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祸水东引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第256章祸水东引
“宙王!”
“啰嗦,孤王没兴趣陪你们过家家!”
红潮关联中阴界无数人命。宙王再怎样喜怒无常,也不会随便对待此事,全然无视矩业烽昙雷霆动怒,甩手就带着绵妃人等出了王宫,疾赴红潮盘旋之处。但在中阴界与佛乡人马赶近之后,却只见到一团赤金旋光如同滚动的球体般,紧追着血色虫雾不舍的怪异景象。
不过,虽然察觉有外人接近,双子亦无多少忌惮,仍将消灭红潮作为当下首要。
“这些虫子应当没有思想,怎么会突然逃跑?”
“或许是本能察觉威胁?”
“唔,那就是说我们做得没错。只要一直杀下去,迟早能杀光它们!”
“二姐,此物不似短期存在。如果我们放任它们离开,恐怕用不了多久。红潮便能再度恢复至先前的规模,致使功亏一篑。”
刀虹剑流交错闪现,槐生念曦与宸枢一问一答,脚下迅捷位移,掌中神兵挥洒,犹无分毫减缓。无边无际的骇人红潮,在持之以恒的打击下,逐渐变得稀薄黯淡。
时间飞速流逝,黑夜已有转亮之兆,红潮按照千载行进规律,亦为逃避灭顶之灾,当即舍弃敌人转向奔逃,意图突入苦境。但既下定决心除害,神秀与宸枢自是穷追不舍,兼得玄鸟吞吐冻气封堵,顿将数之不尽的异虫,逼入背水一战。
红霞似血赤染半天,迫不得已决绝反击,嗡鸣绕耳不断啃噬两色华光流转之护罩。
然而,红潮反扑虽令双子压力陡增。负隅顽抗之举,却只能换来更为果决的歼灭。
日月轮替,天河星转。细腻刀光分丝点杀照亮半天,大片大片的异虫尸骸霎被碎成齑粉;天龙怒音激荡方圆震碎内脏,又从内部瓦解红潮。纵使内元源源不绝,少年少女气力不免流失,但经数日鏖斗,层层剥削汹涌红潮,终也濒临消亡之境。
“宸枢,小心有古怪。”
“嗯。”
最后关头,残存红潮似若生灵,如受指引聚作箭形,捉住鸟喙张口一瞬,无视逆冲受冻伤亡,竟迎头而上窜入玄鸟腹中。
回掌撤手分立两处,槐生念曦立生警惕,戒备外围观战之人。同一时间,宸枢闻声收起麟趾天瑞,止步抬头注视玄鸟,暗以灵识沟通元神兽,即欲确认其安危。
熟料,倔傲抬颈鸣啼数声,玄鸟陡地振翅高扬,明黄四翼屏展开来,扫退接近的少年,紧随其后竟张口吐出数寸大小凝固浓缩的暗红灵光。隐约之间,悬空之物恍有一股魔魅气息乍隐乍现,落入旁人眼内几是风中残烛,已离湮灭不远。
“不妙!”
骤见意外之景,天际一道流光倏闪而过,现出灵狩缎君衡行迹。
而没了心头大患,宙王顿感心头大快,竟当众调侃缎君衡道:“哦,缎卿竟然不顾职责,擅自走出罪地,看来是不把孤王的命令放在眼内了?”
“红潮与中阴界存亡息息相关,缎某自难坐视。吾王宽容大量,定不至为一点小事断臣下之罪。”
“嗯……红潮被灭,的确值得庆祝。孤王要在此时问罪,的确显得孤王毫无容人之量。罢了,就让你一回。不过……”
尚须费神应付佛乡来人,宙王转口遂道,“那两人来历莫名,就算消灭了红潮,你也必须替我查个水落石出。”
“臣必不辱王命。”
从容无迫回复宙王刁难,缎君衡脑中思绪千转,急求换回玄鸟口中赤珠之策。
不过,姐弟二人解决疑难之后,乍见面前突然多了一群人出来,倒也不急着投石问路,反而停在了原地,研究起被红色异虫覆盖保护的灵光来。
一手拿捏住暗赤圆球,银发少女仔细打量片刻,方对着宸枢说:“这道残魂有很浓重的魔气,恐怕不能随随便便处理。刚刚玄鸟没吃坏肚子吧?”
“一开始虫虱在腹中作怪,让玄翼难受一段时间。但受两极之火炙烤之后,就只剩下这点红潮包裹的残魂。”
“可惜我们都不清楚它的来历……算了,还是留着找爹亲吧。”
两人对红潮来历均属陌生,却也不可能将剩余的祸害,当场弃之不顾。一时间没辙的宸枢,遂让玄鸟先将此物收纳,留待闻人然处置。
不过,看出此魂乃是魔皇质辛陨落后合于红潮,缎君衡当然难以坐视复生之机断绝,然知面前双子修为超卓,自身无法使用强硬手段夺取,遂缓步上前委婉拉近关系:“咳,观二位形貌不似出身中阴界。再下忝为中阴控灵缎氏之长,不如让缎某代为引见?”
总觉得身前之人像只笑面狐狸,槐生念曦虽感对方并无恶意,在与宸枢对视一眼之后,还是意有所指地问道:“刚刚那个好像是你们的王呢?”
“不错。”
能够屹立中阴界无数年,缎君衡必然有颗玲珑剔透的内心,为了防止失去接触双子的机会,略一转念就将宙王分身乏术的事实挑明,言简意赅地概括道:“……正因如此,吾王尚须接待佛乡贵客,所以才命缎某接待二位。”
“果然是天佛原乡。”
姐弟相视肯定彼此早先看法。银发少女随后又问:“他们是来追查有关厉族的线索的吗?”
“哦,二位是为天之厉封印而来?”
“灵狩先生知道?”
缎君衡微微颔首,对天之厉半身封印,亦不做过多保留,坦白直言道:“天之厉石封难破,你们尚无须担忧。至于天佛原乡……他们来此却非为了天之厉。”
“诶?”
异口同声表示疑惑,槐生念曦先掉头看去彼方争执人影。宸枢见状未及追问。缎君衡已率先回答:“两位不必怀疑。佛乡之人来此,乃是为了魔皇之事。自通道打开至今,缎某对苦境近来发生之事亦算薄有了解。”
“是为了那件事情?”
“怎么,魔皇不是已经死了?天佛原乡连死人都不放过?”
宸枢心下有数。槐生念曦却似因为某种原因,突然对远方的矩业烽昙产生了厌恶之情。
小姑娘刹那间的神态变化,被缎君衡敏锐捕捉。虽不知变从何来,灵狩心思转动间,张口便道:“这我就不知情了。不过,二位替中阴界铲除大患,孤王定会重酬。你们若有疑难,缎某会代为周旋。”
“大患,那些虫子?”
“……红潮都灭了,至佛,看来过去的事情孤王也无隐瞒的必要。”
缎君衡正思考着怎样将话头往魔皇残魂去引。另外一方与矩业烽昙针锋相对的宙王,已大喇喇地承认抽魂之议。
熟料,矩业烽昙闻言之后,虽未放弃追究天佛罪过,对当年抽魂失败的结果,却似更加愤怒失望。
“天之佛孕育魔胎,是他之罪过。但你们纵容魔皇祸害,更是居心可议。”
“呵,你的意思,是你们打不过魔城厉族,还要怪孤王没杀得了魔皇喽?”
“魔城造祸,一目了然。乱世祸胎,当然该杀!”
“哇,好大的威风,真是惊死人。”
状似胆颤地拍拍胸口,宙王眼中凶光随之闪现,突然侧身望向缎君衡,玩味非常道,“孤王也不怕讲,魔皇还有复生的可能。你说是嘛,缎卿257.第257章无脸见人
矩业烽昙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乍闻宙王之语登时落在缎君衡身上。而觉宙王险恶用心,灵狩当即矢口否认:“魔皇质辛身亡千年,早难以寻常方式复生。王上多虑。”
“这样啊……那可真是可惜,孤王还想帮缎卿你救活魔皇呢。以他世上罕见之能,定能护中阴界免于恶僧逞凶,你说不是么?”
挑衅之词脱口同时,宙王一双狡猾冷眼,却看向槐生念曦姐弟。似是发觉出异状,矩业烽昙一转惑苦终焉,亦随之偏身望向欲明王,问道:“方才骇人红潮,究竟是何来历?”
“至佛何等身份,怎能屈尊对你解释?矩业烽昙你想知道,不如由孤王替你解释明白,如何?”
哪怕是代表治嗔的忍辱观,欲明王的耐性也有到底之时,即刻沉声警告道:“宙王,你莫要得陇望蜀。”
“哎呦,有吗?或许是红潮被灭,孤王情不自禁。你也知道,有些话憋了太多年,难免时常想找人发泄。吾认为,至佛总不该会为这等小事妄动无明嘛。”
比起向鼻孔朝天的矩业烽昙直接吐实,宙王当然更加偏向于有把柄在手的天佛五相。而见天佛原乡来势汹汹,宙王又怎会轻易遂了矩业烽昙心意?
心念一定,宙王突地侧眼看向缎君衡,冷笑岔开话题:“如果孤王猜的不错。缎卿你来的这般急躁,恐怕最后有异的红潮残余,对你十分重要吧。”
“王上?”
“唉,看你这种模样,难道孤王猜得不对?不应该啊,虽然魔皇不幸身亡,但孤王知晓你们父子亲厚,谅必就算是他死,也会对你的养育之恩念念不忘吧?”
“魔皇……”
再怎样后知后觉,首判怒尊此刻也已反应过来,宙王话中所指究竟为何。
而为断除祸患,矩业烽昙一使眼色,麾下十几名武僧已将姐弟包围圈中,紧随其后语露煞气道:“请你们让至一旁,交出残余红潮。”
人敬三分,我回三尺。懒得搭理矩业烽昙,槐生念曦动也不动,抬手揉了揉耳垂,莫名其妙地反问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问我要辛辛苦苦取得的东西?”
“那件物品可能关系到一名大魔头。此事关系重大,天佛原乡绝不容允邪魔卷土重来,请你务必将之交由我们处置。”
三言两语将缘由挑明,矩业烽昙跋扈专断的态度,却使人分外不快,说完之后竟已真气灌注刀身,大有一言不合开杀的架势。
偏偏槐生念曦吃软不吃硬,何况刚刚废了诸多苦工,哪肯白白让人占了便宜,即刻不客气地摇头拒绝:“不给,那是我和宸枢努力得来,与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嗯?”
“瞪人算什么本事?你有能耐就直接动手,咱们又没有在怕你。”
“哼,你们消耗不小体力,吾等原不该胜之不武。但魔皇存亡关系甚大,此刻我也只有得罪!”
惑苦终焉雄焰升腾,矩业烽昙出手便不容情,挥手命令武僧上前摆出架势,口中更道:“束手就擒,安危无虑,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噗嗤,带着一群草包还学别人围炉。天佛原乡都是这么盛气凌人的吗?”
“冥顽不灵,先将人擒下!”
矩业烽昙咄咄逼人,神秀又哪会嘴下饶人。尔善多本就激进,玅音琵琶连响数声,气愤之下果断出手。而在队友发招瞬间,苇江渡缠腕鞭索,亦若盘龙出关,夹击银发少女。
但在双方逼近之前,褐影分刃却是更加凌厉。快刀破风碾梵呗,迅斩穿云断长蛇。纵使体力消耗甚巨,宸枢首现刀艺精进成果,麟趾天瑞一刀两分,竟是恰到好处。玅音琵琶乍然一弦崩断,赤龙鞭索亦难堪刀罡锋锐。
一招高下虽判,宸枢却无伤人之意,冷静开口退敌:“两位还请罢手。不论此物来历如何,我和二姐都会另行调查,绝不假手旁人。”
“阿弥陀佛,施主怎可包庇邪魔?若再执迷,我们只有请至佛出手。”
“你们此刻的作为不值得信任,恕难从命。”
“那就莫怪我们了。”
“唉,百法无佛相!”
天王四护之二再度扑战,缠斗数招之后,仍连对手衣角都摸之不到。
早在旁观歼灭红潮之时,既已看出槐生念曦佛招来历,欲明王虽对矩业烽昙的决定腹诽在心,但因负罪之身无颜辩驳,又牵扯到魔皇复生之事,终究无法袖手旁观,只得无奈轻叹一步踏前,掌提饱满佛元灿耀半天,率众一阻宸枢。
“萨埵三证·菩提无相九弘法!”
另外一旁,矩业烽昙眼看手下僧兵不敌槐生念曦,只得刀燃光明赤焰,源流之招再现尘寰,力断山河劈顶斩下。
佛门至高绝技,用来却是杀气凛冽,丝毫不见佛者该有慈悲。银发少女眼中厌烦更甚,索性不偏不倚仃立原地,仅以深不可测之根基迎敌,双手叠胸空手接刀竟是分纹不伤。
“怎会?”
惑苦终焉首招不取,更觉神秀内力全无枯竭之象,矩业烽昙错判局势登时骑虎难下,唯有竭力而为刀路骤然一改,如作金刚盛怒之态,再出源流旷世之招。
“初禅三式·轮回之末!”
刀炎奔腾,燃木劈山,矩业烽昙紧逼不放。但在偏身侧让间,槐生念曦已察对手所修虽是苦境至高绝学,火候却尚未登峰造极,遑论出神入化。
再加上矩业烽昙刚愎自用,言行举止无不倨傲凌人,仿佛只要是为了诛魔灭邪,全天下都亏天佛原乡一般,委实有负盛名,令人好感欠奉。
而与帝如来有过数面之缘,对雷峰佛首也薄有几分好感,神秀此刻一见矩业烽昙“暴殄天物”,免不了动了几分真火,一把拿出刚刚魔皇残魂与红潮结合凝固的圆球,劈头照脸就往矩业烽昙砸了过去。
“想要东西就自己来拿啊。”
“嗯?”
银发少女身随红光逼近,雄掌顿破怒尊刀光。不过矩业烽昙的目标乃是魔皇残魂,在与神秀互对一掌退避百丈同时,竟不顾敌人迫近可能,分神抓向袭面之圆球。
然而,矩业烽昙伸手欲取之际,半空红潮竟若陡然活络了过来,化作浓稠红霞罩在首判怒尊正脸之上。饶是矩业烽昙猛提内元,距离过短却是闪避不得,难抵红潮扑面啃噬,须臾整张脸孔毁伤殆尽。
“呜哇——你!”
剧痛袭心,满面鲜血,矩业烽昙一刀劈地,匆匆向后飞退压抑创口流血。
虽说对方是咎由自取,槐生念曦翻掌再度禁锢红潮之后,也不免心头戚戚,光是看着都觉得一阵后怕疼痛、心惊肉跳:“是你贪得无厌,这可不关我的事喔。”
“妖女废言!佛途三境·佛海圣击!”
不问缘由已将槐生念曦叛入败类,矩业烽昙痛怒交加神智紊乱,为求自保当即鼓起最后元功,汇作磅礴刀流决杀向敌。
“咦,这个招数……你真的太讨厌了。”
殊不料,熟悉于心的招式照眼,神秀非为对方污蔑义愤,只感对方不配修炼大义牺牲的佛者绝学,竟于此刻收起心头最后怜悯,再无迟疑单手合十于胸,背升庄严圣莲法相,出手同属佛皇遗招,正气激荡逆迎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