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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意外中毒(上)

书名:五界风云录 作者:梦里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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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意外中毒(上)

罗妙妙笑而不答,引聂凤到将军府上,与义父见面。【】崔光倒也识趣,知道将军府不是自己该去的地方,便没有去,直接借口离开将军府。

聂凤见过李杰仁将军,又给罗妙妙领去和孙逸飞见面。聂凤一见孙逸飞,当即喜道:“原来你也在这里,我还以为孙大哥跑哪儿去了呢,想不到和罗妹妹一起躲到这儿来啦!”

小妮子说话毫遮拦,倒使孙逸飞听得一窘。心思电转间,请她们入厢房落座了,自有使女上茶。大家再次相遇,自然免不了一番感慨。

原来,聂唯德身为济南县官,那日在白云湖畔,带队捉拿崔雄父子、意图保护孙逸飞。不料崔雄神通广大,手下人和济南捕快撕杀成一片,各有死伤。更料不到的是,崔雄竟能重入京城,重掌大权,反要捉拿聂唯德一家大小。

不得以,聂唯德只得携眷逃去,在杭州西湖边另起庄院隐居起来。如今聂凤细细道来,表情忿忿然,“这个崔雄真是神通广大,真想不通一个朝廷叛将,不但没有被捕,还能如此神气的,岂不把人气死?”

罗妙妙安慰道:“凤姐姐,老天有眼,为恶的人以后是没有好报的。”

孙逸飞叹了口气,没有开口。他心想道:只怕现在的大唐朝廷,已不是原来的朝廷了。而他功力全失,根本能力挽狂澜,徒自担忧而已!

罗妙妙又道:“凤姐,你怎么会寻来这里呢?”

聂凤道:“家里自从出了事,开始风声很紧,我也不好再闯江湖了,近日风声过了,爹爹才准我出来找妹妹,但是人海茫茫,哪里找去呢?有一日遇到空空道长,是他告诉我,要我找来这里的。”

孙逸飞听了,才知空空道长算命测之学,竟然如此出神入化。那日空空道长到将军府来,想必不单是找张大娘,最重要的,恐怕是来找孙逸飞的。他的“玄天正气录”虽被神秘人抢走,照此情形来,希望孙逸飞拥有它的可能性较大。

孙逸飞绝顶聪明,尽管空空道长没有直说要自己查找秘笈的下落,从道长最后那句“只是这‘玄天正气录’,我根本缘修习,否则还可口授孙少侠,如今却是没有办法了”来,不啻于说,你有缘修习这本秘笈,若有本事取回那就是你的造化了。

一般懂得命理测的人,只会测别人的命运,却不会测自己的;这种情形就像一个绝顶医士救死扶伤天下闻名,却对自身的重疾能为力,道理是一样的。空空道长不能测是何人取走秘笈,将这个重担落在孙逸飞身上,当然出他有得到秘笈的善缘。

宝剑赠英雄,红粉配佳人。如今这“玄天正气录”是万古灵功,择主必然慎重,孙逸飞乃天下奇才,正适合修炼这种奇功。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罢了!

小月在一边笑道:“聂小姐您还不知道,现在小姐已是‘芹儿’小姐了,老爷非常疼爱,府上下谁也不敢得罪呀!”

罗妙妙笑道:“小月,别乱嚼舌根!”

小月掩脸笑着闪在罗妙妙身后。聂凤已叫道:“妹妹,你现在是贵人了,可别将姐姐我一溜儿踢远了,今儿我就来将军府赖着不走了!”

忽忽三天很快过去,这三天罗妙妙跟聂凤话不谈,同饭同寝,形影不离。罗妙妙将皇上要召见的事说了,也阐明了自己跟孙逸飞的关系。

这一日,罗妙妙一手支着颐,倚在边。外是一片艳阳天,花园的莲池上,水波在阳光下潋滟着,闪着眩目的光芒。

罗妙妙正在思忖间,忽闻得小月来报:“小姐,王公公来了。”

罗妙妙的心一紧,目光变得敏锐和焦急。小月又说了一遍:“小姐,王公公来了。”

罗妙妙轻“哦”一声,颦眉道:“这件事,孙大哥知道吗?”

“孙少侠并不知道。小婢已经照您的吩咐,将孙少侠支开了。”

“唉,免得让他担心,只能这样了。”罗妙妙叹口气,缓缓地立起身,“那就走吧。”

将军府正厅里,李杰仁坐在描金镂花的主座上,客位首座,坐着王公公,厅上两边儿,雁翅般并排着两队迎媛队伍,清一色的宫服,有的还手执宫里的礼仪物什,场面十足。

罗妙妙一瞧这阵式,只觉有说不出的反感。在一般人来,皇上垂青那是何等荣耀的事,在她来,却不啻一个赖在对着她耍着横儿一般。

李杰仁目注罗妙妙,心神不定,默默言,眼见罗妙妙出来,身上仍穿着平素所穿的罗裳,不由皱眉道:“孩子,皇上召见这是何等的大事,穿着怎可如此随便?还不去换过衣裳!”

罗妙妙恭声道:“义父,女儿自小便是如此,一时也不知怎么换法,不如就这样去吧,王公公,你说是吗?”最后一句话,已面向王公公而言。

“……呃,这个……”王公公尴尬一笑,“小姐花容月貌,本须锦衣托衬。皇上急等小姐前去,还望小姐快些儿上轿。”

李杰仁挥挥手:“去吧。”只说了这两个字,已显示他内心的忧急。

罗妙妙低声告退,出到厅外,一径地走出府门,身后紧随着王公公和那两列迎宾仪队。将军府前,也有两列宫队,早就备好软轿。宫之物,华丽奢侈,宫女搀扶罗妙妙坐上轿去,罗妙妙只觉这轿真有说不出的别扭,瞧着都不舒服。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当下几列人马汇作一处,浩浩荡荡地往皇宫方向而走。

皇上刚退下早朝,正在后宫御花园里赏玩,身边是叛将崔雄陪同。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谁也法相信,一个大唐的叛将,竟会重新掌握大权,在皇上面前大红大紫。但崔雄办到了,他疑是一代枭雄,就有这个令人意外的本事!

只是崔雄、崔光父子,并不急于捉拿孙逸飞,而在皇城四处大肆张贴通缉令,这倒使人意外崔光甚至还向罗妙妙告过警,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皇上道:“今孙逸飞逆贼已莅临京城,朕命你尽快捉拿,如今进展如何第191章:意外中毒(下)

崔雄这时倒像一个忠诚的臣子,惶恐地道:“回皇上,暂时未有贼人进一步消息,望皇上降罪。【】”

皇上道:“朕命你接手此事,就是信任大将军的能耐,莫要使朕失望。”

崔雄作礼道:“臣多谢皇上重恩,皇上钦命,臣必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现在虽没有擒得贼人,然京城上下已全面封锁,贼人必逃不开去,再假以时日,必然归案。”

皇上点头道:“但愿如此。这孙逸飞好生厉害,一日不除,朕寝食难安。”想了想,又说道:“朕立妃之事,好让人着恼,泱泱华美女如云,想找一个真合朕心意的,却是难办。今已命王公公前去接引罗姑娘,另有数十位美女一同面朕,朕倒要,究竟谁能夺得花魁!”

崔雄道:“皇上,这罗姑娘是否上源村的罗妙妙姑娘?”皇上点头应是。

崔雄沉吟道:“罗妙妙姑娘微臣见过一次,真有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容,皇上定必喜欢。”

“哦?”皇上脸容微现惊愕,“爱卿见过罗姑娘?”

“是的,微臣在李杰仁府见过一次。”当下把李杰仁收养义女的事说了。

皇上的脸色沉下来,思忖良久,忽地“嗤”地笑道:“如此也关紧要,正可‘亲上加亲’。”正说着,有太监来报,说王公公已领着罗妙妙小姐回到皇宫,正要求见。

皇上大喜,急道:“快,快请相见。”

于是罗妙妙就见到了皇上。

这一次皇上折节赐恩,在御花园摆开“选妃大典”,罗妙妙愣然站在那儿,身旁全是从民间逐层挑选出的美女,一个个美若天仙笑逐颜开,仿佛能入御花园乃三生有幸。内独有罗妙妙衣着朴素愁容惨淡,加之本来美胜诸女、艳压群芳,此时更显得与众不同,鹤立鸡群。

皇上的眼睛得直了,连道:“真是个绝色美人,真是个绝色美人!”遂即遣退诸女,只留下罗妙妙。

罗妙妙本在想着心事,这劳什子选妃大典,压根儿没去稀罕,不料误打误撞,正是因这一分态度,反引起皇上的注意,倍加喜欢!

罗妙妙眼周围的美女一个个走离,有那嫉妒的,临走前还狠狠地瞪她一眼,似在怪罗妙妙抢去花魁。当下,她不由暗暗苦笑,心说这皇妃你们要就来抢吧,我要有什么用?我只要我的孙大哥就行了。

罗妙妙心不免发慌着急,当时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也要随众离去。

皇上叫道:“罗姑娘请留步,朕有要事相商。”难得皇上如此“亲切有礼”,一边的崔雄不由躬身道:“皇上,微臣告退了。”

皇上挥挥手示意他离去,一句话也不愿多说,目光定在了罗妙妙的脸上,仿佛迷住了。

崔雄识趣走开,罗妙妙奈,只得上前见礼,却忽然灵机一动,装作脚跟崴了,一跤跌倒地上,立时把手掌也磨破了皮,哎呀叫道:“皇上,民女知,民女的手脚摔伤了,须得回去疗治,皇上……”

皇上大急道:“罗姑娘,你受伤了吗?”赶紧抢步过来,就要扶起罗妙妙。

罗妙妙娇脸红红的,赶忙道:“民女须得回家疗伤去,望皇上恩准。”

她这个想法真是太傻了,皇宫里御医数,何用这样子周折,舍近而求远?只听皇上微微地挥手致意,立有宫女前去叫唤御医过来。

罗妙妙不禁又气又恨,手掌心地疼,脚跟也痛得厉害,料想大概是真的扭着了。

不一忽儿,御医匆忙赶来,见过皇上,细心地为罗妙妙疗伤,一面向皇上回禀道:“启禀皇上,罗姑娘的脚筋扭伤了,手掌也磨破出血,上了药之后还需要静养休息数天。”

皇上道:“朕命你尽快医治好罗姑娘的伤,越快越好。”

御医应是。皇上亲自搀扶罗妙妙回寝宫,叫来宫女,拨了一座上好的楼房给罗妙妙养伤休息。罗妙妙弄巧成拙,心里叫苦不迭。

罗妙妙这一跌可不轻,在床上躺了一天,还不见好转,眼睛所见,是一幕完全陌生的繁富景象,耳朵所听,是宫女们又恭敬又羡慕而又略带惶恐的问候应答之声。

罗妙妙的心真是苦不堪言,想道:“孙大哥已有一日不见我了,不知会不会着急?哎,我这是何苦?”又想,“这个皇上虽然威严,对我还是不错的,只是越这样越让我难以脱身了。”

这一日,皇上亲自问候罗妙妙三次,这在皇宫里是不多见的并且已不再叫“罗姑娘”,而改叫“罗贵人”了。贵人的身份,当然是十分尊贵的,罗妙妙却压根儿不稀罕。

皇上关切罗妙妙的安危,宫里多半以上的人又妒又羡。内有一位贵妃叫王琼的,得知此事,忙也亲自折节问候罗妙妙,开口“姐姐”,闭口“姐姐”,实则年龄比罗妙妙还要大着几岁。

罗妙妙对这位贵妃又是感激又是不解。一问,才知是最近失宠的妃子,不由得替她难过。

王贵妃垂泪道:“宫廷便是如此,一朝得宠,并不能保终生幸福,唉,似我这种境遇的女人,在皇宫里不知还有多少呢!”

罗妙妙道:“这是我们女人的悲哀呀,生得美又有何用?进入皇宫里来又有何用?”

王贵妃的眼睛亮了起来:“罗贵人怎么说出这种话,要是皇上知道,那可是不得了!咦瞧你的神色,难道是被迫来到这里的?”

罗妙妙点头道:“我只是一个平民百姓,谁料想皇上竟也……唉,这样待我,我也是没法子。”

王贵妃低低地“哼”了一声,道:“皇上自有他的喜好,最近忙于选妃的事,而冷落了我。他日谁要得宠了,保不了还是一样的结局,罗贵人,你有什么想法?”

罗妙妙心乱如麻,摇头道:“我能有什么想法?但愿皇上别上我就得了。”

王贵妃默不作声。

一天,两天,三天,皇上每日照例亲来慰问罗妙妙,好心关照御医别怠慢了。

罗妙妙忧心如焚,却是走不脱,心里挂念孙逸飞,又法明第192章:潜入皇宫(上)

这三日,皇上连都没有王贵妃一眼,有时在罗妙妙的房见了王贵妃,也只作不见,一径地问候罗妙妙的病情。【】有次竟然执起罗妙妙的手,情意殷殷。

罗妙妙羞急地抽回玉手,王贵妃僵在当场,脸上的神色难极了。

罗妙妙在床上躺了三天,照理说什么样的扭伤都已差不多好转了,哪知到得第四天,只觉头昏脑胀口干舌燥,一丝力气也,脸色苍白得可怕,随后昏迷过去。

御医急忙把脉,战战兢兢告知皇上说除了扭伤,想不到还有内疾。皇上听了,勃然大怒,怪他医术不精,当场喝令侍卫,痛打御医四十大板,即刻逐出皇宫。

罗妙妙醒后,得知这事,禁不住暗暗心惊,想道:“伴君如伴虎,咳,我可害苦了这位老实的御医。”

皇上以为罗妙妙会感激涕零,好生安慰了她一番,立刻传令换过一位御医上来。

不一会儿,御医张秋衡来见。他是宫里资格最老能力最强的一位御医,甚得皇上赏识。他慎重地为罗妙妙把了脉,好半晌不语,皇上急问道:“如何?”

张秋衡嗫嚅着,说道:“皇上……罗贵人她……这个,乃是了奇毒所致。”

要知道这句话份量极大,在皇宫毒,影响之巨不容忽视,而张御医若有一句话说错,便有可能人头落地!

皇上听了这话,脸色立时阴寒下来,皱着眉,忽又问道:“快诊诊,这是何时的毒?”

张御医又仔细把了罗妙妙的脉搏,然后命宫女翻开罗妙妙的眼皮和嘴唇,好一阵子观察,才肯定地道:“回皇上,是昨天的毒,是一种罕见的百日断魂毒药,臣目前没有办法医治,但臣会尽快找出解毒方法。”

这意思是说,是在皇宫里被人下的毒,而且此毒难解。皇上铁青着脸,目注罗妙妙,又缓缓回过头,朝身边的每个人瞧过一眼,被瞧的人都禁不住心里“怦怦”地跳,尔后听得皇上突地吼道:“传新任侍卫统领崔雄!”

崔雄闻令而来,皇上怒道:“崔雄,你好大的胆子,身为侍卫统领,掌管整个皇宫的生命安全,如今罗贵人遭人毒手,这怎么解释?”

崔雄跪地求道:“皇上,臣罪该万死,臣委实不知这事,望皇上给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臣效死也要查出凶手!”

皇上摇摇头,口气不由软了些:“朕给你十日时间,若到时查不出下毒凶手,唯你是问!谁不知罗贵人是朕垂慕已久的红颜?哪一位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朕倒要他有多少个胆!”

崔雄战战兢兢领命而去,着手调查罗贵人故毒的事。

皇上目不转睛地依在罗妙妙身侧,望着罗妙妙苍白的容颜,一副楚楚可怜弱不禁风模样,心里真有说不出的焦急。

罗妙妙微微睁开眼,气若游丝地道:“皇上,民女自知皇上错爱……然而民女身贱,自感受用不起……世间美女多如过江之鲫,比民女美貌娴淑的女子多的是……还望皇上再次赐恩,准民女回家去吧。”

她心里记挂着孙逸飞,知道自己身奇毒命在旦夕,忍不住想要再见孙逸飞的冲动,曾想道:“若是就这样与孙大哥永别,连最后一面也见不上,那岂非死不瞑目?可是,孙大哥若得知我毒待死,他一定会很难过,那又令我不忍。嗳,我只说是寻常小病,再见他一面就悄悄走开吧,就最后一面也好。”想了许久,犹豫许久,今天才敢跟皇上提请回家。

“这怎么行呢?朕放心不下呀!”皇上忧形于色,道:“罗贵人,你先好好安歇,朕一定找最好的大夫为你治病驱毒。”说罢,默默掉头而去,传令张秋衡,务必尽快配出解药。

张秋衡心里发急叫苦,嘴上不敢违拗,只好尽人事以听天命了。

悠悠再过三日,罗妙妙身上的毒素越见厉害,她躺在软榻上,本来如水的双眸,现在已经黯然神了。这几日心思电转,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王爷和孙逸飞。

“难道,我罗妙妙的命就这么薄吗?竟从此再也见不到孙大哥和义父了吗?”每每想到这里,罗妙妙的双眸就涌出泪水来。

经过这些日,罗妙妙已知皇上不可能放自己回去,可能也会向李杰仁支吾搪塞这事。毕竟罗贵人在皇宫内遭人毒手,这事十分不光彩,谁敢泄露出宫呢?

这一日罗妙妙暗下决心,遣退随侍宫女,而侍卫多数被崔雄派去调查百日断魂毒的事所以罗妙妙觑个空隙,悄悄掩身出来,踉跄着身子,一步一步地行出寝室,来到贵人楼外。

外面阳光充足,北风吹飘着罗妙妙的发丝,吹透了她的单衣。她的头发零乱着,衣裳很单薄。一时心急,只顾从睡榻上挣扎起来,寻机回到义父府去,以致忘了添衣。

隆冬的天候相当寒冽,罗妙妙机伶伶打个寒噤,神智已不太清晰。

罗妙妙深吸一口气,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到一道身影,差点就要叫出声来!

那是她最近几天做梦都想要梦到的身影不是孙逸飞是谁?

那人身材伟岸,脸容似乎乔装改扮过,身上穿一套侍卫的服饰,头垂得很低。走在他的前面领路的,正是半月前在小清河附近救过罗妙妙和孙逸飞的崔小花。

罗妙妙眼珠透亮,一下子便瞧出她后面乔装的那人就是孙大哥了。

一时间,罗妙妙差点儿惊呼出声,蓦地,只觉有个人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径地往自己的寝室拖去,直拖进贵人楼,才松开手来。罗妙妙回过头,才出是王公公作的梗。

罗妙妙嗔怒道:“王公公,你这是做什么?敢对贵人礼,这是对皇上的礼!”

王公公不言不笑,眯缝着两只绿豆眼,往罗妙妙的脸上身上落下两道神秘莫测的绿光,直有半盏茶光景,才尖着嗓子道:“罗贵人!皇上交代,要您好好休养身体,切不可出去吹风受寒,奴才送您回寝室来,这是对您好哇第192章:潜入皇宫(下)

罗妙妙微“哼”道:“我才不稀罕!你们快让我回去。【】”

王公公也跟着“哼”了一声,招呼两名小太监过来,低声嘱咐道:“罗贵人身体欠安,你们好好着,若是让罗贵人出室受寒,咱家唯你们是问!”

那两名小太监唯唯诺诺,连大气也不敢出。这样来,罗妙妙怕是被“软禁”了。

王公公交代完毕,自行出去。罗妙妙憋在贵人楼内,忿忿然地,不一会,听得外边人声大作,呼喝之声不断传来,仿佛在御花园处发生争斗。

罗妙妙听着,怵耳惊心,想道:“刚才大概是崔小花领着孙大哥寻我来了,瞧王公公那口气,仿佛已经有所警觉,莫要被他瞧出破绽,唉,孙大哥携病犯险,崔小花其情真挚,我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罗妙妙边想边去那两名太监,他们两个儿寸步不离地站在门口,神情警惕,不一会,外面进来两名宫女,正是服侍罗妙妙的宫女。

罗妙妙急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好像十分吵闹。”

宫女回答:“回贵人娘娘的话,奴婢也不甚清楚,像是宫发现了奸细。”

罗妙妙一听这话,险些儿昏过去。

实则,孙逸飞久候罗妙妙不见,耐不住心焦虑,一番盘问,聂凤不忍欺骗,便说了罗妙妙入宫面谒皇上的事。孙逸飞又惊又气,惊的是皇帝如此糊涂,现在上妙妹,这情形如何收尾?气的是这么大的事,妙妹居然不跟我明说,乃偷偷赴会,我该如何自处呢?

孙逸飞心里虽然明白罗妙妙不是那种贪图富贵的女人,但她独身瞒人赴会,到底令他心里感到极不自然。当下不顾聂凤反对,暗寻来崔小花,委托小花带他进宫去。

小花是崔雄的宝贝女儿,又深得皇上重,能自由出入皇宫。她沉吟好一会儿,咬咬牙,答应帮忙这事。这也是情之所致,怨尤吧。孙逸飞又感激又奈。

原来计议,孙逸飞乔装改扮,能够瞒过宫众人并见过罗妙妙当然最好,如不行,便要小花借机擒下自己,邀功脱罪。

奈小花不肯,默默垂泪道:“大哥,不如反过来吧,到时如有意外,只装作你擒了我当人质进宫,事后再放我出来,我爹爹自不敢怎么样。平日皇上也顾我颇多,也不会将我怎么样了去。”

孙逸飞想想也是,就依了她,二人行进宫来,恰被罗妙妙意瞧见,怎奈王公公从作梗,致使错过了碰面的机会。

实际上,王公公为人机警奸诈,与崔雄狼狈为奸,早就出崔小花对孙逸飞情愫暗生,今天这一见面,也合该孙逸飞心急误事,平日的警慎周致因着罗妙妙而分散了去,事先没有考虑清楚,就已被王公公瞧出破绽,默不作声安顿好罗妙妙,自行告密去了。

崔雄正为罗贵人毒的事忙乎,闻言一愣,乃率同侍卫过来擒拿孙逸飞,双方碰面,孙逸飞依计行事,佯抓崔小花作为人质,且行且退。

依仗女人全身而退,孙逸飞本不屑为,可是病重心急,而小花也故意要此作法,曾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哥你这是何苦?这颜面问题重要吗?我又不会吃亏,爹爹那边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大哥你就快动手吧。当时说完,忍不住潸然泪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孙逸飞感动不已,只有依了。

崔雄投鼠忌器,不敢怎样,到底被孙逸飞逃出皇宫。他也不回李杰仁府上,寻了一处孤荒的山头隐蔽身形,这时旧疾发作起来,小花吓坏了,紧依在身侧。忽忽三天过去。

皇宫这边,皇上龙颜大怒。孙逸飞逃走的事,他后来才知,唤来崔雄,好一顿痛斥。

崔雄别过皇上,越想越不对劲,召来王公公商量,王公公道:“崔统领,家贼难防呀。”

这时崔雄的妻子司马莲也刚回崔府,闻讯赶来,听过王公公这话,气道:“王公公,你这是什么话?”

王公公冷笑道:“崔夫人,咱家不打诓语,光棍眼里不揉沙子,你家的宝贝千金可不简单呢!”

崔雄道:“怎么不简单?”

王公公道:“据我所知,至少是个勾结外贼的罪名。”

崔雄和司马莲表面怒道:“王公公说话要留些分寸!”暗里却想道:“要真说花儿清白,可也不对,平日这丫头对姓孙的怒目相对,焉知不是装出来的?天下父母心,能瞒得过谁?上次在小清河畔,八成儿就是花儿捣的鬼,这一次可也脱不了干系!”

夫妻俩想归想,但掂量着事情的分量,便不好将话挑明。

王公公知道崔雄势力不小,不敢将话说得太僵,道:“咱家也是忖度情势,还望崔统领私下查真。”

崔雄含糊应道:“王公公说的是,有真假,有假真,我绝不姑息这事。然目前最要紧的是查获下毒暗害罗贵人之事。”

司马莲刚从外面回来,不明就里,说道:“近日我忙于江湖事务,已活捉了牛大磊和一个自称白兰的女人,这两人与孙逸飞关系很深,目前秘密囚于泰山附近,由徐虎守,必要时可以作为诱饵,料想孙逸飞不得不上这个当。今日被他逃去了,也不妨事。只是你们说的罗贵人,是怎么回事?”

崔雄道:“夫人,这罗贵人便是李杰仁的义女,目前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当下将罗妙妙毒的事说知。

王公公道:“崔统领,你宫谁的嫌疑最大?”

崔雄沉吟良久,道:“这个……我已盘查过日常侍候罗贵人的宫女和太监,均异样,这‘百日断魂毒’是四川唐门的独门秘药,据说霸道比,连唐门掌门人也配不出解药。”

司马莲道:“唐门?那谁最可疑呢?”

崔雄道:“近日与罗贵人挨身最近关系最好的,当属王贵妃了,她的嫌疑比较大只是她为何这么冒傻,要去毒害罗贵人第193章:宫廷暗涌(上)

王公公在一旁说道:“你有没有查探过她的身世?”

崔雄回答:“正在查探当,不日将有结果。【】”

王公公神色忧急,小声道:“不查也罢,王贵妃是兵部尚书赖成引入宫的,兵部尚书是我们的死对头,不如‘拉’他一把,省得在朝政上与我们格格不入。”

崔雄猛一拍大腿道:“这个有理,兵部尚书常常与我抬杠,这次不如将他一军!但查是要查的,”说完,目注王公公,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事儿,想必与王公公有些关系吧?”

王公公不置是否,神秘地一笑。

罗妙妙这边,自御花园事发起,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孙逸飞身上。自己走不出,就不时委派宫女去探听消息。后来宫女回报,说入宫的奸细已经逃走,罗妙妙忐忑不安的心才稍稍放下来,而不能与孙逸飞同走,不免感到失望。

过一会,御医张秋衡求见,罗妙妙下榻相迎,对这位名满天下的御医由衷尊敬。

两人相对坐下,谈起罗妙妙的毒势,张御医神情郁郁,道:“这毒厉害得紧,我精研数日,一结果,唉,‘百日断魂毒’是唐门秘药,向不外泄,怎么会流落皇宫?我须得上四川唐门一趟,就便向唐老掌门请教请教。这事已奏请过皇上,明日就可启程。”

罗妙妙说道:“有劳张御医了。”

张秋衡叹口气道:“罗贵人别说客气话,在下汗颜得很。”忽地又想起一事,问:“罗贵人是从李杰仁府上来的吗?”

罗妙妙回答:“是的。”

张御医说道:“小女便是李府的管家。”

“啊,那是张大娘吗?”罗妙妙惊道。

“就是。昨日小女带话说,李将军一直挂念贵人,只恨不能直接进宫,进宫须得面呈皇上,通过允许才能见上贵人你呢。”

罗妙妙道:“张御医别再叫我贵人了,我一听这话就感到别扭。”又急道:“皇上也真是的,连义父也不让我见?”

张御医又叹了口气:“罗小姐,皇上的本意也是为着你。”私下里,他终于改了称呼。

“我知道,可是,我才不稀奇这劳什子的贵人!”罗妙妙说着,眼角湿润了,想起义父和孙逸飞,这时候不知有多焦急呢,眼泪就禁不住要落下来。

张御医好心安慰了一番,又为罗妙妙把过脉,告辞而去。

又过一阵子,皇上在宫女和护卫的陪护下,又来问候,罗妙妙假作毒危,手按胸口,道:“皇上厚意,民女心领,如今民女想独身休憩一会,皇上终日忙于朝政,理该回寝宫休息休息了。”

皇上一手握住罗妙妙的手,答说:“朕不妨事,罗贵人身奇毒,朕不安心哪!”

罗妙妙急忙抽回手去,皇上也不以为意。

皇上目不转瞬,眼光一径地落在罗妙妙脸上,然后回过身,步子沉重地走出贵人楼。

尔后,宫女报说:崔夫人求见。罗妙妙正在病,不想去理睬,也未想是哪个崔夫人,便说道:不见。

宫女出去传话,不久又回过头来道:“崔夫人说,得知贵人身子不适,想亲自慰问,说论如何要请贵人娘娘给个面子。”

罗妙妙乃道:“那就请她进来吧。”

罗妙妙说完话,重又坐起来,人偎在床沿,气息粗重,料想毒势不轻。

司马莲款款走近,两人相视一,都面现惊容,好一会作声不得。

实则,司马莲听说新来的罗贵人与李杰仁关系不浅,心里好奇,本意是想亲自瞧瞧到底长得什么模样,皇上这般疼爱?没想到,眼前这个可人儿虽在病,姿色分毫不减,让人觉着怦然心动,难怪皇上喜爱非常!

司马莲一眼瞧出,这美人正是那日在小清河附近与孙逸飞一路的那个女人,不定是孙逸飞的情人,如今潜身宫是何意思?难道有何企图?

那日在小清河边争斗,虽是夜晚,因侍卫方面点了数十把火炬,亮光非常,所以当日各人的情形样貌均可得一清二楚。

这时司马莲心念转动,疑虑重重,而罗妙妙被强迫进宫,谁人能够理解?两人相见,都很意外,直觉里,罗妙妙暗呼不好,千万别把义父给拖进孙逸飞那趟子浑水,忙道:“小女见过夫人,敢问夫人有何指教?初次见面,承夫人赏脸,小女受宠若惊。”

司马莲冷笑道:“罗贵人,真说起来,我们还见过面呢。”一面说,一面暗观察罗妙妙的脸色。

罗妙妙装作茫然道:“夫人为何这么说呢?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司马莲顿了顿,改口道:“料想是我错了,那日夜色朦胧,一时也瞧不清楚,罗贵人不要介意。”两人闲话一点家常事,司马莲告辞而去。

过不两日,崔雄上报,说已经查知下毒凶手。

皇上喜道:“是谁?”

崔雄递上一卷调查书,内情由一清二楚。皇上大怒,急忙下令,逮捕贵妃王琼和兵部尚书赖成。一经对问,王贵妃从抵赖,当日午时,在皇宫午门外处死。而兵部尚书赖成,牵涉甚广,已先被打入地牢,待进一步审核处罪。消息传出,京城哄动。

其时孙逸飞正在城郊一处荒山隐藏,崔小花得知消息回来告说,孙逸飞听得血脉贲张,心急如焚,想道:“皇上为了妙妙,竟肯当场处死贵妃,又将兵部尚书打入地牢,到底安的什么心呢?妙妹为何要隐瞒着我,一刻也不愿出宫见我?”

个情由,究竟如何?孙逸飞哪里知道!

孙逸飞不明个情由,其实罗妙妙对自己毒一事,也是莫名所以。先前就已怀疑是王贵妃所为,但又一想,哪有那么傻的人,一面亲近一面下毒,做得这么明显异害人害己吗?

殊不知这毒另有蹊跷。

原来,王贵妃本是民间一个落难女子,机缘巧合,受朝廷兵部尚书赖成救助,被引入宫,给皇上相,至此大红大紫非常得第193章:宫廷暗涌(下)

而罗妙妙甫一入宫,皇上整个身心便从她身上移去,转眼就全放在罗贵人身上。【】她不由大急,心想:“如今刚见面不久就封为‘贵人’,再过一阵子,那还了得,我不是连皇上的一杯羹都分不上吗?”一面心急,一面暗想着法子。

王贵妃天美,一日数妆,日常胭脂水粉珍珠末儿,都是京城的一家叫做“女儿红”的胭脂水粉店提供。

店虽不大,奇货可居,店只有一位老妪和一位年轻的伙计,主顾只有一家,就是皇宫的嫔妃们。

王贵妃日常与进京送货的老妪谭氏相处熟了,互为亲信,这日见谭氏进宫,暗告之有能够使人容貌渐渐变丑的妆药?

谭氏知她必有用处,又见王贵妃暗里塞过来一张银票,低头一,天哪,正是千两纹银呢,便不顾一切答应下来。

过不了几天,果然送药过来,慎重告知:“贵妃娘娘,这药服过一次就能使人脸上生疮变形,终生不退,最奇是药性发作缓慢而持久,发作的征象又很自然,绝难出是人所为。”

王贵妃喜之不胜,又许与重利,要她不可泄露。

谭氏赶忙答道:“这个自然,敝店多承娘娘关照,才有今日业绩,只是这药好不容易弄来,是我的一位好友千辛万苦才从兵部尚书赖大人那边求得,我苦口婆心费了好一股子劲才要过来交与娘娘,委实得来不易。”

王贵妃知她心意,忙又暗塞过去两张千两银票,堵住她的嘴风,她才姗姗而去。

王贵妃得了药,想到这药只一下到罗贵人喝茶的茶盏里边,不久以后罗贵人就会成为一个丑八怪,而谁也不会疑心到我,皇上也重新对我宠爱有加,那不是富贵罩头此生荣华么?

越想越喜,转过头,发现王公公立在门侧,脸上表情好生得意,一时未往心里想去,嗔道:“王公公,你未曾通禀便这般礼,私闯贵妃寝宫,小心皇上那边怪罪下来,公公便会担待不起了。”

王公公唯唯诺诺:“回娘娘,奴才也是刚刚到来,一时不及出声通禀,实是心之失,还望娘娘恕罪。”

王贵妃做贼心虚,不欲别人过多停留,便问有事吗?

王公公道:“皇后娘娘那边今儿有宴,正缺几个奴婢使唤,特嘱奴才过来唤上几个丫头,去那边儿调度调度。”

不久前,因和谭氏相见,王贵妃早就遣散了丫鬟们,这时闻言忙道:“丫鬟们想必都在楼外花园里,公公只管请便。”王公公才应诺出来。

王贵妃神不知鬼不觉,将毁容药物下在罗妙妙的茶盏里,满以为大功告成,不料罗妙妙服药不到两天,便被张秋衡御医查知了“百日断魂毒”,王贵妃闻讯又惊又怕,才想起可能受了谭氏愚弄,不免终日提心吊胆。

另一方面,崔雄片刻不敢懈怠,一步步追查,问罗贵人毒当日谁与贵人接近?宫女和太监均答:碰巧王贵妃来问候贵人,两人在房盘桓了盏茶功夫,那日王贵妃神情颇为紧张。

崔雄急忙上奏皇上,获得允许,便查到王贵妃身上来,偏巧王贵妃早在后悔当日行径,一时气愤铸成大错,正在胆小如鼠战战兢兢,哪经得起风浪和盘问?而崔雄又使尽手断,三两下功夫便被套出实情。

崔雄顺藤摸瓜,派人赶去“女儿红”店,发现潭氏及其伙计已在不久前双双死于非命,于是急忙拟写一份调查书,将王贵妃的陈述尽数写上,还不忘加油添醋,把“潭氏的好友”从赖大人处“讨得毒药”这事夸大其词。

反正死对证,赖成又是王贵妃的引人,这个亏吃定了。

果然,皇上暴怒,当场在金銮殿里质问王贵妃道:“朕待你不薄,想不到你居心叵测,下毒暗害罗贵人,此情当诛!”

王贵妃颤栗栗地道:“皇上冤枉啊,臣妾不知那是‘百日断魂毒’,这实是‘女儿红’的谭氏在陷害臣妾。”

皇上怒哼道:“何人为证,那‘百日断魂毒’是何等厉害的毒药,你若说不上一个出处,朕便要你立时受刑而死!”

王贵妃慌了手脚,急悲泣道:“皇上,谭氏说,是一个好友从兵部尚书赖大人处讨来的,臣妾真不知道是那什么剧毒之药,望皇上开恩哪!”

皇上已经不像从前的明君,变得疑心病甚重,一面道:“不管怎么说,你害人之心可诛,来人哪,立刻出午门外斩首示众!”一面道:“立时逮捕兵部尚书赖成!”

可怜赖大人一生为公,晚来遭人陷害,落得阶下囚人,当真让人感慨万端。

王琼贵妃在午门外斩首,事后经宫女报说,罗妙妙才知道,忍不住叹道:“真是想不到,王贵妃为人温柔婉约,竟会是这样的人!”然后皇上进来,安慰说了下毒的人已经得诛,只一个赖成牵涉面广,要等查实了才好定罪,罗贵人你好生憩养,朕一定为你作主之类的话。

猛可里,罗妙妙想道:“曾听聂凤姐姐说,这个赖大人不是她的外公吗?赖大人是个好官,怎会来害我呢?”越想越不对劲,苦于法分说,又想:“凤姐姐和聂伯父若知此事,不知道他们会做何想法呢?我得寻个机会向皇上求求情才好。”

这时,张秋衡已经赶往四川唐门数日了,罗妙妙的毒势越来越重。而孙逸飞在荒山掩蔽,也是身心俱疲,还要忍受每日发作的旧疾,还要担忧罗妙妙,日子过得相当的苦楚。

又过了数日,罗妙妙正在病榻上想念孙逸飞。这时距离年关只有半个月,团圆之期,人还未能相见,更使人心急如焚。这日,崔雄和司马莲夫妇一同来探,言辞颇多婉转,罗妙妙吃惊不小。

崔雄目注罗妙妙道:“罗贵人是个明白人,今皇上垂爱,机遇难求,还望罗贵人好好珍重呢!”

罗妙妙对身前两人没有私毫好感,回道:“崔大人这次到来,是作为说客的吗?”

司马莲接道:“是与不是,还望贵人多多给予面子,皇上待我们不薄,我们臣民须得感恩图报才好,否则便很难收场了。”言下之意,是要罗妙妙配合他们行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却绝口不提孙逸飞的第194章:私自游说(上)

罗妙妙道:“我只是一介普通民女,不懂夫人说的话是何意思,再说了,我哪里敢说给不给贤夫妇面子?若有吩咐,就请吩咐吧。【】”

崔雄忙道:“这个不敢,罗贵人现在是皇上慕爱的丽人,一言顶得千斤,这身价得来不易,只需好好服侍皇上,莫出支节,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他现在的身份是侍卫统领,负责宫安危,当然希望皇宫平安事才好,若是皇上有个什么惊吓,任何人也吃罪不起。一面敷衍罗妙妙,一面加紧搜捕孙逸飞,而不惊扰到护国公李杰仁。

因为护国公掌管唐朝大量兵马,李杰仁的手下爱将固守大唐边疆,势力强大,谁都不敢轻易得罪。这也是之前崔雄虽知孙逸飞藏在李府,却不敢进内捉拿的原因。

另外,孙逸飞的师傅邋遢酒尊,也是崔雄忌惮的。崔雄在白云湖畔已经获得过一棵“九叶灵仙草”,现在酿制当。邋遢酒尊威名赫赫,就算崔雄服用仙草,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呢。

实则,邋遢酒尊功力早已失去,现在游行天下,为徒弟的奇症寻找灵药,哪里有暇管制江湖不平事?即便有心,也是力所难及了!

自此,崔雄夫妇每日亲来游说罗妙妙,先时口气还很婉转,后来居然诱之以利,将话挑明:“如今皇上垂青罗贵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试想泱泱华,有多少美女想这一际遇而不可得?那日在小清河畔,罗贵人与孙逸飞关系非浅,如今为何还要瞒骗我们呢?”

罗妙妙只是轻哼一声,理都不理。

崔雄脸色一沉,又说道:“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夫妇好言相劝,对你爱护有加,而皇恩浩荡,罗贵人理当衡量情势。”

罗妙妙心内打鼓,又焦又急,默不作声。

司马莲又劝道:“还有一事,罗贵人千万要顾及,就是护国公李杰仁将军你想想,李杰仁收养你,认你为义女,自然对你十分爱护。现在孙逸飞是朝廷通缉要犯,这事儿若是揭了开来,皇上那边稍一震怒,李家便有令人想象不到的忧患。”

罗妙妙病重,听了这话,心里十分激动,禁不住喘息连连。她的胸口痛得厉害,半句话也说不出,更不明白孙逸飞何以缘故沦为通缉要犯?崔雄夫妇竟以这个要胁,未免太小人之心了。

其实崔雄夫妇尚不知孙逸飞与李杰仁关系,他们只是微微怀疑,既然罗妙妙住进李府,后又被王公公见,若孙逸飞与罗妙妙同伙,那么极有可能也一同混进李府。言下之意,竟与李家的安危,逼罗妙妙就范。

罗妙妙气愤填膺,想到义父的恩情,又忧从心来。她不能抛弃孙逸飞,也不能抛弃义父,若是两者不能兼顾,那该怎么办呢?想着想着,心如刀割,便下令送客。

翌日下午,御医张秋衡从四川回来,途经皇宫大门,正值李杰仁进京请示皇上,要求面见罗妙妙,于是两人结伴而行。

皇上耐不住李将军苦苦要求,答应让他见罗妙妙一面,张御医又告知这四川之行,虽未寻得解药,却与唐门掌门人相议出一套暂缓药性发作的方法。皇上面色才稍安下来。

张秋衡领着李杰仁一起来到“贵人楼”。罗妙妙正在睡梦,李杰仁怔怔瞧着,面前的这丫头脸色苍白,忧形于色,真是让他难过不已,想到悲处,这往后怎么办?不由得就流下两行清泪,滴落罗妙妙面庞。

罗妙妙昏昏然地,感觉脸上一寒,嘴角仿佛有咸咸的味道,微微地睁天眼来,望见李杰仁,一声“义父”,牵动柔肠,伏在李杰仁怀呜呜啜泣起来。一边的张御医也感动不止。

“好丫头,别哭,别哭。”李杰仁一手轻拍罗妙妙后背,一边安慰这个义女,一边自己也忍不住泪落如雨。

不知为何,他对面前的这个孩子百般喜爱,直如亲生。罗妙妙也仿似见到世上最亲的亲人,心里一股悲情、这数日里来的苦楚委屈,就全在义父的面前化为泪水涌将出来。

罗妙妙放心不下孙逸飞,问起他来。李杰仁神色黯然,道:“孙少侠自几天前进宫查探你不成,从此就没有回府,料是怕拖累府上下,自己觅地藏居,暂时应该不会有意外。”

罗妙妙听了,由不得又伤心了一阵。

李杰仁好生安慰罗妙妙。张秋衡挨近身侧,为罗妙妙把脉病,只觉毒势更重,刻不容缓。想起这数日跟唐门掌门人切磋药理,研出一种暂缓“百日断魂毒”蔓延之法,当即回到自己的炼药房,着手准备炼药,同时示意李杰仁同往,密告一番话来,李杰仁又惊又怒。

原来,这一次唐门掌门人告诉张御医,说王公公正是昔日唐门的叛徒。当年偷药杀人,被逃出四川,唐门高手一路追踪,后被他混入皇宫当了太监,便从下手清理门户。

这“百日断魂毒”正是昔日被偷的数种秘药之一,药可解。料想这次罗妙妙毒,王公公脱不了干系。但是王公公安的是什么心呢?

李杰仁气得须发皆张。因知这事牵连深重,王公公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一时不便公开,以免打草惊蛇反为其害。两人正在密谈,门外有一个小太监来报,说李将军进宫甚久,为怕影响罗贵人休息,皇上特命说,要送李将军回府。

李杰仁晓得皇上心意,分明是怕自己从作梗,不以义女留待宫,现乃是借机“送客”之意,身为臣子不便拂拗,只得怏怏告辞出宫。

晚上,月色朦胧,罗妙妙躺在病榻上,思潮起伏,忽然之间,一个清脆的声音低低说道:“罗姑娘,罗姑娘!”

罗妙妙定睛一,站在床沿的,想不到会是崔小花,而寝室的随侍宫女,早已被她点穴道拖向一边去了。

罗妙妙刚叫了一声:“崔小姐。”崔小花已经俯下身,背对她道:“罗姑娘,小心些,我送你出宫。”不由分说,拉起罗妙妙的手,将她的身子拉向背上背好,急急举步踏出贵人第194章:私自游说(下)

蓦然间,一声“嘿嘿”冷笑,王公公矮胖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之。【】

崔小花因见罗妙妙,拉下蒙面黑巾,忘了重新蒙上,这时来不及了,立时便被瞧清面目。正在焦急之际,一支羽箭从斜里射出,正王公公后心,将他射了个一箭穿心,死于非命!

崔小花循着羽箭来势望去,远处有个人影闪了一闪,仿佛正是自己的爹爹,只闪了一两闪,便消失在花木掩映之。

正在这时,御医张秋衡恰巧路过,被见了个正着,忙低呼道:“崔小姐,切切不可!”

崔小花平日与张秋衡熟络,知他为人甚好,就说道:“为什么不可以?”

张御医急道:“目前罗小姐毒势危重,经不起折腾,又因皇宫戒备森严,别现在四周平和,却是异象,难保不是侍卫的诱计,就算侥幸逃出宫去,那又怎样?罗小姐这身毒素谁来解呀?”

崔小花一听,暗怪自己不明就里,险些误事。

她本来不住孙逸飞终日魂不守舍,才出此下策,事前孙逸飞并不知道,如果这样糊里糊涂救出罗妙妙,孙逸飞也必担心,而罗姑娘这身毒素谁来解呢?救人不成,反是害人。

想着,崔小花只得退回贵人楼,放下罗妙妙,说道:“罗姑娘,对不住了,改日时机到了我自会来救你。”

罗妙妙叹口气,感激地点头致意,不再说话。崔小花只得怏怏回家。

崔雄铁青着脸,正坐在大厅里,一副焦急等人的模样。

崔小花前脚刚进,后脚尚未踏入呢,就听父亲吼道:“孽障!吃里扒外的疯丫头,你还回来作什么!”

崔小花战战兢兢,轻声说了一句“爹爹”,便不敢再言语了。

崔雄气往上涌,“你还有脸回来!那个姓李的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三番五次为他卖命?别以为你以前所作所为爹不知道,嘿嘿,只不过在血浓于水的分上,不与你计较,你倒好,越来越得寸进尺啦!”

崔小花知道爹爹正在气头上,决不能吭声,否则火上添油没有好处。

果然,崔雄见女儿默不作声,气已先小了下来,道:“花儿,你好糊涂!”

崔小花轻轻叫道:“爹爹……”想起对孙逸飞的满腔爱意,再也忍不住,泪水簌簌而落。

崔雄平生最喜爱这个女儿,叹口气,黯然道:“花儿,你这是何苦?唉,去吧,休息去吧。”

待女儿走后,司马莲从屏风后转出,面向崔雄道:“唉,这丫头好让人担心!”

崔雄道:“以后你要好好劝解花儿!今日的计划本可成功,怎奈恰巧张秋衡撞见,被阻止了去,令人实在惋惜。”

司马莲道:“咱们这招利用花儿引出孙逸飞的方法,想必花儿现已知道,她不知有多伤心。”轻轻喟叹一声,又道:“这是下策,也没办法,然你为什么要杀死王公公呢?”

崔雄道:“这老贼明则与我合作,实际上还不是为他自己铺路、捞油水?你以为罗贵人毒的事真与赖成有关呀?只不过被嫁祸罢了我们也正好趁机捡个便宜。”

司马莲低低地“哦”了一声。

崔雄继续道:“这王太监我已查知,正是四川唐门的叛徒,‘百日断魂毒’当然是他怂恿‘女儿红’的谭氏下的,明里说是毁容药,区区‘女儿红’的掌柜哪里分得出?王太监事后派人暗杀谭氏灭口,便是怕消息泄露,殊不知我早已怀疑,今晚这老贼伏在暗处,早就料到贵人楼有事,待认出花儿,便想抓住把柄以备来日钳制我,哪有那么容易?”

司马莲笑道:“这样一来,正可将王公公命案诿到孙逸飞身上,让他罪加一等。”

“正是!另外,赖成被皇上打入地牢,我们也该加油添醋,让皇上灭了这颗绊脚石。这里面还有一计,以赖成作饵,担保能让聂唯德自投罗。因为他们是亲家关系,聂唯德在白云湖竟敢对我礼,也该让他偿点苦头了。”

崔雄低低说出计谋,爽朗地一笑,“届时,又是大功一笔了。”

皇宫这边,罗妙妙彻夜难眠,好不容易挨到天亮,王公公被杀的消息早已轰传。皇上震怒,当即召来崔雄,痛斥了一番,要他加紧搜捕孙逸飞。崔雄领命而去。

皇上放心不下罗妙妙,遂命张秋衡一起来到贵人楼。

罗妙妙正在愁苦,见皇上又亲来探病,忙想起身施礼,皇上阻住了。一阵慰问,带同张秋衡出楼,低声问:“张爱卿,‘百日断魂毒’当真是百日断魂吗?”

张秋衡不敢有瞒,回说:“回皇上,是的,目前我虽然有阻止毒势发作的方法,但并不能除根,须得用‘千年何首乌’或者‘九叶灵仙草’作为药引,否则难以除毒。”

皇上闻言,陷入沉思。

罗妙妙只等皇上走远,以为可以静心独处,冷不防崔雄夫妇又来游说,崔雄道:“罗贵人想好了没有?皇恩浩荡,我们尽心尽力服侍皇上,自比拂逆皇上明智得多了。”

罗妙妙皱眉道:“崔统领要怎么说?”

崔雄道:“我与李杰仁曾经同朝面圣,如今你是他的义女,理当为他想想,若是顺了皇上,大家相安事,否则,谁也说不准了。”

罗妙妙嗔道:“崔大人这是威胁吗?或者,这是皇上的旨意吗?”

“不是,我因见你心不在此,特别提醒贵人一下,千万莫要与皇上为难,万一惊吓到皇上,大家吃不了兜着走。罗贵人想也知道,我与李杰仁是旧交,不能不顾着些,李将军如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心里都会不安。”

罗妙妙听完,脸色变了变,陷入沉默当。

司马莲趁机又道:“现今皇上对你垂爱,这是何等荣幸的事,只等贵人毒去伤好,说不准就是‘贵妃’级上的红人了,以后尽心尽力服侍皇上,何乐而不为呢?”

她这话可说得露骨,以为人人都那么爱慕虚荣。不过皇上对罗妙妙情有独钟,崔雄夫妇不便从作梗罢了!即便将孙逸飞与她熟识的事告知皇上,皇上也必不会放手,反会将这烫手山芋丢给崔雄处理。

于是,聪明的崔雄夫妇不如私自游说,以后罗妙妙飞黄腾达了,必然不会忘本,那么崔家得着的好处能少得了么?这番算盘,罗妙妙其实也能猜知一第195章:误会伤心(上)

崔雄想了想,又说道:“罗贵人若能同心合作,我们不但保证护国公相安事,说不定还能对孙逸飞开一面!”

罗妙妙凝注着崔雄夫妇,心里有些被说动了,“如何开一面?可别将我当三岁小孩子。【】”

崔雄道:“其实,我可以‘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只需找到一个替死鬼,便可保孙逸飞事。”

罗妙妙忐忑不安,又六神主,默然不语了。崔雄道:“我们会给罗贵人三天考虑时间,到时静候佳音。”说罢,两人离去。

罗妙妙想:“当今皇上,已不及从前英明,疑心病重,有时独断专行,他对我一番爱慕,我若不从,那么义父必有危险,孙大哥那边更不必说了。唉,我该怎么办?现在孙大哥也不知怎么样了。”

想着,重重地咳嗽。然后,张秋衡求见,送来两颗药丸,说道:“小姐,可幸这药炼制成功,虽不能除根,对你的毒势却有控制作用。”

罗妙妙谢过,服下药,又问;“现在赖大人如何了?”

赖大人即赖成,聂凤的外祖父。张御医叹气道:“赖大人含冤入狱,还没有放出来,真是让人痛惜!”

罗妙妙道:“我向皇上求求情去,也许有些用处。”

张御医的药相当灵验。约过了两个时辰,罗妙妙觉得身上开始舒泰,知道是药力行散的结果,不禁心神一松,在宫女的陪同下,行出贵人楼,到御花园里散步来。

皇上得知大喜,忙也放下手事务,趋前慰喜。罗妙妙执礼道:“民女多谢皇上厚爱,皇上政事繁忙,近来大概国事安泰吧。”

皇上叹气道:“朕有两事难办,一为边疆黑恶势力,屡犯边境,二为兵部尚书赖成的事。”

罗妙妙故作吃惊道:“皇上,这赖成真的会是谋害我的凶手吗?”

皇上面色暗淡,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赖成若找不出替自己伸冤的事实,说不准朕就要下狠心了!朕绝不允许任何人对罗贵人礼!”

罗妙妙急道:“皇上,民女觉得,赖大人之事必有曲折,他怎么会缘故来害我呢?”

皇上道:“这就难说了,历来宫廷纷争牵涉隐晦,何况他包庇罪臣之后,理当问斩!”

罗妙妙吃惊问:“皇上,这怎么说?”

皇上微阖双目,淡淡地道:“贵人不知,今早崔统领送来奏折,内有大量举证,真是想不到,赖成的女婿会是什么人?居然是朝廷罪臣聂方之子聂唯德!单是联姻,赖家便难辞其咎!”

罗妙妙这个吃惊可不算小。原来聂凤一家还有这样的底细,难怪自白云湖畔一役之后,聂家老小觅地隐居,为的是怕朝廷追捕。料想聂家恩怨,连身为女儿的聂风也不知情,否则一定会对罗妙妙坦诚的。

罗妙妙想着,惊出一身冷汗,现在皇上已然知情,聂家迟早必有凶险!

皇上见罗妙妙面色骤变,说道:“罗贵人你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罗妙妙摇摇头,道:“我赖大人决不是下毒暗害我的人,皇上不如开一面吧……”

话未说完,皇上已岔口说:“这个万万不行,如不能果断惩戒,后患穷啊。”

罗妙妙见皇上语意坚定,心知劝说也是用,眼眸一转道:“皇上,我进宫已久,很是想家,恳请皇上开恩,让我回家一趟,民女万分感激!”

皇上面有难色,想了想,道:“朕只等贵人身体痊愈,便要封为贵妃,此时怎能让贵人路途颠簸呢?”

“那……皇上,民女身贱,怎么当得起贵妃?何况,李杰仁是民女的义父!”罗妙妙又惊又怕,只得硬起头皮急辩道。

“这个不妨事,他虽为边疆守将,封号护国公,却也奈何不了朕,皇命如天,李爱卿想必是知道的,否则……”皇上冷冷地笑了一下,没有再说,那意思却很明显了。

罗妙妙听了,冷不防打了个颤栗,心里叫苦,只差没有当场昏去,知道皇命如天,稍一不慎,义父一家便要吃罪。所谓伴君如伴虎,这是亘古不变的封建道理。

罗妙妙自服了张秋衡新配的药,面色好转,本想回李府报讯,要聂凤提前留心,奈皇上不允出宫,当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一俟回到贵人楼,左思右想,正巧张秋衡进来探病,罗妙妙知道张御医是张大娘之父,为人可靠义气,便委托张御医出宫告讯,要聂凤即刻回家通知其父,同时形也等于为李杰仁脱卸牵联。张御医应声而去。

罗妙妙这番苦心,不料还是晚了一步。此时聂唯德早已得着岳父入牢的消息,暗带着一帮江湖高手潜入京城,当晚子时,一齐冲进地牢劫人,与侍卫杀了个昏天黑地,乱阵,赖成不幸身亡。

聂唯德虽为济南县官,但也自幼习武,颇有一些本事。然则也了崔雄一记“毒云魔功”,狼狈逃出地牢。这原是崔雄定下的“守株待兔”之计,聂唯德果然上当,险些全军覆没。

罗妙妙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正午时分,她越发知道了皇上与崔雄的阴狠用心,不禁深为义父和孙逸飞担心,料想自己若不从君意,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思索之际,寝室内已偷偷掩进一个人,正痴痴地望向她。

罗妙妙抬起头,便见到了孙逸飞,孙大哥更瘦了,面容比以前还要苍白失色。

她强抑住内心的激动,说道:“……大哥,你来了。”

孙逸飞点点头,目不转睛望着她。

罗妙妙心潮起伏,正想伏在孙逸飞肩上痛哭一场,孙逸飞微微侧身,冷冷道:“贵妃娘娘,今非昔比,请自重些。”

罗妙妙听了,怔愣不已,泪水已不自觉地落下,道:“大哥,你……你怎么说这话?”

孙逸飞还是定定地望着她,眸光掩不尽万般奈和苦涩柔情,口却淡淡地道:“如今这事已经京城皆知,你还要骗我吗?当初进宫一直到现在,你还骗得我不够吗第195章:误会伤心(下)

原来,皇上早在昨天,就已发布了欲立罗贵人为妃的通告,立妃日期定在腊月二十,也就是后天。【】可叹罗妙妙竟被蒙在鼓里。

孙逸飞惊于这个消息,遂冒险潜进皇宫,不知底细之下,原本以为妙妙毒身不由已,现在来,脸色身体除了稍瘦之外,不见其他异状。

他自不知罗妙妙已经服了张秋衡新配的药,以为妙妙贪图宫奢华,已忘了昔日之盟,连见他一面都已不愿,不由得心里气苦,才会说出冷淡的话来。

罗妙妙知道这事一时也说不清,脑海里想到义父种种,待我恩同亲生女儿,又想到崔雄夫妇连日来的劝说,不道理,昨日又听皇上口气不善……

而孙大哥只这么十数天不见我,便对我起疑,私毫也没有信任,我真是感到失望不如就这样放手吧,放他自由去,希望他的病好起来,从此将我忘了……

想着想着,罗妙妙蓦地咬紧牙根说道:“不错,我是要嫁给皇上当作贵妃,对不住了大哥,希望你能够成全,好自为之吧。”

乍听这话,孙逸飞身躯颤抖,目透射出绝望痛苦的神色,也咬牙说道:“你……你真是这样的人吗?我不信!我不信!”

罗妙妙忍住又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心如刀割,表面却不得不说:“对不起,我们……原是两条线上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你去吧,不要再纠缠我了,我……我只能说声对不起……”

孙逸飞怔怔地望着她,眼已经蕴满泪光,就这样望着她、望着她……忽然重重地一顿脚,吃力地转身走了!背影踉踉跄跄,渐渐消失在罗妙妙的视线之内。

“大哥,你不要怪我啊……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罗妙妙喃喃说着,终于忍受不住,伏在床上痛哭失声。

孙逸飞一路踉跄潜出皇宫,万念俱灰,只觉胸口一甜,一股鲜血涌上喉咙,他忙镇住心神忍住了,蹒跚回到隐居处,崔小花的倩影映入眼帘。

“崔小姐,你又来了。”他重重地喘口气,说道。

“孙大哥,你……你没事吧?”崔小花一脸关切地问他。天晓得他刚才到哪里去了!这么重的病,他能去哪里?

“没事。”孙逸飞淡淡地道,“崔小姐,在下谢谢你连日来的关心照顾,明日我便要远离京城,希望小姐你尚自珍重。”

“孙大哥,你为什么会急着离去?眼下京城各出入口戒备森严,密云不雨的情况,怎能冒险?”崔小花担心地扶住他的肩膀,让他在床沿靠躺着。

“京城已我留恋之处。”想起罗妙妙,孙逸飞的心就起揪痛,妙妙真的是那样的人吗?他真是不信啊,想着想着,怔怔地出神。

“……那,我送你出去吧。”崔小花咬咬牙,坚定地说。

“这怎么可以?你不必正面与你父亲对立,因为……不值得!”孙逸飞又重重地喘口气。

“大哥,我……我……”崔小花感觉一阵悲恸,再也忍不住,伏在孙逸飞怀失声哭泣不止。原来,爱一个人,竟是这样的锥心刻骨身不由己。

孙逸飞默然声,脸上又笼上了一抹歉疚和愁云。这愁云还没有消失,他就瞥见视线的远处,崔雄跟司马莲的身影双双伫立。

原来这贱夫妇尾随其后,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躲也躲不掉孙逸飞缓缓闭上眼。

崔小花还不知道情况有变,忽听到一声:“死丫头,还不快过来!”这是父亲的声音,忽然间回过头,骇然失声。

崔雄夫妇不理女儿,径向孙逸飞道:“孙少侠,请跟我们走一趟。”语音淡漠而笃定,认定了孙逸飞已经山穷水尽了。而事实确实如此。

孙逸飞因早前罗妙妙的一番话,令他的心失望悲伤,一直到现在,还不能从当时的情境回过神来,只觉茫茫人海一留恋之处,求生的减淡了,闻言淡淡地笑,心知徒自反抗自取其辱,反不如先虚与委蛇,于是道:“我已走投路,崔大人要怎么办吧。”

崔小花急呼道:“爹爹……”

崔雄怒目圆睁,喝声:“疯丫头,回头跟你算帐!”转过头,向司马莲道:“夫人,还不快去,先稳住这丫头再说!”

司马莲不待吩咐,早就一步挨近女儿身侧,叹声:“花儿,你这是何苦!”一把将崔小花拉个正着,以防她从作梗。

孙逸飞气血翻腾,旧疾隐隐约约又要发作。他叹口气,没有丝毫反抗,就成为阶下之囚。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罗妙妙气走孙逸飞,一时之间神思恍惚,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一颗心快要碎了,虚飘飘地,连皇上近身也浑然不觉,泪渍犹存的如花俏颜上,是一副凄楚欲绝的表情。

皇上见了,好生不忍,揽住罗妙妙的肩,轻轻道:“罗贵人,是不是又触动了什么心事,怎值得你这么伤悲?”

罗妙妙摇摇头,垂下眼睑,道:“皇上,民女进宫已久,不知家人如何了,心里挂念,还望皇上成全,让我回家一趟吧。”

皇上沉吟一会,说道:“罗贵人,朕已通告全国,后日便要封你为妃,怎可让你出宫随意走动?况且崔统领又刚擒获孙逸飞入囚,是可喜可贺之事!”

罗妙妙吃了一惊,心里惶惶然,表面却又说道:“皇上,这立妃一事,不是说要等我病愈之后才公布世人吗?怎么忽而就要定于后日?孙逸飞是什么人?”

“早一日立妃不是好吗?先把名分定了,料你也能安心呀。”皇上想都不想,笑道:“至于这个孙逸飞,万妖国王说他是误国误民的恶人,那就是误国误民的恶人,此人一日不除,朕一日难安,朕决定明日午时便下令将他斩首。”

罗妙妙到皇上脸上那抹凶芒,这才知道孙逸飞猜的没错。皇上虽是原来的皇上,而他的心已非原来的心了,如今像是万妖国布在原的一个傀儡而已!

这个消息若是传布出去,实令千千万万的大唐百姓担第196章:母子相认(上)

“皇上,这使不得!”罗妙妙急道,“后日便是立妃大典,乃是万分喜庆的事,这两日皇宫上下切忌血光之灾,万一引来凶兆,民女……那可怎么办呢?”一说到伤心处,罗妙妙的泪水又簌簌而下。【】

她心里真是担心害怕,孙逸飞已落身为囚,生死攸关之际,她的芳心都快碎了。

皇上见罗妙妙又落泪不止,忙道:“好好,罗贵人既然这么说,那朕就缓他几日,让他多喘几口气,一等立妃大典过后,便要正典行刑。”

“皇上,立妃是件大事,若皇上真是民女,还请皇上大赦天下,这举国施恩,犯人宽恕的事,才显得普天同庆,皇恩浩荡……妾身我也会感激不尽的!”罗妙妙灵机一动,只得硬着心肠说道。

只要能救得孙逸飞,一切都豁出去了,就算嫁给皇上吧,自己已别抉择的余地。

皇上作难了,犹豫说道:“这……让朕想想!”

罗妙妙趁机又道:“皇上,您是不起妾身了!也罢,我就不逼皇上,就只当妾身没说过。”赌气别过头,从“民女”改口为“妾身”也是不得已的事。

皇上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道:“那好,朕答应你。这以后,朕再命人擒拿孙逸飞就是。”说完,便一把揽紧罗妙妙,就要毛手毛脚。

罗妙妙娇脸一沉,说道:“皇上,妾身毒伤犹在,皇上若不为妾身想想,也要为您自己想想,万一剧毒传染,恐怕……”

只听得皇上急忙松开手,一面道:“朕一定命张御医尽速配出解药,保贵人去尽余毒!”说完,告别出去。

罗妙妙冷冷一笑,不再言语。只等皇上走远,忙交代贴身侍婢,唤来张御医,问起去李府的事,张御医道:“小姐,我去迟了一步,没有遇见聂小姐,李将军说,自孙少侠离府而去,聂小姐也不告而别。”

罗妙妙道:“终究晚了一步,赖大人已经罹难了,聂伯父率人劫牢,听说落得重伤而逃。现在孙大哥又已被崔雄抓去,这可怎么办?”当即暗将孙逸飞被擒的事说了。

张秋衡愁眉深锁,一筹莫展。

罗妙妙怕张御医牵连其,忙劝其回去,只身又唤来宫女,去请见皇上,不一会,皇上果然过来,问道:“罗贵人有事吗?”

罗妙妙道:“皇上,大赦天下的事就明日开始吧。皇上九五之尊,自然说话算话,也好让妾身沾一回光。”

皇上为难地说道:“这个……朕刚与崔统领和众位大臣谈过,认为此事颇为不妥。”

罗妙妙噘起小嘴,赌气别过脸,一副怆然欲泣的模样,幽幽地道:“皇上,妾身这一生对您说的第一个愿望,您便办不到,这以后……可怎么办?”

皇上急了,只得点头道:“朕答应你,明日就大赦天下,这总可以了吧?”

果然,第二天皇上不顾大臣规劝,一张圣旨昭出,举国上下凡是入牢为囚者,不管犯了何等大罪,皆一律免罪获释,为不久后的立妃大典增添喜庆和功德。

一时间,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以这位未来的贵妃娘娘能有如此待遇而新奇呢。

孙逸飞也随众犯获释,茶楼酒肆,耳听闲言碎语,真不是滋味,心内愁苦,只好借酒浇愁,整日闷在客栈里,整个人更加消瘦。

这一日孙逸飞打算离开京城,刚从客栈走出不久,便迎面碰见聂凤,聂凤又惊又喜,急呼道:“孙大哥,我正在找你呢,这可好,你快随我来。”

孙逸飞不解,“聂姑娘找我何事?”

聂凤拉着他的手,一边疾往街角僻静处走,左拐右弯,全是民房小道,一边回话道:“孙大哥,你好大的胆子,这时候还敢出现在京城呀?”

孙逸飞苦笑道:“皇帝变了,因为妙妙……罗姑娘,而大赦天下,我想不沾这个光都不行,明里崔雄不敢违命,暗说不定如何恨我入骨,但目前在京城之内,他们还不敢太放肆。”

“唉,孙大哥,我也不知罗妹妹是怎么想的,既然这样了,大哥你就想开点吧。”聂凤幽幽地道:“防人之心不可,那个崔雄阴险毒辣,有什么事做不出的?我先带你见过我爹娘吧。”

聂凤领着孙逸飞一路疾走,穿街走巷,不一会儿来到一处民房的后院,从院墙边的小门钻进去,来到正厅上。

聂唯德夫妇以及另几个武林豪杰聚作一处,大家相见互为介绍,都是久已出名的人物。因孙逸飞昔日名气太盛,大家见这个年轻人如今的恹恹病态,都忍不住暗暗惋惜。

孙逸飞和聂风的父母亲见过,大家谈起京城风云,不胜唏嘘。

日已傍晚,席开酒至。除了聂唯德夫妇和孙逸飞,另外的人都是威震一方的豪杰人物,是聂唯德的生死之交,谈吐甚欢。

原来那日,聂唯德入牢劫狱,了埋伏,不但未能救出岳父,自己反挨了崔雄一掌,所幸伤在肩上,为众位友人救出,才不致丢了性命。事后想起,非常懊恼,而京城各处封锁极严,众人出不得,只得寻到这个地方避难。

这是聂家的一位远房亲戚的房舍,举家已经南迁,留下空房,地处偏僻,正好为用。

而聂夫人放心不下夫君,到京寻夫探父,及至遇见刚从李府出来的聂凤,才一路辗转寻到聂唯德,知道父亲赖成已死,忍不住一番悲恸。大家就此避难,一时尚筹不出良策离京。

晚上,大家分头入睡。半夜时分,孙逸飞伤势忽然发作,忍受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正洒在旁边一位豪杰的脸上,登时将他惊醒,哎呀怪叫一声。

大家起身亮灯,孙逸飞已两眼发直休克过去了。聂凤闻讯赶来,吓坏了,急道:“孙大哥,你快醒醒!”

孙逸飞连日疲累,身心俱已承受不住,这一昏迷,整个脑际浑浑噩噩,胸口窒闷得厉害,哪有那么容易醒过第196章:母子相认(下)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衣袂飘风之声,聂唯德首先发觉,率领大家隐到院子四周,陡然瞥见数十条夜行人越墙而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一,正是崔雄的手下,两下里晤面,立时打杀起来。【】

屋里,孙逸飞和聂夫人大惊失色,喃喃道:“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孙逸飞始终偎在聂凤怀,昏迷不醒。聂凤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一把抱紧孙逸飞,急在心里现在脸上,冷汗涔涔而下。

聂夫人在眼里,轻轻地叹口气,在这生死关头,也只能默默祷告了。

外面约莫打杀了一盏热茶功夫,这边孙逸飞才幽幽醒转。聂凤心才一松,就执鞭出来助战,聂夫人刚叫了一声:“凤儿,快回来!”

聂凤已经几步出了房门,来到院,这一,立时站不住脚跟,感觉头脑一阵昏眩,差点儿倒地不起,口里急叫:“爹爹,爹爹你在哪里?”

院子里,只有一个黑巾蒙面的大汉独斗三人,目之所及,地上横七竖八躺卧着一地的尸体。蒙面大汉一见聂凤奔出,急呼道:“令尊与众人都已死了,还不快带你娘逃开!”

聂凤觉得声音陌生,自己并不认识。清对面另外那三人,知道是宫侍卫乔装,便要挥鞭攻上。

蒙面大汉边打边怒道:“还不快去,带着你娘走得远远的!崔雄老奸巨猾,趁着皇上大赦天下之际,暗来上这一手,后面可能还更危险,你们莫非不要命了,还不快去!”

聂凤一怔,急叫道:“我爹爹呢?爹爹,爹爹!”

还是聂夫人沉得住气,早已随后来到院,知道夫君已死,当下痛不欲生,想随夫而去,又怎能放心女儿?只得强抑悲痛道:“凤儿快回来,咱们先带孙少侠走,以后再报这个仇!”

当即,聂凤回过身来,抢身进入卧房,背起孙逸飞,与母亲一道,三人经那蒙面客阻敌相助,潜行逃离现场。

孙逸飞眼见大势已来,自己能为力不说,反要聂凤吃力地背着自己逃难,前途茫茫,自己一个男子汉一点用处也没有,真是生不如死!想着想着,禁不住滴下两行清泪。

孙逸飞、聂夫人、聂凤一路摸黑逃难,聂凤人小力弱,背着孙逸飞甚感吃力,但她还是咬紧牙关忍住了。

孙逸飞叹口气,声音低弱地道:“姑娘,快放下我,你们先走吧,背着我反而累赘。”

聂凤不依。三人沿着街巷,意欲越过城墙,往城郊方向走。

正走着,后面一个黑影追上来,聂凤一惊,回过头一,认出是刚才救助自己三人的那个黑巾蒙面人。

只见蒙面人低沉地道:“快些儿走,绕道越过城墙。”

聂凤还未答话,孙逸飞已被他一手接过,三两步往不远处的城墙上赶,接着手一抖,仿佛抖出一卷绳索,索钩搭住城墙,人沿着绳索顺溜而下。

同一时间,京城内冒出两处火光,一处是崔雄统领的府邸,一处是方才聂唯德与夜行人搏斗的旧院。火光冲天,声势惊人,守城的官兵大骇,急急抽调了大部分兵马相去救援。料想有人调虎离山,聂凤掩住身形,借机携着母亲顺索出城,与前方的蒙面客会合。

殊不知,后面紧跟着跃落四条黑影,为首一人生得人高马大,低声嘱道:“白兰前辈,前面大概是孙老弟了,我们需得小心行事。”一个女子声音“嗯”声应了,显得有点激动。

黑巾蒙面客待聂凤母女走近,匆匆放下孙逸飞,一声不响自顾遁去。

聂凤和聂夫人急叫道:“侠士,恩人!请留步!”

孙逸飞生平不受人恩惠,更是着急地道:“兄台请慢走……”

前面的人理都不理,走得忒也疾快,哪里叫得住?

大家面面相觑,只好感怀在心。孙逸飞硬撑着身子,不要再让聂凤背负,三人潜行而走。虽然出了京城,犹不敢走近通敞大道,一路向城郊小径绕行,不一会来到一座小山头,前面有人呼喝一声,道:“孙逸飞,你走不了了!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孙逸飞可奈何低叹一声,聂凤已停步戒备。蓦然间,四周响起几声暴喝:“打!”

几溜暗器凌空飞射,却是不向孙逸飞这边,向山头那边的埋伏处飞射过去,登时听得几声惨叫,跳出十几个大汉抱头鼠窜。

孙逸飞正在惊疑之间,一个粗犷的口音喜呼道:“孙老弟!”

孙逸飞大喜:“牛大哥!”两人抱作一处。

来人是牛大磊,他身边还有三人,其一个风韵婉约的妇人,孙逸飞觉得亲切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聂凤一眼认出,那不是白云阿姨吗?正是孙逸飞的母亲呀!此时此地遇见故人,真是喜极而泣!

白兰目注孙逸飞,泪落如雨,久久不语。

这多年来,孙逸飞心极是想念母亲,这时乍一见,一时认不出亲生母亲便在眼前。

那时母子离别,孙逸飞才六岁多,悠悠岁月,沧海桑田,转眼已经过了十三年,孙逸飞十九岁了,一变而成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而白兰比之从前,已经老了许多。虽然她是妖类,自从嫁与孙悟空,从此修身养性,救人从善,性情十分柔和。多年前她以为儿子已死,又受丈夫误会被休,精神受到刺激之下,从此疯疯癫癫浪迹天涯。

合该白兰命不该绝,一日遇见下凡体察民情的南极观世音菩萨。观音菩萨怜其身世和向善之心,于是将白兰收归门下,告知孙逸飞未曾死去。白兰心情略宽,从此随在师父身边修习仙功,直到最近才出师下凡。

此时孙逸飞之父孙悟空,仍然下落不明。据唯仙教方面传闻,孙逸飞已经受制于唯仙教总坛之内,永世不得出困。

白兰下凡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儿子。如今儿子就站在眼前,她怎能不激动呢?

“飞儿,我是你的娘亲呀,我的好飞儿,你长大了!”白兰失声痛第197章:获得秘笈(上)

孙逸飞听了,怔神良久,凝注着母亲的容颜,想起母亲幼时的疼爱,脸色一阵激动,不禁落泪如雨。【】脑海,对母亲渐渐熟悉,只觉母亲越发沧桑,变得更加慈祥了。

面对最亲的亲人,孙逸飞再也忍不住,刚叫了一声:“娘!”底下的话也被激动哽住了,再也说不出来。

母子俩抱头痛哭,周围弥漫着往事的悲凉和重逢的喜悦!

原来,那日在济南白云湖附近,牛大磊和白兰相继被司马莲查出来历。司马莲为人阴险,循踪觅迹使用迷香,先将牛大磊迷昏。白兰江湖经验丰富,为了一探究竟,随后也装作被迷受制。

两人前后脚之分,被秘密囚于泰山脚下的一处秘窟里。司马莲派得力亲信徐虎守,等必要时再以之为饵迫孙逸飞就范,或者押解进京。

哪料到,白兰突展神功,救了牛大磊等一干人。经过一场拼斗,牛大磊杀了徐虎一伙。当即他们也只剩下四人,即白兰、牛大磊、牛大磊的副手向崖、及另一名手下。

牛大磊和白兰一番交谈,知道白兰是孙逸飞的母亲,当即又惊又喜,执礼相见。一行四人暗探知孙逸飞出没于京城,便火速赶往。这晚京城失火,便是牛大磊等人的杰作。

重逢是喜悦的,亲情是永恒的。孙逸飞重见母亲,内心安慰,想及自己体内的“冰魂绝脉”,又不禁暗暗感慨。

毫疑问,刚才用暗器打跑埋伏之人,就是牛大磊等人出的手了。孙逸飞郑重道过谢,只听牛大磊恨声道:“好个崔雄,真是奸诈阴毒,趁着皇上大赦天下之际行这毒手,刚才埋伏的人都是他的爪牙!”

孙逸飞放心不下小飞儿,急问道:“小飞儿呢,怎么不见来?”

牛大磊摇摇头,说道:“那日,他不是取了毒蛇解药回去了吗?”

孙逸飞道:“糟,小飞儿出事了!”

聂凤愁拢眉头,也急呼:“小飞儿他……”

孙逸飞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安慰道:“小飞儿机灵古怪,不会出意外的。”

聂夫人因丈夫罹难,自始至终一句话也不说,整个人像是呆住了。

大家问起那个黑巾蒙面客,都是不知。孙逸飞因年关将近,外面不太安宁,便提议先去泰山脚下的“听风庐”,暂时避难再说。牛大磊想了想道:“今晚这么一闹,崔雄心有顾忌,暂时不会再有所行动了,又因着年关,我就随孙老弟过去。”

当即众人一起择路向泰山“听风庐”而走。不两日,已进入泰山境内。

听风庐内,令孙逸飞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师父“邋遢酒尊”竟然也到这里来了!只可惜,他现在只是一个奄奄一息的人,他的对面正襟坐着空空道长,两人四只手掌相对着贴在一处。

原来那日空空道长从京城直奔泰山,欲找寻抢夺秘笈的神秘高手。这一日见到伤重垂危的邋遢酒尊,两人这一碰面,都相互认出对方正是自己不久前在五台山相搏的对头,一言不合,就又动起手来。本来两人都是命悬一线,这一对峙,身子哪经得起折腾?

蓦地两声大喝,两老双双撤回手掌,“哇”地一声鲜血如箭从嘴里狂喷而出,人相继跌倒。

这情景正被刚刚进屋的孙逸飞到,惊声叫道:“师父,空空道长,这是怎么回事?”人已迫不及待跌闯进来。

白兰、牛大磊等人随后跟进,见此情景,全都摇头惊呼。

孙逸飞扶起双老,只见他们气苦游丝,面白如纸。

空空道长凄声道:“原来……你抢夺秘笈……是为令徒所用……可笑呀可笑……为何……为何不明着讨取……我本来打算……打算送与孙少侠的……”

邋遢酒尊颤抖着手,从怀摸出“玄天正气录”,悲叹道:“空空道长,我为徒儿不得不……做一回贼……莽莽江湖……一失策……成千苦恨……”接下来的话被一阵悲哀哽住了。

空空道长目注孙逸飞,喃喃道:“李府奇石,妙妙佳人,天作璧合,神功重现……”突然喉咙咕咕响动,双臂抱住邋遢酒尊,邋遢酒尊的双臂也圈住他,这两个天下奇人,终于化敌为友,“哈哈”仰天长笑三声,相拥着就此逝去!

孙逸飞跪在两老身侧,泪光盈眶,场面悲怆,令人见之落泪。

大家忍痛将空空道长与邋遢酒尊葬于一处。孙逸飞手捧“玄天正气录”,跪在坟前,悲声祷告:“师父,空空道长,你们安息吧,徒儿一定要练成‘玄天正气功’,将旧疾治好,才不负您二位的垂爱,愿您二老之误会恩怨,随时光流逝……”

自此,孙逸飞呆在“听风庐”练功治伤,聂凤和聂夫人留在身侧,白兰、牛大磊带领两位手下散在泰山附近,随时注意敌情。聂凤因父亲逝世,家庭惨变,整日郁郁寡言,尽心照顾孙逸飞,已不再是昔日那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了。

遗憾的是,孙逸飞修炼“玄天正气录”,始终法静下心来,修炼的成效甚微。

时光忽忽,如水长流。京城这边,自孙逸飞等突围而去,崔雄、司马莲气得暴跳如雷,偏偏查不出纵火之人,所幸烧毁面积不是很大,只得暗自吃下这个亏了。

直到火灭之后,才有徐虎的一员手下匆匆回来报说,牛大磊、白兰等已经出逃,崔雄和司马莲哑口言,愤怒之下将那个刚刚死里逃生的汉子狠狠赐了二十大鞭。

皇上大赦天下,罗妙妙特别去问皇上,得到孙逸飞同被赦放的消息,她才稍稍心安。

这一来,罗妙妙的心里更苦,爱人已去,而自己便要永远困于皇宫了。

转眼间立妃大典之日已到,这天午时便要在金銮殿宣旨立妃,武百官须同来贺喜,然后至喜宴堂赴宴。而护国公李杰仁将军是罗妙妙的义父,皇上为恐天下人嗤笑,竟然暗勒令李杰仁不得到场。李杰仁又急又苦,却又莫可奈第197章:获得秘笈(下)

早上,李杰仁从睡梦惊醒,冷汗涔涔。【】梦情景犹历历在目。

有一个女子披头散发,悲声向他哭道:“爹爹,快救救女儿,快救救女儿呀,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李杰仁定睛一,面前的这个女子像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芹儿,又像自己的义女罗妙妙。她是怎么了?由不住惊道:“芹儿你这是怎么了?”

那女子大叫道:“爹爹,我是罗妙妙,我是芹儿,您快来救我呀!”

李杰仁大骇哭道:“是了,是了,你是我的芹儿,孩子,你的命好苦!”说罢,就忍不住想要抱住女儿,哪知女儿急急闪避,脸上的模样完全变了,变成了另一副倩丽面孔,正是他逝去的爱妻。

李杰仁惊呼道:“啊,夫人,夫人,我们的孩子呢?芹儿哪里去了?”

那女子冷笑道:“如今女儿就快要陷入地狱般的困顿了,你不去救她,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快去救芹儿快去救芹儿快去救芹儿……”

李杰仁的脑子一直萦绕着这最后一句话,忍不住霍然“啊”地吼叫,从床上翻身坐起,冷汗湿透几重裳,才知道是一个梦。

秋云闻声赶来,低呼道:“老爷,您又做噩梦了?”

李杰仁点点头,叹口气,“唉,我那苦命的芹儿啊!”这一句“芹儿”也不知指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呢,还是自己的义女。

李杰仁下床洗漱,连早餐也不想吃了,病体踉跄着,也不要秋云扶持,颤微微来到炼药室。张大娘自从“九叶灵仙草”下炉至今,一刻也不敢离开,日常吃用,都是府里的丫鬟送至。

张大娘见将军进来,恭身施了一礼,挪过一张靠椅让他坐稳了,才说道:“老爷,您身体要紧,我叫秋云过来服侍您吧。”

李杰仁摆摆手,道:“不用了,一个人还走得。哦,还有多少天才能将药熬炼成功?”

张大娘道:“回老爷,共需七七四十九天,目下才经历十九天,还有三十天呢。”

李杰仁心想:“如今孙少侠离府踪,这药就留给妙儿服用吧,我这条老命也没什么可惜的了。张御医透露,妙儿这身奇毒,正需要这种仙药做药引子,料来是不错的。”

想着,李杰仁喟然长叹:“唉,日子过的真是慢,今天……正是妙儿的立妃大典,这孩子……一入了宫以后见面的机会怕是很少了。”言下不胜感慨,依依不舍的情绪溢于言表。

张大娘道:“但愿小姐能够得到属于她的幸福,老爷您放开点,也不要太为小姐担心,我想小姐做事会有自己分寸的。”

李杰仁道:“你有所不知,妙儿爱的人是孙少侠,这我最清楚,如今皇上逼婚,她身不由己呀。便是我这个做将军的,也太窝囊,连见一见义女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为女儿谋取幸福了!”

张大娘叹道:“老爷,皇命如天,您开些吧,我想孙少侠那边必也会原谅小姐的身不由己。”

李杰仁哽声道:“现在离午时吉辰还有多少时间?”

张大娘回答:“大概还有四个钟吧。”

李杰仁的眸光悲伤更甚,“唉,再过四个钟,妙儿就是贵妃娘娘了,这一定下身份,以后的日子可不一样了,是荣华好呢,还是幸福重要?妙儿他有自己的幸福吗?可奈何啊!”

“老爷,听我爹爹说,小姐她很挂念您。”张大娘道。

“张御医他还说了什么?”李杰仁问道。

张大娘回答:“也没有什么,小姐三番几次要回家您,都被皇上拒绝了,一刻也不让离开皇宫,但是上源村,听说因着小姐的关系,得着的好处不少呢!”

李杰仁想了想,忽的又问:“妙儿在上源村不是没有亲人了吗?”

张大娘道:“是没有亲人,皇上施恩于上源村所有的村民,听说大家都兴高采烈地赞着小姐的诸多好处……哎呀,对了,上回小姐说,她是从天上掉下的孩子,当时手里攥着两粒宝珠。今早秋云去小姐的房打扫,意碰倒一个花瓶,倾出两粒宝珠……”

“宝珠?”李杰仁怔了一下,“芹儿出生之时,也是天现异象,幻出两粒宝珠的影子,之后消失不见。芹儿不幸逝后,我还能记得天际的幻相,现在想来,绝非幻相这般简单!你快给我,宝珠在哪里!”

张大娘点点头,从怀摸出两粒宝珠。珠子只有鸽蛋大小,一粒泛着淡蓝光芒,触手生温,一粒泛着淡绿光芒,触手生凉,除此之外跟其他宝珠异。罗妙妙进宫之前,深恐遇到意外,而没将宝珠带走,藏于花瓶,倒叫秋云意撞到。李杰仁竟是瞧得呆了!

这两粒宝珠,岂不是跟自己的女儿出生时,天际幻出的宝珠一样?

难道罗妙妙和自己的亲生女儿李芹儿,存在某种关联吗?

想到这里,李杰仁心情一阵激动,只觉一口气哽在喉咙上不来,身子一侧晕过去了!

与此同时,大唐皇宫里。皇上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崔光,不住地点头:“唔,确是一表人才,崔统领,虎父犬子呀,令公子想必武艺不错吧?”

崔雄恭礼回答:“皇上,犬子自小便习练骑射刀剑,虽不能说武艺高强,但身板还算硬朗灵活,日后还需多多磨砺呢。皇上厚爱了!”

“唔!朕今日心情甚佳,叫崔统领带他入宫,便是想令公子风采,果然不错,今日立妃大典一过,朕将会分配职司予他。”

一说起“立妃大典”,崔光的脸色变了变,不自然地,又极力地掩饰自己的情绪。皇上没有留意到。父子俩谢过皇上,退出宫室外。

“贵人楼”里,罗妙妙的心情跌宕起伏。今日午时,吉辰一到,她就不再是一名普通的民女了,“贵妃娘娘”的头衔好重,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孙大哥,你的伤可好点了没有?对不起,请原谅我,再见了,愿来生我们有缘走在一起。”她在心里叹息,脸上分毫也没有即将成为贵妃娘娘的喜第198章:妙妙之死(上)

距离立妃吉辰还有一个钟。【】侍女们还在一丝不苟地为罗妙妙打扮。

今天的罗妙妙真是很漂亮,身穿锦色大袖衣,衣上加霞帔红罗长裙,首服特髻上加龙凤饰,衣上绣着夺目龙凤纹。

凤冠上,两条彩练绕过头颈,披挂在胸前,下垂一颗金玉坠子,配上白里透红的肤色、窈窕的身姿、压绝群芳的容貌,艳彩不可言喻,连侍女们的眼睛都差点直了,啧啧称赞不已。

对于这些称赞,对于自己的美貌,罗妙妙有点麻木了。空有这些有什么用呢?女为悦己者容,为所爱者容,孙逸飞不在身边,这辈子她还快乐得起来吗?

吉时已到,罗妙妙在众多侍女执事的搀扶下,款款来到金銮殿,顿时满殿增辉,赞赏声阵阵,不绝于耳。

皇上高坐于金銮宝座上,脸上喜态非常。罗妙妙目睹这一派庄严而喜庆的景象,除了觉得心在沉,像跌入冰窖里一般,另外再也感觉不到一丝丝的喜庆的心情了。

她的脑海里只浮现孙逸飞的俊逸而苍白的脸庞,心道:“大哥,你在哪里?我从此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他不知,这时候,孙逸飞在喝酒,是苦酒,像水一样往他的口里倒。

聂凤陪在身侧,她本不会喝酒,这时也陪着喝,喝着喝着,忍不住哭出声来,“孙大哥,我好难过,罗妹妹她……她真的是贪图富贵的人吗?”

孙逸飞叹口气,声音沙哑地道:“这个不重要了,过了今天,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我不信!罗妹妹她是身不由己的!那狗皇帝他……他只开一句话,我们平民百姓还能怎么样?有谁敢违?”聂凤愤愤地说道。

孙逸飞已经快要醉了,喃喃地道:“也许,她真是身不由己,但是,她不能欺我瞒我,不能偷偷地奔赴皇宫……”

聂凤道:“罗妹妹她是为你好啊,她是怕你担心才这样子的!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为什么不去找她呢?”嘴上这样说着,心里不觉涌起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孙逸飞苦笑道:“我已经……找过她了,没用的。”

聂凤不依:“不行,我一定还要再去找罗妹妹!她不能就这样没交没代就远离我们!大哥,过一阵子你的‘玄天正气功’练好了,身体也就好了,我们一起去找她好不好?”

孙逸飞摇摇头,眼眶潮湿了,“那时,她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我还能再去见她吗?唉,聂姑娘你太天真了。”

屋内一边,聂夫人坐在那里缝补衣服。她闲不了,一闲下来她的心就会痛,就会想起那逝去的夫君,所以她只好借着活儿来麻痹自己,一边望向旁边的女儿和孙逸飞,暗暗地在心里喟叹。

“凤儿,孙少侠,福祸本门,来去自随风,你们……我想罗姑娘是个好姑娘。”她说着,眯缝着眼,对面这两个年轻人何尝不是天作璧合的一对?

聂凤被瞧得窘红了脸,低下头。聂夫人站起来,走近他们两人,轻轻地道:“够了,你们喝得多了。”不容拒绝地夺过酒盏,放在一边。

孙逸飞定睛望着这个受人尊敬的长辈,忽然哈哈地大笑数声,是苦笑,沙哑地笑,然后,他一仰身歪倒向地上。他醉了!

金銮殿内,要说脸色最不好的,该属崔光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自从初遇罗妙妙开始,一颗心就不由自主被她的绝色姿容所迷住了,这时眼见罗妙妙即将成为皇上的人,心情哪会好受?

崔光郁郁寡欢的神情,落在父亲崔雄眼,不禁为爱子默默叹息,脸上又不得不强颜欢笑,随在众大臣身边附和恭喜不已。

“吉辰到,立妃大典开始!”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门响彻大殿,众大臣下跪为皇上祈喜。

蓦地,大殿外一声大叫:“皇上,不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呀!”

所有的人都循声回过头。护国公李杰仁将军高大而癯瘦的身影跌跌撞撞没命似地跑过来,人还未到,不住地道:“皇上,不能立妃,绝对不能立妃!”

李杰仁踉跄着跑进金銮殿。罗妙妙吃了一惊,迎上去抱住义父,哭道:“义父,义父您终于来了。”

父女俩抱头痛哭,李杰仁上气不接下气、不住地喃喃自语:“女儿……我的好女儿……义父……终于赶来了……”

众大臣知道事情要有转机了,面面相觑,都在议论纷纷。

皇上沉下脸,怒叱道:“李将军,你这是何意?立妃大典何等庄严,你可知这般扰乱是欺君犯上的大罪!”

“皇上,罗姑娘和我的女儿具有某种渊源!”李杰仁放开女儿,面对皇上跪下急叫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斗胆……今天的立妃大典决不能进行……”

“混帐!这是为什么?你要不说出一个理由来,朕会将你碎尸万段!”皇上怒极,恶狠狠地说道。

“皇上,这……”李杰仁犹豫了,怎能随便说出缘由呢?想及女儿和罗妙妙可能存在的关系,想及天现的异象,冷汗直冒。

五界之有言:凡间帝王不得强娶天廷仙女,否则国家必亡。这是凡人界和天廷的不成规定。罗妙妙出生离奇,和李杰仁的女儿芹儿相像,如果她是天界之人,那么太宗皇上强娶于她,会为大唐万千百姓带来报应!当然,如若女方自愿,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是这种有伤大雅的事情,又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坦诚?李杰仁愣了愣,嗫嚅道:“这……皇上息怒,容臣稍后再行禀报。”

“不行,朕要你马上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皇上怒叫道。

“皇上,您别逼微臣,微臣万难启口啊!”李杰仁伏在地上不敢起身,慌急说道。

罗妙妙伏在义父身侧,也着急说道:“义父,您这是为何?您就说吧,要是皇上怪罪下来,那可就糟了。”又转向皇上求情:“皇上请息怒,义父他……想必是有合理的理由的第198章:妙妙之死(下)

“废话,朕乃堂堂一国之君,怎咽得下这口气?”皇上余怒未消,面向李杰仁,“你贵为护国公,金銮殿上欲行滋扰圣严,气死朕了!来人哪,快将此人打入地牢!”

一声令下,金銮殿外立刻涌进两名一等侍卫,分左右手双双架住李杰仁的手臂,就要拖出殿外。【】

罗妙妙惊骇变色,叫道:“义父,义父!”向皇上哭求道:“皇上,不要啊,臣妾求您了,求您放过我义父吧,求求您了!”声泪俱下,众皆动容。

崔雄望向儿子崔光,儿子的眼光竟似痴了,他不禁暗自思量,遂走上前去,故示宽容奏请道:“皇上,想必李杰仁身有不得已,望皇上垂怜,让将军先将之所以如此的道理说清楚,再治罪不迟呀!”

“好,朕再给他一次机会,要他说,马上说!”皇上的脸色又青又紫,想是已经气愤填膺了。也难怪,这么有损颜面和权威的事,身为皇上的他如何受得了?

“皇上,您莫要逼迫微臣,容臣稍后禀报。”李杰仁还想坚持,病态的脸上,已经浮起一层苍白和抽搐的肌肉。

“你说是不说?朕要你马上说!”皇上毫不妥协。

“这……不行啊,皇上!”李杰仁更急了。

“来人,拖出去,打入地牢,立妃大典照样进行!”皇上匆匆下令,也不管大将军和罗妙妙跪在面前不远,重重地怒哼不已!

“义父!义父!”罗妙妙抬起头,咬着牙,大声说道:“皇上,您放了我义父,快放了我义父,我什么都依你!”

“不,不要!”李杰仁被拖离殿门,背影在消失前,终于悲哭狂叫道:“千万不要立妃!她是我的义女,和我女儿都是天庭的人物,皇上你不能强迫她缔亲啊!”

李杰仁的背影终于消失不见。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在每个人的心开花。金銮殿上,众大臣全都吃惊愣住了,未来的贵妃娘娘竟是天界的仙女?这怎么可能?太不可思议了,太让人意外了!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好半晌作声不得,大殿上鸭雀声。

皇上也怔住了,罗妙妙也怔住了!倏地,皇上的声音响起:“一派胡言!真是一派胡言!这纯属稽之谈,这李杰仁想是得了失心疯!”为顾全面子,说是这样说而心内气极,颜面扫地,却再也不敢行那立妃大典了,匆匆下令退殿,拂袖而去。

罗妙妙重新回到贵人楼。她担心义父,想去地牢见一见义父,皇上早已吩咐崔雄,好好住罗妙妙,她这时哪里还能自由?

时间过得好慢,入夜了,过几天就是除夕夜了,罗妙妙的心好沉,好慌。

天亮了,冬日的太阳很暖和。罗妙妙彻夜难眠,眼眶红肿,她匆匆地来到皇上的寝宫,被太监阻在门外,不让进。“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罗妙妙不顾一切地怒叫。

皇上在宫女的搀扶下从内室缓缓踱出,摇了摇头,命太监:“去吧,你带路,让她进地牢。”

地牢内,李杰仁咳嗽声连连,双手捂住胸口,捂得紧紧的。由于太过激动,已经牵扯到了病体,胸口一直像被针刺着地痛。

“不,我要以死来谏皇上!”李杰仁狠下心,颤微微撕开一片衣襟,咬破手指头,愤手疾书:“皇上明鉴,罗姑娘与我亲生女儿,都是天界掉下之奇婴。她们甚可能一体双修,分两处投胎人世!微臣罪该万死,方始获知真相,千真万确,千真万确!”

书完,将血书一甩,血书在飘,在飘的过程,李杰仁一头撞向墙壁……

这就是罗妙妙最后见到的、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情景,罗妙妙刚进入牢房,便见到了血的一幕。“啊,不要!义父……”她悲声叫着,冲进来,可是一切都晚了!

李杰仁苍老的头颅血流如注。罗妙妙跌跌撞撞抱起义父,心都快要碎了。

“义父,您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这么傻呀?女儿害了你,是女儿害了你!”

“不,不是的……孩子,这是命……命啊……咳……”李杰仁咳出一口浓血,气息奄奄,“孩子……你逃命去吧……记住……你不是凡人类……”

“义父……”罗妙妙惊声叫道。

“我的好女儿……芹儿,妙儿,你们都不是一般的凡人,为五界苍生着想,你快逃吧……”李杰仁极力地想要说什么,可是一口气哽住喉咙再也上不来,头缓缓地垂下去,眼睛睁得大大地,像是死不瞑目。

“啊,义父,您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罗妙妙拼命地摇晃李杰仁的身体,可是他再也不会说话了,已经遗憾地死去。

罗妙妙心如刀割,纤手轻轻地抚上义父的眼皮,他的眼皮终于合拢,再也不会睁开了!

风从牢房外吹进来,很冷。罗妙妙的灵魂似已脱离了身体,眼神涣散,有气力地喃喃地道:“我的义父死了,孙大哥也走了。他们离开了我,从此我该怎么办?”只觉眼一黑,连日来的虚弱迫使身体吃不消,头一歪倒撞向墙上,“砰”地一声,昏迷过去。

李杰仁临终前书写的血书,就飘落在罗妙妙身侧,仿佛正在讽刺这个社会的离奇。

除夕的前两天,京城里暴出一条重大的消息:李杰仁在立妃大典当天故闯入金銮殿滋扰生事,已经畏罪自杀,护国公府所有的奴婢下人全部遣散,所有的财产充公!

而差点成为贵妃娘娘的罗妙妙、那个京城第一美人,原来跟朝廷通缉要犯孙逸飞勾结,欲图不轨,亦数度故冒犯皇上,已被皇上处决!

处决那天是在夜晚,在皇宫午门外,尸身已经择地掩埋。皇上为此事震怒不已!

除夕当天,孙逸飞和聂凤才得到这个消息。孙逸飞从此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孙逸飞了,多年的病痛未能让他失望伤心,乍听这个消息,他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岁。

孙逸飞没有痛哭失声,可是聂凤知道,他的心在滴血,那是一种比哭还更难受的法言宣的痛苦。其实,她自己的心又何尝不在泣血第199章:灵珠再现(上)

京城之郊,乱坟岗内。【】树木掩映,阴气沉沉!

孙逸飞一个人,悄悄地来到这个地方。几年前,为帮大唐公主李婉儿收尸,孙逸飞曾经来过这里。那时李婉儿并未死去,他所收的尸体不过是一个替死鬼而已。

如今呢?罗妙妙被葬在坟墓遍布的乱坟岗,坟头孤零零的,已经生了一些细嫩的野草。

孙逸飞怔怔地望着,春寒料峭,他单薄的身子开始微微发抖;坟内埋葬的人,给予他太多的失望、伤心,和曾经的回忆。

忽然间,坟头里面泛出两道光芒!那两道光芒一道淡蓝色,一道淡绿色。

孙逸飞对这两道奇芒感觉特别的熟悉,特别的温馨于是他开始刨土,想最后见着罗妙妙一面,想知道坟墓里头的究竟。

潜意识里,他希望罗妙妙并没有埋在其!

泥土越刨越多,孙逸飞的心也越来越紧张。终于,一个深坑被他刨出来了,里面除了两粒宝珠,简直空空如也!罗妙妙的人呢?她是不是真的死去了?

但是,两粒宝珠一显淡蓝一显浅绿色,映入孙逸飞眼里,只觉心神一颤!

他清楚地认出来了,这两粒宝珠正是雪莲仙子送给他的那两粒珠子正是天界二大灵珠“火龙珠”和“水龙珠”!

孙逸飞心情激动异常,想起多年前,在万花谷力敌至尊魔龙时,这两粒珠子他曾委托妙妙夫人保管。忽忽十几年过去,想不到会在这时发现自己的宝珠,岂不令人意外!

孙逸飞手捧珠子,出了一会儿神,想起罗妙妙,再联想妙妙夫人,忍不住黯然一叹。

既然这里找不到尸身,罗妙妙的死已经成谜。孙逸飞的心一阵空落,将灵珠小心地收了起来,将泥土重新填上。

一切准备妥当,乱坟岗四周已经人影幢幢,他知道,敌人已经悄悄掩近。为防意外,今晚他带了剑;他深吸口气,剑出鞘,紧紧地握住了。自从习练“玄天正气录”,他的旧疾虽还没好,仙功虽未复原,但身子已经异于常人,平常的打斗想来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四周的人影越来越近,越围越紧,孙逸飞大喝一声,当先发作,剑化龙吟,如风擎电御般,身子穿梭进人堆里,手起剑落,所向披靡,顿时哀号声连连,吹灰之间已倒下去了十来个人,他的左肋也被剑轻轻滑过,虽没伤及骨头,但是血流如注。

又一声沉喝,二次进攻,喊杀声,崔雄的声音蓦地传来:“姓孙的厉害,弟兄们冲哪,并肩子上,用暗青子招呼!”顿时暗器如飞蝗,孙逸飞杀得疯了狂,干脆以进为退,专朝人多处拼杀,这一来令对方缚手缚脚,又要提防误伤同伴,暗器从下手,倒又被他挥剑挑杀了十来人,他自己的后背也受了一刀。

孙逸飞身受两三道创伤,不折不扣成为一个血人,这血是他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大家眼见他如此神勇,血花飞溅,断肢断臂翻飞,这种神功大作,谁曾见到过?骇得剩下的几个人一连番地后退不迭。

孙逸飞这番力拼,实已将“玄天正气录”的救命招式施出。要是换了懂得修真仙法之人,此时要不天崩地裂才怪!饶是如此,孙逸飞的突然发威,也委实令人意外!

崔雄眼见孙逸飞浴血奋战,也是吃惊不已,因着身份,只好排众而出,命大家远远地围住了不让他脱逃。

孙逸飞身陷重围,活像一尊山神。山神是高大的、狠厉的;如今他的身躯,令人由心里泛起可怖之感。可是他受伤的创口,血仍在不停地流淌,这对他是极不利的。

忖时度势,孙逸飞必须早作打算。

他知道,不到万一时候,崔雄是不轻易抖露神功的,这类人他接触的多了,手下爪牙众多,多死几个少死几个关痛痒。

他也知道,崔雄从前夺得的第一棵“九叶灵仙草”想必已经熬炼完成,很可能已被他服用,这种阴险小人,多半会藏拙隐实,以作必要时的雷霆出击。

孙逸飞不能再等了,剑光疾闪,分取近旁的两个爪牙。想当然,这次围袭的人多半是朝廷侍卫,庸手在头两遭的搏杀已向阎王殿磕头报到去了,剩下的都是独当一面的高手。

孙逸飞的剑刚出,那两人急忙合力举刀封格,力道居然不弱。暗夜里,蓦然间听到一声娇叱:“暗青子,打!”一条窈窕的黑影窜飞而至,双手以满天花雨的巧势打出两把暗器分袭四周,同一时间,一名侍卫展动身形欺近,利剑毫不留情地掼入她的胸腹。

“住手!快住手!”崔雄定睛清来人,失声骇然大叫。孙逸飞更是吃惊激动,这不顾性命来救他的人不正是崔小花吗?百忙里,抱起受伤的崔小花从惊愕的人围突纵而去,转眼消失踪。

孙逸飞一路急纵,感觉怀崔小花的身躯越来越冷,他的心也越凉,越惭愧。多好的一位姑娘,多傻的一位姑娘!他默默地在心叫着,你不能死,千万不能死!

可是,崔小花的脸色更趋苍白,气息已经微弱奄奄,“快放下我……孙大哥……”崔小花终于低低的叫出。

“我要找大夫,找大夫!”来到一片树林,孙逸飞匆匆放下崔小花,就要出林,被崔小花一只纤手拉住了,“没用的……大哥,我……救不了了,那一剑……好深……”

孙逸飞望着嘴角不断汩汩冒血的这位少女,内心的感愧真是以形容。“我真该死!小花,你……你这是何苦?”叹口气,他的眼眶潮湿了。

一剑穿胸,大罗金仙恐怕也救不活了。孙逸飞连遭大变,心神一再受挫,难过得只想找一处地方好好地大哭一场,整个心腔仿佛压着一块万钧重铅,又沉又重。

“你这个傻姑娘!”孙逸飞哽声道,“何苦呢?何苦呢?我不值得你这样啊…第199章:灵珠再现(下)

“这不是……值与不值的问题……谁叫我……爱上你……这个冤家……”崔小花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弱,“爱一个人……是没道理说的……”

孙逸飞紧紧地将她抱住,他的脸贴着她的脸,两人的血和泪混合在一起。【】即将的生离死别像是一把锋利情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在心割着,剐着,血也在心底一滴一滴地流失。

崔小花痛楚地蹙着柳眉,难忍的痉挛感引导着死神的手掠过她的脸庞,她定定地注视着孙逸飞,忽然凄凄地、欣慰地笑了。这笑却更让人感到难过,只听她又说道:“孙大哥……我……我好高兴……想不到,你会……会为我流泪……”

“你这傻丫头,不要说了!”孙逸飞岔口说,“你……小花,我很难过。”

“大哥……帮我一个忙……好吗?”崔小花哑着声,终于问。

“好,你说,你说,大哥都答应你。”孙逸飞虽与崔家有仇,但崔小花的痴情为他,教他好生感动,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为她做些事情以资补偿。

“我爹……呃,我刚刚探到……皇上已经……已知道我爹爹……独吞‘九叶灵仙草’……和……和私自调动……侍卫出城……的事……我求你……不要……与我爹为难……”

“这……”孙逸飞犹豫了,嗫嚅着道:“我……现在皇宫多变,我也有点分不清了……”

“……大哥,我知道……这个皇上现在不过是个傀儡……他背后还有万妖国撑腰,我爹爹……但求你不要为难他……”

“好,大哥答应你!”孙逸飞叹口气,坚定地应承道:“以后,我尽量不与你爹爹为敌!”

“谢谢……”崔小花垂下头,终于永久地闭上眼睛。

孙逸飞紧紧地抱住这个可怜的少女,泪水一滴一滴地滴落。天公不作美,这善良的女孩竟然间接死在了父亲手,虽是朝廷侍卫误伤,怎能不让人感到愤慨和难过?

现在,孙逸飞真是难过极了。这是傍晚时分,长安城郊的一个偏僻的小酒家。

刚刚忍痛埋葬了崔小花的尸身,孙逸飞身心俱疲,受伤处虽已包扎妥当,但稍一走动就会痛彻心肺。实则,他的心更痛,而今他只能借酒浇愁,却是愁更愁。

酒店老板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老汉,他喝得快要醉了,忍不住劝道:“客官,您身上有伤,酒不要喝太多了,不如到后面客房歇歇吧。”

孙逸飞不依,继续喝,继续灌酒,只希望马上用酒精将自己麻痹,这样他就不用拼命去想,去思考,去怀念逝去的人了,这时就算仇人碰面,一个手指头要了他的命他也不去在乎了有时,人死不是一种解脱吗?他真想追随罗妙妙而去!终于,他醉了。

店家叹口气,好心地将他搀扶进酒店后面的小客房。客房不大,简陋而粗俗,孙逸飞倒在床上,想起过去的种种经历,悲从来。他的妻子幻烟走了,罗妙妙也走了,他所认识的女人,大都不幸地走了!

这时,聂凤的声音陡然响起:“孙大哥,你不要难过了好吗?我也要哭了!”她刚刚从门外走进来,眼眶湿润,说“快要哭”,其实早已哭了。

聂凤这次进京,是来找孙逸飞的。这日沿着孙逸飞可能出没处找来这里,居然被找着了。

可是孙逸飞已经情绪失控,口喃喃,也不知说些什么。当即为他的伤口重新包扎清洗,所幸都是皮外伤,敷好上等金创药,不虞感染恶化,但也够让人心痛的了。又安慰了他好一会,让他自行休息。

酒意上涌,孙逸飞也确实累了,不知不觉地睡去。聂凤陪坐在一边,愁眉深锁。

过了良久,孙逸飞醒过来了,轻悄下床,问道:“咦,聂小姐你也来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你自己找来的小酒店呀!”聂凤白了他一眼,嗔道。

孙逸飞摇了摇头,愁苦地叹了口气。

聂凤问起孙逸飞的受伤经过,心里真是担忧心疼,怪他私自进京,想骂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只低低地皱着柳眉,关心的程度溢于言表。

她本要让他在客店里歇上一两天,孙逸飞不赞同,认为身在危境,越早走越好。

当下在小酒店稍作停留,两人便一起上道回泰山“听风庐”。聂家已在杭州西湖边,找到隐居之处,号“幽云山庄”。聂凤的母亲聂夫人已先一步赶回杭州了,此次他们要回“听风庐”,孙逸飞本拟拜望一下师父和空空道长的坟冢,再打点一下行囊,送聂凤回西湖幽云山庄。

此后茫茫江湖,他孙逸飞随同母亲白兰,就要觅地隐居,继续修炼“玄天正气录”,并且希望“火龙珠”和“水龙珠”再次显灵,以助孙逸飞神功恢复。

行行复行行,不一日,孙逸飞、聂凤两人回到“听风庐”,孙逸飞在师父邋遢酒尊和空空道长的坟旁备酒祭拜,回想往昔,恍若有凌寒面世的凄凄之感。

聂凤想起和罗妙妙的一段姐妹之情,人更是哭成一个泪人儿。气氛在回忆里惆怅,而今天人永隔,总让人感觉死去的人如一团云雾占据在生人的心畔,又仿佛觉得死去的人其实并没有死去,或者只是老天爷不经意开出的一个恶作剧的玩笑。

思想上希望是这样,但是事实总究是事实。

聂凤再也忍受不住面对坟冢的那种窒息之感,转过身来到“听风居”,原以为可以不去想象不去回忆,然则始一踏进“听风居”的大门,依稀仿佛之间感觉罗妹妹就住在里面,并未曾离开一般。

聂凤幽幽一叹,颦蹙柳眉坐下来,过去罗妹妹在厨房做着鱼汤的情景历历在目,哦,还有小飞儿,那时候小飞儿不是蹲在她面前帮着杀鱼吗?怔怔地想着,心越来越沉。

翌日凌晨,孙逸飞和聂凤别过母亲白兰,取道去浙江杭第200章:坠崖修炼(上)

西湖位于浙江杭州市,苏堤和白堤将湖面分成里湖、外湖、岳湖、西里湖和小南湖五部分。【】湖四面环山,西面有龙井山、理安山、烟霞岭、大慈山等等,北面有灵隐山、仙姑山、栖霞岭等等,山不是很高,但峰奇石秀,林泉幽美,南北高峰遥相对峙,气壮人心。

幽云山庄坐落在西湖大慈山之旁,原是聂唯德为防后患而预先谋划的一处隐居所在,聂唯德一死,府只有聂夫人和聂凤,另外还有一个忠实的老仆、两名亲信侍女,别他人。

在外人眼,这一家子只是一位发迹的员外携眷迁居于此,哪里想得到是在隐居避难?

聂凤偕同孙逸飞回到幽云山庄,已是半月后的下午。聂夫人听说女儿回来,喜得眉开眼笑,连望着孙逸飞的脸色,也仿佛是一副要做“泰水丈母娘”的样子,老仆晁叔更认为这位年轻英俊的相公是未来的“聂家准女婿”呢,待他也就格外用心。

孙逸飞心雪亮,只想稍作停留及早抽身,又知道聂夫人母女俩一时半会不可能让自己远走,不得以,只得暂时住下来。

初春时节,南国的天候大地回暖。尤其在杭州,春来踏青的妙处是很让人心动的。在回家的第二日,聂凤便想带孙逸飞玩遍杭州城,又恐他伤势未曾痊愈,只好延期。实则经过半月调养,孙逸飞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只是旧疾依然,体内的冰魂绝脉偶尔还会发作。

这一日,聂凤再也耐不住,兴致勃勃地拉着孙逸飞的手来到西湖。

阳春三月的西子湖,苏白两堤草长莺飞桃柳夹岸;而今是正月末,春意盎然私毫不减三月:两边是水波潋滟游船如鲫,远处是山色空青黛含翠,入目所及一片惬意。

只是孙逸飞的心,到底难免凄凉。罗妙妙死不留尸,给予他太多的忧郁。

到西湖游玩,少不了要喝一盅“西湖龙井香”。正宗龙井茶产在本地龙井山,味道出绝,一年出产量不过几十斤,杭州的官老爷例订将近一半,另一半一两银子一两茶叶,说来让贫苦人家咋舌吃惊。

江浙出售的龙井,白狮峰的算好,其他产自东阳、义乌等地,冒充龙井而已。孙逸飞正因为“西湖龙井香”,而要专程上一趟龙井山。

龙井山聂凤还是第一次来,两人并肩而走,见有一座小庙,庙门前的古松下摆设几张石凳,以供人品茗。孙逸飞和聂凤上前坐了,叫庙祝送来香茗。

茶是好茶,孙逸飞这辈子根本不曾喝过。茶后叫来庙祝,付了茶资,另外又奉送了香火钱。庙祝喜出望外,提议道:“施主真是好善心,何不入庙拜会一下菩萨?”

孙逸飞正要说话,聂凤已喜滋滋地拉起他的手向庙里跑,一边说道:“孙大哥,我们进去许个愿吧。”

孙逸飞可不可,随着聂凤走向庙。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小尼姑,长相清丽。

小尼姑望着聂凤和孙逸飞,意会地一笑,说道:“两位施主,你们是求灵签来的吗?”

聂凤点点头:“是的,我们要来许个愿。”

孙逸飞眼望庙里的那几尊佛像,有一半是女菩萨,有一个还手托小婴儿仪态万方。他正在觉得奇怪,那年轻女尼又道:“我们这里是百试百灵的菩萨庙,施主贤夫妇问心虔诚,保管早生贵子,儿孙满堂……”

聂凤脸一红,啐道:“你说什么呀?”

尼姑讶异道:“我们这里是送子娘娘庙,凡是年轻夫妻欲早生贵子者,莫不前来跪拜,可灵得很!”

聂凤红颊潮涨,弄了个面红耳赤,孙逸飞眉头一皱,当先走出庙外。聂凤又羞又急,心又有点遗憾,跟随在孙逸飞后面而出。

天已正午,两人回到幽云山庄。吃过饭,已是天色昏黑,孙逸飞想早点离开,便要面见聂夫人告别。聂凤以为他要向母亲问安,也没留意,自个儿洗漱去了。

聂夫人在厢房里,这和蔼的老人家,眼神儿定定地凝望着孙逸飞,掩不住喜爱和赞赏,轻轻地道:“孙少侠你来幽云山庄已经有几天了,过的惯么?”

孙逸飞点点头,回答道:“谢谢老人家,还过得惯。”

聂夫人慈祥一笑,说道:“嗯,过得惯就好!西湖风光限,要是长住下去也未尝不可,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好了……”

孙逸飞听得眉头一皱,正想拒绝,只听聂夫人继续说道:“孙少侠,你觉得凤儿怎么样?”

“凤妹是个好女孩,以前呢,或许脾气有点偏执任性,现在可就好多了,善解人意又关心别人……”孙逸飞不假思索回道。

聂夫人心慰藉,肃然道:“那么,我就将凤儿许配给你如何?”

孙逸飞不虞有此一说,怔然之下犹豫了,“老人家……我,我怕是不配。”

聂夫人道:“罗姑娘已经不在人世了,你难道要一辈子为她守志么?孙少侠,你别固执了,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你们合得来,很登对,这就足够了。”

孙逸飞不能再回避了他的心里也没有要娶聂凤的意思,急道:“老人家,不瞒你说,我现在来见你,本是……本是来告别的。凤妹才貌双全,他日一定会有好男子相配。”

聂夫人定定地凝视他,像要望进他的心里去,说道:“唉,凤儿一向眼高于顶,她这一生的只有你一个男子,难道你不知道?孙少侠,你好好想想好吗?”

孙逸飞回望聂夫人和蔼可亲的面容,感到殷殷的盼望和深情,不忍马上拒绝,“那么,容我仔细想想,只怕有负老人家一番心意了。”

孙逸飞别过聂夫人,回到自己的寝室,想来想去坐立难安。半夜时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罗妙妙的脸容,心伤感,只盼早些回去听风庐,练成“玄天正气录”,了却心愿望。今后是生是死,便所谓了。

孙逸飞想定了心,匆匆收拾行囊,留下一封告别信,一个人摸黑出了幽云山庄,走向茫茫暗夜里第200章:坠崖修炼(下)

这一日天色方亮,孙逸飞来到一座高山之上,下面是万丈悬崖。【】

山风凄凄,沁人心脾,孙逸飞的肚也饥饿了,正想找点食物充饥,忽然听到一声冷笑传来:“孙逸飞,你认命吧!今日要不乖乖交出玄天正气录,你将死葬身之地!”

孙逸飞霍地回头,厉声喝道:“你是谁?为什么知道玄天正气录?”定睛一,前面三丈之外,十数人弓箭齐举,早已蠢蠢欲射,崔雄就站在弓箭手旁边,不禁心一凉。

孙逸飞初练玄天正气录,现在只能勉强运用一般的武功,一身法术却未痊愈。因此弓箭手等此刻在他心,实在具有上的威胁。

“孙逸飞,老实告诉你吧,你的一切经历都被我摸清楚了!玄天正气录现在你的手上,赶快交出来,否则哼哼!”崔雄冷笑道。

孙逸飞身处险境,心头念转,自己仙法未复,实在法脱围而出,当即冷冷地道:“崔雄,你的本事不小,原是大唐的叛将,现在反而成为唐太宗的宫廷侍卫统领,恐怕此大唐已非彼大唐了吧?”

“没错,你反正即将死到临头,那么本统领就告诉你,现在的唐太宗,灵智已受万妖国控制,已不再是唐太宗。而我只是略施小计,助万妖国重夺宫廷政权,轻易谋得一个统领之职。这是你所想不到的吧?”

孙逸飞大笑,哈哈大笑,一切的结果跟自己的预料不差只是自己对于这些政变,已经能为力,徒叹奈何!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崔雄厉声道。

孙逸飞不答反问:“这么说来,现在你们已经掌握大局,我的命也早就该完蛋了?”

崔雄冷笑:“不错!今日你已死到临头,乖乖交出玄天正气录,或许我会开一面,否则……哼哼,定叫你尸骨存!”

孙逸飞暗蓄仅有功力,准备拼死一搏。可是对方张弓搭箭,占据有力地势,自己万生理,更别谈报仇了!心如电转间,一面回视悬崖,底下雾气飘飘,深不可测,一面说道:“秘笈不在我的身上,你们就算将我杀了,也是枉然!”

“哼,老夫先不杀你,先把你抓来一寸寸割肉喂盐,凌辱至死,就不信你的嘴皮子比生不如死的痛苦还要强硬!”

“你这个妄想注定是失败的。”孙逸飞凄凉一笑,“今日我宁可一死,也决不能称了你们的心!秘笈藏在一个最安全的地方,你们便是穷搜一辈子,也注定搜寻不到!”

“你就这么倔?不怕死?”崔雄微微一怔,撇了撇嘴,嘲弄地说道。

“人固有一死。今日之后,生生世世,我孙逸飞誓报此仇!”孙逸飞冷笑一声,整个身躯突然凌空一折,落在悬崖之下!

崔雄想不到他如此性烈,宁肯一死也不屈服,当即微一怔神,右手一挥,十数个弓箭手一齐发动攻势,可是已经晚了,孙逸飞已经落进万丈悬崖,再也不见人影!

崔雄气苦地跺了跺脚,冷哼一声,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个手下趋上前,小声地说道:“大统领,咱们可到山下搜寻,或许能搜到此人踪迹,那本玄天正气录,或许在他的身上也不一定。”

一语提醒梦人。崔雄当即命令手下,分各个方向向山下进发。他自己施展飞升术,凌空下扑。众人找了一夜,寻到西湖边来,并收获,只得失望收兵。

且说孙逸飞万般奈之下,自坠危崖,只求痛快一死。直到身临半空,往事幕幕,爹娘、妻子幻烟、未婚妻高玉莹、同甘共苦的盈盈、精灵忧果、聂凤、小飞儿、紫云公主、鬼女齐平儿、李婉儿等人,仿佛历历在目,在脑海消散不去一般。

这些人有的远去,的踪,有的还在等待他回来,竟是如此纠缠着他的灵魂,那么情地刺痛着他的所有神经。

“我就要死去了,所有的家仇,所有的爱恨,怕是永远也报不得了!”孙逸飞悲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耳际飘飘,风声竦然。他感到身子一颤,剧痛难忍,原来是碰到了半山腰上的一株矮树,“咯吱”一声,最上面的枝丫已被压折!

顿时,一股求生的意志支持着他,猛一吸气,运集仅有的些微功力,双腿虚空向上一勾,双手牢牢地攀住突出的石崖,暂时固定了下坠之势!

然后,孙逸飞努力地回过身躯,一点一点向上攀登,终于将整个身子全依在那棵树上。举目流顾,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上面是烟雾弥漫的山顶,这里上不上下不下,如何落足?

心正自伤感,忽然瞥见那棵树的根似乎不在突出的石块之,而是从一个山洞斜生而出。那个洞口约有两尺方圆,可容一个人爬进。

当即,孙逸飞不再犹豫,一步步向洞内伏身而进。洞道约有三丈多长,他忍着身体的剧痛,拼命地往里爬。眼前终于一亮,原来是到了一个大洞之,头顶是一片天光。

死里逃生,孙逸飞不禁松了一口气,细心地察了自己的身体,发现左肋骨断了两根,那自是刚才撞到矮树的结果。以他修炼“玄天正气录”刚刚凝聚的点滴功力,这点伤还能运功自救。

孙逸飞从怀里摸出玄天正气录,想道:“所幸昨日了秘笈之后,为安全起见,索性藏在自己身上。为今身陷荒洞,我孙逸飞誓报此仇,不如在此潜修,学得秘笈所载仙功,他日若能脱困而出,必有用处!”

孙逸飞下定决心,一定要报仇雪恨,只是眼下吃食门,却是如何是好?当下流目四顾,发现这个洞很大,里面似乎还有小洞,于是朝着洞壁向前摸索,所幸头顶尚能透出天光,视线清晰,这一深入,更觉幽邃。

孙逸飞正在惊疑造物之奇,陡然听到一声厉啸,声如裂帛,令人胆颤,忙凝神定睛,暗暗蓄备攻力,以防万第201章:灵猱为伴(上)

突然,从一个小洞窜出一只似猴非猴似猩非猩的怪物。【】其身比猴子还要小些,却是威猛异常。只见它又是一声厉啸,手掌“砰砰”两声,拍在石壁之上,登时石裂飞灰。孙逸飞大惊之下,急身后退!

那只怪物见有人进来,先就发起了大威,这时眼见来人胆怯,立刻张牙舞爪追来!

孙逸飞已知此物刀枪不入,不敢轻撄其锋,施展轻功一味闪避。一面寻思:“奇怪,这东西这般厉害,如若能收为己用,当是一个最好的帮手。”想法虽好,却致胜把握,心十分焦急。

那怪物开始一味猛攻,力气大如山岳;到后来,大约知道对方身手轻巧,遂改变打法,一味以灵巧追敌。孙逸飞又气又羡,知道这东西十分通灵,居然能善用战术。这样一来,孙逸飞就相形见拙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已是险象环生。

那物追打了一阵,没有伤到对方,心也是惊怕。孙逸飞身受重伤,虽然武功略有,因不能全力施为,怎是那物的对手?终于,那怪物一掌掴来,他一个闪避不及,被掌风带倒,整个人立时被震飞出去一丈多远,真是好生厉害!

那物打出这一掌,好像是用上了全力,不禁气喘吁吁。

孙逸飞躺倒地上,只觉周身骨痛如折,万般难受。再怪物,汗落如雨,遂心迟疑,又想:“奇怪了,它这般凶猛,怎么会突然脱力?这里面莫非有什么原因?”朝那物望去,果然到它的肚子央,突出一块脓疮,又腥又臭的黄水从肚子里面流出,恶心至极。

孙逸飞再了一下,心一动,想起从古书上过的,有一种猱,其身小巧,力大穷,而且周身刀枪不入,甚是通灵,难道就是此物?它似乎生有疾病,若能医治好了,它必然感恩,倒也是一个好朋友。

当下,孙逸飞忍着身体巨痛,缓缓向灵猱走去。灵猱马上扬起前掌,作势欲扑。孙逸飞微微一笑,招了招手,说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别怕!”

灵猱听不懂人话,但似乎能感觉得到来人没有恶意,遂慢慢地垂下双掌,只是拿他的小眼睛望着孙逸飞,神态非常之可爱。

孙逸飞的脸上始终挂着善意的微笑,这让灵猱感到可亲;然后,他移进灵猱,轻轻地去抚摸它的毛发,刚开始,它向后缩了缩,孙逸飞小声说道:“别怕,别怕!”右手摸上它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灵猱突然“吱吱”叫了几声,向他的身上靠来。

孙逸飞松了口气,刚才真是险到极点,一个不甚,自己可能没命。幸喜灵猱不是凡物,天生灵异,对人类心存潜在的感情。当下,他细心地瞧了灵猱的病势,知道它得的是一种毒疮,需要一些解毒草药,外敷内服才能尽快完好。

孙逸飞不禁犯难了,眼下不啻身悬半空,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哪里有草药可寻?正在烦恼之间,那猱伸出手掌,向着他的肩上拍了一拍,口又在“吱吱”作响,似乎在安慰他别担心。

这更增了孙逸飞救猱的心情,觉得自己跟这个东西一见如故,喜爱得紧,这要是让他死了,自己可能会遗憾一辈子。当即心如电转,又掏出玄天正气录,想要找寻一条独特的解毒方法。不料右手刚从木盒里抓出书册,感觉触到一个异物,急忙仔细检查起来。

这一检查,孙逸飞喜得差点蹦上半空!却是为何?原来,这木盒的最下层竟还藏着一个玉瓶,并且还有师父的一张留笺!

师父邋遢酒尊留书上写道:飞儿,为师浪迹一生,昔日得仙界太上老君引为知己,送与“还魂丹”一瓶,可疗伤驱毒,师父游行天下,已经用去一半,现在只存三粒,望徒儿好生珍藏,必要时以作救人之用。

孙逸飞喜得差点就要跳脚!知道太上老君的灵药世间难求,既有疗伤驱毒之效,多半不假。当即取出一粒,放进嘴里嚼烂了,吐出来敷在灵猱的创口上面,又取一粒投进它的嘴里,自己再服了一粒。

灵药入口,立即化为一股甘甜的津液,顺喉而下,身心为之舒泰。过不多久,孙逸飞感觉自己所受之伤,也好了大半。

那只灵猱,得着的好处更多。只见它的创口处,开始流出汩汩脓水,又黑又黄,颜色渐渐变淡,到后来流出的,只是一片透明的粘液。孙逸飞知道疮毒已解,灵猱恙,才真正地为它松了一口气。

灵猱一敷一服,身受两粒灵丹,病势已经好转,“吱吱”连声叫着,对孙逸飞的感激之情表露遗。到下午时候,他已能蹦蹦跳跳,拉着孙逸飞的手,满洞乱转。孙逸飞的肚子已在咕咕打鼓,想起吃食门,不禁愁锁眉峰,难道自己就要饿死在这里不成?

孙逸飞摸摸肚子,黯然一叹。连日来身经大变、爱人离去,他的心情异常忧郁。而随身携带的“玄天正气录”,也差点害得他葬生崖底,匹夫罪怀璧其罪,孙逸飞算是深有体会了。

孙逸飞想着想着,气愤交加,忍不住放声长啸,啸声逐渐转低,到最后,成为声的饮泣。灵猱陪在身侧,这半天时间,仿佛已当逸飞是好朋友了,见他伤心,也跟着默默地蹲在旁边,时不时用双掌去磨蹭他的衣服。

忽然,灵猱“哧”的一声,蹿出洞外,久久不曾回来。孙逸飞大惊,赶忙追出去,偏过脸向洞口望去,只见远方的山壁之,一个灵巧异常的影子,正风驰电掣一般,转眼消失踪。

孙逸飞长叹一声,以为灵猱只身离去,再也不回来了,心悲哀至极。天色向晚,满山的夕阳余辉竟是那么迷人。此时的孙逸飞只感一种绝望的痛苦,像虫蚁一般噬咬着他的灵魂。

陷身荒洞,怀仇难报。这种滋味,不是任何一个人容易忍受第202章:灵猱为伴(下)

孙逸飞想起幻烟和罗妙妙。【】这两个女人,和自己都有着切身的关系。

幻烟和他有着夫妻之实,却默默离他而去了,下落踪;罗妙妙人死了,被埋在京城乱坟岗,可是尸体了踪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孙逸飞很想知道,偏偏从理出一个心绪来。

孙逸飞痴痴地想着,又是幽幽一叹。突然,他的脑际又听到“吱吱”声响,急忙回过头来,却是灵猱去而复回,不由大喜抱住它,眼泪止不住下落。值此绝望之地,能得这样一位朋友,实是万般的荣幸。

灵猱望着孙逸飞,又笑又跳,它的怀抱着一大堆野山梨和荔枝,向孙逸飞丢过来。孙逸飞这才明白,原来刚才灵猱为自己找寻食物去了,而自己对它那般怀疑,真是感到惭愧。

从此,孙逸飞与灵猱相依为命,在山洞度着艰苦的岁月。

每日里,孙逸飞刻苦研读玄天正气录,并和灵猱相互过招。灵猱虽然通灵,修炼仙法毕竟不如禀赋异常之人,但简单的格斗方式还是能学会的,兼且它周身坚硬如铁力大穷,比起绝顶高手,丝毫不差。

灵猱学武,也是闹着好玩。它是一个活泼的异种,懂得知恩图报,对孙逸飞一见如故,尽心尽力地为他找寻食物。时不时还能猎获山鸡野兔之类的,便是大很多的山猪,它多半也能猎取,只是不便拖到山洞里来。

它的攀越能力绝佳,在悬崖峭壁之上行走如飞,有时,还能回过头来,向孙逸飞作个鬼脸。孙逸飞对它,简直当作最好的朋友、最亲的亲人。

可喜的是,短短几个月间,孙逸飞的“玄天正气录”已经有了意想不到的进步,便是体内的冰魂绝脉也有明显淡化的迹象,甚至一个月只发作一次。长此下去,冰魂绝脉有望痊愈也未可知!

这一日,孙逸飞修炼完毕,盘膝而坐。灵猱从外面回来,猎回两只山鸡,同时依着孙逸飞的指示,带回很多的干柴枯草。孙逸飞仗着绝大内劲,用山石相撞引起的火星,燃起一堆熊熊大火,将山鸡烤熟了,跟灵猱分了来吃。

这几月,灵猱跟他同吃同睡,已渐渐适应人类的口味,喜欢吃熟食了。

孙逸飞一边吃,一边问道:“猱兄弟,这几日我觉得进境奇大,假以时日学得奇功,必然脱困而出,你可愿陪我一起浪迹天涯?咱们生生世世,一起作伴如何?”

那灵猱不知是不是真的听得懂人言,连连点头,一边跳一边叫。孙逸飞明白,这些天它习惯了跟自己在一起,从此以后,可能永远是自己患难相扶的弟兄了呢。

孙逸飞在山洞里度过了漫长的半个年头。岁月悠悠,他重新获得的仙界二大灵珠“火龙珠”和“水龙珠”,在一个春风拂晓的凌晨,给冷青魂体内的“冰魂绝脉”引动,竟然再次产生强大的能量,又经“玄天正气录”“五界集元”的导引,立将冰魂绝脉的旧疾完全压制下去,从此消失踪!

孙逸飞旧疾得愈,连一身奇异仙功也都恢复了!命运对他到底不算太薄,这一日他的心情实在很佳,唤来灵猱点首笑道:“猱兄弟,今天咱们就破洞而出好不好?”

灵猱点了点可爱的头颅。于是孙逸飞长啸一声,抱着灵猱破洞而出,但闻天崩地裂的巨响,整个山崖完全塌陷下来孙逸飞和灵猱的身影,出现在云端,飞向远方!

孙逸飞此番重出江湖,满怀深仇大恨,直扑南赡部洲的大唐国土。

他现在不但尽得“玄天正气录”的仙功,连自身修炼的“五界集元”也更上一层楼。可说五界之第一能人,非他莫属矣!

孙逸飞的首要目标,就是独闯京城,驱逐万妖国妖孽,为罗妙妙报仇雪恨!本来他想直取崔雄性命,想到崔小花临终前的求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实则,孙逸飞和崔雄没有直接的仇恨。当年拯救大唐、驱赶万妖国时,崔雄便一直视逸飞为心腹之患,每时每刻都想除去而后快。

筋斗云乃仙法最厉害的飞升术,孙逸飞一个筋斗云飞到长安城,只见城下人群密集,许多辜百姓给数不清的妖军赶来杀去,好不凄惨!原来妖界在迷惑唐太宗神智之后,值此有利时机,妖军大队人马进驻大唐京师,满城百姓顿如草芥,死不计数!

另一边厢,江湖一散人领着大唐修真高手,和妖军拼杀正烈。他们所布的“五行变异阵”,得自孙逸飞当年亲授,威力奇大,将部分妖军困在阵内,杀伐声震耳欲聋!

孙逸飞瞧此情景,对妖军更是大怒,当即凝集功力,大喝一声:“下面的妖孽,今日你们死到临头了,我孙逸飞定教你们为所做罪行付出代价,要你们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孙逸飞一句话未完,陡闻城墙上面,万妖国王七头魔君、妩媚妖姬、淫邪仙子、崔雄等人哈哈大笑。七头魔君扬声笑道:“孙逸飞,你早已失去功力,现在还逞什么英雄,徒自回来受死!”将目光一扫身旁的淫邪仙子,“你下去,将他速速给本君擒来!”

淫邪仙子领命,手持炽情扇,凌空飞向孙逸飞,妩媚笑道:“姓孙的,咱们当年还有一仇未解,今日就来了结吧!只要你从了我,或许本仙子可向魔君求情,饶你一命!”

江湖一散人、大唐修真士一见孙逸飞,不知该喜呢还是该忧?他们都知孙逸飞已经失去功力,现在回来,不过是徒然送命罢了!

江湖一散人一边指挥五行变异阵,一边向孙逸飞叫道:“孙元帅,你快走吧!皇上已经给万妖国完全控制,大唐所有军士不愿出动,现在只有我们数千个修真勇士拼敌,不过拖延一死而已!元帅,你快走吧!”

江湖一散人是为孙逸飞好,他的话同时道尽了今日一战的凄惨。以数千个人对付数十万汹涌而来的妖军,何异于以卵击石,胜败早定!

孙逸飞只是微微一笑,没有马上作答,手下一松,灵猱纵落地面,突然扑向成群的妖军,喊杀声大起,灵猱首先出第202章:五界至尊(上)

孙逸飞只以冷漠的眼神望向逐渐飞近的淫邪仙子,暗将五界集元提至五成功力。【】

即将行使的第一击上,孙逸飞要给万妖国一个下马威,非得一掌毙了淫邪仙子,大振大唐修真士的斗志不可!

“孙逸飞,你好大的镇定功夫,还不快快受降!”淫邪仙子厉声道。

孙逸飞冷厉的眼神再次扫向淫邪仙子,缓缓举起右手,石破天惊的一击眼就要出手了!

淫邪仙子从孙逸飞的神情上解读到某种不妙的预感,急将体内的妖功提至十二成,右手炽情扇扬起

江湖一散人等修真高手,全都闭上眼睛,不愿到昔日的元帅爷变成一滩肉泥!

万妖国七头魔君、崔雄等,每个人的脸上,全都露出得意至极的笑容。在他们的意想,孙逸飞必死疑!

淫邪仙子出手了,是首先出的手!

孙逸飞也出手了,掌势是那么轻飘,那么柔弱,好像一丝也提不起内劲。可是当事人之一的淫邪仙子,骤感排山倒海的冷热寒流涌来,脸色蓦地一变,整个身子向后飘坠,突然“轰”地一声,竟在半空爆炸开来!

半招,孙逸飞只用了半招,便结束了淫邪仙子的性命。这种奇功,普天之下还不会有人具有!大唐所有的修真高手到这个情景,一时忘了惊呼,忘了怎么表达心的激动,竟然全都怔住了!

不但是他们,连数十万的妖军,在到淫邪仙子娇美的身躯炸为粉碎时,也全都怔住,好像忘了继续拼杀!

“啊,孙逸飞,孙逸飞恢复功力啦!”妖怪们大叫。便连城墙上的万妖国王七头魔君、妩媚妖姬、崔雄等,也全都脸色大变!

大唐修真高手包括江湖一散人等,也不禁兴奋地大叫:“孙元帅恢复功力,大唐复兴有望,大唐万千百姓安居有望!孙元帅,今日你来统领大局,我们愿誓死相随!”

正在这时,长安城门另一头,喊杀声骤然加剧。孙逸飞人在半空,举目一望,突然大笑道:“吃妖树回来啦!吃妖树回来找我们啦!江湖一散人听令,速将五行变异阵归为二阵,双阵一攻一守,轮流休息。吃妖树必会为你们助阵!”

江湖一散人等个个精神振奋,闻言齐道:“属下等听令!”遂将五行变异阵布成二阵,依令行事。吃妖树来得真快,远远到孙逸飞,化身为一千棵吃妖树,它自己的主体窜至孙逸飞肩上,吱吱地叫个不停。

“好树儿,真是好树!”孙逸飞喜道,“咱们分别了那么久,没想到你还能找到这里来,快帮主人杀了这些妖怪,冲啊,杀啊!”

吃妖树得令,急将身子变成最大,立时上千棵吃妖树在两个五行变异阵的左右两翼,将大半妖军阻在阵外,不到半刻钟时间,五行奇阵和吃妖树就已结束了数千个妖怪的性命。

孙逸飞心情大悦,向城墙上的七头魔君、妩媚妖姬等冷然说道:“你们这些妖怪头儿,快来送死吧!今日我孙逸飞不将你们碎尸万断,那也枉来一场了!”

七头魔君孙逸飞神威鼎鼎,心不觉一寒,向一旁的妩媚妖姬、崔雄道:“此孙逸飞已非彼孙逸飞,咱们必须合力出手才能胜他,你们两位和我一起出动!”

孙逸飞耳力奇佳,哈哈笑道:“妨,你们就一起出手吧,我孙逸飞神功大成,正可以拿你们几人练练手劲!”

七头魔君、妩媚妖姬、崔雄三人大怒,仰天齐齐厉啸出声,施展各自修炼的奇功,直扑孙逸飞!

孙逸飞冷笑一声,将“玄天正气录”“五界集元”提至十二成,双掌迎击过去!

“轰隆!”“轰隆隆!”

几声山崩地裂的巨响过处,七头魔君、妩媚妖姬、崔雄倒了下去

七头魔君、妩媚妖姬联手,竟还抵不住孙逸飞的神奇功力,双双倒地吐血而亡!

崔雄形势好些,突然嘻哈大笑,手舞足蹈丢掉兵器,怪叫着向外逃去,狼狈不堪!

这一招出手,还是孙逸飞手下留情,想及崔小花临终前的嘱托,才没将她父亲崔雄杀死,从此崔雄功力全废,变为一个疯癫之人了。但是七头魔君、妩媚妖姬两人,一招之内被杀而死,举世之谁能不惊?便连天庭的如来佛祖,恐怕也没这份功力!

江湖一散人等修真高手,这才真正见识到孙逸飞的敌功力,心狂喜之下,更加催动五行变异阵,像为孙逸飞祝贺一般,将数妖军杀个片甲不留!那些妖军到国王已死,更是没有斗志,纷纷叫嚣着四散逃窜。

“这些妖怪作恶多端,害苦了辜百姓,兄弟们杀呀,一个妖怪都不留,杀!”孙逸飞杀得性起,身子飞向妖群,奇功扬起,掌下便有数千数万的妖怪阵亡,好不惨烈!

长安城门四周,如此杀了一个上午,所有妖怪尽数变杀死,全军覆没!

今日之战,孙逸飞救了整个大唐,救了整个人界,数千大唐修真高手、数的大唐百姓簇拥着孙逸飞,缓缓向长安城内的皇宫走去。

孙逸飞走在间,左边是吃妖树,右边是灵猱,这两样宝物初次见面,颇为投缘,彼此还能相互逗趣,蹦蹦跳跳的,不知羡煞多少人呢!

孙逸飞一马当先,直入宫。唐太宗正在检阅数十万大唐军队,闻说城外妖军大败,准备杀出来助阵,逸飞已率五行变异阵突围而入,冷冷扫视校场一圈,所有的大唐军队全都不敢抬起头来。

唐太宗大怒:“来者何人?江湖一散人,你等造反国家,和妖军为敌,该当何罪!”

江湖一散人回道:“皇上,您且,站在你面前的可是谁?”

唐太宗目注孙逸飞,怒道:“他即是大唐通缉要犯孙逸飞,快来人哪,将孙逸飞拿下!”

校场下那么多的军队,竟一人听令。大家已敬孙逸飞为天神,虽知皇命难违,却也不敢对这个昔日的元帅礼。

孙逸飞仰天大笑,左手陡然探出,将唐太宗顶门按个正着,丝丝热气不觉泛第202章:五界至尊(下){大结局}

江湖一散人、大唐将军等一齐叫道:“孙元帅,你……”

“皇帝老儿被妖怪迷惑神智,我这是运功为他疗治,你们不得喧哗!”孙逸飞将“玄天正气录”功力提到最高,然后收回手,说道:“过一会,你们皇帝定可恢复明智,从此天下太平,这里没有我的事,就此告辞!”

孙逸飞天神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带着吃妖树、灵猱,飞上天空而去,留给大唐百姓尽的思念、感戴和向往……

其实孙逸飞不在这里久呆的原因,是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会伤了唐太宗,因为罗妙妙之死,到底和唐太宗有关!为了掩藏自己的心事,他不得不选择离开。【】

孙逸飞回到泰山听风庐,并没有见到自己的母亲白兰。屋留有一张信笺,母亲说,她的师父观音菩萨有事相召,跟他的终身大事有关,不日将会回来,劝他好自为之不必跟去。

孙逸飞本想去南海迎见母亲,听母亲如此留言,只好作罢。想到自己如今神功有成,只消几招便瓦解了数十万妖军,应该有能力上天庭救出父亲。

主意打定,孙逸飞施展筋斗云纵上半空,却见天际现出一抹昏暗,接着电闪雷鸣,乌云遮天,好不令人骇异至尊魔龙的身影,便在这时映入孙逸飞的眼帘。

但见至尊魔龙口喷魔龙火,突然向下俯冲,转眼消失不见!

孙逸飞得心一动:恐怕这条孽龙又要为恶人间了!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和这条孽龙结仇,现在有幸遇见它,正好为五界除害。于是急转筋斗云,望孽龙隐去的方向纵去。

在一处山角,孙逸飞瞥见精灵忧果、鬼女齐平儿,率领三十六个精灵侍女,正和孽龙缠斗在一起。

精灵侍女仗着“三十六飞魂阵”“破云燕孤阵”的玄妙变化,集忧果、齐平儿两人全部功力,勉强阻住孽龙攻势,可是孽龙的“九昧龙火”厉害比,要不了多久她们必败疑!

孙逸飞见此情景,蓦然大喝道:“平儿,忧果,我来了!你们让开!”当头一掌拍落,直袭至尊魔龙。

孙逸飞这一掌用了六成功力,至尊魔龙回头一望,嘿嘿笑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手下败将!听说你已失去功力,却来送什么死咦!”

至尊魔龙话到一半,突然顿住,只见对方掌劲一寒一热,竟是自己生平所仅见,不由大骇,急忙催加真力,亏得他反应奇快,和孙逸飞的六成仙功拼个旗鼓相当!

忧果、齐平儿见是孙逸飞,芳心不由一喜,齐齐惊呼一声,向孙逸飞扑了过来。

“齐平儿、忧果,等我结束这条孽龙的性命,咱们再长谈不迟!”孙逸飞哈哈一笑,突将“玄天正气录”提至十成,排山倒海的掌劲直袭孽龙身上。

至尊魔龙脸色大变,张牙舞爪迎将过来,竟给孙逸飞的穷掌力撞击过去,化为一缕轻烟,立马消逝踪。

“啊,逸飞哥哥,他跑了!”忧果大叫。

“别急,他受了重伤,跑不了的!”孙逸飞笑道,“玄天正气录威力强大,他的龙身已全部毁去,灵魂所依托,二十四小时后必死。咱们也不用找他的尸体了。”

忧果、齐平儿见孙逸飞有此神功,娇脸上立刻现出欣慰的笑容。大家再次见面,谈起别后种种,不禁相对感慨。自当年首挫妖军、长安一别后,忧果、齐平儿等就一直找孙逸飞的下落,历尽限苦楚。

孙逸飞也将自己经历的事说出,齐平儿等又是同情又是欣慰,听到他的神功尽复,芳心才真正放下来。

大家正在说着话,前方忽然走来一个少女。这个少女神情落寞,喃喃自语,一会儿念着孙逸飞的名,一会儿念着小冤家,神情呆滞,正是唐太宗的女儿李婉儿公主。

孙逸飞心一阵感伤,齐平儿、忧果已经迎上去,将李婉儿拦了下来。

“咦,是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拦住我的去路?”李婉儿魂不守舍地道:“我要找孙逸飞,可他天天躲着我,年年躲着我,我一辈子也找不着他了。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

忧果幽幽地望了远处孙逸飞一眼,同情地道:“孙大哥……他就在那里,我们带你去吧。”

这时孙逸飞已经走近李婉儿。李婉儿眼眶凹陷,昔日美貌如花的她,现在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儿,脸颊一点也不红润,叫人了格外疼惜。想到自己的薄情之处,孙逸飞一把抱住李婉儿,黯然道:“婉儿,我在这里,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李婉儿喜得泪流满面,喃喃地道:“你这个小冤家,小淫贼,我可找到你了!我不要你再离开我了,永远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孙逸飞犹豫了,正在想着该不该答应,齐平儿向他点了点头,意思是说你要是再不答应,她可就活不下去了!孙逸飞只得点头道:“好,我答应你,永远不离开你了。”

“真的?”李婉儿破涕为笑了,幽幽地说道:“你不再骗我了吧?”

“当然是真的。”孙逸飞微微一笑,将李婉儿揽得更紧,感伤地道,“我再也不会骗你了,你这个小傻瓜!对了,我的伤也好了,病也好了,而且功力得到更大的提升,不久后五界太平,咱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李婉儿望了望身旁的忧果、齐平儿一眼,“小冤家,现在我不管你了,只要你心有我,就算娶十个八个妻子,我也不管了。”

孙逸飞言,尴尬地望了望身旁另两位美女,她俩全都红着脸垂下头去。

原来李婉儿自从孙逸飞不告而别,自个儿也随后出得皇宫,浪迹天下寻找孙逸飞。前两年对他又爱又恨,发誓要寻他报仇解恨,两年后恨意渐消,只求能够见着他一面。现在见到面了,心十分满足,是以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孙逸飞心情十分安慰,正想将李婉儿、忧果、齐平儿、三十六个精灵侍女妥尚安置,然后直上天庭营救父亲孙悟空,正在这时,天际出现一个身材瘦小、长相清癯的老人,领着大队唯仙教兵直降而下!

如来佛祖领着天界神兵,从天边另一方直降而下!

孙逸飞和众女急忙藏在山巨石后面,静观其变。

只听如来佛祖道:“吕不空!你为恶日久,涂炭生灵,可知罪么?”

对面那个身材瘦小、长相清癯的老人嘿嘿冷笑道:“如来,当年同门学艺,你样样比我精强,连师妹的心都向着你,我不服,永远不服!现在你还敢找我算帐,也罢,今日这笔帐咱们就在此山算过,定教如来佛祖四字在五界除名!”

原来此人外表温和慈祥,竟是为害五界的天庭唯仙教教主吕不空,当真人不可貌相。孙逸飞听得心一动,恨恨地想:“我父亲便给你囚禁了,今日定要给你好!”

如来佛祖端坐于佛云上,叹口气道:“我佛慈悲,师弟快快回头是岸!”

“你少给我大唱慈悲!掌!”吕不空大怒,突然一掌向如来佛祖扬来。如来佛祖出掌迎击,两人坐在云端的身躯同时一震,风云暗涌,各自向后退出数丈。

吕不空一掌不能取胜,心不耐,忽然叫道:“至尊魔龙,现在你的身躯已经尽毁,还不快依附到我身上来,合你我二人之力,定可天下敌,什么孙逸飞如来佛祖,必然都是我俩的手下败将,快!”

如来佛祖听到此言,脸色微微一变,突然催动佛云,加紧进攻!

可是已经迟了,至尊魔龙的身体刚才被孙逸飞毁去,但是他的灵魂正巧碰上吕不空,刚才就被他收留过去,藏在一个玉瓶,现在突然从瓶窜出,扑向吕不空嘴巴!

其时吕不空的嘴巴早已张开,至尊魔龙的灵魂飞进吕不空肚里,和他的身体合二为一。吕不空修炼的功力得到至尊魔龙数亿年的元神之助,陡然暴激,仰天厉啸一声,身化玄风直扑如来佛祖!

如来佛祖大骇,向身后天兵急叫道:“速速退后,不可迎敌!”他自己也化为一阵玄风,“如来神掌”连环迎击过去!

风起,云涌,雷鸣,电闪,天际黯然失色!

这是血腥的一幕,这是令人心惊胆颤的一幕!

终于,化身虚的两个天界绝顶高手,重将身体复原,吕不空还不怎样,可是如来佛祖的身躯已摇摇欲坠,这个天界从不败人的如来佛祖,平生第一次败了,败给至尊魔龙和吕不空的联手攻击之下。

如来佛祖一败,五界之还有谁是吕不空之敌?

吕不空得意至极地大笑:“如来,你认命吧!不日五界将是我们唯仙教的天下,来人哪,快将这些天兵天将杀死,统统杀死,元神尽灭,一个不留!”

如来佛祖长叹口气,闭目念了一声“我佛慈悲”。

“吕不空,你休得放肆!”孙逸飞的声音陡然响起,“五界之还有一个奇人,那就是我!只要孙逸飞没死,你的野心休想得逞!”

吕不空一怔,向声音来处望去,孙逸飞慢悠悠地从山边巨石后走了出来。

“你就是孙逸飞?”吕不空一见眼前之人,竟是个英俊潇洒的年轻人,更是愣了。

“如假包换,”孙逸飞笑道,“值得一提的是,现在我已经恢复功力了,从此将是你们唯仙教最大的克星!快告诉我,你将我父亲藏在哪里?”

吕不空嘿嘿笑道:“你父亲孙悟空在我手,只要你肯归顺唯仙教,你们父子定可团聚!”

“飞儿,你不可妄听他的胡言乱语!”白兰的声音突然从天际另一边传来,“你爹爹已被我师父观世音菩萨救出。既然你神功尽复,快杀了吕不空除害!”

孙逸飞回过头,发现母亲和父亲站在观音菩萨的莲云后面,观世音端坐于莲云,向他微微一笑。他们身后站着孙逸飞的妻子幻烟、八戒的女儿高玉莹、天庭的紫云公主。幻烟和紫云公主身旁,各自站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非常可爱。众女痴痴地凝望孙逸飞,几多真情和感慨全在一瞥之……

孙逸飞微微一愣,那边厢,父亲孙悟空已愧然道:“飞儿,昔年我受红尘炼气士离间,而赶走你和你母亲,为父实在对不起你们……”

白兰急忙掩住他的嘴,“过去的就算了,红尘炼气士刚才不也被你杀死了吗?现在飞儿不但恢复神功,他的脸色,就连一身旧疾恐怕也好了!咱们应该高兴才对!”

奇怪的是,现在孙悟空好像唯白兰之命是从,闻言连连称是。

吕不空见孙悟空脱困而出,心头已经十分震骇,怔了怔才问:“原来观音大士,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潜入唯仙教总部,救出孙悟空,教现在怎么样了?”

孙悟空擎出如意金箍棒,哈哈笑道:“吕不空,唯仙教总坛吃我孙悟空一阵乱捣,又放了一把九昧天火,现在已一生还之人,你的老窠没了,这是活该,吃我老孙一棒!”

孙悟空话出,正要抡起金箍棒冲出,观音菩萨忙道:“悟空不得鲁莽!现在吕不空得至尊魔龙之助,你打不过他的,待会战斗打响,你去对付吕不空身后叛军!”

孙悟空被囚十五载,火性消除不少,急忙应是,凝功待命。

“逸飞,你父已大碍,邋遢酒尊乃昔年的‘天朝圣儒’,正是你的师父,也是你大师兄如来佛祖、二师兄吕不空的师父。你师父肯收你为徒,你可知是什么原因?”

孙逸飞到母亲、父亲、妻子等人跟随观世音菩萨身后而来,心又惊又喜,知道个必有缘由,此时暇多问,愣了愣接道:“我知道,师父要我清理门户,除去吕不空!”

“既然如此,还不快动手!”观音说道。

“是,我一定杀去吕不空,为五界除害!”孙逸飞说着,缓缓走向脸色骤变的吕不空。

这时齐平儿、忧果、李婉儿等人,已从巨石后走出来,担忧的望着孙逸飞走向战场。那边厢,幻烟、高玉莹、紫云公主等跟她们是同样的眼神,眸满是情爱。

孙逸飞凝集功力,知道今日一战事关重大,已将“玄天正气录”“五界齐元”凝集到十二成。大战在即,他的眼神缓缓从幻烟、高玉莹、紫云公主、齐平儿、忧果、李婉儿等脸上望过,然后身子毅然加速,冲向吕不空!

吕不空脸色大变,向后一挥手,“唯仙教众将士听令,全力冲杀,灭掉所有来人,事后重重有赏,个个五界封神、天朝独尊!”

唯仙教众人得令,数万人齐声呐喊,向战阵冲杀而来!

如来佛祖早前败下阵来,一时注视着场变化。这时急向身后一万天兵神将说道:“你等速去,截住唯仙教兵!”

两面军队相对冲去,喊杀大起!那边厢,白兰、孙悟空也已出手,迎向唯仙教兵众!紫云公主、齐平儿、高玉莹、忧果、李婉儿、三十六个精灵侍女,也一齐冲出,杀向唯仙教!

观世音身后两个可爱的小孩子,一直目注斗场,显得跃跃欲试。可是幻烟在那约束他们,叫他们不可妄自参战。观世音好像对她格外尊重,时不时微微颔首,共商大议。

不多时,幻烟化做一道轻烟,那轻烟越来越浓,越来越亮,蓦地光华万丈,于轻烟现出一柄金光闪闪的利剑出来!那剑比普通剑略大,凌厉比,剑柄刻一朵雪莲,剑外一朵奇彩的大莲云泛着白、绿、碧、赤、黄五色,围绕剑势的流动而流动。

原来幻烟正是雪莲仙子!天庭正军的人马不觉大喜!

这时孙逸飞已和吕不空缠斗在一处。孙逸飞的“玄天正气录”一经施展,威力以匹敌,令山岳全都变色,整个天庭都能感受到层层的激流,吕不空首当其冲,急忙施展毕生修炼的“五界集元”,跟孙逸飞抗衡。

孙逸飞冷冷一笑,也将“五界集元”施出。两人师同邋遢酒尊,五界集元又是法之最,为天界第一奇功,为邋遢酒尊所创,凝集五界精气而练,本是凌厉、柔和兼而有之,被唯仙教主稍加改用,即凶残霸道比。

孙逸飞所学,是邋遢酒尊真本。此法具有可抗拒之力量,可令天地暗然,风云、雷电、冰雹俱归取用,山川、湖海俱归移形,如今跟吕不空力拼此法,四周山岳同时幻动,四方湖海俱都变形,好不骇人!

吕不空大骇,眼见自己即将不敌,体内忽然涌出另一股异能,却是至尊魔龙的真功出现了!只觉“九昧龙火”窜行浑身上下,忽然嘴巴不由自主一张,一股“魔龙火”喷涌而出!

孙逸飞正在行功关头,不料对方有此一着,根本法分身抗拒!

幻烟早已化为雪莲剑,蓄势待攻,眼见孙逸飞有难,急叫道:“飞弟小心!”一朵五色莲云裹着雪莲剑,疾如电闪飞到孙逸飞面前,剑势挥出,立将魔龙火挡了回去!

“啊!幻烟,雪莲姐姐,你是雪莲姐姐!”直到这时,孙逸飞才知幻烟的本来身份,心头十分震骇,“玄天正气录”和“五界集元”被吕不空涌来的内劲一攻,差点反撞回来。

“飞儿,小心!”雪莲仙子化身为剑,还能说话,“我就是幻烟,咱们合力对付吕不空,你快握住我!”

孙逸飞闻言,牵牵握住雪莲剑,剑化龙吟,五道彩色的匹练划过,声震五界!

“轰,轰隆隆!”雪莲剑神威大展,和吕不空、至尊魔龙的结合体战在一起!吕不空手持一柄唯仙神剑,不断发出“遁光形针”,已经险象环生。

这边战得正酣,那边厢,孙悟空一马当先、白兰、紫云公主、齐平儿、高玉莹、忧果、李婉儿、三十六个精灵侍女等等,也奋勇杀敌,另有灵猱、吃妖树助阵,唯仙教军节节败退。

“快,快传披羽蛇翼龙和新颌龙,快!”吕不空惊急大叫。

孙逸飞一听到自己两只爱宠给唯仙教的人迷去神智,心更是大怒,手雪莲剑发到极至,吕不空更是接招暇,匹敌不住!

如来佛祖微微一笑,凌空说道:“新颌龙、披羽蛇翼龙,你们小主人需要你,快出来吧。”

披羽蛇翼龙、新颌龙,相继从山口跳出来,先对着如来佛祖低嘶数声,披羽蛇翼龙突然飞向空,“九昧龙火”施展而出!吕不空深知九昧龙火的厉害之处,急忙飘身退避,险之又险逃过一劫!

至此孙逸飞全明白了,如来佛祖心早有胜算,才故意引唯仙教兵卒来到这座名山头。想来这一切全是因为自己会来此地,能够左右大局罢了。目见两只爱宠英勇比,而且灵性全复,心不禁大喜。

“小飞龙,小鸡鸡,你们又回来啦!快杀呀,杀死那些为恶的叛军就行了,这里交给我!”孙逸飞勇斗吕不空游刃有余,吩咐两只爱宠去对付唯仙教兵,免得李婉儿等功力较弱的人吃不消而受到伤害。

披羽蛇翼龙、新颌龙得令,仰天长嘶一声,向着小主人点了点头,冲向唯仙教叛军之,冲杀不绝于耳!

至此,吕不空已经陷入孤立援之境。再斗了一会,孙逸飞的“五界集元”“玄天正气录”配合雪莲剑的强大功力,直袭吕不空!

吕不空大骇,知道这一招自己避可避,急忙向下一冲,妄想遁入土。孙逸飞手雪莲仙遥遥挥动,将五彩莲云落空罩下,剑气如雷身,吕不空的瘦小身躯被斩为两截。

雪莲仙子的剑气竟能将吕不空斩断!此等功力大家都明白,是孙逸飞的穷真力加诸在雪莲剑上面的效果,雪莲仙子幻出真身时,还是一个清雅脱俗、纤尘不染的绝世美女!

战斗很快结束,正义一方得到全面的胜利。

孙逸飞痴痴地望着雪莲仙子,久久不语。如来佛祖领来的天庭军队也走了,每个仙人走之前,都对孙逸飞投以限崇敬的一瞥。从此五界之,孙逸飞成为第一人,其仙法修为、其恩德广被,传诵五界各处。

“飞儿,你乃天生异禀之人,是仙为仙是人为人,即是仙即是人。你一生情爱缠绕,幸喜有个归宿,好好照顾诸女,我佛慈悲!”观音菩萨缓缓说着,驾驶莲云飞回南海。

如来佛祖浑厚慈祥的声音也扑入孙逸飞耳膜:“逸飞师弟,从此五界当你为尊,你要造福江湖恩惠四洲,这才是师父的大愿,切记!切记!”

如来佛祖、观世音等人去得远了,孙逸飞还是定定地望着雪莲仙子,低声问道:“幻烟,你还好吗?当年为什么要离开我而去……”

雪莲仙子幽幽地道:“都怪你,那时候在大唐宫,和李婉儿……害我不得不走!直到不久前,观音菩萨找我谈了许多话,令我明白许多道理,现在我不管你了,你那两个孩子,都是你的骨肉,一个是我生的,一个是紫云公主生的……”

孙逸飞“啊”了一声,久久不能言语,回头望向父母怀两个可爱的孩子,愣住了!

紫云公主羞涩一笑,娇靥嫣红一片:“都是你!当年我了毒,是你为了救我,才……才生下这个孩子的!他叫心儿,雪莲姐姐的孩子叫飞儿……”

孙逸飞感触良多,想起紫云公主了淫毒之时,自己为了救她不得不和她缠绵悱恻的情景,那时她还当自己是淫徒,想除之而后快呢,没想到此刻……不禁长长一叹。

孙悟空眼见儿子如此神通,不但修炼有为,而且年少风流,和诸女有情,以后花果山必然十分热闹,遂道:“飞儿,咱们一起回花果山吧,雪莲、紫云公主必然也要同去的,还有玉莹,她自小和你订立婚约,日前你二师叔、师母和你母亲见过一面,极愿成就这门亲事,三女同归是难免的了。”

孙逸飞怔住,想不到自己竟会有这个收场,急将眼光望向李婉儿。

李婉儿幽幽地道:“我不愿做什么大唐公主,一定要和你去花果山。”

齐平儿也道:“我想……我也应该去的。”

忧果眨着眼睛,“逸飞哥哥,咱们还要火速赶去精灵国呢,然后和你一同去花果山。”

白兰众女一心,心头感慨不已,说道:“忧果,你不用为精灵界担心,我师父已经派遣仙兵前去平反了。现在唯仙教一死,五界即可太平,精灵界的叛乱不日定可平定。”忧果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众女想随孙逸飞一起回花果山,雪莲仙子、紫云公主虽然心不愿,却也没有办法。

好在大家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孙逸飞又是五界奇才,不但英俊绝伦,且仙功高绝,正是五界少女最理想的梦情人,多女同归已势可难免。实则,多几个同心姐妹也未尝不可,一来生活热闹了,二来嘛,今后齐心紧着他,料他也不敢乱来!

众人正准备回花果山,前头唐僧、沙僧、八戒,突然驾云而来。沙僧的义子张天实也来了,另有一个少女随在唐僧身后。孙悟空老远到众人,急忙前往迎见。

师兄弟四人见面,再次拜会了师父唐僧,更觉心喜!

原来,唐僧游历天下,带着义女苏蓉化缘于高丽国,不想正逢高丽国叛乱,遭遇不测,最近才脱身出困,他身后那个少女便是苏蓉,长得亭亭玉立,和张天实一见倾心,两人已结为情侣。

众人一起回花果山,孙逸飞的爱宠披羽蛇翼龙、新颌龙、吃妖树、灵猱等,当然也随主人前去。花果山群猴得知主人、主母、少爷回来,全都喜不自胜。

孙逸飞和六女的婚事定在三月初八,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届时天帝、如来佛祖、观世音等也会下凡,亲来花果山祝贺。这是五界第一大事,早已轰传天下!

三月初八这天,如来佛祖当先赶到,带着孙小冰、聂凤、罗妙妙、盈盈、小飞儿同来,令孙逸飞又惊又喜。小飞儿在罗妙妙了蛇毒之后,前去客栈求药,不想误入机关,给妖军捉去,直到大唐安泰才被放行出来。不久前遇到如来佛祖,便给一并带来跟孙逸飞相见。

当如来佛祖郑重指出,孙小冰即孙逸飞的孪生姐姐,白兰和孙悟空的亲生女儿时,整个花果山更是大喜,今日疑喜上加喜,少主人孙逸飞成亲之日,也是孙家合家欢聚之时!

孙逸飞的眼光,却是定在盈盈、聂风、罗妙妙身上,很久没有说话。

三女也痴情地望着孙逸飞,眸漾出的尽情意,比千言万语还要令人感动。

另外六女今晚的新娘雪莲仙子、紫云公主、高玉莹、李婉儿、齐平儿、忧果等,到这三个美貌少女和如来佛祖一起来,便知道将会有什么下场,九女同侍一夫已成定局,这是五界一段可改变的佳话,她们心只好默认了。

孙逸飞和盈盈一起经历的苦难最多,那时候两人年纪都不太大,一起流浪江湖,一起挨饿吃苦,两小早就私订终生了。后来盈盈给妖怪捉去为徒,孙逸飞没少担心,发誓要倾一辈子时间,非得找回盈盈不可。

现在盈盈就站在孙逸飞面前,怎不令他惊喜?可疑问,这一切都是大慈大悲、洞悉过往未来的如来佛祖所安排的了!

如来佛祖带来聂凤,孙逸飞不是很意外,但是带来罗妙妙,却令他十分吃惊,难道妙妙并没有死去?

如来佛祖今晚心情特佳,微微一笑道:“逸飞师弟,你一生情爱缠绕,师兄是怕你顾此失彼,而令她们其一人或几人产生厌世心理,导致一意孤行。如今九女同归,五界同贺,还有什么不妥的呢?”

“可是妙妙她……”孙逸飞说道。

“其实我并没有死!”罗妙妙红着脸接道,“我的前身是妙妙夫人,只是那时的我听说很任性,妄想抢夺你的宝珠,后来得你所托,将天界二大灵珠郑重收藏,不料还是给吕不空知道了,于是将我打入投胎池……”

“然后呢?你的灵魂由一化二,一半降在李杰仁将军府上,一半降在上源村罗家,灵魂分裂你便永远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孙逸飞猜解道。

“因此我现在还是叫罗妙妙,是个比你还小的少女,而不是前世那个人。而且我也没有前世的思想了,也不太想知道前世的事。”罗妙妙点点头,幽幽地道,“那日在乱坟岗,本来我已快要死了,是如来佛祖把我救出,只留下灵珠,他说你会去找我的。”

至此,孙逸飞方始恍然大悟,对如来佛祖的洞彻世情,感到又敬又佩,又十分感激。

正当此时,在外充当知客的沙僧恭声说道:“天庭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南极观世音率领天界众神来贺!”

顿时,花果山上上下下,全都沉浸在一片欢乐之!

《五界风云录》至此完结,结局皆大欢喜,谢谢书友们观!

ps:本书成绩惨淡,偷香不得不提前结束,原先预计两百万字内容的提纲,宣布作废。

虽然结束得有点匆忙,但总算是结束了,偷香叹气的同时,心小有安慰:好在结束得比较完美,虽然略去许多精彩情节,来却也有头有尾,不至像别的书结束得太草率。

结局不枉大家对孙逸飞心爱一场,九女同归,可喜可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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