢,竟在刹那间爆射四方,登时微创狻魂剑兽!

“不好!”

“我们跟上。”

身上焦痕暗留,狻魂剑兽顿明对方用意。但在此刻,缠战已然无济于事。狻魂舰首迫不得已,只得遁入林中,眨眼不见去向。玄真君传音闻人清苒,接着二人足不沾地,紧追狻魂剑兽而去。

渺渺仙云,飘忽莫测。巍巍朝城,镇守四方。一追一逃,任凭狻魂剑兽急欲逃走,始终难以彻底甩脱道者,直到将至万堺朝城范围,方才陡地隐匿无踪。

“万堺朝城……”

旧地重游,已无当年壮志。略作感慨,玄真君回神定念,面朝闻人清苒道:“刚刚的邪魔,恐怕与朝城暗有关联。内中或有凶险,切记谨慎行事。”

“我记住了。可是前辈,刚刚偷袭的那支奇箭?”

“是帝弓虹无误。”

先有崇玉旨撒谎,再逢狻魂剑兽狙杀,后方更有帝弓虹暗袭。若说其中全无联系,只怕天生脑疾之人都不会相信。

玄真君稍一沉默,随后说道:“崇玉旨应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不想道界高层,竟出如此败类。就算是当年……罢了,先入内一探罢。”

“嗯。”

万堺朝城与圣龙口,皆是不堪多提的回忆。按下纷繁思绪,玄真君即携闻人清苒同往城门之处。然而不等两人闯入朝城,竟见耸立高门开出一条窄缝,虚遨子带着道门四持,貌若恭敬地庄严迎上。

“多年不见,首席风采依然。虚遨,有礼了。”

“久见了,虚遨子。”

为人一丝不苟,玄真君半受其礼,随即直切正题:“不知副掌教,方才可有见到一名诡面妖魔来到朝城范围?”

“妖邪?”

虚遨子摇了摇头,面露迷惑道:“朝城安稳日久,在掌教治理下,从无邪魔横行。吾等一直守在朝城,不曾见有妖魔作祟,怕是玄真君弄错。”

“骗人。”

“唔?”

耳闻少女不信传音,轻轻抬手示意稍安,玄真君不愿即生干戈,沉吟片刻迂回道:“或许确是错认。过门不入,着实失礼。在下欲拜会崇掌教,还请副掌教引见。”

“这……因为江湖谣言,掌教急火攻心病倒在塌,请恕不便见客。”

“病重?”

从未想过对方会无耻到托病不出,玄真君道:“在下粗通岐黄。若蒙不弃,玄真君或可为掌教分忧。”

“不用了。有伯阳子在,掌教只须调养一段时日,即得痊愈。不过,这几日怕是无暇接待玄真君,还请海涵。”

玄真君颔首理解道:“既如此,那吾日后再往云古道渊拜会。但,弓弧名家仍在万堺朝城,吾欲一访旧识,还请副掌开门。”

拖延终有尽头,再无任何借口。但得崇玉旨之命拒绝让路,虚遨子不由面现尴尬,绞尽脑汁道:“抱歉,司空翎与枯鹰有事外出,已多日未回。”

“哦,有劳告知。”

念起当年主掌一派,玄真君不由怀念过去,话语脱口周身隐约散发出一股不怒而威的领袖气质,令得虚遨子心头凛然;但因屡经道门大变,玄真君除却刚毅果决未改,已不似当年流于宽和,平添几分防患于未然的谨慎,不容质疑道:“吾会在弓弧名家,等他们回来。”

“这……能否请首席日后再来?”

“邪魔闯入,吾本责无旁贷。副掌一味阻扰,究竟是为何故?”

好话说尽,不见妥协。眸光突变锐利,玄真君气势陡盛,迫前一步道:“吾要进万堺朝城,又与道门何干?”

“哎,你我同属道门,实不该为此争执。”

虚遨子心感棘手,却也只有和稀泥道:“据我认知,玄真君素来守礼。等到崇掌教病体痊愈,再盛情招待首席归来,难道不可么?”

“吾无意回归万堺,只求一访故人。难道上德谷连这等要求,都要回绝?”

伴随诘问脱口,场面骤转冷肃。玄真君字字在理,顿令虚遨子无从回避。沉默片刻之后,云古道渊副掌教,索性口风硬,挥手下令四持启阵,关门闭户,强词夺理道:“当日傲笑红尘上门拜访,并未像首席般咄咄逼人。我已明言掌教抱恙,玄真君怎可一味相逼?!”

“你们,不肯让路?”

耳闻对方反问,心知图穷匕见之刻已到,玄真君白眉一紧,终也不再克制,朗声独断:“今日,吾非回弓弧名家。”

“哼,敬酒不吃,非要吃那闭门羹。我们离开。”

虚遨子怒哼脱口,即刻带领数道光化,人影遁入城中。紧随其后,霍见太极两仪浮空而起,流转不息别见精深奥妙,严守万堺朝城,不漏半点空隙。

目睹上德谷如此行径,少女不免憋闷在心,泛红鼓腮气呼呼地斥责道:“他们这样好没道理,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崇玉旨一贯如此强硬。但,刚刚偷袭的人,上德谷必有嫌疑,还是非入不可。”

“嗯。”

道门秘阵虽有玄妙,但城门下的玄真君与少女,岂是凡俗道者可比?

打定主意一探究竟,闻人清苒一挽飘柔袖纱,浑纳周天灵**粹,竟令护城道阵能源受损运转生滞。然而就在秀心出手之前,玄真君却率先张弓引弦,阔步挡在前方:“万堺儒道两脉最擅口头搬弄是非。如今舆论于你父母不利,若再由你摧毁朝城大门,来日难免受人指责。”

“可万一崇玉旨与那名妖形剑者无关?”

“一切有我,勿忧——十二分星定天纲!”

曾为弓弧名家首席,玄真君不乏担当胸襟,霎时间无弦神弩下半部泠然上手,充沛道元迅纳星辰灵光,浑雄箭芒只摧不毁,庖丁解牛一般射穿道阵间隙,在坚硬高耸的城墙上,轰然爆开仅容一人的狭小通道,倍见手劲精准入微。

而在朝城外围,未敢即刻归返的崇玉旨方与暗箭伤人的弓者汇合,忽察万堺朝城入口处道流鼎盛,箭锋入霄万丈,登时明白再也回不得上德谷,抑不住地狂怒泄愤大吼:“可恶!若非应老狐狸搞鬼,我怎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首席,终于还是回来了……”

崇玉旨愈发不悦道:“哼,你我已在同一条船上,难道你还想与他相认?”

“……那你准备如何?”玄真君兄弟对待楚遗可谓仁至义尽。如今背叛刀剑相向,跛足蒙面客不免惴惴难安,静立许久方才发问。

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注定保不了好名声,崇玉旨倒也颇为光棍,当场阴测测地冷笑道。

“玄真君强势只是一时,却不会伤及无辜。我上德谷根基犹在,又岂惧他今日撒泼。有你,有帝宫虹,有兽妖焚,愿意与我合作的人,又岂只有撕破颜面的应无骞?443.第443章反袭

“虽已答应魔息大帝条件,但玄黄穷道人在何处,怎样挽救深海主宰,都是亟待解决的难题。”

翠环山下,素还真连日奔波一无所获,漩涡眉微锁深思走在归程,口中念念有词,好似未觉身遭之变。但见清香白莲出神遐思,等待许久的不速之客,忽而半道杀将出来,强横拦路气势凌人道:“素还真,本穷主人就在此,你欲如何?”

“……哈,阁下得志猖狂,可非长久之道。”

苦境江湖,不知多少枭雄霸主折戟沉沙。如同玄黄穷道这般嚣狂无谓之人着实少见。纵知对方来意非善,素还真闻声驻足,反倒漫不经心道:“何况,龙戬对你穷追不舍,当心自取灭亡。”

“灭亡?可惜,你,无缘看到本穷主君临天下的那一日了!”

得到两阕半阎王鬼响,玄黄穷道正欲一试自身能为,乍闻素还真淡淡嘲讽,当即眼闪厉光,脚踏诡步,恶风鬼潮蜂涌而生,誓将吞没白莲立足之地。但逢腥浪加身,素还真犹未将关注尽放玄黄穷道之身,眼观六路同时般若翩然空降,清流瞬弥十方煞气。

不想这人虽有几分本事,但要对付自身便嫌不足,素还真语气微一古怪,道:“阁下还是听素某一句劝,珍惜性命,勿为他人枉作嫁衣。”

“你真以为,本穷主拿不下你?”

圆瞪双目,玄黄穷道冷冷一笑,仿佛暗中传音他处。霎时间,熟悉的阎王诡律回响翠环山径,顿使素还真心下起疑。然而玄黄穷道存心试手,自不会无故讲解明白,一身傩舞巧步暗和阎王曲,竟生神鬼莫测之威。

“阴傩鬼舞·舞泣幽玄!”

天差地别之能,在鬼曲乍现刹那,随着阴森傩舞化作白骨骷髅,疾驰奔袭素还真。发觉对方修为陡增,清香白莲手中般若迅转,剑挽天华耀目,横刃硬受鬼舞冲击。再度交锋,气接一瞬,素还真竟觉触手之处如中铜墙铁壁,竟被生生向后推里翠环山,登时眸生凝色,脚踩奇步避开正面锋芒,随后掌下冰风生冻,映目寒霜层结,行云流水力催强招。

“百气寒霜指!”

昔日名招再现,擒人本该十拿九稳,素还真双眼却是全神贯注,始终不离玄黄穷道。而如素还真所料,狂妄老者神情不屑,鬼音环绕之中,周身惊见阎魔之铠成型,纹丝不动挡下冻体之招。紧随其后,玄黄穷道双肩一振,即将覆身冰霜震落尘埃,昂然藐笑道:“清香白莲,也不过如此嘛。”

“嗯……”

纵见对方武力大涨,素还真并未将之放在心上,拉开距离盘算片刻,说道:“你今日来此,仅为耀武扬威?”

“放龙戬自由,你才有生机!”

“哦,素某替你将之铲除,难道不是刚好?”

“保龙戬、灭魔息,你们想得倒美。本穷主岂会纵虎归山?!”

根本不信与赮毕钵罗同一阵线的素还真,玄黄穷道断然应道:“十天时间,让他与我决一死战。不然,我永不露面,你们就准备迎接来自波旬的发难吧。”

龙戬被困葬神之野,分明是正道刻意请君入瓮的算计。玄黄穷道虽自大狂妄,尚不至看不透此点,冒然闯入他人埋伏。而魔息大帝一日不死,欲界便一日不会轻放。除却欲界以外,再有罪域之人散播不利传言,营造不利素还真与佛门的局面,却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与此相对,素还真听着对方威胁,不动声色依旧从容,淡定反问道:“那你想要怎样?”

“不论红冕、佛门都给本座撤出葬神之野。单对单,我要将龙戬就地格杀!”

“可以。不过,阁下与虎谋皮,笃定能胜得了龙戬?”

素还真不假思索,干脆一口应下,倒令玄黄穷道一时呆愣。但闻接下来的质问,玄黄穷道顿时反应过来,当场怒哼拂袖而去。

“十天太久,七日之后,准备给龙戬收尸罢!”

“罪域,究竟为何执着让魔息大帝与玄黄穷道死斗?”

不理玄黄穷道泄愤之声,素还真深思无解。暗中护行的别见黄花落与叶小钗,随后从山脚下迎出,欲与素还真商讨一二。只是对方已将时间限定,素还真思绪一定,还是请托道:“黄花落壮士,请你先往葬神之野,将此事通知鬼方赤命吧。”

“素还真,你真要他们撤离?”

“玄黄穷道的要求是红冕七元。劣者会有劣者自己的应对方针。”

“这,我明白了。”

理解白莲用意,别见黄花落倏化一阵飘风,散作点点花瓣飘向远天。但知素还真另有困惑,叶小钗一边陪着素还真走回琉璃仙境,一边问道:“玄黄穷道是受罪域指使?”

“不错。只可惜,此人作风太过自负,加上得到阎王三更响之助,愈发目中无人。就算明白被当刀使,依然自恃实力不以为意。”

将玄黄穷道看穿通透,素还真方有诸多不解,道:“但,现在的玄黄穷道的确实力惊人。难道九轮天就如此笃定,魔息大帝一定能够取胜?又或者,他们一定能够达成目的?”

“开启九轮天通道?”

“是。”

素还真颔首瞬间,陡然背脊一阵恶寒。身处翠环山中,未意对方突然反杀回马枪。清香白莲回身一望,只见幽深黑洞扩展而开,白骨扇挥焚天苍龙,强势扑杀临门。叶小钗刀剑出鞘,正要合力拆招。幽谷悬命已挟雷霆之威,悍然拦下刀狂剑痴。

“云深七重影。”

生死瞬间,素还真一影七化,层叠难辨。不过,鬼麒主为求搅局早已做好充分准备,焚天苍龙印如影随形,始终不离目标要害。杀招来势汹汹,素还真纵有诸多巧思,却也难躲咫尺近身之险,迫不得已站定步伐,拂尘绷直饱运三教之功,合以至圣之式,一抗必杀之招。

“儒风·道极·燃佛光!”

“素还真,吾此番回敬,你承受得起么?”

三教倾流,天惊地动。豁尽真气施为,灿然辉光集聚双掌,素还真力挡白骨鬼元,足下缓步而退,逐渐化消侵身焚火。殊不料,鬼麒主陡发寒笑,白莲背后暗洞再开,天上乌云突涌轰鸣不止,骤见一抹紫虹掣电,防不胜防贯穿素还真左胸。

血洒大地之刻,鬼麒主意在决杀,忉利狱龙斩应召上手,势欲赶尽杀绝。间不容发关头,霍闻震吼喧天,天现绚烂霞霓,惊见一双麒麟对剑从空降下,两头瑞兽快影一掠,当场即将莲叶二人带离。幽谷悬命蹬地拔身急追,却被一阵突来迷雾所阻,登时失去目标形影。

一甩黑色披风,幽谷悬命遗憾道:“被他脱逃了。”

“哼,帝弓虹已将异识晶元,按照预期的方式埋入素还真体内与其心脉结合。就算他今日侥幸不死,未来也必面对棘手难题。”

“唔……”

能够一举功成,自是令人满意。幽谷悬命沉吟道:“前回被我婉拒,你竟还会主动找上我合作,却是令人意外。”

“你是聪明人,该知怎样取舍,何者为重。而此番借助你们,利用玄黄穷道分散素还真的警惕与注意,我才能确认琉璃仙境的兵力,方能一击必中。”

意外失落天可明鉴,又屡屡受挫于素还真、不动城,耻辱岂是一胜可以洗刷?并不满足于现下战果,鬼麒主轻笑一声,玩味非常道。

“抗衡波旬,一页书断不可能毫发无损。而今素还真生死不知,我倒是要看他不动城,究竟还有多少底力444.第444章罪

天外一箭重创清香白莲。脱离险境之后,叶小钗遵循素还真晕厥之前的吩咐,折返琉璃仙境,而未前往天璇不动城。另一方面,辟开万堺朝城大门,玄真君重回弓弧名家见到司空翎、枯鹰,登时醒悟虚遨子所言仅为推辞,即往天则殿登门问罪。

不过,崇玉旨早已逃之夭夭,连同帝弓十二虹的下落亦是茫茫。包括虚遨子在内,上德谷剩下的道门人士,对帝弓虹与掌教的去向,同样毫无头绪。玄真君无奈之下,只有先带闻人清苒退出云古道渊。至于弓弧名家如今主事二人,司空翎自然是跟随玄真君左右。反倒是枯鹰出人意料,选择留守万堺朝城。

“又是帝弓虹……使用帝弓虹的诀窍,当初凌苍只传予楚遗一人,难道他真……”

原打算将此行经过知会素还真,不想白莲已然昏迷不醒。而在仔细检验伤口之后,玄真君哪不明白暗算者所使何物?

无奈,本心不愿相信楚遗居心叵测,玄真君暗叹一声,还是先放下沉重心思,面朝叶小钗将素还真伤情说明:“素还真根基深厚,中此一箭尚不至有性命之危。而且紫虹的威力,似乎并未完全解放,反有部分灵气融入他之经脉,未知是利是弊。”

“多久可醒?”

“翠环山不缺良药。将人沐浴莲池之中,等他疗愈苏醒即可。”

作为《神农医谱》的撰写者,素还真自有常备的疗伤药材。再经玄真君适当调配,让人转危为安当也不难。四天三夜之后,经过沉沉昏睡,清香白莲终是挣扎着睁开双眼,勉强从碧波池内一跃而出,接着额前一阵剧痛,不由抬手抚上,疼吟少顷方问道:“叶小钗,我昏迷多久了?”

“四天三夜。”

“可有他人来过?”

“玄真君曾来此替你诊治,并将帝弓虹与云古道渊始末转述。但为追踪凶手并通知不动城,他已在两天前离开。”

一方默默静听,一方慢慢道来。莲香清氛尚未消散,潜藏的暗流却已将碧波染成漆黑墨色。冷风过耳,寒气陡生,叶小钗警惕心起立时停口皱眉,回身专注一致凝神戒备,只等邪祟现形之刻。

谁知,耳边乍响阴风惨嚎,碧波池上鬼影怨灵呼啸不止。刚刚苏醒的素还真,骤然昂首瞪圆双目,胸口中央平白拔出一口纹路繁复黑**锋。再睁眼,素还真周身黯绿之气陡盛,白烟袅袅邪态尽露。

“叶小钗,还记得当年的约定吗?”

“你……不是素还真!”

“是与不是,都逃不了这一战。一如当年!”

白莲意志坚定难催,罪念唯有趁其伤重,暂时鸠占鹊巢。阴森笑声回荡清圣之境,素还真心魔剑起,竟是凌厉无端,瞬眼疾刺叶小钗,丝毫不见留情。方寸之间,叶小钗发在意先,心未动,人已闪过犀利剑锋,再回手,无声之狂、无心之迟紧握掌下,交叉一横头前,迅截剖面杀招!

“般若忏。你,清醒!”

变生肘腋,料所未及。纵是暗有顾忌,更是互知能为,叶小钗禅功速运迫压而上,欲令素还真恢复神智。但为搅乱正道布置,异识影响下的素还真岂是易与,兀然松掌心魔剑浮空闪现,寒星游动每每皆从死角进攻。

快剑缭目,悄然袭后,叶小钗镇定依然,无声之狂背身轻架,交格星火迸射,倏解杀身之险。然因一者出手绝情,一人保留甚多,不过短短片刻,刀狂剑痴即已浑身多处见红。

“下不了决心,就入黄泉罢!”

冷然一笑,素还真杀意暴涨,心魔剑锋荧光陡盛,诡异邪气登令碧波池为之沸腾,白光照彻寒夜,贯穿刀剑封锁。紧随其后,素还真昂首一跃,决杀魔掌轰然盖落!

生死一线,更见能为。石破天惊魔气临头,叶小钗利落后仰,无声之狂顽强抵住心魔利刃,接着迅捷一转剑锋,眨眼互换重击。无心之痴穿破白莲肩头一瞬,叶小钗亦遭素还真劲透锁骨。雄厚内力各透敌我,霎将二人震开百丈之距。但闻喉结内部一声碎响,叶小钗闷哼痛呼跌退,体内元生之玉应击破裂!

右手收起心魔剑按住肩伤,素还真眼中阴险光芒一动,竟未继续追击,狂笑间飞速逃离翠环山。

“刀狂剑痴,还是不能言语的好。但,你今日阻止不了我,可要有损失战友的准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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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弓虹杀人是假,异识作乱是真。幽谷悬命一着得手,消息不久即传入欲界,顿使不动城落入被动。传言悉心,魔佛殿上的神机深思许久,推测道:“离葬神之野约战之期只余三天。就算不动城拿得下素还真,也须分出一到两人看顾其安危,顺带解决异识之患。以他们之前展示的人手推论,目前能够动用的人力,应当不超过六人。”

“三教呢?”

五六人听着不多,但不动城的底蕴,却不能以常理论断。再则云兽与波旬一战,等同宣示异谱真实身份,使得三教与不动城再无无分化的机会。

迷达闻言仍是双眉紧锁,道:“红冕七元、佛门,儒、道,都有不少碍事的人物。吾不希望,再让他们成为欲界拓展的阻碍。”

“魔佛仅须关注葬神之野的战斗。不论谁胜谁负,最后都只能由欲界裁定。他们两个魔头的存在意义。只有——牺牲立威!”

冷酷断言脱口,神机略一思量,随后又道:“道门自顾不暇,暂时不成威胁。儒门隐春秋为人刚烈迂直,绝不会参与两名魔头的大战。唯一的威胁,只有佛门。”

“佛门如此袒护恶犯,着实令人痛心疾首。”

淡淡地贬低佛门一句,同列殿上的应无骞忽而插话,义正词严道:“尤其是佛铸裳璎珞临阵叛敌,其情难容,其行难悯。”

“哼,欲界待他不薄,谁知他竟中途反水。可惜了。”

明知应无骞有心提之,波旬智体、恶体确也对此深为痛恨。哪怕是女琊方面,虽对阎达作为略有微词,也不会平白无故认为,佛门一心偏帮屠杀金瓯天朝的魔息大帝,会是一件正确的事情。而就算高看裳璎珞一眼,魔佛杀僧灭门又岂有过手软之刻?

因此,就在其余双体保持沉默之际,迷达便已率先问道:“你们谁有他的下落?”

“咱以为,魔佛不适合动手。”

“嗯?”

“魔佛与佛门一战未果,已令欲界之外人心蠢动。如果连杀一个裳璎珞,都需魔佛亲自出面,岂不坐实欲界无人?”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观察,神机自问对波旬颇有了解,深深体会到当初辟界战神,因何始终主章不该由波旬打理欲界。

智体的自作聪明、恶体的专断嗜杀,乃至女体背离的隐忧存在,都决定欲界作风倾向不该如斯强硬。偏偏失去辟界战神掣肘,阎达功力大进之后,却已不会再听旁人劝告,遭致如今多面树敌的结果。而就算有儒门辅助治理,但看波旬现下作为,又有多少人是真心投效?

更遑论,眼高手低,上行下效的后果,绝非波旬纯以武力慑服,便能禁止得了……

“魔佛,永该高高在上。”

变,总是好过一潭死水。

不论内心想法为何,神机压下另类异思,尚无放弃欲界的打算,只将当初辟界战神曾经说过的话,再度以貌若恭谨的口吻重复了一遍。

然而,阎达仿似并未听出其用意,干脆问道:“你有人选?”

“哈……咱,会让魔佛满意。”

…………………………………………………………

各方皆有盘算,江湖终非平静。金狮、剑狼负责协助叶小钗挽救素还真。而未与玄真君、天虎令共同追踪道门败类,闻人清苒再出不动城之后,竟是孤身先往无上崇真一访冲隐无为。

空谷通灵,幽静离俗,冲隐无为独立林间,如融天地自然。常日花香鸟语,不知为何,全归异样死寂。呼呼风起,白袍飘然若仙,却是无妄落泥污,受到侵染的道朴已有奉献一切之觉悟,坦对少女上门:“果真,还是来了。”

“前辈,是何时被异识侵附?”

“露出马脚,是因为崇玉旨?”

当日道朴率人前往云古道渊,三名道脉隐士皆遭毒手。如今崇玉旨撕破脸面,自然不难猜测真相为何。

面对面,闻人清苒直接点头承认:“大部分是。再联系之前曾经有人发信给我和宸枢,值得怀疑的对象就屈指可数了。”

“呵,后生可畏。但你认为,吾会束手待毙,还是罪域全无设局?”

“外面并没有埋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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