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朱见深初探内藏库(四)
书名:等我在千年之后娶你 作者:三少龙一
第四十七章朱见深初探内藏库(四)
怀恩见他一副大出意外的表情,道:“我今趟前来,是奉了圣旨,一,查一查有没有卫所军官冒领军饷,二,查一查他们有没有动用兵士为自己谋私利,干私差,你们这是第一站。”
“可是,怀公公,指挥使大人带领兵士进山操练,恐怕三五日是回不来的。有名册,没有人来对上号,也是清查不出什么来的哇。”
“这个不急,先把花名册取来给我看,然后,你再叫一名亲兵,让毕大人赶紧领兵回来就是了。万大人,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没有,下官这就去把花名册拿来。”对于鹰扬卫究竟有多少人,万远是再清楚不过的,而且,他这名千户也吃了几十号人的空饷。虽说在明白了怀恩的来意后,他多少有些着慌,不过,他也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因为,毕竟,他的身后有个大大的靠山。退一万步讲,即使背后没有靠山,他的上面还有个指挥使,毕成所贪的饷银比他可要多上许多,天塌了,也得砸个比他高的。当然,这是最坏最坏的结果,值得庆幸的是,毕成深入山林,一时半刻回不来,有这段时间,他就有机会补救,大不了到附近卫所关系不错的千户、百户那里借一些兵来。周围那些卫所的情况跟自己这边大同小异,今天鹰扬卫有求于他们,过些日子,他们也得需要鹰扬卫才能度过难关,如此互惠互利的事情,是没有人不答应的。
想到这里,万远的心又放了回去,道:“公公稍等。”
万远离开中军大帐,直奔自己在军营的住所而去,在到达住所的时候,他离老远便喊:“小丁,小丁。”
小丁是他的亲兵,他在去中军大帐的时候叮嘱过小丁,帮他整理衣服被褥。
听到万远的声音,小丁从屋中走出来,迎着万远跑了过来。瞧着小丁脸上的表情,万远知道有事儿,忙压低了声音道:“小丁,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千户大人,您屋里坐着一位京城来的客人。”
万远心生疑窦,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几年不来人,一来,就来了好几拨。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和三千营的那批人前后脚,相差也就不到一刻。”
“衔尾而来?难道?”万远自言自语道。
“恩?大人,你说什么?”
“没你什么事儿,我进去招呼一下来客,你站在外面帮我盯着,如果有三千营的人靠近,你敞开了嗓门和他们说话就是。”
“小的明白。”
万远估摸着,自己要给卷入某些事情之中,从怀恩亲来就能够看出。他整理了下衣服,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进去后,由于光线的问题,迎门坐着的那个人万远一时没法瞧清楚相貌,倒是那人,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万远万大人,最近安好啊?”
待眼睛适应了屋里的明暗后,万远吃了一吓,来人竟然是万贞儿最近很是宠爱的一名公公汪直,他前一段时间进京还专门送了点礼物,此刻,汪直穿着万远亲兵的衣服。
万远惊奇道:“汪公公,您怎么来了?”
“怎么,万大人官越做越大,这门槛也越来越高了是不是?老朋友有空,就不能来拜访了?”
万远讪笑道:“公公您取笑下官,您在娘娘面前当差,是何等的荣耀,地位又是何等的尊宠,我在这偏远之地,和公公您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汪直道:“刚才和大人您开个玩笑,下面,我有重要事情要跟大人您说。”汪直看了一下外面,“方便吗?”
“方便,方便,不过公公您最好长话短说,怀公公那边还等着我过去呢。”
“我这事儿说起来也容易,是贵妃娘娘让我捎句话给你。”
“什么话?”
汪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今儿个晚上,怀公公还走吗?”
万远一听,知道自己没有猜错,汪直的到来果然和怀恩有关。
“不走,怀公公来清查卫所兵员数量,指挥使大人领兵外出,若想集中到校场查验人数,还得过几天。”
“今晚,怀公公一行人安排在哪里过夜?”
“怀公公是司礼监大太监,下官安排他在中军大帐。”
“那毕指挥使带了多少人走?”汪直左一榔头右一斧子的问话让万远一头雾水。
“除了我,剩下的千户都随指挥使大人走了,差不多出去了四千多人。”
“剩下了不到一千六百人,防守会不会太单薄了点?如果鞑靼骑兵来袭……”
万远拍着胸脯道:“这点请汪公公放心,鞑靼曾经尝试攻打过几次,都惨败而回,这里地势险要,没有十倍之敌,根本不用担心。”
汪直见他没有领会意思,加重了语气道:“我是说如果鞑靼骑兵来袭,军营被攻破,哪里会成为攻击的主要方向?”
“当然是中军大帐了,哦……”他终于明白汪直和他说这几段话的用意了。看来,宫廷中势力的倾轧斗争需要他这个局外人来解决了。
“明白了?”
“明白了。”
“万大人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如此,我就可以回去了。今晚,是初三,夜黑风高,汪某在这里提前恭祝大人大事可成,为娘娘立下功勋。”
“公公放心,下官知道该如何去做。”
汪直站起身来,黏上了一小撮胡子,向万远道:“大人,您看我这样打扮如何?”
万远道:“妙,公公这身打扮简直妙不可言。”
汪直道:“临行之前,我再给大人提个醒。”
“公公请讲。”
“不要小看了怀恩带来的五百名三千营将士,他们可是马昂从数万人中挑选出来的好手,个个以一敌十。”
万远道:“请问公公,他们身上有火器吗?”
“没有。”
“今晚,鹰扬卫被袭,鞑靼骑兵占领了火器库,以火炮轰炸中军大营,并抢夺三眼铳百余只,百虎齐奔箭五箱,三千营将士不敌,死伤惨重,公公您看可否?”
汪直没有说话,冲着万远竖起了大拇指,继而道:“那我这就给千户大人办差?”
“好,恭送汪公公。”
汪直起身开门远去,正巧遇上喂马归来的几名三千营将士,一名千户的亲兵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怎会在意,说笑着擦身而过。
万远目送着汪直翻身上马,绝尘远去,这才到寝室床铺下的木箱子里取出鹰扬卫卫所兵的花名册,还有从万贞儿父亲万贵那里讨来的极品雨前龙井,回到了中军大帐。
不一会儿的功夫,中军大帐便清香扑鼻,龙井的香味沁人心脾,怀恩吹了吹浮在表层的茶叶:“万大人,据你估算,大概需要多久毕指挥使才能够回来?”
万远道:“回禀怀公公,鹰扬卫军营现在所处之地,易守难攻,毕指挥使这次带兵出去操练,是假想如果有一万左右的鞑靼骑兵来攻,军营留下一千多人坚守,剩下四千人从军营内迂回到鞑靼骑兵后方,来个前后夹攻,单趟大概需要三天左右,如今指挥使大人出去已经四天,估计后天或者大后天便会回营。”
怀恩道:“看来,我们这急差是急不得了。”
万远赔笑道:“怀公公在宫里头伺候皇上,难得出来,活不是一天干的。今天晚上,就让下官做东,好好陪陪怀公公和三千营的兄弟们,我们这里的菜虽然不如宫里头的精致,难得的是野味儿多,大锅里一咕嘟,别提有多香了。”
怀恩道:“这如何使得。”
万远道:“怀公公你不知道,外头那些小崽子一听说您来了,都想借着您的威望开点荤,这都小半年没沾酒了,一个个馋得心里头跟猫爪子抓似的。”
怀恩一听,莞尔道:“原来在这儿候着我呢。好吧,我们今晚就在这里叨扰万大人了。”
万远道:“是下官的荣幸。”
由于怀恩一行人是早晨出的京,赶到鹰扬卫驻地其实离天黑不远,在得到怀恩的首肯后,鹰扬卫军营里头热闹了起来,支起大锅炖山猪的、烧鹿尾巴的、烤全羊的,忙得不亦乐乎,香气传遍了整个山野。
校场上摆起了两排火盆,中间一堆巨大的篝火燃烧着,如此场景,让怀恩和昊祯看得心旌神摇。
别看仅仅隔了几十里路,这里的将士比京城的守卫行事作风要粗犷好多。
万远把桌椅摆到了校场上,亲自带着百十名将官作陪。
怀恩赞叹道:“万大人,瞧瞧,我大明的健儿们何其威武,一个个生龙活虎的,让我大开眼界啊。”
万远道:“怀公公有所不知,虽然西北和我们这里有千里之遥,但是鹰扬卫的士兵中有不少人是从山西退下来的,所以他们的身上带着边军的狠劲和匪气,今儿个是有您在场有所收敛,若是在平日,一个个跟小霸王似的。”
“好好,兵没有狠劲和匪气就吓不到敌手,我喜欢。”
“公公,这是那些小子从山西带来的酒,比较辛辣,烧心,不知道公公能不能喝得惯第四十七章朱见深初探内藏库(五)
“怎么会喝不惯,想当年我也做过几次监军,来,给我斟满了。”
“爽快。”万远端了个酒坛子到怀恩脸前,斟了满满一大碗。
“这名小兄弟怎么称呼?”他发现,昊祯自从进了军营后,寸步不离怀恩左右,留心后,他就必须得问清楚昊祯的身份,以防被人破坏了他今晚将要实施的大计。
“他叫柳士元,万大人,别小看他,他可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侯大苟知道吗?”
万远道:“知道,那个人可是让我们大明头疼了好多年。”
怀恩嚅了嚅嘴:“幕后的首席军师就是他了。”
万远一震道:“看来果然人不可貌相,瞧着士元兄弟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却胸藏经天纬地之能,来来来,冲着这,也得来他几大碗。”虽然震惊,万远却放下心来,军师嘛,再有本事,也是个文人,再过几个时辰,上演的可是全武行。
说完,万远走到了朱炳文的面前,又是一阵客套,然后把酒满上。万远的手下也没有闲着,和三千营来的这五百名士兵的主要将官称兄道弟起来。
万远把酒坛里的酒倒完,顺势往地上一摔,哈哈大笑道:“痛快痛快,好久没有热闹了,来,我们敬怀公公以及三千营的兄弟们一杯。”
他一昂头,一口气喝下了满满一大碗酒,把碗口向下,伸长手臂环绕了一圈,示意杯中酒尽。
俗话说,客随主便,他喝完了,其他人也得喝下。
万远盯着怀恩在笑,怀恩见状,也是一饮而尽。
当万远把目光转向昊祯的时候,昊祯举起碗,在烈酒沾到嘴唇的刹那,昊祯心道不妙,因为从酒里面他尝到了淡淡的酸涩味,虽然很淡很淡,不过柳士元灵魄天生灵敏的味觉还是觉察到了异常。
不过,这一碗酒他是必须得喝下去的,因为万远正看着他呢。如果他稍微一迟疑,万远可能就会防备着他。
昊祯一咬牙,猛然灌了一口,酒刚在嘴里面打转转,便觉得喉口像火焰燎过的一样,火辣辣的疼。
“咳咳咳咳……”
昊祯把就喷了出来,不住的咳嗽。
“哈哈……”校场里的粗人们撑着腰笑了起来。
怀恩走过来,拍了拍昊祯的背:“头一次喝这种酒吧。”
昊祯点了点头。
“西北冷,寒风刮在脸上,真像刀割一样,也只有那么辣的酒,才能够御寒,我忘了你一个南面来的人,怎么会喝过这种酒呢。”
“公……公公,你先别忙走,继续帮我拍着背。”
昊祯伸手抓住怀恩正拍着的右手,轻轻捏了捏。
怀恩双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不动声色地稍微俯下些身子,笑着和昊祯说话。
离远了一看,就像怀恩在关怀昊祯。
“士元,有什么问题吗?”
“公公,酒里头被人下了药。”
“什么?”
“公公不用担心,只是小剂量的麻药,它会随着酒劲儿发作,等一下我们轮番跟自己人喝,暗地里提醒大家,只要大家不多喝,应该没有问题。”
万远见昊祯如此不济,转移目标,瞧向朱炳文。
朱炳文生性好强,在斗酒方面更是不甘人后,大嘴一张,一碗酒几乎一滴不漏。
“好,怀公公及众位兄弟都是海量啊,今晚,大家别拘束,敞开了量喝。”
万远的几名亲兵搬过几坛用酒,拍开封泥,满场子倒酒。
昊祯留意了下,酒坛子外观上是一模一样的,只是,亲兵们搬酒的位置不一样。因为人多,所以万远调了几十坛酒过来,在不远处码了整整上下两排。负责给怀恩一行人斟酒的,端的是上一层的酒,而给鹰扬卫自己人斟酒的,端的是下一层的酒。
“吼吼吼吼……”随着有节奏的号子,四排士兵全副甲胄,一手拿刀,一手持盾,来到了场地中间。他们是来表演的,那种杀气腾腾,只有在军营中才能看到的舞蹈。
昊祯用手肘碰了碰兴趣盎然欣赏着战舞的朱炳文,朱炳文诧异地看了看他。
“来,朱大人,小人第一次随怀公公出来办差,如果有做得不到的地方,希望朱大人多多谅解。”昊祯面向朱炳文,端起了碗。
就在他完全背向万远的时候,昊祯冲着朱炳文小声说道:“朱大人,注意万远,酒中有问题。”紧接着他提高嗓门,和朱炳文碰了碰碗,“干。”
朱炳文是那种看着五大三粗,其实颇有些心计的人,要不,马昂也不会命他一路保护着怀恩。
昊祯在酒沾嘴唇的时候,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碗里的酒随着他身体大幅度的抖动,几乎撒了差不多。
周围不明就里的军官们看了后,再次爆出大笑。
“笑,笑,有什么好笑的,文人嘛,都是这个样子,一个个大老粗能喝酒就很了不起吗?”朱炳文装作极力护着昊祯的样子,顾不得喝酒,把碗摔在桌子上,换做他来给昊祯拍背。
“是下了毒吗?”
“不是。”
“只是一点点麻药,要不了命的,喝多了顶多昏睡一个晚上。不过,我估计,这一晚上睡死了,可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今天晚上,我是躲不过去的,剩下的事情,就全权交由你指挥。士元兄弟,怀公公就拜托给你了。”
他两人只来得及说几句话,万远便端着碗再次走了过来。
“既然士元兄不能喝酒,我们就不勉强,来,朱大人,我们两个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刚才见你酒量,应该也是不浅,我就尽个地主之谊,陪陪你。”
“好,万大人如此豪爽,我就舍命陪君子,走走走,带我认识认识鹰扬卫的弟兄们。”朱炳文迎着万远,两个人一下子就勾肩搭背起来,走回到主陪区。离了老远,朱炳文大手猛地一拍脑袋,“看我这脑子。”
他回头看了看饮酒正酣的下属,扯着破锣似的嗓子吼道:“你们他妈的当你们是鹰扬卫的弟兄,几个月没沾酒是不是,老子前些天才跟你们一起喝过,少他妈见酒就像见了娘们似的,都给我留点量,谁明天起不来,老子要你们好看。”
什么样的将军带出什么样的兵,朱炳文手底下这些人,乍一看都跟缺心眼似的,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是贼精贼精的那种人,听千户咋咋呼呼地喊着,第一反应是,前几天没喝酒啊,第二反应是,有问题。
于是,再次喝酒的时候,能推的推,能洒的洒,本来有一斤量的人,说什么连四两也喝不下去了。
别看一个个喝得不多,醉得倒挺快,没半个时辰,便倒地好几个,被身边的亲兵像架死狗一样架了下去。
万远看在眼里,喜上心头,以为是麻药起了作用,转脸再看朱炳文,脚步已经虚浮,兀自在那里强撑着的样子,便问道:“朱大人,还能喝吗?”
“能,为什么不能,老子千杯不醉。”说完,仰面朝后,咕咚一声,睡倒在地上。
在朱炳文倒下后,校场上,怀恩一行人能说得上话的,没有一个清醒的了。
朱炳文的亲兵一脸愁容:“千户大人,这可怎么是好?”
万远道:“没什么,没什么,大人们只是醉了,你们扶回中军大帐,我等会儿派人熬一些醒酒的汤给他们喝。”
这时,大地突然微微震颤起来,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啾啾”的战马声,万远脸色大变:“不好,前方的烽火台为什么没有讯号?”
听到这话,朱炳文“蹭”地一下从亲兵们的搀扶中蹿了出来。他的身形很快,蹿出的时候,手中握住了亲兵挂在腰间的钢刀,随着他身体快速移动,钢刀闪着一阵寒光被抽了出来。万远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钢刀便架到他的脖子上。
陡然生出的变故让鹰扬卫的人错愕不已,他们的反应也挺快,拿起手中的兵器,把朱炳文团团围住。
万远道:“朱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
朱炳文道:“喝多?看来大人生疏的很,第一次下药,量下得有点少哇。老子是酒没喝够,你那点麻药,根本没起什么作用。”
万远强装镇定,道:“朱大人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朱炳文道:“听不明白好办,那边不是还有酒吗?带到京城找个懂行的喝上两口不就明白了嘛。”本来,怀恩暗地里告诉朱炳文,先都装醉,看看万远下一步有什么动作。没想到,发生了意外状况,听动静,应该有人数不少的军队向鹰扬卫急速靠近,他必须先制住万远,然后把剩下所有的士兵整合,全力阻击敌人。
阴谋被拆穿,万远面如死灰,他不知道究竟哪个地方出了岔子,居然让人给识破了。
他的脑袋一热:“万春成,快,快杀了他们,他们是来阴谋夺取鹰扬卫军营的,外面一定是鞑靼的骑兵。”
万春成是他的死忠手下兼族人,一听这话,手里招呼,便要让所有长枪手红缨长枪前抵,步步向朱炳文推第四十七章朱见深初探内藏库(六)
但是,万春成的手还没有完全落下,一道黑影鬼魅一般飘到了他的身后,冰冷的手以虎爪之式扣住了他的脖子:“不许动,再动一下,立马扭断你的脖子。”
朱炳文大叫:“好身手,没想到士元兄弟还有这么俊的武功。”
黑影道:“雕虫小技,不足以和大人万人敌相比。”
由于两名主要将领被控制住,鹰扬卫的其他人呆立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办。
怀恩也从暗处走了过来:“朱大人,把这两个人绑了,丢到中军大帐看管起来,剩下的人听你号令,全力迎敌。”
按照万远的计划,假装有鞑靼骑兵突袭鹰扬卫军营,在组织反击中,因为怀恩和朱炳文一行人醉酒过多,无法照顾周全,死伤惨重,虽勉强击退来敌,怀恩却横遭身死。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居然真的有鞑靼骑兵来袭。
今年,由于天寒地冻,鞑靼冻死了不少牲畜,所以,视大明为其粮仓的鞑靼集结了数万骑兵,进犯开平卫,误打误撞,竟然有一支精锐骑兵冒进到了鹰扬卫所在地。
在押走万远、万春成以及众多亲兵后,朱炳文跑到了阅兵台:“你们鹰扬卫,现在谁最大?”
“禀大人,是下官司徒雍。”
“听声音,来犯之敌人数应在数千之间,现在你们火器库里面还有什么装备。”
“有猛火油柜、霹雳炮毒火球、三眼铳、九头鸟、神火飞鸦、虎踞炮……”
朱炳文一听,咋舌道:“乖乖,家伙事儿不少嘛,虎踞炮多少门?神火飞鸦多少只?”
“有虎踞炮十门,神火飞鸦五十只。”
“有没有抛石车?”
“有的,大人。”
朱炳文双掌一击,道:“好,听着,传令下去,把所有火把都给老子灭了,把经验丰富的操炮手都给老子叫来,听声音,估摸着到抛石车射程范围之内的时候,把所有能用的霹雳炮毒火球全射出去,再用虎踞炮和神火飞鸦,给老子使劲招呼。”
朱炳文听着越来越响的声音,遥望天际,却看不见一根火把,知道敌人是摸黑而来,只要自己这边灭掉所有明火,对方应该对于什么时候到达军营也没个准确的概念,他必须得先用火器一阵轰炸,先打乱鞑靼骑兵的阵脚,不给他们有从容攻击的准备,挫了对方锐气。火炮在鞑靼骑兵人群中爆炸,会出现明火,以明火让他们成为打击目标,剩下所有的弓箭手、火器手就各展其能,自主寻找攻击目标吧。
就在鞑靼骑兵越来越近的时候,马蹄声却小了下来,瞭望台上的士兵叫道:“大人,不好了,他们停了下来,在点火箭。”
朱炳文头皮一麻,看来鞑靼人从刚才军营未熄掉的火光中约莫知道军营的方向和距离,开始准备火箭攻击,只要被他们射出一轮,鹰扬卫的军营将呈现在鞑靼人的眼前。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朱炳文道:“操炮手,鞑靼骑兵是否在射程之内?”
“回禀大人,据小人估算,应该差不多。”
朱炳文当机立断,道:“好,抛石车、虎踞炮、神火飞鸦,准备,放。”
在这漆黑不见五指的夜晚,一点点的火星便能成为耀眼的光芒,操炮手们不敢用火把,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以几面盾牌挡住,点燃了各种火器上面的引信。
“咣……”一声巨响,抛石车首先发动了攻击。
百多丈外,“轰隆隆”一阵亮光闪过,传来了被呛的咳嗽声,鹰扬卫中的所有人欣喜万分:“好,果然进入了射程。”
朱炳文更是激动,他也不怕暴露了,扯着嗓子吼道:“不要心疼火药,使劲给老子打。”
“轰……”十门虎踞炮愤怒地喷出了一团火,随后,十多只神火飞鸦拖着优美的火光弧线飞上了天空。
鞑靼骑兵那边猝不及防,只眨眼的功夫,炮弹和神火飞鸦便落入了他们方阵当中,火药在人群中炸开了花,惨叫声此起彼伏,只这一轮,便炸死二十多人,伤近百人。
很快,鞑靼骑兵们便组织了反击,天上传来了“嗡嗡……”的声响,其中,有数百个是着火的,在战场上待过的人都知道,那漫天遍野传来的声响是鞑靼骑兵的羽箭,所有人各自找寻掩护,只听“嘟嘟嘟嘟……”,一连串如同死神敲门般的响动遍布整个军营,不时,有人惨叫一声,不幸被羽箭射中。
鞑靼骑兵根本不给鹰扬卫人还手的机会,在第一轮羽箭落下间隔不到眨三五下眼睛的功夫,第二轮羽箭又已射到,这一番羽箭,没有一个是火箭,穿破乌黑的天幕,直到落在地上,才能看到箭头阴森森的寒光。
片刻下来,鹰扬卫就像一团刺猬一样。
打击远远没有结束,铺天盖地的羽箭发出镇魂摄魄的声响数次光临。
不过,从边关而来的人对于这一系列流程早已了熟于心,操炮手在巨盾的掩护下,以火炮予以还击。
几番较量下来,鞑靼骑兵那边损失较为惨重。
终于,震天的马蹄声再次响起,鞑靼骑兵喊着昊祯听不懂的号子冲了上来,当然,羽箭是必不可少的。
“全部给老子上到高处防守……鞑靼人总攻了。”
一听这话,两千名左右的大明守军,懂得用火器的拿起了三眼铳、九头鸟,架着虎踞炮和猛火油柜冲到了制高点,不懂得用火器的,从各处找出一切能挡住鞑靼人羽箭的东西,以火器阵营为中心,向两边延展开来,很快,防线便布置妥当。
鞑靼骑兵在前锋、左翼、中军、右翼展开攻击的时候,后方也没有闲着,他们全部点上了火箭,几百上千支火箭映红了天。
于是,鞑靼骑兵攻击阵营越来越近,鹰扬卫的军营越来越亮。
火苗噼里啪啦地,烧着了一切能烧着的东西,当然,还包括中军大帐。
“咣当”一声,中军大帐的门被撞开,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万远、万春成和十多名亲兵从着了火的中军大帐跑了出来。不幸的是,他们刚刚脱离一处险地,天上成簇的火箭便落了下来,这伙人,没有一个逃得了的,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钉在了地上。
怀恩和昊祯在掩体后,望着中军大帐附近的情形,并没有派人去救,身上中了那么多支箭,肯定是活不成的。
“不好,重装骑兵。”掩体后面,一名明军士兵叫道。
“什么?重装骑兵,哈哈哈哈,看样子,这支队伍来头不小啊。”朱炳文兴奋地抬头想看,没想到头脸刚刚伸出一半,一支遇见擦着他的头皮攒了过去,被这股力量一带,他整个人仰倒在地。
由于最前方的敌人冲到了附近,所以他们采取了平射,而后面的人还是仰射。朱炳文先被平射的箭***头发带倒,如果再从天而降一批仰射而来的箭,朱炳文也得赴万远的后尘到阎王爷那里报到。
说时迟,那时快,朱炳文像被弹射出去一样从地上弹起,躲回到掩体后,在他刚刚起身后,嘟嘟嘟,三支羽箭落在了他刚才躺着的地方,兀自乱动。
“狗日的箭法真厉害,老子差点阴沟里翻船。”
蹲在他身边的亲兵看着朱炳文的脸,惊叫道:“大人,你……你怎么一脸的血?”
“没什么,被箭头蹭破了头皮。”朱炳文用手抹了抹流了一脸的血,一副恶鬼出笼的模样。
“操炮手给我听着,别人姑且放过,集中所有弹药,把重装骑兵给老子解决了。还有九头鸟,你他娘的是怎么用的,往哪儿打的,那些小喽啰值得你费那劲儿吗?”朱炳文骂骂咧咧的指挥着鹰扬卫的守军。
操炮手听到朱炳文的指令后,把炮身压低,直接瞄准了几乎能看清楚头上盔缨的重装骑兵,“轰……”地一炮下去,便有几声人的惨叫和马的哀鸣声传过来。
使用九头鸟的也不含糊,尽往重装骑兵身上招呼,那种在近距离连战车也承受不住的打击力,全部命中铁皮裹着的血肉之躯上,结果可想而知。
不过,对于蜂拥而来的鞑靼骑兵,这一切还都有点于事无补的感觉,好在鹰扬卫的守军大都是边军,弓马娴熟程度虽然略逊色于对方,可是也差不了多少。
然而,弓箭手在数量上却是劣势,被压制地很厉害,每当有人探头的时候,便会有羽箭从刁钻的角度攒射过来,非死即重伤。
在打退鞑靼六次冲锋后,鹰扬卫的损失渐渐惨重起来,死亡三百多,伤五百多。死伤竟然将近一半。
正胶着着,一个更为不幸的声音出现了,“大人,没开花弹了,怎么办?”
朱炳文焦躁起来:“没开花弹,那劳什子就跟铁疙瘩没什么区别,你抱着它干什么,摸上刀箭,随时准备肉搏。”
司徒雍顺着掩体匍匐到朱炳文的面前:“千户大人,今天来的这波敌兵有蹊跷哇。”
“有什么蹊跷?”
司徒雍皱着眉头说:“以往也有大小规模不一的鞑靼骑兵来犯,次数虽少,不过也有数量相当的,然而攻击力远远没有这次强,而且下官看他们势若疯狂的攻打,想必后面压阵的人非同一般第四十七章朱见深初探内藏库(七)
还没等话音落下,两人身旁的一名士兵被人用铁枪贯穿了身体,飞出去两丈多远,那名士兵只“哇”地吐了一口血,便魂飞天外。
鞑靼骑兵又攻了过来,为首的,竟然是一名身材比周围人魁梧出四分之一高度的汉子,跟随在他身边的,有百多人身上都背着几尺长的混铁标枪。
铁塔汉子投完一枪后,紧跟着又抽出一枪扔了出去。
那枪似乎无坚不摧一样,简易的掩体后面又多了一张盾牌仍然抵挡不住,连着人竟然被穿了个通透。
他身边的人依葫芦画瓢,标枪如林,脱手而出,虽说威力和威势比铁塔汉子弱了不少,不过杀伤力和穿透力仍然非常惊人,鹰扬卫这边的人损失惨重。
转瞬之间,形势立变。
眼看着就要被这股敌兵冲到军营前,只要被他们沾到营门,那么被攻破只是迟早的事情。
就在这时,昊祯身形一动,抓过几支羽箭,以甩手箭法甩出,一箭一人,尽皆没入胸腔。
昊祯犹如神从天降,让鹰扬卫的守军精神大振,在猛火油柜一通乱喷后,冲锋的敌方攻击势头被打压了下去。
铁塔大汉也见到了昊祯的神勇,他“哇呀呀”怪叫着,在猛火油柜耗尽猛火油后,纵马直向昊祯而来。他稳定住身体,上身后仰,右手后探,借助全身的力量,扔出了带有无坚不摧巨力的一枪。
紧接着,他左手跟上,连珠箭一般,左右手轮番开弓,把背在背上的所有标枪全部投掷了出去。
那一下,他已经从任何角度封死了昊祯的躲避方向。昊祯唯一能够逃生的机会,就是借坡向后滚下,但是,如此一来,刚刚振奋的士气就将消散殆尽。
突然,搏命厮杀的双方都静了下来,上万双眼睛都盯着昊祯和铁塔大汉的对决。
铁塔大汉虽然勇猛无匹,可惜,他遇见了拥有项羽绝勇之魄的昊祯。本来似乎避无可避的昊祯,轻描淡写地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手臂暴长,抓住了铁塔大汉掷来的第一杆枪;纷至沓来,在时间上似乎不差分毫同时掷出的标枪,竟然自动落入昊祯怀中一样。这种极尽视觉效果、魔法一般的收枪手法,看得鹰扬卫的守军目眩神迷,看得鞑靼骑兵胆颤心寒。
昊祯一点都不含糊,以更快的速度,把标枪回送给了铁塔大汉。要说这铁塔大汉的身手,也确实是非常了得,在以力量为主、格斗技巧为辅的蒙古骑兵中实属罕见。在昊祯收枪入怀的时候,他一只脚钩住挂在马脖子上的盾牌,往上一送,盾牌飞入了他的手中,与此同时,另外一只手中也握住了弯刀。
当标枪到达铁塔大汉面前的时候,铁塔大汉已经从马身上高高跃起,以刀、盾护住全身。他是躲开了,可是他的坐骑却在劫难逃,被几杆标枪穿身而过,血雾四起,倒地而亡,死状可怖之极。
士气可鼓不可泄,这场耗时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对决让鹰扬卫的守军高喊着,从高处发起了反击。
铁塔大汉恼羞成怒,叫骂着组织冲锋,可是,他的后防竟大乱了起来。
司徒雍眼尖:“指挥使大人,是指挥使大人回来了。弟兄们,反击的时刻到了,打落水狗啦。”
本来预估还得一两天才能回来的毕成,其实在去操演的途中,探马便发现了这支鞑靼骑兵,眼看着敌人奔袭的方向正是自己的驻地,可是由于骑兵人数少于对方,毕成便决定尾随他们,在他们攻打军营受挫,士气低迷的时候再发动夹攻,一举击溃来犯之敌。
所以,直到此时,他才下令攻击。
随着阵脚大乱,铁塔大汉无奈之下,只能下令撤兵,鞑靼骑兵旋风般冲破了只有少数骑兵的毕成防线,狼狈远遁。
战后,怀恩和昊祯见到了毕成,一名精瘦高大,甚有威仪的中年人。
在看见怀恩和三千营的将士后,毕成愣了一下。怀恩见状,便言简意赅的把这次出行的目的说于毕成听。毕成听后,心里也是一紧,像吃空饷这种事情,出了京城,比比皆是,没想到朝廷如此重视,居然下严令彻查。说实话,要是查他的话,一查一个准儿。不过幸好来了场大战,那些对不上人名的,这下子也有了说辞。
毕成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血污,紧握着怀恩的手,调笑着道:“怀公公,您可真是我毕成的贵人,第一次见面,便送了我这么大的礼。”他的话一语双关,除了他,别人哪听得出来。
怀恩道:“哪里哪里,这么说我可汗颜了。成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如果不是指挥使大人勤于操练,恐怕,今天这场仗,输赢难说喽。”
朱炳文吩咐三千营的将士和鹰扬卫的驻军一起打扫战场,修筑工事后,走了过来:“见过指挥使大人,大人,您知不知道这股是谁的兵,为什么战斗力这么强?”
毕成道:“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感觉,应该是毛里孩直系的一支亲兵。在我带兵出去的时候,才发现鞑靼的军队已经移动到开平卫附近,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一支军队潜行到京城眼皮底下了。万远呢?我都回营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见他人来?”
怀恩和朱炳文对望了一下,把万远的事情简单和毕成说了。
毕成听后,沉思了会儿,道:“公公,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怀恩道:“是不是关于万远的事情,大人尽管讲来。”
毕成道:“正是,公公。万远不知道为何会在酒宴上下药,虽说可恶,但是现在连他在内,亲兵十几人都死了,无从查起。毕竟他在担任下官左右手的时候,也是尽心尽力为朝廷办差,从未有过私心,如今人已经死了,公公,能不能……唉,不说了,实在难以启齿。”
怀恩道:“大人的意思我明白,在呈送兵部的奏报上,大人就说万远万大人是力战身亡的吧。如此,也能得到一笔抚慰金,为家人留点财物。”
毕成道:“公公真是慈悲心肠,下官在这里替万远谢过公公,如果他泉下有知的话,一定万分愧疚对公公所做的事。”
怀恩道:“大人,今晚这一战,死伤和失踪的兵士恐怕不少,鹰扬卫的清查,我看就到此截止,明日,我们整休一天,后天便开拔到下一处卫所。”
毕成心下松了一口气,道:“公公,不多盘桓两日吗?”
怀恩道:“你还得罗列有功之人上奏朝廷,接下来的事情够你操劳的,我就不再叨扰了。”
“那好,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下官一定替万远好好谢谢公公。”
怀恩摆了摆手,道:“这都是后话,呵呵,我在京城里等着你,这顿饭是一定欠不得的。”
毕成道:“那是自然。”
消息随后传到了京城,本来欣喜满怀等待着怀恩“意外死亡”消息的万贞儿,却在昭德宫中得到了侄儿力战殉国的噩耗,她一下子呆住了。
在她身旁的朱见深连忙劝慰,道:“爱妃,你如果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
万贞儿对于万远这个侄子并没有多少感情,只不过是本来以为把握十足的事情,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差池,错过了暗杀怀恩的最好良机,以后再想碰到,就难了。她不是伤心,而是懊恼。
在听了朱见深的话后,万贞儿才装腔作势哭了起来:“皇上,万远是我们家族中最有才能,也是我最疼的一个晚辈,没想到却英年早逝,臣妾……臣妾想在他出殡的时候送他最后一程,不知道皇上能不能应允?”
朱见深道:“此乃人之常情,朕为什么不答应。对了,爱妃,朕等会儿去一趟内藏库,拿出些体己钱,以作抚慰之资。”
万贞儿一听,连忙从朱见深的身旁起身,走到下侧,朝朱见深盈盈一拜,道:“谢吾皇天恩,万远不知何德何能,我们万家不知道何德何能,居然沐浴到皇上如此重的恩宠。”
朱见深走到万贞儿的面前,扶起了她:“爱妃怎么如此见外,我们夫妻二人一体同心,万远是为我大明尽忠,朕表示一下心意也是应该的。”
“爱妃,你在这里稍作歇息,朕这就去内藏库走上一遭。”
“皇上,去内藏库何必亲往,让小安子去不就行了吗?”小安子是朱见深身旁的小公公。
“呵呵,朕好几年没有去内藏库瞧瞧了,都说朕拥有天下,富有四海,其实朕就内藏库那些银钱,朕突然很好奇,想去看看朕到底是个有钱人,还是已经有些穷困了呢。”
对于朱见深的心血来潮,万贞儿有些心神不宁,她想阻止,却没有阻止的理由。
“那就让臣妾陪皇上一起去吧。”
“不必了,爱妃,朕去去就回。”
说完,朱见深兴冲冲的走了。
也许,这就是阴差阳错的命运交错,朱见深这一去,纪雨瞳的一生被改变了方第四十八章虽然你是皇帝(一)
朱见深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其实只有一样,那就是万贞儿的身体,其次熟悉的,就是万贞儿所待的地方,对于皇宫里的很多地方,他都是相当陌生的,这其中就包括了属于他自己财产的内藏库。由于陌生,所以朱见深才会产生好奇心,想要前往一探究竟。
他穿着一身很素净的便服,带着小安子一路兴冲冲往内藏库去,就好像刚刚发现了巨大宝库的穷小子一样。
在快到内藏库的时候,朱见深隐约听到清脆的歌声,他站住了脚步,停下来痴痴地倾听着。
这是他从未听过的曲风,当然,独特的曲风只能让他觉得新奇,而演绎歌曲的人动听的歌喉,却是让朱见深为之倾倒的主要因素。
她的声音空灵婉约,如黄莺在幽谷轻啼,如涓涓流水缓缓流泻,如炎炎夏日吹进心田的一股凉风,干净地穿越听者的灵魂。
小安子见朱见深停住,张开嘴刚想喊“皇上驾到”,朱见深连忙拦住身边这名不解风情的小公公,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在这里站着不许动。”在说完这句话后,朱见深一个人轻手轻脚踱了进去。
在内藏库唱歌的,只有纪雨瞳。今日,她见内藏库的柜子上面略有浮尘,闲来无事,便打扫起来。干着干着,不由自主地哼唱起在大藤峡和柳士元唱过的山歌。
她唱得很轻,却也很投入,当朱见深站到她身后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察觉。
纪雨瞳的背影,便给人一种绝美不可方物的感觉,她的倩影,让朱见深充满了遐想,他迫切的想看一看纪雨瞳的庐山真面目。不过,他又舍不得打断纪雨瞳的歌唱,因为,真的宛若仙曲一般。
纪雨瞳的歌声里,充满了浓浓的相思情怀,虽然听不懂歌声里的词,朱见深却被深深地感染了,听着听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朱见深的心底也泛起了深深的妒意。
毕竟,整个后宫的女人,都是他的,而站在他不远处欢快地唱着歌的女人,心里面,应该有心上人了。
朱见深陷入了沉思,这样一名女子,她心里头惦念的那名男子会长什么样子呢?
于是,在内藏库里,一时之间,出现了一幕奇怪的场景。纪雨瞳自得其乐的唱着歌,后面不远处站着不知思绪飘到何处的朱见深。
这种安静,在纪雨瞳转身的时候被打破了。
“啊……你……你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当身后悄没声息地立着一个人,任谁也都会吓一跳。
由于这一吓,纪雨瞳本来伪装出来彻底破坏自己绝美姿容的双眼再次忘记了上翻,她那张绝世无双的脸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朱见深的面前。
“呀……”纪雨瞳看着呆若木鸡的朱见深,回过神来,她赶紧捂住自己的脸,等她再度放下双手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死鱼眼。朱见深被这双眼睛一看,整个人被天雷劈中了一般,竟然没有了想法,脑袋里一片空白。
“看什么看,你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竟然敢私闯进来。”
纪雨瞳有些气恼对面男子的轻佻,质问道。
朱见深一听这话,知道纪雨瞳不认得自己,突发奇想以玩闹的心性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烦请妹妹指点。”
纪雨瞳道:“还不知道谁大谁小呢,便姐姐妹妹的称呼起来。”
朱见深听了这话,赶紧改口,道:“请姑娘指点。”
纪雨瞳道:“这里是内藏库,皇上放体己钱的地儿,你还是赶快出去吧,如果少了一文钱,就够砍你头的了。在皇宫里头,不知道的话就不要乱走,如果被主子们发现的话,有你好果子吃。看你面生的很,新来的吗?什么时候进的宫?”
本来朱见深以为纪雨瞳把他误认为王爷、大臣之类的人,最差最差起码也得是个太医,没想到她居然把自己认成了宦官,他又好气又好笑道:“别看我年轻,我在宫里面待的时间可不短,只不过宫里头规矩严,没法随意走动,所以你不认得我。”
“你赶紧出去,等一会儿被人看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呢。”
听到纪雨瞳关怀的语气,朱见深的内心泛起了一阵的温暖,道:“不碍的,没人敢打我的板子,我是奉皇上之命,负责专门来内藏库检查检查的。”
纪雨瞳道:“我说你为什么能够如此淡然,原来是奉旨办差哇,那就进来吧。”
朱见深得了令,快走几步来到了纪雨瞳的身边,他距离纪雨瞳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朱见深贪婪地闻了几下,重重吸了口气。
对于朱见深冒失的举动,纪雨瞳很是不舒服,她略带警告地撇了朱见深一眼,跨出不大不小的一步,和朱见深拉开了距离。
见此举动,朱见深尴尬地看着纪雨瞳,咳了两下,道:“皇上让我问你,内藏库这一年有多少支出?结余多少?”
纪雨瞳想了一下,回复道:“这一年皇上一共支出一万七千两银子,结余七窖金子。”
“按照规矩,我要查验一番的。”朱见深对纪雨瞳充满了好奇,他决定假借自己的名义,在内藏库多逗留一段时间,亲自套取纪雨瞳更多的信息,他迫不及待地加了一句话,“但是需要姑娘在场,两个人同时验看,可以吗?”
纪雨瞳不明就里,道:“好的,宫里头这方面的规矩我还真不大清楚,既然你这么说,我照做就是了。”
朱见深打开一个箱子,假装在验看,然后以一种自认为很自然的闲聊方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万一以后皇上再让我来问你一些事情,总不能‘你你’的称呼吧。”
“皇上几年都没有来过内藏库,这次唤你来,下一次也许又会隔上几年。”
朱见深见纪雨瞳并不肯相告,不死心,道:“那不一定,皇上既然想起了内藏库,很有可能最近一直都会时不时问上两句。”
“真的吗?”
“那还有假,我在皇上身边都已经待了好几年,他的秉性我最了解了。”
“我姓纪,你就叫我纪姑娘吧。”
“你刚才唱的那首歌很好听,我一时入了神,忘记向纪姑娘打招呼,吓着姑娘,实在是无心之举,还请姑娘见谅。”
纪雨瞳抿嘴一笑,道:“以后可不能这么没声没息地站在站在别人身后,宫里头规矩严,如果吓得谁大叫惊扰到主子们的话,岂不是罪过。”
朱见深道:“小的谨遵姑娘教诲。听姑娘的姓氏,应该是汉人,可是刚才那首歌却像是其他民族的曲子,敢问姑娘从哪里来?”
纪雨瞳道:“这也是皇上让你来问的吗?”
朱见深道:“不不不……我只是随口问问。”
在纪雨瞳的面前,朱见深有生以来第一次想在女人面前表现的好一些,想引起眼前这名仙女一般的宫女的注意。不过,他却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在纪雨瞳的眼中不过是一名“公公”。所以,不管他说什么话,纪雨瞳总是很客气的有一答一,客气地显得都有点生分,这让朱见深很有挫败感。
纪雨瞳见朱见深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扑哧笑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是从大藤峡来的,那里瑶民、壮民居多,我是从他们那里学来的。”
朱见深道:“瑶民、壮民的歌好像以情歌为主,尤其是倾诉衷肠的那种,刚才听姑娘的歌曲里充满了浓浓的眷念,是不是在想念什么人。”
纪雨瞳正走着,听到朱见深问她这话,听了下来,一双妙目在他脸上扫来扫去,看得朱见深慌张起来,怕被她看穿了心里所想。纪雨瞳道:“你这人可真奇怪,皇上是让你来查验核对内藏库银钱的数目,你却总是问关于我的事情,究竟有什么企图?”
朱见深道:“怎么会有什么企图呢?我只是难得独自出来,见到纪姑娘觉得很是投缘,于是多说了两句。”
纪雨瞳道:“怕是待在皇上身边,要拼命装成老成的样子吧。”说完,纪雨瞳本着脸,装作老气横秋的模样。
朱见深看得有趣,哈哈笑起来,道:“是的,是的,在皇上身边憋得厉害,这不,跟纪姑娘聊着天,觉得很放松,我在宫中几乎没有这种感觉。”这倒是实话,朱见深毕竟是皇帝,皇帝只要不是荒淫残暴到一定程度,是不可能为所欲为的,以前他在万贞儿面前是毫无顾忌的做回太子时候的自己,可是自从万贞儿无法生育后,有些话,在到了昭德宫后,他也无法敞开了心扉去说。
不知不觉间,朱见深开始像一名情窦初开的青年男子见到了心仪的姑娘一样,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爱上了纪雨瞳。
“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于是,朱见深更是迫切想知道纪雨瞳是不是有牵挂的人。
“这些问题一般都只有女人家好奇,你怎么也跟着好奇起来。”纪雨瞳虽然觉得怪怪的,不过心想他一名公公,无非是好奇心起罢了,也就没有太在意,“有啦,我的心里确实有喜欢的人第四十八章虽然你是皇帝(二)
此话一出,朱见深如同掉进了冰窟一样,身心俱冷:“他……他在哪儿?”
“他也在宫里头。”
“他在宫里头?那他不是?”
纪雨瞳听朱见深的口吻,有点不痛快:“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不也是吗?”
朱见深被她用言语蹭了一下,知道自己的话语触及了纪雨瞳不能触及的部分,讪讪不语。
纪雨瞳是一位极其善良的姑娘,不想这样伤到他,便换了个话题问道:“哎,你是不是没有知心的宫女姐姐妹妹。”
朱见深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雨瞳道:“看来你在皇上身边待的时间太长了,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纪雨瞳憋了一会儿,加快语速,“意思就是有没有和你对食的。”
“对食?对食是什么意思?”
纪雨瞳红着脸“啐”了朱见深一下:“这事儿,你问问和你处得比较要好的公公吧,你不懂,他们中间总有人懂的。”
看着纪雨瞳扭捏羞涩的表情,朱见深恍然大悟。对面美人的甜蜜和幸福,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心念一动,问道:“纪姑娘,你想不想见皇上长什么样子?”
纪雨瞳道:“不想。”
这个回答很出朱见深的意外,他瞪大了眼睛道:“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纪雨瞳心里其实在想,因为我不想,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和士元何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过,由于他对面的这名“公公”和皇上很是“亲近”,她也不敢说过分严重的话。
“皇上又不会吃人,你怕他干什么。”
“可是全天下能下令让几十万上百万军队杀人的,就他一个。”
“呵呵,那是上天赐予的权力,其实皇上是个挺平易近人的一个人,而且长得还不错,我看比潘安也差不了哪里去。”朱见深夸起自己来,一点都不害臊。
朱见深以为,哪个少女不怀春,美男子多少都会让她产生好奇。
“那我也不见,长得比潘安还美的男子我不是没见过。”纪雨瞳得意的抬起头,朱见深的话并没有引起他一点点的兴趣。
朱见深不死心,继续问道:“如果皇上看中了你,你怎么办?”
纪雨瞳毫不担心道:“我入宫都几年了,也没见到皇上一面,所以,我被皇上看到的几率已经很小,就算是看到了,就我这副尊荣,皇上会看得上我?”
朱见深道:“可是,我看到了你的真面目,只一眼,我已经惊为天人了,后宫的娘娘们,姿容有你三成的都不多,如果我告诉皇上的话,皇上一定会……”
纪雨瞳举起手,恶狠狠地威胁朱见深道:“你敢。你刚才也说了,皇上拥有了后宫那么多的娘娘,娘娘手下还有那么多的宫女姐姐妹妹,她们个顶个的都是上上之姿,而且人人深爱着皇上,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有什么关系。从另外一个角度说,皇上有那么多红颜知己,我和他,我们只有彼此。哎呀,我和你才见一次面,怎么和你聊了这么多。查验核对完了吗?如果没有错的话,赶紧向皇上回复去。”
朱见深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临走前,我也告诉我的名字,以后见了我也知道怎么喊我。”
纪雨瞳道:“你这个人真奇怪,还有硬要告诉人家姓名的道理,以后见了面,直接喊你公公不就行了吗?”
朱见深道:“那不行,宫里面公公那么多,谁知道你喊谁的,纪姑娘,记住了,我叫朱见深。”
纪雨瞳道:“啊?你跟皇上一个姓啊?”皇上的名讳一般人哪敢提起,纪雨瞳从大藤峡远道而来,更是不知道,原来朱见深便是大明的皇帝,大明的皇帝叫朱见深。“好啦,好啦,我记得了,朱公公,皇上再平易近人,你出来这么长时间,他也难免急躁,快回吧。”
话说到这里,朱见深已没有理由再留,只得恋恋不舍的离开。
本来,朱见深的心里只有万贞儿一个女人,可是,在他从内藏库出来后,他腾了一块地给里面的纪姑娘。
朱见深走出内藏库,一步三回头,可是眼中已不见倩影。无奈之下,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向小安子走来。
小安子瞧着朱见深失魂落魄的模样,觉得有些奇怪,赶紧上前道:“皇上,怎么了,皇上?”
朱见深道:“小安子,朕交给你一个差事,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小安子道:“皇上,您说。”
“帮我查一查内藏库里面的纪姑娘闺名。”
小安子这才知道朱见深神情异常的原因,道:“奴才记下了。”
回到昭德宫,万贞儿早已等得不耐烦,在朱见深一只脚踏过门槛的时候,便问道:“皇上,怎么去了那么久?你知不知道,臣妾等得多焦心,以为内藏库出了什么岔子呢。”
面对万贞儿,朱见深有一丝丝的愧疚,毕竟,以前他是一心一意爱着万贞儿,心里面容不下任何女人的,他就像本来忠于妻子的男人第一次偷情,忙道:“好几年没有去过内藏库,所以便好好核对了一下近些年的花销,这一核对不要紧,朕这才发现,原来朕是多么的富有。”他在转移话题,用来掩饰他的慌乱。
万贞儿挽着朱见深的手,道:“你呀,真孩子气,如果被大臣们听到的话,他们背地里会笑话你的。你是皇上,富有四海,全天下的金银宝物都是你的,只不过去了内藏库看见小小的一处,便惊讶成这个样子。”
朱见深道:“当那么多金银摆在朕的面前,和别人告诉朕多么多么富有是有着相当大的差距。”
朱见深兴致勃勃地讲起了他参观过内藏库的感受。
万贞儿携着朱见深,听得很仔细,也很入迷。
其实,万贞儿之所以这么认真,是想从朱见深的面部表情捕捉到什么,然而,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爱妃,朕刚才吩咐小安子,从内藏库取一万两银子,以朕和你的名义抚慰万远的妻儿,如何?”
“皇上天恩,臣妾替侄儿谢过皇上。”
“爱妃,不必这般。”
“皇上,你今天晚上歇哪儿?”万贞儿问道。
“爱妃,你说呢?”朱见深也许是被纪雨瞳撩起了***,非常迫切地想男女之事。
虽然两个人之间这种事情发生地太多,太熟悉彼此的身体,万贞儿被朱见深火辣辣的眼神盯住的时候,还是表现出了一丝丝的羞涩。不论这种羞涩是真实的,还是装出来的,最起码,她深深地刺激了朱见深。
万贞儿向宫中的下人们道:“都下去吧。”
在下人们都退出寝室的时候,万贞儿在前头往床榻走去,边走边道:“皇上,汪直送来了上好的果品,你要不要尝一尝,忙活了那么久,也该饿了吧。”
谁知,朱见深从背后猛地抱住了万贞儿,吻着万贞儿的脖子。
“皇上,你今天……你今天为何如此色急?”
朱见深道:“爱妃,不知道为何,朕今天只想和你赶快共赴巫山云雨。”
万贞儿在朱见深的怀抱中想转过身来,却发现被朱见深用力抱住,被朱见深几下痛吻后,万贞儿的心底也涌起了***,她想转过身来配合朱见深。
“别,爱妃,别动。”朱见深吻着万贞儿的耳垂,下身的龙根硬挺了起来。此刻,朱见深的脑海中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容颜,他把万贞儿当做成纪雨瞳,他陷入了幻想,想赶紧临幸纪雨瞳。
万贞儿硕大滚圆的臀部不依扭动着,摩擦着朱见深的龙根,更是让大明的皇帝把持不住。他喘着粗气,双手一用力,“刺啦”一声,万贞儿的衣服被撕裂开来。面对着幻想中的纪雨瞳,朱见深突然觉得,只有狠狠占有绝美不可方物的纪雨瞳,用尽全身力气蹂躏她,才能达到***的巅峰。
听到呻吟声,朱见深像是得到了发起总攻的号角,撕扯掉阻碍他和面前的女人合二为一的一切障碍。三五下后,万贞儿便被剥了个精光。
当万贞儿一丝不挂呈现在朱见深面前的时候,朱见深一把把她抱起,大步向床榻走去。在距离床边还有一步,朱见深重重把怀中的女人扔了过去。
虽然铺了几层柔软如云的被褥,万贞儿也被摔得七晕八素。万贞儿嘟起嘴,想说什么。
然而,还没等她娇吟以示抗议,朱见深便扑上去紧紧压住她,下身准确无误的找到秘处,飞快地进出起来。
一时之间,红被翻浪,满室春光。
这一次,朱见深尤其亢奋,亢奋地让万贞儿都有些吃不消。
在男欢女爱结束之后,万贞儿问道:“皇上,臣妾发现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朱见深一只手摸着万贞儿坚·挺饱满的玉乳,道:“哪儿不一样,是不是觉得朕比以前更勇猛了呢?”
万贞儿点了点头,躺在朱见深的怀里,不再言语。她总觉得朱见深今天有什么不对劲儿,却有挑不出任何不对劲儿的地第四十八章虽然你是皇帝(三)
接下来的几天,被朱见深册封为“万行庄严功德最胜智慧圆明能仁感应显国光教弘妙大悟法王西天至善金刚普济大智慧佛”的番僧答巴坚赞带着扎实巴、锁南坚、端竹也夫晋见朱见深,朱见深心情大好,在第三日宴请了答巴坚赞等人。酒宴散时,朱见深已经喝得六七分醉。
小安子陪着朱见深,见皇上已经神情恍惚,问道:“皇上,是否去昭德宫呢?”
朱见深踉跄着,看见身后的随侍,道:“你们都退下,朕想四处走一走,醒醒酒,有小安子陪着朕就行了。”
“是,皇上。”公公和宫女们随后退下。
“小安子,朕让你打听内藏库那名纪姑娘的名字,你打听出来了吗?”
小安子道:“皇上,奴才已经打听到了,这名纪姑娘名叫纪雨瞳。”
“纪雨瞳,呵呵,好名字,小安子,陪朕到内藏库去。”
小安子在朱见深身边伺候也有几年,朱见深想什么他是一清二楚的,不过小安子也有些纳闷,皇上喜欢哪个女人,直接传唤侍寝就行了,为什么在纪雨瞳的面前,皇上会如此忐忑,似乎只有在酒后才有勇气前往一样。
然而,他不及多想,因为他是奴才,他要做好奴才的本分,而他最最本分要做的,目前就是搀扶好朱见深,把他往内藏库方向引。
在小安子的搀扶下,朱见深来到了这些天心驰神往的内藏库。
“小安子,你在这候着,朕一个人进去就行了。”说完,朱见深推开小安子,晃晃悠悠地努力站直,甚至还整理了下衣物。
朱见深的这一系列举动让小安子瞠目结舌,他的心里开始在想:“这纪雨瞳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竟然会让皇上这般看重。”小安子开始琢磨,最近这段日子,是不是要跟纪姑娘多亲近亲近,万一她取代了万贞儿的位置独宠后宫的话,那他岂不是攀了个主子吗?在宫中,向来是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怎么说纪雨瞳现在也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宫女,他如果在这个时候多多帮忙照顾的话,以后自己在宫中便又多了一个靠山。
小安子想得出神,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朱见深已经走进内藏库,留下了一阵浓重的酒气。
朱见深身上的酒气在他离开小安子后,小安子依然能够闻到,那就不用说在朱见深踏入内藏库后散发至整个库房各个角落的气味了。
纪雨瞳正把玩着身上的玉佩,在朱见深距离她还有几丈远的时候,皱紧了眉头。酒味太重,熏得她很是难受。她抬起头,看见了一路跌跌撞撞的朱见深,大惊失色道:“朱公公,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你不怕皇上知道了怪罪重罚你吗?”
就在此时,朱见深还是不忘想保持自己的翩翩风度,道:“纪姑娘,你人真善良。”
“别说那么多了,你先坐下,我去给你倒碗水,醒醒酒。哎呀,你这一身浓重的酒气,什么时候才散的掉哇,万一皇上召见你,岂不是糟了。”
在纪雨瞳从朱见深身边走过的时候,朱见深伸手拉住了纪雨瞳。
纪雨瞳吓了一跳:“朱公公……你……你干什么……快点松开我的手。”
朱见深道:“雨瞳,朕不是什么公公,朕是皇上。”
纪雨瞳愣住了:“什么?你是皇上?”
朱见深道:“是的,朕是皇上,朱见深就是朕,朕就是朱见深,雨瞳,朕从第一眼看到你,便爱上你了。今天,朕高兴,所以想来看看你。”
这如果被宫里其他女人听见的话,她们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因为这表明,皇上接下来会宠幸于对方。万一一晚侍寝让皇上留下深刻印象的话,弄不好会得宠,成为皇上深爱的妃嫔之一,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可惜,朱见深碰到的女人名字叫纪雨瞳。
纪雨瞳任由朱见深握住柔荑,冷冷看着醉醺醺的皇上。虽然在听到“朱公公”是皇上的时候,心里面掀起了一点点波澜,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朱见深见纪雨瞳没有反抗,心头大喜,以为纪雨瞳被真相所震撼,身子前探,想要搂纪雨瞳的肩膀。
这时,纪雨瞳胳膊用力一甩:“皇上,你喝多了,请赶快回宫歇息。”
朱见深没想到纪雨瞳会是这种反应,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朕没有喝多,朕清醒地很,朕自从见了你一面后,惊为天人,朕从来没有遇见过你这样的女子,这几日,朕在睡梦中总是能梦见你,整夜整夜地梦见你。为了能再次见你,朕费尽心思想找个理由,然而朕鼓不起勇气,只有这时,朕才敢再次出现到你的面前。”
纪雨瞳道:“谢谢皇上的厚爱,可是,奴婢自觉消受不起,更何况,奴婢的心中已经容不下任何男人。虽然皇上是万圣至尊,也不能让奴婢忘记心中的男人,喜欢上你。”
朱见深道:“朕是上天之子,天下的女人只要朕想要,没有得不到的。”
纪雨瞳冷冷地道:“这一点奴婢毫不质疑。”
朱见深道:“难道,难道朕还不如宫里头的一名公公吗?”
纪雨瞳道:“皇上,他不是生来就是公公,因为战争,他才入的宫。我们两个人,也早在进宫之前,定下了终生之约。”
其实,朱见深的性格是偏执的,纪雨瞳的话,让他丧失了理智,他第一次这么爱着除了“万贞儿”以外的女人,没想到以他的地位和容貌,他爱着的女人竟然不屑一顾。醉酒的刺激,朱见深丝毫不作压抑的***汹涌扑来,他望着冷若冰霜、拒他千里之外的纪雨瞳,邪邪地笑着:“你是朕的女人,朕今天就要你陪侍。”
说完,朱见深扑了上去。
纪雨瞳没想到身份地位如朱见深也会做出普通男人***冲脑后所做的事情,她避无可避,被朱见深抓了个正着。
朱见深一把把纪雨瞳拉入怀中,雨点般吻向她,想尝一尝纪雨瞳双唇的***,然而纪雨瞳拼命闪躲,力气大得不像是从她柔弱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他突然觉得肋骨处刺痛难当,几乎要松开双手。
原来,纪雨瞳十根手指死死扣住了朱见深的双肋。
但是,这种殊死的反抗,却刺激着朱见深,想要占有眼前这名女人的***让这种疼痛化作兽性之欲。他不但没有松开双手,勒住纪雨瞳脖子的力量反而更大了。
被朱见深斗涨的巨力,纪雨瞳呼吸一下子困难起来,拼命捶打着朱见深。
这种由重到轻的捶打在朱见深看来,就像是纪雨瞳被他的拥吻软化了,从反抗变成一种回应,他像是被鼓励了一般,一只手依然勒住纪雨瞳的脖子,另一只手却是向纪雨瞳的下身探去。
就在他摸到纪雨瞳里侧的裸裤时,纪雨瞳脖子一歪,窒息过去。
朱见深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把纪雨瞳往外一推,连连后退了几步。
纪雨瞳仰面倒下,被身后的柜子一阻,斜斜歪倒在地。
内藏库沉寂了一会儿,朱见深呆立在不远处,酒醒了一半,然而,他的理智并没有完全恢复,因为妒忌之心占据了上风,他看着纪雨瞳由于微弱的呼吸而有节奏上下起伏的双峰,再一次扑了上去。
纪雨瞳处子的身体让肌肤如凝脂一般,朱见深摸着纪雨瞳的脖子,双手一用力,撕扯开她的衣服,就如几天前撕扯万贞儿一样。只不过,眼前的女人不是幻想,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要占有这名女子,彻底占有她。
在脱光全身衣物,跨马提枪进入纪雨瞳身体的时候,朱见深欣喜的感觉到那种双侧玉璧紧紧夹住龙根的酥麻,多次享受过处子之身的他知道,身下压着的女人,初夜是属于他的。
既然初夜都属于他朱见深,纪雨瞳应该没有什么好想的,会死心蹋地地跟着他了吧。
想到这里,朱见深一阵激动,在纪雨瞳的身上驰骋地更加卖力。
然而,他的想法大错特错,就在他快到最后关口的时候,纪雨瞳清醒过来。看着睁开双目的女人,朱见深为了展现他的男子气概,卯足力气用力冲刺,他想听一听纪雨瞳不堪挞伐时发出的诱人呻吟声。
不过,纪雨瞳让他失望了,纪雨瞳咬着牙,疼痛的下身虽然传来了阵阵难以描述的愉悦感觉,她却一声不吭,把头转向了一边,两行清泪,从她的妙目中滑落出来。
看到这一幕,朱见深拼尽全力深深挺进纪雨瞳身体的最深处,嘶吼着,发泄出了最后一丝***。
当激情结束,他趴在纪雨瞳的身上,轻轻抚摸着容姿绝世美人的动人胴体:“雨瞳,朕要封你为妃,朕是真心喜欢你。”
纪雨瞳一声不吭,她在耐心等待力气一点一点回来。
在她拥有足够推开朱见深的力量的时候,她拼力一推,朱见深被她推到了一边。
纪雨瞳满含委屈,也不答话,弯着腰,一件一件慢慢捡起被朱见深脱光的衣服,木然地穿在了身上。
朱见深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有女人不喜欢他。
当纪雨瞳穿好衣服后,纪雨瞳冷冷地朝朱见深盈盈拜下,道:“皇上,奴婢心有所属,今生今世不会移转。这一次,就算奴婢侍寝了。可是皇上,天命虽不可违,却有人仍敢违之,因为敢违之人知道,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如果皇上再出现在奴婢面前的话,皇上见到的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朱见深听着这话,突然了悟,皇上并非什么都能够得到,他面前的女人,就是他想尽一切办法也无法得到的。
纪雨瞳站起身来:“皇上,奴婢伺候您更衣。”纪雨瞳捡起朱见深的衣服,机械地帮他套上。
在她的十指划过朱见深肌肤的时候,朱见深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朱见深怯怯地问:“雨瞳,是朕不对,朕太过冲动,你就原谅朕好吗?”
纪雨瞳道:“您是天下共主,您不用请求任何人的原谅。皇上,奴婢帮你更衣完毕,您早些回昭德宫吧,出来时辰久了,娘娘会惦念的。”
“那,那朕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纪雨瞳背靠着柜子,右手的纤纤五指在柜子顶面划过,只听“吱吱”声响,朱见深看向柜面,上面留下了五道深深的痕迹,纪雨瞳道:“奴婢万请皇上勿来,否则奴婢的脸,如同此面。”
朱见深终于知道自己操之过急的后果了,他彻底毁掉了他在纪雨瞳心目中的形象,怔怔盯着纪雨瞳坚定不移的眼神,朱见深道:“朕没想到你会如此痛恨朕,朕以后不会再来内藏库。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跟你深深爱着的那个男人好好活下去。”
纪雨瞳道:“谢皇上成全。”
这应该是朱见深第一次动心,却也成为最后一次。他用尽所有力量,拼命记住不远处这名风华绝代、如无瑕白璧般完美的女子的容貌,之后,他重重跺了跺脚:“雨瞳,朕去了第四十九章就当这是我们的孩子(一)
在朱见深走出内藏库的时候,他很明显地听到了纪雨瞳的啜泣声。
那一声声忽高忽低地呜咽,痛彻心扉,刺痛了朱见深的心。
原来,爱一个人并非是完全占有她。
他从来就没有尝试着追求,尝试着追求后让对方爱上自己。他是皇上,根本不需要这样做,所以,他不懂得爱。
只有,只有在他踏出内藏库库门的刹那,他懂了,可是,一切也都晚了。
朱见深发现,爱一个人,远远的守护有时候比拥有她更容易让自己感到幸福。其实他很想保护里面的那名女子,可是,他却亲手伤害了她,重重地伤害了她。
宠幸了美人,出来后应该春光满面的朱见深,呈现在小安子面前的却是一脸的懊恼和悔恨,这让小安子比见到朱见深进去时候的举动更加诧异,他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朱见深低垂着头,像是一名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小安子,我们回吧。”
“皇上,我们去哪儿?是回昭德宫吗?”小安子说完话后,真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子,他被皇上种种举动弄得好奇心大起,正想象着其中的奥妙所在,忘记了做奴才的本分,如果皇上决定不去昭德宫,而选择到他处就寝,他的话传到了万贞儿那里,不是找死吗?
他由衷地希望皇上由于神情恍惚,并没有听到他的这句问话,可惜,朱见深听得真真儿的,朱见深仰头看天,认认真真思考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迷茫地喃喃自语道:“对啊,我们去哪儿?朕的身体哪儿都能去?可是朕的心呢?朕得给自己的心找个去处。”
小安子听到这句,简直如五雷轰顶,皇上是不是得了癔症,为什么说的话他听起来感觉云山雾绕的。他连忙建议道:“皇上,回昭德宫吧,贵妃娘娘肯定知道皇上喝得大醉,这么长时间不回去,娘娘会担心的。”
朱见深道:“谁说朕喝醉了,朕这个时候清醒得很。”
内藏库外,穿堂风嗖嗖,朱见深激情过后沸腾的热血渐渐冷了下来,他的脑海里满是纪雨瞳决绝伤心的眼神,那种眼神他似乎在哪个女人的脸上见到过。
“皇上……”小安子还在极力挽回。
“给朕闭嘴。”朱见深不耐烦地说道。“朕要一个人静下心来好好想一些事情,如果你胆敢再出声的话,朕便把你打发到浣衣局。”
小安子一个激灵,把嘴巴闭得紧紧的。甚至,他连呼吸时进出气儿的动静也极力压降。
朱见深搜罗脑海里每一处深藏的记忆,突然想到,那种似曾相识的眼神他确实看到过,是万贞儿怀有身孕的时候,在御花园,他呵斥宸妃,宸妃流露出的凄惨悲恸。直到此刻,他才深切感受到当时宸妃心里的悲伤。
朱见深毫不迟疑地对小安子说道:“走,陪朕到宸妃那里说说话儿。”
“皇上,您真不去昭德宫吗?”整个后宫都知道,一旦朱见深一日不安歇在昭德宫,第二日小安子便会被万贞儿找去问话,对于这样的日子,小安子过得胆战心惊。可是,小安子又不是那种坏到骨子里的人,他不想依靠万贞儿,因为他见到过身边那些依附万贞儿的人,已经被宫里的其他人孤立,他讨厌那种感受。
“不去,你再啰嗦,朕就真贬了你。”
小安子不准备再往下说一个字儿,他边轻扶着朱见深,边琢磨着万贞儿召见他是该怎样圆话儿。
就这样,朱见深连续三天翻了宸妃的牌子,整个后宫轰动了,这在朱见深登基的近几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这三天里,朱见深极尽温柔,让宸妃受宠若惊,然而没有人知道,皇上这是在赎罪,借着宸妃的身体,向另外一名女人赎罪。
于此同时,小安子做了充足的思想准备和言语准备,以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可是,万贞儿并没有派人来找他问明情由。
因为就在三天之后,昭德宫传出消息,万贞儿病了,御医院的太医们全体出动,诊断的结果是,偶感风寒。
就是这个常见的病症,便把重新拉回昭德宫,拉回到万贞儿的床榻之侧,不眠不休地照顾着。
在万贞儿生病的同时,纪雨瞳也病了。前者的病真真假假,后者的病却是突然来袭。
纪雨瞳的病是源自内心。
昊祯陪着怀恩出京整顿卫所的这段期间,花蕊儿都会偷偷溜到内藏库,和纪雨瞳说上两句话,当然,为了不引起万贞儿等人的怀疑,她只能隔三差五前往,待的时间也很短暂。
当她再次见到纪雨瞳的时候,纪雨瞳已经憔悴地不像样子,最最夺人心魄的眼神没有了往日的风采,脸颊甚至有些凹陷。
“雨瞳,你这是怎么了?”
纪雨瞳一句话也不肯说,只是神情呆滞地望着远方。
花蕊儿顺着她远望的方向,那是柳士元现在的位置所在。
“雨瞳,究竟出了什么事儿,你说啊。”
花蕊儿抓住纪雨瞳的双臂,使劲摇晃着她。
突然,纪雨瞳发了疯一样推开花蕊儿:“别,别碰我。”
花蕊儿重重摔在了地上。花蕊儿也顾不得疼痛,再次爬了起来。
“雨瞳,你不要这样吓我,如果柳士元回来看见你这样,我该怎么向他交代?”
“士元?”
“对,士元,你的柳士元。”
纪雨瞳听到“柳士元”三个字,清醒了过来,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蕊儿,我……我已经不再是清白之躯了。”
花蕊儿听到这话:“什么?雨瞳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皇上已经宠幸过你了?”
纪雨瞳点了点头,道:“我不是一个干净的女人,我没有脸去见士元。”
花蕊儿知道纪雨瞳的心思,宽慰道:“雨瞳,你别总把这事情窝在心里面,皇上宠幸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纪雨瞳本来一脸愁容,听到这惊世骇俗的言论,妙目生疑,看着花蕊儿道:“蕊儿,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花蕊儿停了停,组织下语言道:“皇上宠幸你,发生在士元出京之时,你不觉得是一种命运的安排吗?雨瞳,你想一想,好好想一想,我们入宫这几年,皇上何曾到过内藏库,偏巧不巧,士元这边刚走,紧跟着皇上就碰到了你。还记得士元曾经有一个愿望吗?士元不是想要个属于你和他的孩子吗?自从他伤了男人的本能后,这是他念念不忘将会伴随他一生的遗憾。也许,皇上这次的意外宠幸,是上天让皇上代替他,带一个孩子给你,你就把他当做是你和士元的孩子,好好养育他。”
“会……会是这样吗?”
“那你能给我一个更好的解释吗?雨瞳,别忘了来京后,我们听到的那首童谣。当初我就怀疑会印证在你的身上,没想到,真的让皇上遇见了你。”说完,花蕊儿轻轻唱起了那首童谣,“小小一根针,紫禁城中断人魂。龙生九子貌不同,针针索命皆入枉死城。断藤峡,出凤凰。振翅飞云际,天下得太平。”
听着听着,纪雨瞳痴了,她开始有些畅想着未来,她也有那么一点点希望自己真的会怀有身孕,可是,有了身孕又能怎样,后宫是万贞儿的天下,她一手遮天,想堕掉某个妃嫔肚子中的胎儿都易如反掌,何况自己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女。
她惨然一笑,道:“我何尝不想,但是,他投入我的肚中又能怎样,你看看后宫之中,有哪一个人能生得下孩子。”
花蕊儿刚才只顾着劝导纪雨瞳,竟然忘了后宫中的煞星,她连忙问道:“皇上来内藏库那天,有没有人知道?”问完后,花蕊儿自言自语,“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如果这事儿传到那里,她不会好整以暇地装病,应该不知道。”
“当时皇上就一个人。”
“他身边一直都会跟着一名叫小安子的公公,要不,静观两天,万一贵妃娘娘找小安子问话的话,我第一时间通知卢公公,目前只能这样办了。”
纪雨瞳这些天食不下咽,陷入了巨大的伤感中,在和花蕊儿简单交谈几句后,才想起,有着更大的危机在等着她,一个不慎,她将成为后宫霸主下一个要迫·害的人。既成事实的,就不要伤悲,一切,都得往前看。
她要等柳士元回来。
坚定了信念后,纪雨瞳站直了身子,就在这时,她的眼前一黑。
花蕊儿看着她柔弱无力的样子,赶紧上前扶住她:“这又是怎么了?”
纪雨瞳苦笑了下:“好几天没有认认真真吃饭,有点虚脱。”
花蕊儿道:“你这丫头可真是的,怎么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等着,我帮你找些食物来。”
纪雨瞳一把拉住心急火燎准备离去的花蕊儿:“你赶快回去吧,万一被昭德宫的人发现了可不好,食物我这里有,事情想通了后,我无论如何都会坚持下去的。”
“那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