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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九转封魔

书名:六道 作者:临流独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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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九转封魔

夜凉如水,趁着悠悠寒风,拍打窗门,摇曳烛火,凄怆难言。沧羽眼看黑暗迫近,已到酉时,便出了房门,躲进一条幽邃的深巷里。

这百鬼夜行一说,也就是人间的鬼节,其源于目连救母的故事:“有目连僧者,法力宏大。其母堕落饿鬼道中,食物入口,即化为烈焰,饥苦太甚。目连无法解救母厄,于是求教于佛,为说盂兰盆经,教于七月十五日作盂兰盆以救其母。”据说当时目连在阴间地府经历千辛万苦后,见到他死去的母亲刘氏,发现她受一群饿鬼折磨,目连想用钵盆装菜饭给她吃,菜饭却被饿鬼夺走。目连只好向佛祖求救,佛祖被目连的孝心感动,授予其盂兰盆经。按照指示,目连于农历七月十五用盂兰盆盛珍果素斋供奉母亲。挨饿的母亲终于得到了食物。为了纪念目连的孝心,佛教徒每年都有盛大的“盂兰盆会”,即我们现在所说的“鬼节”。

相传,每年从七月十四起阎王就下令大开地狱之门,让那些终年受苦受难禁锢在地狱的冤魂厉鬼走出地狱,获得短期的游荡,享受人间血食,所以人们称七月为鬼月,这个月人们认为是不吉的月份,既不嫁娶,也不搬家。每年农历七月十四或十五日为盂兰节,又称中元节、七月半或鬼节,过去人们在这天晚上除拜祭自己的祖先外,还准备一些菜肴、酒、饭、金银衣纸之类到路口去祭祀鬼神。

如今狱门大开,沧羽蓦地胆怯了起来,躲在逼仄一角,不敢探头外出。这时,一阵阴风流转,若有野兽低吼,如潮传来。子时快到,行人均已睡去,而那打更人也因昨夜之事不敢外出,停留家里。夜色越发深沉,如张开黑暗的羽翼,掩盖九州。苍穹如化不开的浓墨一般,缓缓压下。

平静的街道,卷起一阵烈风,视大地为砧板一般,切地而行。这时,蓦地黑影一闪,现出一个人影。猩红披风,发如翠竹,两只绿色的双眼,藐视大地,顿见杀意。

枭南!!!

沧羽看的真切,不由身如筛糠,抖了起来,只见枭南单手持天,嘴边泛起一丝冷笑,尸元流转,顿时一团绿色火焰自其手中燃起,在怒吼的朔风中,呼呼作响,摇曳不定,终始不灭。不及火光腾起,枭南蓦地怒吼一声,五纸箕张,如钢如铁,生生嵌入地面,瞬时石屑飞溅。

地面如被巨力牵引,轰然隆起,龟裂开来,幽幽鬼火自碗口大小的裂缝中腾起,接着一阵鬼哭狼嚎的厮吼传出,裂口处爬出数十只幽魂,全身墨黑,墨气萦绕,面容狰狞,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叫喊。枭南一举打开阎罗之门,不由兴奋道:“给我出来吧,我便不信血洗‘九龙’,你们还不出来!”

沧羽骇然之极,看着如此之多的鬼魂,不禁冷汗之流,快如走珠,连背部已都随之浸湿,怯弱的躲在深巷之内,是出是躲,徘徊难决。心中更是焦躁不安,一历历画面如流水般匆匆流逝,仿佛十几年的岁月便快如弹指一般,只在一瞬。

鬼界之中,总分幽魂,厉鬼,狂鬼,狱鬼,鬼王,鬼圣五类,鬼王,鬼圣自古以来,便只有两人,阎王有道“幽魂满天下,厉鬼纵横中,狂鬼不放逐,狱鬼禁锢终,鬼王鬼圣领鬼道,各转一方轮回梦!”讲的就是泉下幽冥的世界。意思是幽魂繁多,漫布天下,厉鬼数少,称霸其中,狂鬼猛烈,却只能留守鬼王宗之内,但狱鬼天生妖邪,只能禁锢起来,以防为恶。说起鬼王鬼圣,一个身附九幽门,一个统领鬼道,自然各转轮回,少有来往。

现下阴门已开,天下幽魂自是不错机会,为寻食物,争先恐后的爬了出来,不消多时,已近百只,其间不免搀杂厉鬼在内,迫的幽魂纷纷退让。枭南身在一旁,见此情形,更觉狂傲,心想自己留了尸体在城内,若沧羽二人不出现,便将一城之人尽数化为僵尸,起码也可大补自身灵力。

沧羽蜷缩在地,以手抱脚,越发心惊,看着墨色的幽魂睁开血红的双眼,全身顿时酥软,哪还有力气再动,心潮起伏,思想如妖蛇乱走,不能自抑,只觉痛苦之至,却是想救却救不了的一种无奈。看着巷外枭南神情疯狂,纵声长笑:“快些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便血洗‘九龙’,给我滚出来!”那笑声便如一把把利刃长刀,割裂全身脉搏,沧羽再无法忍受,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纵跃而出,跑到了巷内,面对上百幽魂,厉声道:“有胆子便冲我来!”说着便将“还魂珠”拿起,持向天际。

枭南瞳孔遽缩,顿见兴奋,嘿嘿一笑道:“好胆识,那婆娘走了么,不过也好,倒省了些力气……”未及说完,沧羽蓦地探手入袋,取出两道符咒,抽出一张贴在地面,将桃木剑插在符咒之上,喝道:“九转封魔,开!”却没想到,他竟用了茅山第二大符咒“九转封魔符”,顿时一阵金光流转,不可目视。

沧羽双手一合,额头之处,若有灵气激发,印出金色细纹,如蛇蔓延,直到耳根,散发强烈光芒。而那桃木剑和符咒也似受灵气催引,轰然作响,激出一道金色的无形冲击,上百幽魂不及惨叫,便被生生震开,周遭阴气也被化虚无。枭南神色微变,却并未错愕,冷笑道:“垂死挣扎!以为闭了阴门就可以了么?”说话间,地面的裂纹却如时光倒流一般,缓缓愈合,须臾不见。

沧羽大喘一口气,显是灵力耗损过多,不及缓和,匆忙将另一道符贴在腿上,喝一声“千里神行,走”,人如疾风,行如闪电一般,向城门外窜去。枭南神情一变,披风向后一展,带着上百幽魂,紧随而去。

沧羽得“千里神行”之力,不消多时,便已到城边树林之中,通明一感,但觉四周寂寂,仅留枝叶风动,便撤了符咒,着地躺下,大口喘息。看来这符咒之强,虽封印阴门,但对自身来说,无异于自燃,灵力顿见亏空。躺在地上,全身瘫软,一时间竟站不起身子,无奈下折了一根树干,这才勉强撑起。

沧羽也不敢托大,柱着拐杖,将墨斗线在树枝之间缠了个遍,整个看来,便如一张诺大蛛网,笼罩万物,这时,一阵骚动传来,沧羽猛一惊诧,极目远眺,暗忖这里离九龙城已有几里之遥,城中百姓当得平安,这才松下一口气,紧走几步躲在一处茂密,按捺不动。

只见几道绿火蔓延,映照树林,火流过处,寸草不生,接着鬼声又起,枭南和上百幽魂已然赶到。枭南身为绿眼尸鬼,灵敏异常,方一到此,便觉四周充斥不祥气息,匆忙驻足,而那幽魂且似没了脑子,为寻事物,只知跟着枭南乱闯,一味行进,待到密林之间,顿时几道红光耀眼,无数幽魂如被烈火焚烧,惨痛之极。

枭南暗自心惊,没想到沧羽竟会在这来个突然陷阱,正自思索,身旁幽魂触及墨斗红线,如惹窜动火苗,全身顿时燃起一股深红怒火,不消多时,便化无形,虚空中,便只有惨绝人寰的叫喊声和那流转不息的阴风声。

枭南神色大变,眉头一蹙,眼神陡变凌厉,怒吼道:“少给我装神弄鬼,滚出来!”其声高昂,如带无形咒力,周遭林木如叠牌九一般向两旁倒去,百年古树拔根而起,顿时枝叶纷飞,如雪飘坠,黄土翻新,尘灰飞扬。

沧羽身在一旁,顿时一惊,身旁树丛轰然倒开,这下原形毕露,周遭被移平地,自身登变突兀。枭南双目环视,便见沧羽蜷缩一旁,哈哈一笑,厉声道:“还躲?把东西交出来!”沧羽心下骇然,怯意又起,但他一意好强,原则所致,也不深思,便随口喝道:“给你娘个大头鬼!那玩意我已把他橇破,拿里面的粉末去喂猪了,想要便来跟猪抢食去吧!”却没想到危难之际,说话竟如此毒狠。

枭南虽是僵尸,却尚存尊严,方一听罢,脸色登时气的铁青,足下微旋,人已在三丈之外。沧羽赫然心惊,不及起身,便即后退,模样大为狼狈,但觉身后阴风流转,如芒刺在身,全身颤抖。

枭南冷冷一笑,探出手掌,掌中绿气萦绕,如乱蛇吐蕊,可怪异的是方一触及沧羽道袍,便觉如被针扎一般匆忙缩手,凝目一瞧,却见沧羽一身金光流转,如绕身丝带。枭南神情大变,喝道:“你穿的什么?”这才发现,沧羽先前一身黄色道袍在此刻却换了一身月白道袍,衣面道道黑纹横竖不一,在背部凝成一个八卦。

沧羽按捺心怯,强笑道:“如何,我师傅的法袍威力不小吧!”枭南冷哼一声,暗忖这道袍虽不可触碰,自然也不能用狂尸劲,但他断然躲不过自己设下的尸毒,想这五指勾转,沧羽身形一顿,轰然声响,数道绿气如水蔓延,凝在脸面。

沧羽猛的一惊,柔弱身躯凌身半空,如被巨风托起,周遭绿光萦绕,如雾气凝聚,顿见朦胧。只在一瞬,沧羽全身四周血液停滞,霎息没了感觉,只觉周身麻木,如被虫咬,如有蛇爬,痛痒不已。眼神迷离,四周景物如被风控,流转变化,如在魔方世界一般。

“老子再减你两天的命,赶快给我交出来!”枭南神色癫狂,为物丧智,面色扭曲不堪。

已然承受过一次的沧羽,此刻较之那次却有些明智,不待枭南发挥全力,心下一横,咬破舍尖,血屑一线飞,疼痛感登时传遍全身,充斥各大经脉,而枭南却仍不知情,一味催功。电光火石之间,沧羽大喝一声,身如弯弓抱月,陡而收缩,不及枭南反应,倏忽伸直,变化之间,枭南五指倏松,整个人却被弹开数丈之远。

似乎由于方才尸毒所致,沧羽全身发冷,十指之上的指甲竟长了二寸之多,摸摸牙齿,已变尖锐,这方一落地,全身酥软不堪,乱滚带爬窜出数丈,躲在半截树后。枭南面带嘲意,冷冷笑道:“你不怕死,那我就让你永生不死,当个跳脱三界六道的僵尸如何?哈哈!”

沧羽心下一沉,摸了摸自己,顿时心下生怯,嗫嚅道:“我不想做僵尸,我不想做僵尸!”说话越说越急,几近癫狂,话音方落,人已如兔跳出,怒道:“帮我解,快帮我解!我不要做僵尸!”枭南看其模样,更加不屑,眼角一瞥,哼声道:“不好意思,我可不会解,再说做僵尸又有什么不好,跳脱轮回,永生不死,比起你们好上千百倍!”沧羽不敢再想,一味心急,看着锋利的指甲,竟尔抓狂起来,瞬时奔出,喝道:“我不要做僵尸!”十指锐利如刀,划落如电,向枭南抓去。

而枭南也不躲闪,任其刺入自己的胸膛,嘿然一笑,道:“你现在也快成了僵尸,而我便是僵尸祖宗,一点礼貌也不懂么?!”臂膀一横,无匹巨力若长江大河,硬把沧羽生生推开,而胸膛上的伤痕,只在须臾,便化虚无。

“你说做僵尸好,那你为什么要还魂珠来变成人?”沧羽靠在半截树边,大口喘息道。枭南神色一变,舒缓三分,似乎被触心事,喟然叹道:“做人?我是一只僵尸,活了千年的僵尸,但不管人还是僵尸,从来到这个世界,便不在是一个人!”

“为了别人?”沧羽听罢其言,蓦地心思陡转,从前回忆一一浮现,恰如白驹过隙,残电夕照,倏忽消失,而这瞬息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肃容道:“很遗憾,我也不是一个人,这珠子不能给你!”枭南眉头一蹙,神情肃穆,方才疯狂之意一扫而空,冷冷道:“那你就只能死了!别怪我!”

枭南如风袭来,激起一阵尘土飞扬,如沙龙狂吼,怒啸而来。沧羽被其气势所迫,不由后退两步,心下沉痛,不禁又回忆起当初那悦耳的铃音,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到。

“沧少,看来我输了!”羽少仰望苍穹,好似枭南便不存在一般,感慨道:“这次真的输了,输的如此彻底,如此失败!”羽少道:“那又何必,失败尚有失败的好处,或许你需要她多过需要我,不过也好,了却俗世情,来世皇帝命!况且我会一直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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