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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王谢堂中舍利散

书名:江湖心远 作者:青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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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王谢堂中舍利散

“魔师宫连玉。”此人高冠广袖,眉目疏朗,含笑作揖,绝不像个年青魔头,倒似一位翩翩书生,引手道:“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连玉一双眸子红光隐隐,宛如宝石般紧盯着他,陈远心中长长吸气,想到方才此人阻剑一着,有几分化魔为道的趋势,已超出了六扇门的记载,当真惊才他收伞走入檐下,一亮神山令,冷冷道:“东海陈清。”又斜着瞟了那绿衣青年一眼,大有不屑之意。

“你”绿衣青年又欲发作,连玉伸手一按他肩膀,微笑道:“这位是西方昆仑山大光明境阿修罗圣教方宝方兄,为何不见东海江兄”

“因为我更强。”陈远面无表情,“话说大光明境与光明顶是一个地方么”

方宝经连玉一按,冷静下来,冷笑道:“仗神兵之利,果然厉害”

“哦”连玉目光闪动,笑道:“那很好大事在即,陈兄请进罢。”

连玉徐徐伸手,手掌修长白皙如玉,似蕴有无穷魔力,拍向陈远肩膀。

陈远眼前一黑,整个天地瞬间后退成为背景,只有一只手掌越来越大,占据了全部视野,几乎可以看清手心最细微的褶皱,心知不妙,陈远脊背一挺,一股无形势头升腾起来,“铮”一地声龙吟,腰间花雾震动不已,心神一清,不及拔剑,陈远左手上挥,纸伞疾点向掌心,连玉微笑,目中红芒大盛,五指如兰花般绽放开来,“叮叮叮”三指连弹在伞骨上,陈远只觉一股巨力迫来,忙噔噔退了三步,脸色连白三次,檐外一阵风吹来,纸伞耸然化为片片细小碎蝶,纷纷扬扬洒在地上,只剩三寸竹柄,握在手中。

“屋内无雪,正好不用这伞,陈兄请。”连玉抚掌笑道,衣袖一挥,定定瞧着陈远,方宝面上更是傲然,鼻间哼出声来。

陈远洒然一笑,将竹柄放入怀中,道:“连兄好高明的拳意,好神妙的道心种魔法门。”

晋升先天,炉火纯青,方能着手凝练拳意。

陈远大步走入堂中,连玉微微一笑,目中红芒敛去,二人随入。

江流石看着面前笑嘻嘻的蓝衣少女,浑身汗毛直竖起来,右手按在剑上,冷冷道:“你是甚么人,你要做甚么”

葛蓝苗撑了一柄青纸细伞,歪着脑袋,眨着眼睛,笑道:“你就是东海江流石”

“正是本座,你要做甚么”江流石手中已有冷汗沁出,面前这少女身上似是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迫的他不敢轻举妄动。

“啊,找你真不容易呢,”雪花落在巷子里,落在青瓦上,落在青伞上,发出细微的噗扑声,葛蓝苗接出小手接了一片,笑道:“我呢,想向你借一样东西,不知道成不成”

少女笑靥如花,江流石心跳加剧,汗水渐渐浸湿眼睛,咸咸的,他手上青筋暴露,狂吼一声,突然拔剑,剑光如匹练,直斩葛蓝苗前胸,迅捷而有效。

轻轻叹息声中,他只看到一只秀气的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不秀气

“代天行罚”

江流石心中只来得及冒出这四个字,然后就倒下,倒在积雪中,几只流着涎水的野狗立刻围了上去。

王谢正堂中,光线暗淡,只有三个人,沉默坐在雕花木椅上,木椅摆在角落里,角落里铺着残破的褐色木板,木板竭力连成一片,可还是有许多破洞,正中间一个洞中放着一张四只脚的木桌,上面摆着一尊小小香炉,炉中升起袅袅的蓝色烟雾,弥散在整个房间中,显得更幽暗了。

陈远也不说话,找了最近一张木椅坐上,二人随后进来,方宝瞪了他一眼,大步走到西南角坐下,连玉微笑看了看五人,道:“东海陈兄也到了,我们这一组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无人说话,连玉也不以为怪,走到堂后一张冷青色布幔前,恭恭敬敬揖手道:“先生,还请赐下阵图。”

布幔后便是陈远先前感到的恐怖真机所在,“阵图不知是甚么人”陈远正思量间,布幔微扬,飘出三卷浅黄纸轴来,悠悠荡荡落在中间桌子上,“当”地一声大响,如重钟大鼓,在堂中回环不绝,震的众人耳中嗡嗡作响,脸色发青。

陈远眼前直冒金星,身子晃了晃,几乎便要倒下,几人中唯他内功境界最低,受创最深,连玉站定,方宝虽面色苍白,却冷笑不已,正欲待陈远出丑,好狠狠嘲讽几句,却见此人腰间神兵轻吟,竟睁开眼笑了笑,不由大为眼热。

“好神兵”东北角一人出声赞道,陈远瞧去,那人蓝衫青领,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气息明澈如川,竟似不在连玉之下,当即笑了笑。

“如此正好。”连玉看了二人一眼,走到木桌前,凝视着深陷桌内的卷轴,缓缓伸出右手,目中红芒大盛,慎重拍下,额角隐有汗珠沁出。

满室一黑,连玉轻呵一声,黑暗潮水般褪去,雪光映照进来,木桌已不见了,地上只有一层细细木屑,连玉手持三张卷轴,含笑道:“成了,请韩兄与墨兄一组,依此图方位布置。”

东南角不远一人道:“墨某自无异议,只是不知韩兄是否同意”说话的是个青年,一身华衣,腰间挂了柄七星刀,举手投足间宝光流转,熠熠生辉,极是夺目。

正东那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站了起来。

连玉微微一笑,目光闪动,手一挥,三件物事射向二人。

一道黄光直打墨姓青年,他深深吸气,一刀劈出,刀光似凝似散,“叮叮”连响斩在黄光上,黄光去势渐缓,现出原形,却是一枚晶莹剔透的黄玉小球,隐隐有黑气缭绕,他松一口气,伸手一捞,紧紧握在手中,面上大有喜色。

飞向正东那韩姓青年的二道也是黄光,威势却大不相同,上下翻飞互相缠绕,成两仪之形,竟如双龙抢珠般发出厉啸,直扑他面门。

韩姓青年面目平和,殊无表情,右手平平伸出一捉,就将黄光捉住,再一握,剧烈震动的两件物事安静下来,躺在他手中,却是一枚黄玉小球,一张浅黄卷轴。

连玉抚掌赞道:“韩兄好高明的乾坤大挪移,怕是快要将斗转星移、移花接玉这两门功夫也化在其中了。”

陈远心中一动,已认出此人,便是西方昆仑山光明顶明教教主张无忌之徒,韩哲

“明教果然也参与了这韩哲若是再学了太极拳,将这四门神功尽皆悟通,怕是不得了了那姓墨的,莫非是”

韩哲依然面无表情,手一翻,两件物事已不见了。

“很好,这第二张图便劳烦苏兄陈兄二位了。”连玉微笑。

东北角先前赞叹陈远神兵那蓝衫青年懒洋洋道:“没问题,只是盼你扔的轻一点,莫要砸坏了我。”

“苏兄说笑了。”连玉挥一挥衣袖,一道黄光飞向陈远,二道飞向苏姓青年。

陈远一指点出,消了来势,接在手中,触手温润,颇为舒服。

那苏姓青年仍是懒洋洋的,左掌伸出一挥,如搜魂般搜了二物,捏在手中,他抛了抛那小球,瞧向连玉道:“这便是魔师宫黄玉舍利”

“不错。”连玉微笑道:“这黄玉舍利所蕴元精虽然没有圣舍利那般浑厚,只是一先天八任督全身精华,取用却也没有那样麻烦,诸位随意以真气自取,想必有一些好处,要比食气术来得快一些。”

陈远心中一震:“果然如此”

六扇门外胡卷所载,魔师宫有一霸道歹毒法门,是从道心种魔大法中化出的,名为“道心逆流诀”,能将擒获的高手全身精气神化为纯净元精,倒逼流入一种奇异黄玉中,视玉质不一,损耗不同,武道中人吸取了,远比用食气术炼化天地元气来得快,于修行大大有利,况且只有先天高手才能食气,这黄玉舍利却是甚么程度都能用,

只要不怕撑死

“传闻高手被施此术时,精华逆转,欲生不能,欲死不得,凄厉惨号如鬼哭,七天七夜方死,蜷曲化作一团干尸,只有七斤重”陈远看着掌中黄玉舍利,散发着淡淡美丽光芒,面无表情想到,“这倒比那仙昙主人来的快多了”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甜品,”连玉打量众人,心中微微点头笑道:“是用最上品的黄玉所制,产生极少,损耗也是极少,所选高手真气虽然不同,带有强烈的个人烙印,元精却是一般无二,各位放心食用,事成后更有大大的好处。”

堂内几人或为魔道少主,或为大帮高徒,或为深沉内敛之士,见惯血腥风雨,无人面上露出不忍之色,似是尽皆视为平常。

“这第三张图就由我和方兄负责。”连玉拍拍手,鱼贯走进三条大汉,面色恭谨,各捧着一只金丝楠木小盒,放在地上,躬身退了出去。

“这便是绘图所用的西域金蚕丝了。”连玉自摄取了一只,手一挥,其余两只飞向韩哲与苏姓青年,二人接过。

“还请各位依阵图所述,以先天真气打入地中,万万不要出错。”连玉郑重道。

“哈,有人不是先天,如何是好”方宝斜着眼睨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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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四章 醉青梅

几人都看过来,陈远抬手想摸摸耳朵,随即便反应过来,顺手扬了扬,抛了抛黄玉舍利,冷然道:“苏兄有此一半。”

他本欲将舍利整个扔给苏姓青年,却又想到:魔道中人,如此大方,即使是为了教中任务,也必然不妥

几人一怔,瞧向陈远的目光颇为讶异,苏姓青年懒懒一笑,站起伸了个懒腰,道:“这却是我占了陈兄便宜。”

“诸位自行分配即可,”连玉不动声色道,目中红芒亮了又熄,“事不宜迟,最好三天内将阵法绘好,各位这就动身罢”

韩哲与墨姓青年当先走出,陈远二人随后大步出来,已瞧不见他们了。

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下来,二人走出乌衣巷,陈远道:“还不知苏兄名姓”

苏姓青年微微一笑,仰头望天怅然道:“京师雪,好久不见了陈兄唤我苏寒即可。”

“此次还要多麻烦苏寒兄了。”陈远似是有几分歉意。

苏寒转首瞧向他,目光柔和,道:“陈兄如此客气,竟不似魔道中人。”

陈远心中一跳,当即微笑道:“大丈夫随心所欲,想到甚么,便是甚么,又哪有许多正魔之分”同时心中一奇:“此人口称魔道,而不是圣门,却是有点奇怪。”

苏寒一拍大腿,面上露出喜色:“陈兄此言极得我心,天色尚早,我们去喝一杯如何”

“好”

陈远自上山后,一心练武,便再没喝过酒,此刻意兴思飞,大笑道。

笑声甚大,附近一众行人侧目不已,二人哪里管别人如何想,哈哈大笑,扬长而去,竟是转眼就将阵法绘制丢在了脑后。

步履声动,巷中走出两个人来,正是连玉与方宝。

方宝恨恨道:“两个贱胚连兄不管一管么”

连玉望着二人渐渐消失的背影,目中红芒一闪而过:“无妨,三日后再说”

“苏兄似乎对京师很是熟悉”苏寒当先在街巷中拐来转去,极少停步,陈远不由好奇问道。

苏寒面上怅然之色转瞬即逝,道:“我幼年便是在这儿度过的,当然熟悉的很。”

“那就要请苏兄带我一尝京师地道风味了。”

“必不负陈兄所望,”苏寒加快脚步,转首神秘一笑:“前面就快到了。”

二人从一条小巷子中转出来,停在一间小小酒铺前,这地方极是偏僻,一个行人也无,半旧的门面前挑着一面暗青色的旗子,在风雪中有气无力地飘着。

“青梅居这名字很有味道。”陈远悠然说。

“酒更有味道。”苏寒注视着陈远,忽然面色转冷:“陈兄不怕我一声令下,冲出五百刀斧手,箭如雨下,将你围杀于此么”

此话一出,空中气氛骤然沉凝,二人三尺内雪花立刻直直砸在地上,一缕凛冽杀意隐隐萦绕充斥其间,头顶风雪翻飞,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皮肤上激起点点战栗,陈远恍若无事,凝视着苏寒双眼,平静道:“那便算我看错了人。”

二人对视良久,蓦地齐齐仰天大笑,风雪落下,苏寒伸出大拇指赞道:“好胆色,好男儿”

陈远摸摸耳朵,恍若无事:“我一见苏兄,便觉大可一交。”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便是如此了。”苏寒目中一亮,二人又是一笑,均觉对方极对自己脾气,当即掀开蓝布棉门帘,走进朝南开的酒铺中。

铺中无窗,一灯如豆,照满了不大的小屋,三五酒客零星散坐,杯中不停,却都不住地瞟着酒柜后的老板娘。

漂亮的老板娘,虽半老,却正如美酒,经过了岁月的沉淀,更有风味,成了一枚熟透了的,圆润的桃子。

这蜜桃似的老板娘本来面如冷霜,又有人掀开蓝布棉门帘,冷风吹了进来,她正要开骂,忽然瞧见苏寒英俊如刀刻的容颜,媚眼立刻如丝,娇滴滴扭上来道:“这位公子,外面天气冷,快坐下来,喝一杯暖暖身子。”

老板娘目中妩媚几乎快要滴了下来,却只是滴向苏寒,对同行的陈远瞧都不瞧一眼。

“当当”几声,却是几个客人瞧见了,目瞪口呆,把持不住,手一松,酒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漂亮的老板娘一转脸,当即板了起来,冷冷道:“一人十两”

几人打了个寒战,乖乖掏了银子。

苏寒四下打量,大有怀念之色,轻轻对老板娘道:“青梅居中酿青梅,青梅园中谁人醉”

这句话说的极轻,只有陈远与老板娘听到了。

陈远默不作声,老板娘却立刻由火山变成冰山,冷冷推开柜后一道小门,瞪了二人一眼道:“进去罢”

穿过小门,天地骤然一阔,却是好大一座梅园,风雪中片片梅花轻轻摇曳,将开未开,欲语还休,正如羞涩的少女。

一缕极淡的暗香浮在园中,如不细闻,几乎嗅不到。二人缓缓走过梅林,来到一座六角小亭中,小亭翼然欲飞,正中一尊红泥小火炉,炉旁一名青衣少女,素手轻执冰壶,倒了两杯酒,便飘然退下,竟是一语未发。

二人坐下,陈远瞧向酒杯,玉质极纯,放在石桌上,“叮”地一声响,如编钟之音,里面一小杯淡绿色的清酒轻轻荡漾,几乎成了一片湖泊,却无一丝酒香,如纯水一般,清澈见底。

苏寒长叹一声,道:“请。”

二人一饮而尽,陈远只觉一股清凉冰流在口中化开,化成一缕缕梅花香气,悠悠荡遍全身上下,周身毛孔张开,恍恍然整个人似是变成了一朵寒梅,熏熏然欲倒,醺醺然欲醉。

“好酒”陈远脑袋晕了又清,不由赞叹。

苏寒执壶又倒了两杯,笑道:“这青梅酿酒香内敛,一丝也没有浪费,只有喝下才会散发出来,韵味悠长,后劲极大。”

陈远举杯轻嗅,果然闻不到一点香气,纵目四顾,漫天风雪梅林中只隐约望见几处飞檐,不闻人声,不由道:“在这地方,我好像只能不停地说好了。”

“叮”地一声轻响,却是苏寒又饮了三四杯,一指弹在玉杯上,铮然作响,纵声长歌道:

“寒山寂月照新雨,春水一意东流去。广陵长生三叶草,洛水何开远青玉”

歌中充满了不平愤慨之意,又有一丝无可奈何萦绕不去,苏寒唱一句,喝一杯,转瞬已又灌了五六杯下去。陈远心中一跳:“维扬古称广陵,长生不对,这诗另有它意,似是求不得之苦”

“不知三叶草,远青玉是甚么”陈远决定问一下。

“没甚么,我杜撰的两种花而已。”苏寒一杯接一杯,也不用真气逼出来,越喝眼睛越亮,瞪着陈远道:“你怎么不喝”

陈远思绪翻滚,举杯饮尽,笑道:“杯子似乎太小了,不够尽兴。”

苏寒俊脸泛红,眼睛却亮晶晶的,摇头道:“这里只有青梅酿,每人一壶,多了没有。”

石桌上果然只有两只冰玉小壶,两只绿杯,除此外别无它物。

陈远望着漫天风雪,怅然出神,蓦然弹杯,长歌道:

“春水东流不曾顾,寒山寂雨洗新月。三叶青玉终零去,星翼垂照寒香雪。”

苏寒已饮尽最后一杯,瞪着陈远,忽然跳了起来,然后倒下,伏在石桌上。他竟是醉了。

陈远正哭笑不得,风雪梅林深处转出一名青衣女子,上前柔声道:“这位公子,您的同伴需要到客房内休息一下么”

陈远摇摇头,取出一粒珍珠,递给她,道:“不用了,此珠可够酒资”

青衣女子接过,轻轻一抚道:“百金之珠,已然够了。”

陈远挥了挥手,她立刻退了下去。

亭外风雪不停,梅枝摇曳,淡淡寒香随冷气上下飞舞,亭中红泥炉发出微微火光,透出些许温暖,陈远自倒了一杯,慢慢饮尽,望着风雪,目中露出沉思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陈远定中忽觉苏寒动了一下,当即收功睁开眼,将壶中最后一点酒倒了出来,正好两杯。

红泥炉中也不知烧的甚么炭,现在仍是暖哄哄的,片刻功夫,苏寒便醒了过来,长长伸了个懒腰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陈远笑了笑,道:“还有最后一杯青梅酿。”

苏寒精神抖擞,举杯笑道:“陈兄果然知我。”

二人尽杯,苏寒道:“好了,酒也喝了,风雪夜里无人,正好办正事。”

陈远道:“苏兄,你可知道王谢堂中那位高手是谁,我实是好奇。”

苏寒取出阵图卷轴,在石桌上展开,摇头笑道:“天下阵法大家就那么几位,陈兄既有猜测,何必诈我”

陈远一笑,不再提此事,二人一瞧阵图,约一尺宽,六尺长,上面绘了三幅图,云纹水绣,线条极多,繁琐之极,隐隐闪着蓝色微光,自右到左分别标注着兑一、兑二、兑三,中间只有一条线连着。

细看时,兑一图上标着:自风营门出,西南直行一千七百五十三丈,见一小丘,上生三木,其中有梅花之记,寻东三尺为布阵处,需以先天真气附金蚕丝依图布之。

苏寒皱眉道:“京师十二门隐隐是一座后天八卦地支大阵,镇压气运,风营门是东南城门,后天本是巽位,这图说成兑位,竟是先天八卦方位,莫非”

二人抬起头,对看一眼,均有惊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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