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六)
书名:等我在千年之后娶你 作者:三少龙一
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六)
许道师双目圆睁,做怒目状:“三位?难道你不知道老衲一次只能赐福于一人吗?你拜入我的门下,却六根不净,到底收了人家多少银钱,竟然如此自作主张。既然阿什之物遮蔽了你的双眼,你也不要在老衲这里修行,自行回家去吧。”
沈三娘一听,登时慌了神,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道:“大师……”
卢永赶紧起身,道:“请大师原谅三娘,是卢某苦苦哀求,三娘一时心软才答应了在下的。在下曾听过,大师也曾破例为四位小姐赐福,为何就不能帮卢某家的三位千金赐福呢?”
许道师双手合十,拜了拜道:“阿弥陀佛,施主有所不知,老衲那唯一一次赐福四人,是因为老衲用佛眼观之,发现那四位小姐异于常人,才破例为之。”
卢永急切道:“我们家这三位姑娘,打小便请了高人看过,说她们乃佛缘颇深之人,请大师开开法眼,瞧一瞧是否确实如此,如果真如那人所眼,万望大师赐福,如果那人所言是虚,我们也不敢打扰大师清修,自当退去。”
许道师道:“哦,既如此,那么待老衲一观。”
卢永道:“请。”
许道师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僧衣、僧鞋一尘不染,跳出三丈红尘的有道之人,他的步子迈得很大,来到了馨儿、纪雨瞳和巧娘的面前。
他的双目在浓眉衬托下,特别有神,像是能刺透人内心的一切,内心的想法在他这里无处遁形,他看到三位少女的时候,“咦”地发出声来,继而,又目不转睛依次看了下,手指飞快掐算着,口中念念有词,道:“奇了,真的奇了。”
卢永道:“怎么了,大师?”
许道师道:“没想到真如施主所言,三位女施主跟我佛佛缘颇深,在老衲前瞻她们往世的时候,发现在她们前世投胎的时候,沾到些许一名因在瑶池旁打碎玉盘被贬转世的仙童的灵气,天灵盖出隐隐透着仙家之气。”
卢永大喜过望,道:“大师,您的意思是我们家三位姑娘都能够有幸得您赐福了?”
许道师合上双目,道:“可以这么说。”
他看了一眼纪雨瞳,念道:“宫禄荣华仔细看,灵根贯顶显当然。突见明净无痕处,定是尊贵福盈天。”
再一瞧馨儿:“福德漫天笼地阁,百星光照命长绵。百子千孙世万代,仓廪没顶厦无边。”
在他移步巧娘面前的时候,巧娘颔首看地,竟不给他相面。
卢永道:“这丫头,抬起头来,让大师好好给相一相。”
许道师伸手阻止道:“呵呵,不必,佛缘,自然而缘,不得强求,女施主现只是心有阻梗,待到释怀,老衲再帮女施主相面。”
卢永道:“不知道大师刚才念的两首诗作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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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道师道:“待老衲帮女施主们赐福以后,自会告知于你。”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卢永将一名对许道师道行深信不疑的虔诚之人尊神的态度表现得淋漓尽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七)
只见许道师用眼角扫了沈三娘一眼,道:“起来吧,这次算是你的造化,让你误打误撞碰到三位沾得仙家之气的小姐,不过,你一定要引以为戒,切不可因为这些俗世凡物蒙蔽了心神,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沈三娘诚惶诚恐地答道,然后畏畏缩缩站了起来。
“请三位小姐随我来吧。”沈三娘指引着馨儿、纪雨瞳和巧娘,正准备往里走。
韩雍站起身来问道:“请问大师,您这是把我们小姐往哪里引?”
许道师正准备迈步随后而去,见有人阻拦,停了下来,转身问道:“这位是?”
卢永道:“这位是在下的管家,虽说是管家,但是我们家从来没有把他当下人看,因为他是在卢某的母亲大人嫁入我们家时随侍而来的,我们家两位丫头,他是看着长大的。所以,对于两位小姐的衣食住行,甚至是择婿婚配,他有着比我这个当亲爹的更大的权力。”
韩雍道:“我们家小姐从出生到成人,从来没有单独和男人相处过。大师虽然是远近称道的大师,不食人间烟火,不近女色,不过,您给小姐赐福,小的是一定要在侧的。”
许道师道:“原来管家是担心这个,为了让管家放心,您看这样行吗?您可以先验明我的正身。”
韩雍道:“怎么验?”
许道师道:“我佛修行之人,达到一定境界后,便会如九霄云上的仙佛,不辨男女,管家不妨一试。”
许道师的意思很明显,他是让韩雍检验他的下身。
韩雍没有想到许道师会来这么一招,有点尴尬地站在那里。
“阿弥陀佛,老衲四大皆空,施主也不要抱有杂念,但有一试,才能解开施主心头的疑惑。”
卢永道:“大师既然开口了,你就验上一验,以后若有人说大师的是非,你也可努力维护大师的名声。”
“好。”韩雍鼓起勇气,走前两步,和许道师面对面站着,伸出手,探到许道师的下体。在触摸到许道师两腿之间的裆部时,韩雍愣住了,因为那里,竟然是平滑如女人的私处,他居然没有男人该有的东西。韩雍错愕不已地看了下自己手摸的地方,又抬起头盯着许道师的脖子,脖子那里却有着代表男人性征的喉结。
韩雍舌桥不下,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赶紧退后两步,叹道:“大师果真是神人,大神通,大神通啊。”
“呵呵,那老衲可以带三位小姐前往法坛了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韩雍连忙退后几步,像是冲撞了至尊之人的不安,双手赶紧合十,把腰弯成了九十度恭送许道师。
许道师是一个深谙房中术的淫魔,擅长采阴补阳,无一日不宣淫,自从他决定以得道高僧骗财骗色开始,他便努力学习几样本领,深入研究了《周易》、《麻衣神相》、《柳庄神相》几部书,又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邪魔外道密法,学会了缩阳入腹。每当进入他所在的密室,有女人警觉的时候,他便以修炼成“无根”之人哄骗,屡试不爽,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在前厅就用上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道师心里暗暗得意,这次误打误撞,倒是多了个佐证他有大神通的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八)
许道师道:“子时,乃天地间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最充盈之时,赐福,当在那时,各位请暂且回去歇息,今夜过后,老衲一定会让福缘伴随三位小姐一生的。”
“好,一切就拜托大师了。”
沈三娘的指引着馨儿等三人往许道师的淫窟步步前行,许道师在后面盯着她们勾魂摄魄的身段,脸上哪有一点端庄肃穆,他狠狠吞了口馋涎,刚才疯狂挞伐后消失的欲望又被勾了起来,下身蠢蠢欲动。
走了大约一射之地,来到了整个庄院中充满了罪恶的所在,也就是许道师的法坛。说是法坛,其实也就是一间用红幡遮蔽住了所有光线的房子,里面房梁上垂直下来两个巨大的琉璃盏,冲着门的方向放了个蒲团,另外就是供桌了。
里面的一片狼藉早被钟六子收拾好了,那位新嫁娘也不见了踪影。沈三娘打开门,道:“三位小姐,里面请。”馨儿等人定在门槛处迟疑了一下,一一迈开莲步进入了房间。
随后,许道师也跨步进来,密室的门被沈三娘带上。
看见三位女子面带紧张,许道师愈显得如无上圣尊,道:“三位女施主既与我佛缘分不浅,不知女施主想不想见一见我佛真身?”
纪雨瞳见状,知道他该动用鬼蜮伎俩了,便盈盈而语道:“只是不知道小女子福缘是否足够,还请大师指点。”
本来,纪雨瞳的声音就莺惭燕妒,直达听者心魄,若有似无故意为之,更是让人倾倒,许道师心里已经在抓狂,迫不及待地想一亲这个朱唇榴齿、玉骨冰肌的女人的芳泽。
不过,他还得按捺住,他缓缓走到供桌前,上面放了一个瓷瓶,道:“请女施主取出些许老衲采集百草精华而炼制的仙散,抹于眼皮之上,不肖一刻钟,便能见到我佛真身。”
“真的吗?”
“老衲何需诓骗于你们?”
纪雨瞳喜不自禁地取过瓷瓶,打开后,闭上了一只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里面晶白如雪的粉末。
这个时候,许道师的心里已如热锅上的蚂蚁,心道:“赶快抹,赶快抹,抹了老子就可以和你共赴巫山云雨了。”
然而,纪雨瞳的下一个动作让他惊诧不已,因为,纪雨瞳把瓷瓶递给了那个无法说话的巧娘。
巧娘接过瓷瓶,放到鼻子处嗅了嗅。
直到这个时候,许道师才看到,巧娘的手虽然纤细,却比正常的女子大一些。
“丁香、香附子、金毛狗肾、麝香……是飞燕喜春散。”飞燕喜春散,乃是极强的春药,无论定力多么强的人,哪怕有一点粉末沾到皮肤上,不消片刻,脑海里除了翻云覆雨,不作他想。
卢永口中无法言语的哑巴美女巧娘说话了,而且还是男人的声音,虽然这个男人的声音深沉有力,很受女人们的喜欢,但是许道师这样的男人听到后,无异于平地炸雷。
许道师暗叫不妙,强自撑着,提高嗓门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装作女人哄骗老衲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九)
“巧娘”笑道:“没想到道行高深的许大师竟然没有看出小女子乃男儿身,是不是被小女子的美色所迷,只顾着怎么成就好事儿,阴沟里翻船了呀?你这淫僧,说,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占了多少女人的身子。”
“陷阱,原来这都是陷阱。”
“咣当……”紧闭着的门随着一声巨响,四分五裂,随着碎裂的木块,揉身而来一个娇小的身影,在琉璃灯的映衬下,当前闪闪发亮,手上应该拿着短小的兵刃。来者意图很明显,竟是冲着馨儿和纪雨瞳去的。
刺客能在许道师即将涉险的时候,选择放弃直接攻击“巧娘”,而是围魏救赵,以馨儿和纪雨瞳为目标,诱使“巧娘”放弃抓捕许道师,在那么短的时间,做出如此的选择,可见心思非同一般。
看身段,竟是个女人。
在门外的,只有沈三娘而已。
没想到,她竟然是个武功高绝之人。
沈三娘身如鬼魅,手持分水娥眉刺,又是出人意料择人而噬,她自己都开始有些得意忘形,在她眼里,抓住馨儿或纪雨瞳威胁逼退“巧娘”,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十拿九稳的事情,在“巧娘”这里,不起任何作用。
沈三娘快,“巧娘”更快,他居然后发先至,犹如狮子扑兔,手上含着分金裂石的力道拍向沈三娘。
沈三娘没想到“巧娘”身法比她还要飘渺无痕,分水娥眉刺脱手而出,化作两道寒光,直奔两个少女的命门而去。
“巧娘”骂道:“好恶毒的婆娘。”无奈之下,“巧娘”伸手入怀,掏出三锭五两重的纹银,以甩手箭法掷出,“铛铛”,两锭银子准确无误砸飞了两根峨眉刺,第三锭银子却是奔沈三娘而去。
沈三娘行事,历来是往恶了去的,怎能不留意这一手,她见纹银飞来,挟势威猛,风声赫赫,隐约锐不可当,便抄纹银在手,身形一转,一个“巧燕翻云”,想卸掉巨大的力道,同时心中拟好了嘲讽对方的话,结果,这个念头刚在心中闪过,“巧娘”掷过来的纹银那坚不可摧的神力居然没有卸掉,它的方向并没有改变,而阻挡住它去向的物体,也就是沈三娘的手,硬生生被砸穿了一个血窟窿。
沈三娘惨叫一声,知道两合交手之下,自己的功力与对方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如果再斗下去,非但保护不了许道师,弄不好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略一权衡,身体倒纵,去时比来时竟然还快了三分。
“巧娘”见她逃离,也不追赶,他心里明白,他们这次的主要目标是许道师。
不过,就在他和沈三娘缠斗的那电光火石间,许道师竟也瞅准了机会,开溜了。
许道师并没有往外跑,而是触发了密室内的某个机关,墙壁一分即合,他趁着这个机会溜之大吉了。
“巧娘”击退沈三娘后,和馨儿、纪雨瞳分头在密室里摸索了个遍,差不多一块砖,一条缝都按了按,就是找不到机关所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十)
“可恶,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让……就让这可恶的家伙逃走了。”纪雨瞳本来想骂许道师“淫贼”的,只是羞于出口,想了想,只好用“可恶的家伙”替代了。“哎,士元,发信号通知干爹吧。”
这武功高绝的“巧娘”,竟然是馨儿和纪雨瞳精心打扮过后的柳士元。
柳士元点了点头,摘下挂在腰间的鸣镝,往屋顶甩去。那鸣镝如同被力量霸道无匹的机括击发一样,破瓦而出,窜向夜空,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尹山显得分外响亮。
这边鸣镝声响,几里外漆黑的丛林里,亮光一闪,出现了一根火把,不一会儿,一把火把变成两把,两把变成四把,茁壮燃烧的火苗映红了整个丛林,战马嘶鸣着,撒开了四蹄向这边飞奔,大地开始轻微战栗。卫所兵战斗力虽然远远逊色于久经沙场的边军,不过架不住人多,又是收拾人数寥寥的许道师一众人等,倒是显得声势迫人,威风十足。
“士元,那个十恶不赦的家伙会不会通过密道溜走?”
“我想应该不会,这里只是他宣泄兽欲的场所,顶多建一些供他做一些污秽不堪之事的密室和囚禁可怜女子的密牢,许道师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人动用大明军队来对付他,所以,他应该没有掘通通向外面的密道。”
“好……我真担心让这个做尽了坏事的家伙逃掉,这下我们就可以安心等待,只要大军合围,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哪怕一寸土地一寸土地的翻,也要把这个缩头乌龟给找出来。”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响声在不远处传了开来,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惨叫声,而且惨叫声接连不断,听声音,已有百十个人受伤或毙命。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朝廷没白养这些研究军械火器的,威力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随着笑声而来的,是韩雍。
他高呼着:“士元、馨儿、纪姑娘,你们在哪里?”
馨儿听到是韩雍的声音,欢欢喜喜地向密室外跑去,边跑边道:“大人,我们在这里。”
昊祯叫道:“馨儿姑娘,别跑。”从刚才连串的惨叫中,昊祯几乎可以断定,这个看似平静的院落里,其实杀机四伏,处处都有可能许道师狂热的追随者。
他横手抄起纪雨瞳,抱在怀里,步履如飞,紧随馨儿而去。
昊祯的估计没有错,就在馨儿跑到偏厅的院子里时,一个黑影扑了出来。
幸亏昊祯料敌在先,脚尖在地上猛得一点,一根被沈三娘撞断的短木块撕扯着空气射向黑影。
看来那黑影并不会什么武功,短木块径直攒入了他的脚踝处,在韩雍一群人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还能听到他踝骨碎裂的声响。
黑影惨叫着,身子抽搐着缩成一团,双手抱着伤口,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馨儿“啊”地一声尖叫,两腿不听使唤,迈不出步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十一)
昊祯和纪雨瞳赶了过来,昊祯道:“亏得我多留了个心眼,要不馨儿姑娘可就落入了贼人之手。”
韩雍听到馨儿的叫声,连忙道:“馨儿,怎么了?”他三步并作两步,甩开紧随着他的铁卫,朝馨儿尖叫的地方而来。
待他来到馨儿身边的时候,馨儿那张煞白煞白的小脸可是让韩雍好一顿紧张,赶紧把她拥入怀中,小声抚慰着。
而他,对于企图扑抓馨儿的黑影恨极了,朝随后而来的铁卫道:“把火把搁到他脸庞上照一照,我倒要看看哪个家伙那么大的狗胆。”
当一支燃烧得噼里啪啦响的火把靠近黑影的时候,馨儿、韩雍、昊祯和纪雨瞳一瞧,异口同声道:“原来是你。”
这倒在地上杀猪一样嚎叫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白天极力推荐他们来的店小二钟六子。
“嚓……”韩雍从最近的铁卫身上抽出了一把短刃,欺身至他跟前,用匕首抵住钟六子的下巴,道:“别他娘的嚎了,匕首上可是侵润了剧毒的,割破一点肉你就甭想活。老实交代,许道师藏在什么地方?”
钟六子一听说匕首上的毒见血封喉,忍着阵阵上涌的钻心痛楚,道:“我……我不知道。”
“是吗?别怪我没提醒你。竖起你的狗耳朵听听,苏州府三千卫所兵已经把这里包围了。我这是给你立功赎罪的机会,若爷没有了耐性,用火药把这里夷为平地,他不用出来,你也就留在这里吧。”
本来,钟六子正幻想着一尝美人滋味的销魂,突然听到了许道师大声的质问和沈三娘的惨呼,知道事情不妙,便藏在暗处,想抓个人质好脱身,没想到自己如此不堪一击,竟然被重伤抓了个当场。
由远而近的马蹄声渐渐没有了,马儿的“啾啾”声和骑兵的“喁喁”声此起彼落,这是兵临城下形成合围的征兆,钟六子面如死灰,道:“好吧,不过,但求大人能饶小人一命。”
韩雍道:“呵呵,老子只要许道师,其他的人,只要手上没有人命,一概既往不咎。”
钟六子一听,升腾起的希望顿时破灭了,这个院落里分别建有三处密室和一处密牢,密牢里还关着十多名女子,而这些女子曾经看到过他把一个把他抓伤的女孩暴虐致死,如果被韩雍找到了她们,指认自己杀人,自己肯定没有生路。
他的脑袋飞快得转着,灵光一闪,“对,就把他们往地牢里带,被他们打开地牢,我或许能够逃出生天。”
“请大人找位兵大哥搀扶我一下,小的疼得实在是没了力气。”
韩雍眉头一皱,道:“凌飞,你去。”
一名身材魁梧,横练体魄的铁卫走到钟六子的身边,一把架起钟六子,这下毫无怜悯的拉扯,撕裂着钟六子的伤口,疼得他直哼哼,像个打摆子的病人。
“别装孬熊了,带路吧。别跟我说,许道师祸害良家妇女,没有你的份儿,这只是对你的小小惩戒,如若查下去,没有再大的过错,你就讨了天大的便宜了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十二)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钟六子连声道。
他在名叫凌飞的铁卫的搀扶下,一只脚蹦啊蹦,来到了不远处的假山前,俯下身子,伸手到嶙峋的乱石中,一握、一转,一座一人高,两人宽的石块慢慢向上升起,露出了漆黑的洞口,洞内,居然没有一丝光线。
按理说,如果洞内藏人的话,应该有光才对,此时,里面无光,说明,里面要么没人,要么里面的人做好了冲出来的准备。
昊祯心念甫转,叫道:“凌飞,小心有诈。”
凌飞乃身经百战的战士,虽然没有像武林侠客那样高绝的武功,却也练就了野狼一般对危机的敏锐嗅觉,在昊祯提醒他的同时,他看到了开到半人高的洞口寒光一闪,心中凌然,纵身向侧边跃出,就地一个翻滚,滚出丈余,避开这几乎猝不及防的突袭。当然,他不得不舍弃钟六子这个“领路人”。
这当然也是钟六子预想的结果,他咬着牙,就地一滚,滚到了那片寒光之后,叫道:“松浦大人,救我。”
“松浦?这个名字好奇怪啊,我怎么从来就没有听过我们大明朝有姓这个姓的。”纪雨瞳奇道。
昊祯道:“当然奇怪了,这并不是我们大明朝的姓氏,而是和我们隔海相望的倭国人的姓氏。”
韩雍道:“原来我们遍寻不着的倭人竟然藏在这里,小子,老子本来能饶你一命的,没想到你居然私通倭人,你那脑袋就是铜浇铁铸的老子也要给你砍下来。”
钟六子曾经去过刘家港办事儿,恰巧遇到过一批倭人,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匹练如虹的怪异倭刀,都是双手持刀劈砍,几十个人乌拉怪叫,在他们前面,是几百名抱头逃窜的大明卫所兵。
他躲在这群倭人后面,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就你们这群外强中干的窝囊废想抓你们大爷我,问问松浦大人答应不答应。”
环卫在韩雍身边的铁卫不多,且因为刚才为了灭掉许道师手下那群狂热的信徒兼暴徒,把最能倚仗的犀利火器用掉,他们身上,只有每人两管袖箭而已。韩雍见状,心道,密道太过狭窄,如果强攻的话,也只能两人并肩而入,得不偿失,见这松浦如此狂妄,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知道肯定是把他们当做以前遇到的卫所兵了,既如此,不如将计就计,把他们从密道中引出来,让他们无险可守,聚而歼之。
这时,一个身高不到他眉眼的人从密道里大模大样走了出来,很敦实的一个人,只见他左右腰间各挂着两把倭刀,一只手以大拇指轻轻把倭刀镡向刀鞘外推出一寸有余,另外一只手紧紧握住刀柄,一副嗜杀如狂的样子。
他叫松浦隆直,本是倭国九州岛上一名武士,因为倭国群雄争霸,被迫放弃家园,伙同九十多名武士漂洋过海来到大明朝外围岛屿。起初,他只是想做一名海盗,不被饿死就行。毕竟,在他们的国家,有人见识过郑和下西洋时那鼎盛之极,无敌于天下的舰队与水师。然而,在他小打小闹,打劫过往船只,大明的朝廷却置之不理后,松浦隆直的胆子就越来越大,逐渐从远海到近海,从近海到沿海,从沿海到内陆,甚至,他曾经带领这九十多名武士深入大明国土几百公里,而那一座座驻扎超过千人的卫所,没有一个能奈何得了他们的。更有一次,他们几十个人撵着四千多名大明士兵,肆意砍杀,这些士兵居然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四年的时间,他们这九十多人无一人伤亡,身边,还聚拢了一千多人,势力越来越大,先后占据了十多座岛屿。这一千多人中,除了闻讯流·亡过来的倭国农民、商人和武士,大半,竟是大明朝的海匪。这些大明朝的海匪海盗对付起自己人来,比他们倭人还要残忍。所以,这些年来,松浦隆直一旦登岸掠杀,还是习惯他们这九十多人一伙,另外一千多人一伙,相互照应、互成犄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十三)
在松浦隆直看来,大明朝的士兵全部都是懦弱无能之徒,比温顺的羔羊还容易屠宰,无论去哪里,只要有这九十人就足够了。
不过,这一次情况略有不停。最近他们攻入了吴江,掠夺金银无数,还抓了一些女人,正准备全身而退的时候,卫所兵居然一反常态,结阵以待,看来是他这次的行动危及了苏州府最高武官的仕途,有官佐要和他们玩命儿。松浦隆直虽然狂妄,不过并不傻。见此情形,他决定暂避锋芒,派出一名会说大明朝官话的倭人潜回去调集救兵,自己带领剩下的倭人以及财富女人,躲到许道师这名手眼通天的人这里。
倭人慢慢往前挪一步,韩雍便带头往后退一大步。松浦隆直傲然地扬起了下巴,鼻子里不轻不重“哼”了一声,充满了不屑和无视。他一把拉过躲在他身后的钟六子,揽着钟六子的肩膀,用生硬的汉话道:“你已露了行藏,无法在此立足。跟我上岛过逍遥的日子吧,岛上女人、美酒管够,哈哈哈哈。”然后他用手指指了指韩雍等人,“今天我心情好,只要你们不蠢得乱动,我就放了你们。”俨然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馨儿朝韩雍低语道:“大人,不可放过他们,他就是杀我父母的凶手。”
韩雍道:“馨儿不必着急,暂且忍耐片刻,韩雍自有妙计,帮你报仇雪恨。”
钟六子一直盯着馨儿和纪雨瞳不放,见走出洞口的倭人越来越多,色胆又活泛起来,道:“松浦大人,你看那两个女人多漂亮,为什么不索性一并抓了带上岛上供您快活呢?”
他话音刚落,院墙上“蹭蹭蹭”翻上来一排大明朝的士兵,甲胄铁片“哗啦啦”碰擦着,“噗通噗通”,一排人像下饺子一样纵跃到院内的草地上,见有倭人,无不抽出腰间钢刀,向韩雍他们靠拢过来。
松浦隆直虽然一向视大明朝军队于无物,不过眼前这十多人与他之前见到的明朝卫所兵完全不一样,这十多人脸庞黝黑,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微亮的健康小麦肤色,其中两个人脸上还分别有刀伤和箭头擦伤,体型宽大彪悍,在刚才人数落入下风的时候,面无惧色,待援军到了后,更是一副跃跃欲试,逞勇斗狠的铁血容姿,见到馨儿和纪雨瞳天人一般惊艳的相貌,也想劫掠到岛上供己渲淫之用,不过两相权衡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与性命比起来,其他的一切都微不足道。他的心开始疼,根据目前的状况,他估算了下,他们这九十多人是无法全身而退了,弄不好,要折损二三十人。
韩雍无法直到松浦隆直心中所想,,如果可以探知的到,韩雍肯定要大笑不止,这分明就是现实版的夜郎自大嘛。
前前后后院落里响动不断,显然大明朝的军队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松浦隆直抽出倭刀,和倭人们背靠着背,形成防御的阵势,一点一点向大门挪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十四)
双方严阵以待,刀剑几乎都能碰到,却没有一个人动手的。
只有韩雍身边的十多人,闲庭信步一般,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挤满了人的院子以松浦隆直为中心,如旋转起的小小漩涡,人潮朝向大门。
双方如此僵持着,一直来到距许道师院落里许外的空地上。
一名骑着黑马的将领从层层叠叠的卫所兵中来到韩雍的身边,翻身下马,道:“韩将军,如你安排,一切就绪。”
说话者,是这三千卫所兵的总指挥吴仁祥。他的手里,还拎着个圆圆的包裹。
“许道师那里留了人吗?”
“留了五百人,除非许道师真会飞天遁地,要不,跑不了这老小子。还有,刚才卢公公说是要先返回苏州城,调遣兵马,对付那边那位,我不放心,把大人留给我的铁卫全部拨给了公公。”
“吴大人不用担心卢公公,只要能安全抵达苏州府,神机营的那群兔崽子定能保护他的周全。”韩雍双手叉腰,大马金刀道:“好啦,忍了你们这么久,你们也折腾的够本了。说,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我们费点事儿?”
松浦隆直见卫所兵一反常态,知道今天是碰到了明朝军队里真正的硬茬了,暗忖,自己手下那一千人差不多也该到了,万不得已,只能硬碰硬,道:“就不知道你有没有那能耐,有本事尽管来拿。”
吴仁祥道:“松浦,自从两年前,吴某就开始研究你了。你也不用等救兵,我实话告诉你,你那一千帮凶,早已经喂了鱼了。”
“想诈我?”
“我堂堂大明朝的将领,何需诈你这倭国禽兽,看看,认识吗?”吴仁祥把手里一直拎着的包裹扔了过去,里面咕噜噜滚出个圆圆的东西,定睛一看,是一颗人头。
松浦隆直瞧得真切,那颗充满了恐惧表情的人头正是他派回去联络救兵的人,他大叫一声“野岛君。”野岛是松浦隆直的左膀右臂,也是他的表弟,见表弟被杀,松浦隆直怒火攻心,怪叫一声“八嘎”,抽出倭刀,身子一拧,直直劈向吴仁祥。
吴仁祥自从上任以来,防区被松浦隆直一伙人突破过无数次,早就憋了一肚子恶气,只可惜卫所兵娇生惯养,怕死畏敌,使得他无兵可调。这些年,他忍着被苏州府老百姓戳着脊梁骨骂祖宗十八代的委屈,一边暗暗以铁腕手段整合着这群少爷兵,一边等待着把松浦隆直一伙人一网打尽的机会。直到今天,他终于和松浦隆直打上照面了。
吴仁祥抢过身边一名卫所兵的长枪,枪身一撮,枪头红缨乱晃,如毒蛇出洞,刺向对面这名面目可憎的倭人。
松浦隆直没想到明朝这位面目白净的将领居然使得一把好枪,点、攒、刺、挑、扫,满眼都是枪头,毫无防范,手忙脚乱下,只得变进攻为防御,见到枪尖,或磕、或劈,荡开吴仁祥的锋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十五)
吴仁祥乘势而上,长枪更是用得出神入化,逼得松浦隆直步步后退。松浦隆直气得连连怪叫,却拿吴仁祥一点办法没有,一不留神,肩胛骨的位置被枪尖扫到,虽然伤得不是很重,却也扫开了一条长约三寸的伤口,鲜血汩汩外流。
松浦隆直咬牙忍住剧痛,合身就地往回一滚,倭刀闪电般反身掷出。
吴仁祥见他被自己攻得几无还手之力,防着他会如此,所以在他滚倒在地的时候,并不急于追杀,倭刀来时,他长枪一拍一挑一缠,枪身卡住倭刀镡处,倭刀竟像黏在了长枪上一样,以枪杆为圆点,旋转着,慢慢靠近吴仁祥。
这杂耍一般的功夫,看得两方人都呆住了。
这时,吴仁祥再次发难,倭刀突然从长枪上掉了下来。就在似落地非落地的时候,吴仁祥脚尖踢着刀柄尖,倭刀贴着地面飞向松浦隆直。
松浦隆直站起身来,借着第一把倭刀掷向吴仁祥的石光电火间,堪堪从腰间抽出了第二把倭刀,待他察觉第一把倭刀去而复还的时候,想躲避,已然来不及,锋利的倭刀洞穿了他的小腿肚子。凄厉一声惨叫,跌坐在地上。
吴仁祥扫视了一下四周,兔起鹘落后,卫所兵投来的都是崇敬的目光,他长吁一口气,压抑在胸口多年的阴霾终于可以释放了,他高声道:“弟兄们,我们苏州府的兵也不是后娘养的,别他娘的都跟软蛋一样让人瞧不起,韩大人借了我们雷霆利器,如果再让这批杂种跑了,你们还有脸做人吗?”
“没有。”轰天般的回应声昭示着这场战争胜负已分。
几十个倭人就想在大明朝横行无忌,妄想,他们只是没有遇到真正的大明军人便认为大明军队都是不堪一击。
松浦隆直从怀里拿出一块方巾,含在嘴里,俯身一把抽出了横贯小腿肚的倭刀。
顿时,血如泉涌。
对于这样的伤痛,他竟视而不见,他把沾有他血液的倭刀在身上蹭了蹭,左右手个持一把,用倭国语和后面的人说些什么。
吴仁祥向韩雍道:“没想到倭人如此彪悍,难怪他们刚在大明朝现身,大明沿海卫所兵对之畏惧如虎。”
韩雍道:“这是江南的繁华让这里的兵骨子都酥了,向这样的人,边关比比皆是,对付这样的人,你一定要比他更狠,要么,让他服你,要么,让他变成死人。兵者,国之凶器也,为的是以暴制暴后,让良善之民能够享受平静祥和的生活。倭人一向蛮横毒辣,唯有比他们更狠,才能彻底震慑住他们。他们崇尚的是强者,对于强者的欺凌,他们不但不会厌恶,甚至会充满向往。”
吴仁祥道:“那下官就不用再存一点慈悲之心了?”
韩雍回答他的只有两个字:“不必。”
松浦隆直的倭国话吴仁祥和韩雍虽然一句听不懂,不过其中的慷慨激昂还是能感觉得到的,他们知道,不让这批倭人接受血的残酷教训是不行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十六)
在松浦隆直一段叽里呱啦后,这九十多名倭人哇嘎嘎怪叫,斜刺里向东南角的卫所兵杀去。
看来,他们决定冒死突围。
首当其冲的卫所兵齐齐举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做出了个投掷的动作,然后又齐齐卧倒。第一排的人,还把盾牌竖了起来。
倭人见有东西掉落,以为是暗器,赶紧用倭刀格挡,谁知挡到的都是拳头大小的铁疙瘩,只要不被砸到脑门,竟然对人身造不成任何伤害。
这就是大明朝军队的防御?也太让人笑掉大牙了,他们气焰嚣张地蹦跳着冲向卫所兵。
落地的铁疙瘩在地上静躺了三秒钟后,爆发出一阵尖啸,是一种异常巨响的铁片刮擦声。伴随着这让耳膜异样难受而出的,是一种钩形铁片,它们毫不客气的嵌进了附近倭人的身体,血雾腾起,周围的人纷纷惨叫倒下。
只这一下,就让八十多人丧失了战斗力。
原本声势雄壮的倭人方阵,只剩下十多名“幸运儿”。他们抖如糠筛,已经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这是一次灭顶倾覆的打击,这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毁灭性屠戮彻底让他们从饿狼变成了绵羊。
韩雍哈哈笑道:“震天雷里‘火老鼠’的滋味怎么样?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畜生,还不乖乖引颈就戮,说不定老子还能赏你们一个痛快。”
吴仁祥道:“我终于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了,在行伍那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识那么强大的火器打击力量。你们,”他手指扫了一圈,道,“给我利箭上弦,铅丸入铳,如果还有人不长眼,胆敢反抗的话,只管往身上招呼,有多少窟窿就给我弄出多少窟窿,我看是他们的胆子大,还是我们大明朝的兵器厉害。”
松浦隆直由于冲在最前面,震天雷里面飞出的钩形铁片被人墙阻隔,到达他所在的位置已经寥寥无几,即使如此,还是有一小块从一种无法想象的角度穿进了他的胁下,他甚至听见了肋骨被击断成两截的脆响。
悍不畏死是相对的,在远海的岛屿上,还有他的妻子和孩子,他虽然对大明朝子民的生命视如草芥,却不想就此死去,整个队伍里,会说大明官话的人除了他,寥寥无几,而他又是头领。在听见吴仁祥下的一连串命令后,松浦隆直知道突围无望,便朝彷徨无助的那十几个人喊话。那十几个人听到松浦隆直的话后,面如死灰,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韩雍拍了拍一直依偎在他怀里的馨儿,道:“馨儿,你暂且在这儿等我,我有事情要处理。”
馨儿见他似乎有意到倭人的方向走,虽然对方放弃了抵抗,但是不能不防着有丧心病狂的负隅顽抗者,赶紧阻止道:“大人,你要做什么?那里太危险了。”
韩雍听得心中一阵暖意:“馨儿,你可真是善解人意,我还没有动步,你就知道我要做什么。凌飞,一定要照看好夫人,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你那个吃饭的家伙也就不用留着了。”他扳过馨儿的肩膀,道:“有些事情,事关男人的尊严,刚才我之所以忍,是为了大局着想,现在,我必须要让损害我男人尊严的人付出代价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十七)
“这……”
“夫人,请不要让小的难做。”凌飞一只手横起,虚拦了下馨儿。
韩雍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走到如被风吹倒倒在地上稻草人一般的倭人堆里,径直来到一个人的面前,拖着他的衣领就往回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猪油蒙了心才跟这群倭人搅和在一起,大人,你可一定要饶了小人啊……”这个人正是钟六子。他的运气出奇地好,那么密集纵横,角度刁钻难测的铁片如蝗飞出,居然没有一片击中他,他之所以瘫倒在地,是被吓得。
韩雍骂道:“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也配做大明的子民,抬眼给我瞧仔细了,她,是我的女人,你刚才居然当着我手下的面,当着倭人的面,叫嚣着要抢我的女人。”
钟六子吓得胆子都快破掉,鼻涕眼泪横流,裤子里甚至隐隐散开一股腥臊恶臭,他在密室的那股狠劲儿早已无影无踪,“大人,小人哪知道她是您的娘子呢,小人知道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昊祯最是痛恨这种汉奸一般的人物,道:“韩大人,像这种勾结外邦凶徒,残害我大明子民的畜生,留有何用,不如一刀宰了。”
“不……大人,求求你,别杀小人……”
“别他妈的哭丧,如果想让老子不杀你,就要看你怎么表现了。”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那就走吧。”
钟六子连滚带爬如丧家之犬,往许道师的院落而去。
韩雍道“吴大人,派十个人用三眼铳紧贴着他,如果他再敢像刚才那样耍花样的话,直接打成筛子,无非多费点事儿。反正那边有五百军马,大不了瓮中捉鳖。韩某和你在这边处理这些倭人,随后就赶上。”
钟六子一瘸一拐走在前面,后面果然有十多个人在距离他不到一丈远的地方,亦步亦趋跟着,铳口有的对准了他的后心,有的对准了他的脑袋,有的则对准了他的双腿,包管一有异动,钟六子连个人形都没有。
韩雍和吴仁祥对望一眼,韩雍道:“是你来还是我来?”
吴仁祥道:“这件事情我还是想当仁不让,毕竟,他们是我多年来的一块心病。”
“好吧,就由吴将军你来。”
吴仁祥盘着腿,和松浦隆直面对面坐着,望着这个让他穷于对付,欲杀之而后快的人。
“如果在边关,你将是一名和我棋逢对手的将领,我欣赏你。”
“……”松浦隆直以为吴仁祥会是一大段接着一大段的诘难和恶毒的咒骂,没想到吴仁祥开口却是说了这么一段话。
“但是在苏州的这些年,你却成为了我的眼中钉肉中刺,虽然十倍兵力于你,我却拿你没有办法,知道为什么吗?”
“你是一名好军人,但是整个苏州,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称之为军人。”今日一战,松浦隆直不得不承认。
“如果不是民族大义,我会放了你,告诉我,你的亲人在哪里?我会亲自带队从刘家港出发,剿灭你们那里的武装力量,当然,我不会像你们那样做出禽兽般的举动,大明朝的军人不会动老弱妇孺一根指头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十八)
“既如此,我在这里先谢谢了。我的家人在宁波府定海县鳗鱼头岛,如果我们被杀的消息传到其他武士耳朵里,他们一定会霸占我的妻子,让我的儿子成为奴隶的,我恳请将军,把他们带上岸,分他们几亩薄田,永世为大明的子民吧。”
“这些,自有我们安排,你们就安心上路吧,请用你们的鲜血,洗刷你们残害大明百姓的罪孽。我给你一些工夫让你跟手下的人解释,我希望他们能像个勇士一样直面他们的过错。放心,我会给你们留全尸的。”
松浦隆直知道生还无望,凭借着倭国武士道的精神,人生最后一遍慷慨激昂动员着自己的手下面对死亡。
有二三十人大惊失色,其他的人脸上闪过慌乱,继而强装着无所谓。
“你你你……出来。”韩雍指了指其中脸色最为惨白的三名倭人道。“吴大人,你的手下有没有会说倭国话的。”
“这个自然是有的。我们近几年月月和他们打交道,抓到了倭人,也想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一些情报,于是训练了几个人。”
“那好,麻烦吴大人拨一个人给在下,在下带在身边,到时候向上禀报实情,需要审问的时候,也许用得上。”
在把三名倭人从倭人堆里扯出来后,韩雍道:“吴大人,时间差不多了吧,我们得趁着夜色收拾残局,再杀个回马枪对付苏州府里的那条大鱼。”
“弓弩手、火铳手,准备,放……”
弓弦鸣响、火铳怒吼,一阵火药香气散开后,躺在地上的,已经没有一条鲜活的生命了。
这,是他们应付的代价。
昊祯在旁看着,感到非常的解气,想一想如果不是清朝的皇帝认为火器是奇淫技巧玩物丧志,禁止了废除掉的话,也许,近现代的中国就不会受尽列强的欺辱了。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资本主义的萌芽有没有生长的土壤。
“留下一队人马,就近砍伐树木,制造支架,把所有倭人都给我吊起来,示众三日,三日后,就地掩埋,再给他们立一块碑,碑一定要大。”吴仁祥跟身边的副将道
“请问大人,碑上面要刻字吗?”
“要。”
“请大人示下,要刻哪些内容。”
“就刻九个字,明犯大明者,虽远必诛。”
这是汉朝武帝时期,大臣陈汤疏奏中的一句话,被吴仁祥改了两个字,把“强汉”改成了“大明”。
“好,如果倭人胆敢再犯,看到这块碑,一定会吓得胆裂心颤的。”
韩雍、吴仁祥带着大队人马回到了许道师的院落,返到门口的时候,门外居然跪着几百名百姓,他们哭天抢地,苦苦哀求着什么。
韩雍奇怪,正要拍马向前,凌飞赶紧跑过来阻拦。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大人您不知道,这些百姓中许道师的毒太深了,他们是来求我们放人的。”
“什么?”
跪着的几百名百姓中,有两三个是附近的士绅,他们见一身将军甲胄的吴仁祥都略欠半个身位于韩雍,知道这里面的官员就数他最大了,忙跪着往前爬,便爬便哭,道:“大人,求求你,放了许大师吧,他可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十九)
他这一嚎丧,群情激动起来,哭喊声立时高出两个高度。
士兵们见状,纷纷抽出钢刀,用刀身对准他们的脑袋,距离不过一尺的距离。
百姓们,居然贴着刀锋,硬顶了上来,毫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无奈之下,士兵们只得收起兵器,回刀入鞘,用强壮的身体组成了四五道人墙,拦截着这群汹涌而来的人。
见到这称奇道绝的一幕,吴仁祥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的,道:“韩大人,这个难题就交给你了。”
韩雍不知道许道师究竟做了些什么,让眼前的百姓如此崇信于他,他一边痛恨老百姓的愚昧无知,一边又头疼,这个事情可比行军打仗要难多了。
这时,昊祯恨恨地道:“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韩雍眼睛一亮:“士元,这话听着精辟,用在这些人身上再贴切不过了,你也是个机智百出的人,对于他们,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昊祯想了会儿,计上心来,道:“这些被蛊惑的人,所求者,无非是长生不老、大富大贵、妻妾成群这些事。许道师抓住他们的心理,必定索取无度,我想骗来的财物一定也藏在了密室当中,不如打开密室,让他们自己去找寻被骗的财物,到那时,还不是个个争先恐后,谁会在意许大师的死活。毕竟,摆在眼前的财物和虚无缥缈的许诺,孰轻孰重,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分辨的出来。”
“好,不过,得等我们处理了许道师再说。小飞,许道师带来了吗?”
凌飞一脸愤慨,道:“大人,我暂且把许道师和钟六子扔在了一个他们应该待的地方。”
“恩?”凌飞跟随韩雍多年,他做的事情绝对不会让韩雍多费一丝一毫心力,他今天的反应,有些反常,让韩雍很是好奇,“小飞,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我无法启齿,大人还是随我前去,到那里大人一看便知。”
“那么,小飞你前面带路。”
凌飞走在前面,韩雍、吴仁祥、昊祯、纪雨瞳和馨儿一众人在铁卫的护卫下,穿过数个院落,来到了刚才松浦隆直藏匿的密道入口。
密道入口已经全部掌了灯,一路光亮通向底部。
“大人,许道师和钟六子就在密室里。”
这座密室建在假山之下,密道居然环形而下达四五十个阶梯。在抵达密室底端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里面,竟别有洞天。
每一寸每一方都经过了精心的布置,简直是奢华至极,站在阶梯那里,能体会到建造者们耗费的心血。密室很大,大得像一座地下豪宅。它中间有一条可并行五人也不显拥挤的步道,两旁一个挨着一个的,是轻质小巧的房间,只是这房子,每一个都建设得,非常香艳。
韩雍走上前,推开其中一栋小房子的门,里面,只有一张床,床上面躺着一名披着浅紫色纱衣的女子,她的脖子上,带着一条拇指粗细的铁链,铁链的那一头,是嵌入“墙内”第三十六章拔出“萝卜”带出“泥”(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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