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二十一)
书名:等我在千年之后娶你 作者:三少龙一
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二十一)
“在。”
“把许大师替我请出去,到上面观观天象,我很好奇,大师能否从天象上看出吾皇什么时候能有子嗣。”
“是,大人。”
“至于你嘛。”韩雍对钟六子道。
钟六子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道:“大人,您一言九鼎,说过不杀小人的。”
韩雍道:“是,我是说过,而且我说到做到,绝对不杀你。不过,你暂时还不能离开,得案子了了,上面判决下来才能放了你。所以,先委屈你在这里将就将就了。”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来,我们走,到顶上听听大师天象观的如何?”韩雍提高了嗓门道,“姑娘们,明天我们就接你们去苏州。”
说完,便在众位铁卫的簇拥下,顺着密室出了密道。
在走出密道后,韩雍道:“把洞口给我封死。”
他侧转身,向昊祯问道:“士元,我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像你们纯粹的文人,最讲究信义重道,我这么做在你的眼里会不会太反复了?”
昊祯在旁细观,知道韩雍话里的意思,道:“大人,这样处置于他,不足以减轻他犯下罪孽之万一,已经是便宜他了。”
纪雨瞳从他们的言语中也听出了什么,花容失色,樱唇微启,刚要说什么,韩雍把食指放在嘴上,示意她噤声勿语,道:“纪姑娘,如果不忍心的话,可以先行离开。”
纪雨瞳摇了摇头,道:“不,我不要离开士元半步。我刚才是心有不忍,不过,雨瞳也懂得,佛祖为慑服众外道、恶魔,亦曾做过狮子吼,非常事件当用霹雳手段,没有什么残忍不残忍的。大不了,等一会儿,雨瞳用力捂住耳朵就是了。”
韩雍定定看着昊祯和纪雨瞳,道:“你们两人本是人中龙凤,却因为韩某指挥的一场战争,将要进入纷繁复杂,步步惊心的后宫,韩某心中有愧。”
昊祯道:“大人不必内疚,这一切,非战之罪,乃命运之不可抗拒罢了。”
韩雍走上前,拍了拍昊祯的肩膀,却不再说什么。
随后,他来到许道师的身后,道:“不知道大师有没有窥探天意之一二呢?”
许道师假模作样,手指飞快掐算着,道:“国祚皇命,乃是占卜星相中最难算出的,请大人容许老衲一些光阴。”
韩雍道:“哎,韩某也知道,这个不能急于一时。那我们就先歇息,我请大师听一段靡靡之音。”
他这边话音刚落,密室里便隐隐传来惨叫声,是钟六子的声音。
许道师脸色大变,对于密室的隔音效果,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的了,虽说这里极静,却能听到密室里的叫喊声,可见,他叫唤的是何其凄厉。
韩雍仰头道:“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啦。”
“大人,救我,大人,救我……”钟六子越来越大的嘶喊,在深沉夜色的映衬下,分外渗人,就像地狱里滚刀山,入油锅的鬼魅。
突然“咕咚”一声闷响从假山阻挡密室出入的那块石头处传来,钟六子的声音贴着缝隙传了出来,“大人,你说过不杀……啊……”紧接着,刺啦刺啦连续两声刺耳的声响,应该是两手抓住石头凸起处,被大力往回扯的时候,手指甲刮擦发出的声音,在这两声后,钟六子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至密室陷入万籁俱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二十二)
这一阵折腾,彻底摧毁了许道师的心理防线,韩雍望向他的时候,他已经是面如死灰。
韩雍命令身边的铁卫道:“把密室的门打开。”
“哗啦啦……”一阵声响后,密室的门开了,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昊祯赶紧把纪雨瞳搂入怀中,不让她看。
韩雍从铁卫的手中接过一根火把,走到洞口,照了照地面,口中啧啧有声:“这得多大的恐惧才能让一个人如此用力,居然把手指甲都崩断了。小飞,下去看看,还有没有气。”
“是,大人。”凌飞举着一根火把,和另外两名铁卫进入密道。
过了一段时间,三个人面色铁青着回来,向韩雍汇报道:“大人,小的追随你,大大小小也打了上百仗,什么残肢断臂的也都见过,不过像钟六子死相那么可怖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说来听听。”
“他的头颅,被那些女人用木棍砸得稀烂,身上的衣服一缕一缕的没一片好布,应该是被女人们十指抓开的,而下身,插着一根断了半截的棍棒。”
“呕……”许道师哪听过这般阵仗,听着钟六子的惨状,胃里面的酸水不断向上翻涌,终于没有忍住,吐了出来。
韩雍道:“许大师要不要下去看一看。”
“不……不用了……呕……”
“那,不知道许大师有没有什么要和韩某说的,韩某尤其想知道,大师和宫里某位公公相熟的传闻是否属实呢?”
“大人,那不是传闻,确有其事,和我相熟的那位公公正是这次来苏州办采买的王敬王公公。”许道师也能察觉韩雍认定了自己和某位公公有勾结,为了能够活命,当然是竹筒倒豆子,有什么说什么了。
原来,宫里那根“针”甜言蜜语从皇上那里取得了一部分的官方盐引后,不断央求皇上,说自己手底下的奴才最懂她的心思,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派亲信来江南采买,在采买的官船上,他们会私带一些官盐回京,这一来一回,就是将近十万两白银的进账,本来,他们的据点只有扬州一个,不过,随着胃口越来越大,十万两银子的进项已经无法满足贪婪的那根“针”了,于是,她把触角伸到了苏州。
她手底下的奴才为她办事儿倒是个个忠心,可是,人是一种有嗜好的动物,俗话说,饱暖思淫欲,尤其是宫里的公公们,出了宫,都跟土皇帝一样,为所欲为。要说这王敬,办事特别的体己,最得她的赏识,这次初来苏州,委以重任的人就是他了。许道师和王敬其实早就认识,是王敬物色来专门帮他找寻女人的。
韩雍越听越是心惊,他没想到,宫里那根“针”和她的奴才如此胆大,居然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走私官盐,看来京城坊间的传闻所言非虚。如果不是王敬有暴虐女人的癖好,这个惊天秘密还不知道要被隐藏到什么时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二十三)
“那你为什么要勾结倭人?”
“本来,我只是把那些在当地官府户籍查不到,不甚引人注意的流浪女骗来,送与王敬,刚开始的时候,王敬还挺满意的,但是时间长了后,王敬对于女人的长相越来越挑剔,我也冒险骗绑了几个贫穷人家的女孩子,结果差点被官府查到,露了行藏。不得已,才通过一名假倭联系到松浦隆直。这些年,松浦隆直在江浙一带没有官府能奈何得了他,我便用从周边老百姓、官商士绅手里骗来的钱和他做交易,他负责抢女人,我再买来孝敬王敬。”
“那些女人呢?”
“王敬这个人对待女人,可能因为他不是男人的关系,在那事儿上特别的残暴,一般用不了多久,便有一名女人被他折磨至死。”
“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再让他张狂几天,用不了多久,我一定收拾他,对了,什么是假倭?”
“假倭就是明朝的子民,他们和倭人相互勾结,由于他们熟知生活的环境,有的和他们一起流窜,杀人越货,有的负责帮倭人打探官军的动向,为他们提供情报。”
“如果你想戴罪立功的话,最好能把你知道的假倭的名字以及家住何处告诉与我们,老子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大人英明神武,今晚这一役明早便会传遍整个江浙,到时候所有和松浦隆直有关联的假倭就会望风而逃,只怕大人会无功而返。”
“所以,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能尽量肃清的我绝不留一个,最低也要保证苏州府周边少受祸患,这是你减轻自己罪孽的最好时机,如果你自己不把握住错过了的话,进了京,若我呈报给皇上的话,凌迟都是轻的。”
“是,大人。”许道师惶惶然道。
“吴大人,你手底下都是苏州府的兵,哪村哪户你比我了解,他就交给你了,我去会会那个比我们还要色的王公公。”
韩雍先把馨儿抱上马鞍,然后翻身上马,对昊祯道:“士元,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昊祯道:“今天我们忙了一天,不就为了这一幕的嘛,临近结束,不让我看到首恶伏诛,怎么能一吐心中恶气。”
昊祯伸手给纪雨瞳,道:“雨瞳,上来。”
纪雨瞳把纤纤素手轻举,昊祯猿臂猛地一上提,纪雨瞳直觉一股力道从昊祯掌心传到她的脚底,地面又反弹了一个力,让她有一种飘飘然如腾云驾雾的感觉,来到了昊祯的前面。
韩雍道:“好身手,如此内家功夫,就是放眼宫内名门之后的大内侍卫,也没有几个,士元,你知道我和卢公公为什么要在苏州府大动干戈对付王敬吗?”
昊祯被他这么一提,如醍醐灌顶一般,想到了什么。
“大人,原来您和卢公公在帮我们尽可能扫除来自宫中的威胁。”
“你能明白我们的苦衷就好,我知道你一直就没有放弃胁迫我或者卢公公,好让你和纪姑娘逃走的念头,所以我一直都没有放松对你的戒备,你的心里一定很怨恨我们吧。但是我和卢公公都是朝廷的人,生为大明,死也为大明。我们一定要你们进宫,是有原因的,而且,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把你们送进去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二十四)
昊祯怎么会不知道原因,不过,他不愿意让纪雨瞳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路,那,未尝不是一种痛苦,既然身处其中,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走,卢公公已经先行一步去调集我们的神机营了,让我们去了结苏州府里面那个恶魔罪恶的一生吧。”
韩雍一抖缰绳,马儿腾起四蹄,旋风般朝苏州府奔去。
这一路上,韩雍感觉人生快慰之时,莫过于此,王敬是那根“针”的左膀右臂,他们阴差阳错间,在苏州找到了除掉他的机会,可能,可能甚至能通过王敬扳倒她。韩雍真的在拼尽他所有的能量,去保护昊祯怀里的那个女人。
来到王姓富户的府第,卢永已经带领人马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大门紧闭,王臣带着锦衣卫的人,以及王敬身边的奴才,搭着梯子爬到墙头,竖起明晃晃的刀,和卢永对峙了开来。
韩雍策马到卢永身边,问道:“公公,情况如何?”
卢永道:“刚才有一伙人,身手相当了得,他们试图护着王敬突围,被你的手下一通火铳给拦了回去。”
韩雍问守护在卢永身边的人道:“那些人手上是不是拿着缅刀?”
“没错,大人,他们手上用着的正是渗银的缅刀。”
韩雍曾经和武林中人打过交道,从他们口中得知,缅刀是一些神秘帮派才用的武器,估计就是他们在郊外遇见的那批人,道:“真没想到王敬的胆子大到这种程度,居然暗地里豢养起江湖人士对抗起朝廷来了,就冲这一条,他死定了。”
韩雍亮开了嗓门,喊道:“王臣,你主子的事情都已经败露了,你若再负隅顽抗下去,就休怪我不讲往日情面,以谋反叛国罪名诛杀尔等了。”
王臣道:“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想构陷我们家公公,先问问我们手中的刀剑同意不同意。”
韩雍道:“许道师已被我拿了,松浦隆直一伙已被我歼灭大半,抓有活口三名,是与不是,咱们大堂上理论理论。”
王臣道:“随便抓几个人便当人证,这套把戏我在锦衣卫早玩烂了,王公公怎么说也是宫里人,不是你想抓就能抓得了的。”
韩雍道:“哦,是吗?那我们就试试。我再给你们一些时间考虑,如果我走完一百步你们还执迷不悟的话,我的弗朗机炮和百虎齐奔箭可是不认人的。”
“轰隆隆”一阵声响,从人丛中冒出一个小型弗朗机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大门,几乎是平射的角度。
另外,有二十个人抱着六棱口,差不多大半个成年人长短的东西来到阵前,对准了围墙稍上面的位置。
“天哪,真的是百虎齐奔箭。”王臣见到这个大家伙,已经丧失了抵抗的一丝幻想。或者说,他之前抱着的幻想是,韩雍和卢永忌惮王敬背后的主子,不见得有胆量动手,如今看来,他们是磨刀霍霍,势要拿下王敬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二十五)
天高皇帝远,他们兵权在握,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韩雍翻身下马,抱下馨儿,开始闲庭信步一样踱着步子,旁边一名铁卫扯着脖子,吼道:“一……二……三……”
墙内墙外,除了这名铁卫的吼叫和火把的噼啪声,就再也没有一丝响动,双方都在等,箭拔弩张地似乎等待着血拼的到来。
“一百。”
随着这个数字传入众人的耳中,震耳欲聋的火炮吼叫声响彻苏州府,木质包铜的大门在如此近的距离,就像一层窗户纸一样,根本起不了任何抵挡作用。
硝烟还未散尽,从门内翻滚出十多人,他们刀光裹住身体,娴熟的刀法将身体遮掩的似乎密不透风,看样子,应该是地趟门之类门派的高手,他们这十多人的目标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韩雍。
韩雍笑道:“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
“滋滋滋……”五把百虎齐奔箭箭匣尾部的导火索被点燃,又是五团烟雾升腾,这十几个冲韩雍而来的人只来得及惨叫,便如同刺猬一样一动也不动。
百虎齐奔箭是一种匣内装三十至一百枝不等雁翎箭,用火药为推射装置的武器,在三百步内无坚不摧,这些江湖人哪曾见过这种利器,他们还没明白是什么事儿,便去见了阎罗王。
“王敬,你的时辰到了,还是乖乖出来的好,多少给你的主子留点体面。”
“既然这么说,我若再在里面当缩头乌龟的话,传进宫里头,我们主子脸上岂不无光?韩雍,让你的手下住手,我随你们去便是了。”
王敬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没有跟一个人。他傲然而来,在距离韩雍五六步远的距离,两名铁卫跑了过去,用钢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王敬道:“卢永、韩雍,我实话跟你们说了吧,你们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是不可能的,更别妄想用我扳倒我们主子,我们主子可不是你们这群宵小所能奈何得了的。”
说完,王敬脸色瞬间变成青紫色,身子不住颤抖,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不好,他服毒了。”
王敬一口鲜血喷到地上,只见那摊血已经紫黑色,他叫嚣着:“总有一天,主子会帮我报仇的,我就在下面等着你们。哈哈哈哈……”
众人要抢上前去的时候,卢永叹了口气,道:“随他去吧,这是剧毒,没想到,王敬倒是蛮有血性的。看来,那根‘针’命不该绝,少了王敬这这关重要的人证,我们是扳不倒那个女人的。”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昊祯更是笃信了自己的想法:“原来,命运真的不可抗拒,那么,雨瞳的最终结局会和历史上一样吗?既如此,好吧,紫禁城,我来了,善妒之魄,就在紫禁城好好等着和我融为一体。我的下一个目标,万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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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亲爱的大大们,龙一今天发的是大章节的最后一小段,从下一个章节开始,龙一可能就要上架了,希望亲爱的大大们能继续支持龙第三十七章入宫在即(一)
铜镜里,映着的是一个儒雅中不失威仪的男人面孔。
他呆呆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看着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的男人,是大明帝国的皇帝,主宰着天下生死大权的成化皇帝朱见深。
“皇上,您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一名和这个男人年纪不相上下的人站在他的背后,用牛角梳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没什么,贞儿正在跟朕闹别扭呢,还不是因为朕前天留宿丽景轩安妃那里。她也真是的,安妃怀胎十月,眼看着就要临盆了,朕去陪安妃说说话儿贞儿都要吃醋,朕是皇上,朕爱她、宠她,可是,朕也是后宫所有女人的丈夫。张敏,朕的鬓角有一根白发,帮朕拔了吧。”
“哎呦,皇上,这可使不得,奴才哪敢碰您的龙发呢?”
“让你拔你就拔,自朕登基你便伺候左右,难道还不知道朕的脾气?”
张敏虽然知道朱见深为人谦和,不过这在御史言官眼里可是逆鳞之事,万万使不得的。他不由得紧张,左右看了看。
“不用东张西望的,朕不让人进来,谁敢进来,拔。”
张敏仔细找出朱见深的那根白发,两根手指捏住靠根部的位置,猛地一拔。
“哎,有点疼。”朱见深皱了皱眉头。
他说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在张敏听来,无异于晴天霹雳,吓得张敏魂飞九天云霄外,一下子趴到地上:“皇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你这个人真是的,不要总是把死啊死的挂在嘴边,朕又不是暴君,哪那么容易就动怒杀人了呢,起来。再说,如果杀了你,朕到哪里再找一个像你这么会梳头的人。”
“谢皇上。”张敏挺直了腰板要站起来,没想到第一下脚下一软,竟然没有站起来,他赶紧双手撑地,才又颤颤巍巍站起身来。
朱见深面对着铜镜,都看在了眼里,他反手摸了摸张敏的背:“呵,背都湿了。怪朕不好,这样吧,张敏,朕这就下一道旨,以后呢,朕头上的白发,由你专拔,如何?”
张敏道:“皇上,您就别吓奴才了,奴才这可是平生头一次帮你拔白发,刚才奴才紧张得手上全是汗,以后还是请贵妃娘娘玉手帮皇上吧。”
“可不能,贞儿向来多愁善感,一直对年龄比朕大这件事耿耿于怀,她如果见到朕头上生出白发,都能自哀自怜起来,更何况是让朕去除白发呢。别说了,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哦,对了,找个宫女替朕绣个锦囊,把白发装进去,这怎么说也是朕的第一根白发。张敏,你说说,安妃这次能给朕生个儿子呢,还是女儿?”
张敏道:“当然是小皇子了,皇上,奴才私下里问过御医和姑姑们,她们说,一瞧安妃那身段,肯定是小皇子。”
朱见深道:“好,如果诞生之日果是小皇子的话,朕就在灯儿胡同赏你个宅子,好让你和靳馨养老。”靳馨是张敏宫内的“妻子”,虽然是私底下的事情,朱见深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张敏大喜道:“谢主隆恩。”
朱见深心情渐好,呵呵笑道:“先别谢,安妃还没临盆呢,等到见分晓之日,再谢朕不迟。”
张敏帮朱见深梳头完毕,拿过笠帽给朱见深戴上。朱见深站起身来,伸出双手,张敏又前前后后把曳撒整理地熨帖了,问道:“皇上,今天是经筵日,什么时候摆驾文华殿?”
朱见深皱了皱眉头,道:“张敏啊,朕跟你聊了一通,心情刚刚稍微有些舒畅,你偏又提些让朕不自在的事情。朕当年当太子的时候就领教过那些夫子的本事,当了皇上还要经筵讲学,那些讲官们翻来覆去总是那些理论,光《尚书?尧典》朕就听他们讲了十多遍,好不容易等到经筵结束,朕御赐他们筵席的时候,他们也能讲起日讲的内容,最短最短也得两个时辰。说实话,朕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苦不堪言啊。还有还有,夏天还好,如果到了冬天,天寒地冻,滴水成冰,朕寅时就得起床,不去,不去,说什么朕也不去。”
张敏听着朱见深向他大倒苦水,不禁莞尔,道:“原来皇上也有害怕的人。”
朱见深道:“还真给你说着了,朕是打心底对他们发憷,该避而不见是绝对不会见的。”
张敏道:“可是那些大人们都等着呢”
朱见深道:“就遣人去跟那些大人们讲,我大明不只注重文治,同样注重武功,怎么说朱家的天下也是从马背上夺来的。朕今日在西苑皇家练武场召集了在京的所有武将,检验检验他们的骑射,如果他们有兴趣的话,可以一同前往。”
张敏小心翼翼道:“只怕,到时候又是铺天盖地的折子。”
朱见深道:“那些折子,朕早就厌烦了,无非是说朕如果不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便会有天下即将大乱之虞,骂朕是无道昏君,国将不国。有洋洋洒洒写上万言书的工夫,还不如多帮朕筹集钱粮,如今蒙古人蠢蠢欲动,一门心思想重现成吉思汗当年的辉煌,边关摩擦不断,他们不关心这些,没得让朕寒心,就这样原话传给他们。”
这时,一位侍卫牵过一批毛发黑亮黑亮的御马,来到朱见深前,双膝跪地,双手撑地,挺直了腰杆给朱见深当踏马石。
朱见深踩着侍卫的脊背,一脚穿进马镫,一个翻身,跃上马背,待侍卫起身后,问道:“在京的公、侯、伯诸位勋臣,以及京营的都督、都指挥使、指挥使们都到了吗?”
侍卫道:“禀皇上,大人们都已经在练武场了。”
“那好,我们过去吧,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千日不过三年时光,我大明有不止五年没有大的战事了吧,朕今日要看看他们有没有有所荒废。”
朱见深在上马之后,其实是很想纵马狂奔一番的,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只能想想罢了,万一自己磕着碰着,他的贴身侍卫们不掉脑袋也得少掉半条命。有时候,他倒是怀念当沂王的日子,即使那是他生命中最最黑暗的时期,说不定吃了那餐饭就会毒发暴毙。想到那段日子,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一个身影,是她,陪他走过了胆战心惊的五年。朱见深的脸上布满了柔情的笑。
他不动,没有人敢动,朱见深陷入了回忆,好久好久,才回过神来。
张敏习惯性地上身微微前屈,这是在宫内伺候主子多年特有的卑下姿态:“皇上,是不是又想到贵妃娘娘了?”
朱见深道:“是啊,不知道怎的,突然想起了朕当沂王的那些年朝不保夕的日子,有时候闷得不行,见士兵骑马,老是吵着她,让她给朕找匹马来。在那种绝望的不测之地,周边布满了眼线,谁有胆子给朕马骑。最后啊,她把朕带到磨房,偷偷骑了几次拉磨的驴子,还倒栽葱摔了一次。”
张敏道:“皇上,娘娘对您可真好。”
朱见深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对朕再好的了,有时候,母后总是责怪朕太过偏疼与她,可是,朕怎能不对她百倍付出呢。不说了,再说,朕心里面又该酸涩难受,走吧。”
牵马坠蹬的侍卫听得命令,牵着宫内最温顺的马儿,载着这位开始思绪万千的大明皇帝出发了。
在侍卫的牵引下,朱见深在大内侍卫的前呼后拥下,直出西华门,来到了位于西苑的皇家练武场。
走到点将台,数百名王公大臣和在京武将早就侍立在场,个个精神抖擞,甲胄鲜明,给人一种气势威武的感觉,待张敏叫道“皇上驾到”后,他们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上铁片碰擦声混响一片,犹如沙场的回荡,齐声吼道:“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见深见了,精神一震,大叫一声:“好,众卿平身。今日叫众位爱卿来,就一件事情,比武。”
“什么,比武?”在朱见深宣布了今日的主题后,所有人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下面嗡嗡地如同苍蝇扑扇着,完全不见了当时的气势。
朱见深不由得气恼,这些王公贵族们整日里无所事事,太平日子过久了,估计骨头都泡酥了,本来,他召唤这些人来,事先就没有说明是什么事儿,这些人肯定以为自己是召集他们来陪打猎的,从不远处王公大臣和将领们带来的奴才组成的方阵中不时传来猎狗的狂吠便可猜到。
“你们是不是以为朕让你们来,是陪朕打猎的?如果你们这么想的话,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朕听说,最近这一年,今天来的这近三百名武将中,娶了小妾的就有四十多人,你们的日子过得不错哇,个个闲情雅致。粉股玉臂,有没有把我们大明朝将军们的铁血斗志都化成了女儿情,朕今天就拭目以待第三十七章入宫在即(二)4900+
他抬起手,示意张敏上前,道:“张敏,你就告诉他们今日如何比试吧。”
张敏唱了个诺,道:“奴才遵旨。”
他踏上前一步:“皇上有旨,今日比武,每位将军各执一石弓一把,弓箭三枝,大家需纵马在行进中射箭,箭靶距离,一百五十步。”
“射中三箭者,赏俸一年,射中两箭者,赏俸三个月,射中一箭者,罚俸半年,钦此。下面,报到官职名姓者出列。”
“提督京营把总李胜……”
“下官在。”一名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军官走了出来,看上去豹头环眼,倒是生了一副勇猛武将的模样。朱见深暗叫一声,好,这个人看着就行。
朱见深看着李胜不错,但是李胜心里却有苦自己知,昨日在春药的辅助下,他和他心爱的小妾以及婢女,来了场娥皇女英共赴巫山云雨,几乎荒唐风流了整整半夜,这个时候,他的脚下还有些虚浮。
“上马。”
一名侍卫牵过一匹皇家良种,另一只手递给他一把弓和三支箭。
牵过来的马匹,属于战马级别,虽然是皇家豢养,不过血液里流淌着的依然是战斗的***,有很大的烈性。来到李胜身边的时候,不停地踏着马蹄,点着马头。
马儿的反应,看得朱见深热血沸腾。朱见深把自己想象成李胜,想象着如果自己手握三箭,会不会射出获得满堂彩的结果来。
李胜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会如此霉运,皇上第一个就叫到他。可是,他在皇上脸前又不能露怯。只得一手接过弓箭,另一只手抓住马缰,脚踹马镫,一个翻身,上得马背。
朱见深见他动作利落,大叫了一声“好”。
其实,在翻身上马后,李胜由于用力过猛,眼前竟然冒起了一片金星,身体差点倾到另一侧去。幸亏李胜反应地快,胯部和左脚同时回劲,这才勉强撑住。
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李胜深吸一口气,马缰一抖,战马嘶鸣着腾开四蹄,向着和箭靶平行的方向奔去。
说到底,这李胜也是有多年骑射的功底,他用双腿夹紧战马的肚子,身体猛一扭转,搭弓上弦,又是一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动作,他瞄准了箭靶上的红心,三根手指一松,箭竟然歪歪斜斜地出去了。大约飞出了四五十步,箭跌落在草地上。
看到此情此景,在场的所有人先是一呆,然后尽皆捧腹大笑起来,谁都没想到李胜如此不济。
朱见深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好笑的是,李胜竟然如此的外强中干,白白浪费了刚才那一系列花哨炫目的动作,好气的是,堂堂一名把总,居然连一石弓都拉不开。
李胜的脸涨成了一条紫茄子,在众人的哄笑中,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搭上第二枝箭,深吸一口气,弓如满月,羽箭嗖地一下,直奔箭靶而去。
这一箭倒是像模似样,羽箭破空,风声飒飒。
“嘟……”地一声响,羽箭堪堪射中箭靶右上角的靶盘盘面,再有一个手掌宽的距离就会射空。
虽然有些狼狈,不过李胜多少挽回了点颜面,他正准备一鼓作气,再来第三箭的时候,手臂下侧的那根大筋抽抽了一下,竟然疼得抬不起胳膊来。
当他咬牙搭上羽箭,战马已经驶离了最佳的射箭角度,这一箭,无论如何也射不出去了。
朱见深气得脸都绿了,从龙椅上弹跳起来,大声吼道:“抚宁侯朱永何在?”
人群中,一名穿着亮银色甲胄,身披白色披风的人战战兢兢地越出人群,伏在地上,道:“下官在。”
“你……你好歹也是提督京营总兵官,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下属?如果蒙古人打到京师城下,你是不是指望着这样的武官保护朕?朕真没想到,武备懈弛到了这个地步。本来朕是兴高采烈地来的,第一个人就叫朕大大的失望,失望透顶。”练武场上静得如同只剩朱见深一样,他的怒斥声隔了一段时间后居然听得到回音。
朱永磕头如捣蒜一般,道:“皇上,下官知错了,下官知错了,下官一定严加训练。”
“这还没几年,你们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啦。成祖大帝迁都北京,原意是天子守国门,如果都是这样的废物,我看也不用守什么国门不国门的了,都让朕等着坐以待毙吧。朱永,你,你给朕射三箭,朕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听到这,朱永心里稍稍恢复了点镇定。他自来便崇尚疆场斗杀之技,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和从边关调回来的手下砍刺劈杀一番,倒是练了个弓马娴熟,箭术更是出众。
他见有侍卫牵马朝他走来,就地一滚,从马肚子和四蹄之间滚过,右腿贴近马身的左侧。他的这一举动,已经来到了和正常上马完全相逆的方位。
所有人都“咦”了一下。
为了能够消减朱见深的怒气,朱永用上了看家的本领,他一手撑着马身,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在纵跃到半空中的时候,身体漂亮地扭动了一下,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马背上。
“漂亮。”喝彩声顿起。
朱永一抄手,弓箭已然在手,他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啾啾化成一道黑影,“嘟嘟嘟……”在马儿还没来得跑出五丈的时候,三支羽箭已经深深扎在了箭靶上,而且枝枝正中红心。他居然使得一手连珠箭。
到此,朱永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正要说话,练武场上一团红云由远及近,“刷”地一声,朱永感觉到刺骨的箭头寒气,擦着他的头皮直奔箭靶而去。几乎同时听到一声脆响,他那本来扎在箭靶上的箭竟然被另外三支箭取代了,他的箭,已经如斗败的将军一般,掉落在地上。
朱见深身边的近身侍卫见有陌生人闯入,立刻围成一团,用血肉之躯挡在朱见深的前面,严阵以待,以防有刺客袭击。
“你们都什么眼神,给朕让开,没看清楚那是朕的爱妃吗?”朱见深拨开众位侍卫,向那团红云迎了过去。朱见深跑得很快,侍卫们深怕皇上会意外伤到,无不紧随他的身后,不过知道皇上迎着的是何方神圣,也不敢上前阻拦。
“皇上……”在距离朱见深大约五六丈远的距离,那片红云一个急停,定睛看去,原来是一匹枣红马,枣红马上坐着一名身段柔媚的人,虽然穿了一身火红火红的铠甲,却依然掩盖不住她火爆的身材,丰乳肥臀的她,一身武装后,千娇百媚中透出七分英气,看得周围人无不目眩神迷。
只不过,如果眼睛够利的话,会发现,这名面若桃花的女子,眼角隐隐约约有几条细细的鱼尾纹,比朱见深大了不少年岁。
她就是朱见深宠爱至极的妃子,九华宫的主子,贵妃万贞儿,同时也是韩雍、卢永、昊祯三人深深忌惮的那首童谣里提到的“针”。
她比朱见深大了整整十七岁,也许她陪伴着朱见深走过了最特殊岁月的缘故,朱见就深深迷恋着她,虽然后宫佳丽三千,却没有一名芳华正茂,青春二八的女子能取代她在朱见深心目中的位置。
万贞儿从马上跳下来,迎着朱见深张开的双臂,盈盈下拜,道:“臣妾见过皇上。”
朱见深连声道:“起来,起来,朕真没想到贞儿居然还有这么一手绝活,堪比替父从军的花木兰和大破天门阵的穆桂英,真是令朕大开眼界,正应了那句话,巾帼不让须眉啊。怎么,不生朕的气啦?”
万贞儿站起身来,表情有些扭捏,好似一位害羞的少女:“皇上,臣妾还不是爱皇上至深才会这样,后来臣妾反思了下,皇上让臣妾辅助皇后协理后宫,臣妾应该有容人之量,不该像寻常人家的女子那样拈酸吃醋。”
朱见深喜道:“爱妃,你真的这么想吗?”
万贞儿不依不饶地跺了跺脚,道:“皇上,你不信人家。”
朱见深连忙揽过万贞儿的腰肢,道:“朕怎么会不信朕的爱妃呢,朕是没想到,贞儿一天便给了朕那么多的惊喜。”
“贞儿那么乖,那么皇上有什么赏赐吗?”不得不说,万贞儿有着成熟女人的妩媚,也有着少女般的娇俏,风情万种与单纯可爱时隐时现,交替出现,难怪朱见深会宠溺她。
朱见深把头伸到万贞儿的耳旁,小声道:“朕就赏,与爱妃连续五日共赴巫山云雨,怎么样?”
万贞儿眉目含春,似乎都能滴出水来,啐道:“还是皇上呢,说来说去,还不是让臣妾伺候你。”
朱见深道:“那不一样,朕希望通过这五日的努力耕耘,让上天赐一个属于你我的皇儿。”
这句话一出,万贞儿一下子心驰神往起来,喃喃地道:“我们的皇儿?”
随着朱见深步入青壮年,正是到了精血旺盛的时期,周太后为了大明皇家血脉,促成了几次选秀,一些门第、出身、相貌、才学尽皆不凡的少女被遴选入宫,后宫一时之间群芳争艳,这让万贞儿深感危机四伏,眼看着自己一天大过一天,虽然现在圣眷正隆,保不住哪一天皇上就会移情别恋,这种事情,发生在皇上的身上再正常不过了,确实,她需要一位皇子在身边,这样,她才能保住在她自己看来,随时会倾塌的地位。
朱见深道:“对啊,属于我们的皇儿。现在安妃马上要生了,朕再努把力,让你也受孕成功,等我们的皇儿出生了,长大了,这天下,任由他驰骋。”
万贞儿娇躯一震,朱见深的话,听起来别有深意,难道,难道他是希望立他们两个人的孩子为太子?可是,自古以来,立长不立幼,如果安妃生的是男孩儿,她该怎么办?一个念头,浮了上来。在她诞下小皇子之前,没有比她的孩子大的皇子,不就成了吗?
朱见深携着万贞儿边走,边说着话,眼看着后面几句话万贞儿没有回应,停下脚步,见万贞儿两眼出神,道:“贞儿,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这是一个罪恶的念头,如果一旦实施的话,万贞儿的双手会沾满鲜血,听见朱见深唤她,万贞儿回过神来,道:“没有,皇上,臣妾听皇上那么一说,开始想象皇儿的模样了。”
朱见深道:“呵呵,这项工程,我们今晚就开始,不过,现在先陪朕登台检阅检阅这群武官。”
在登上检阅台后,朱见深没好气地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朱永,道:“朕的总兵大人,就别在那里傻愣着了,让你的手下一一显露伸手吧,朕不要求他们箭术跟贵妃一样,最起码,要有两支箭射中红心,不,射中靶面。给朕传达下去,如果两支以上射不中靶面的,都给朕回老营里,好好练练。”
所谓老营,就是历练新兵的地方,如果堂堂将官被贬斥到那里,颜面尽失,名誉扫地是在所难免的,如果皇上十年八载想不起起用他们的话,那可就真的前途尽毁了。
张敏将这句话传下去后,那些本来抱着射差了无非一顿训责,少半年薪俸念头的武将,无不惊慌失色起来。
事情往往是这样的,当你准备不充分的时候,你越紧张,发挥得也就越差,满场的武职官员一轮下来后,统计到的数据气得朱见深鼻歪眼斜,三支箭全部射中靶面的只有四个人,射中两箭的有二十三人,只射中一箭的居然有九十九人之多,更可气的是,还有十七个人一箭都没有射中。
朱见深把侍卫递过来的水囊扔在地上,吼道:“看看你们今日的表现,哪还有一丝丝当年太祖皇帝手下无敌于天下明军的影子,你们,你们连一个弱质女流都不如,朕都替你们害臊,武备如此懈弛,都是你们不严加训练之过,如果让你们统领队伍,怎能服众。传旨,李胜等一百一十六人罚俸半年,全部给朕送到老营去。”
朱永一听,大惊失色,朱见深这是真的动了怒,跪倒道:“皇上,万万不可。”
朱见深见是他,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说话,给朕闭嘴,回家思过去。”
朱永“嘭嘭嘭”,连磕了三个响头,虽然额前是草地,可是也被他撞得作响:“皇上,你就是杀了臣,臣也要说。这一百一十六人司职着京城的防务,把他们都打发去了老营,京师的防戍部队可就无人指挥了。”
朱见深低头沉思了一下,朱永的话不无道理,虽说他们临战之技生疏至此,不过统领军队的经验以及在士兵中的威望,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替代者的,思索片刻,道:“那朕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暂且不送你们去老营,不过,俸禄加罚至一年,在这一年间,朕会格外关注你们,但凡听说你们为了补自己的亏空贪墨下属官军的银两,朕一定会重重责罚,任谁也救不了。回去好好练练,别再让朕在爱妃面前丢脸,半年后,朕还会在这里检阅你们,倘若还有人如这次的表现,那就到甘肃当个小兵,好好历练吧。”
“报……”一名士兵骑着马从远处而来,在距离朱见深四五百步远的时候,被侍卫拦了下来。侍卫检验了他递上来的腰牌,这人是三千营里面的,专门负责为朱见深传达来自周太后的懿旨。
士兵近前,半跪在地,给朱见深行了个大明军礼。
“母后有什么事情交待于朕的吗?”
“禀皇上,太后懿旨,速请皇上回宫,她要给您一个惊喜。”
“惊喜?难道是安妃诞下龙子了?”
朱见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万贵妃面现苍白。
“不是的,具体是怎样的一个惊喜,小的未尽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