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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死亡凋零

书名:六道 作者:临流独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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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死亡凋零

此刻天色明朗,尚在晨曦,沧羽看着小晶熟睡的面孔,心如刀割一般,这种感觉,或许只有在十几年前才感受到过。将一切都安置妥当,沧羽便回到了酒店,百无聊赖竟要了一坛酒喝下,按常理来说,沧羽一身原则加固,是绝对不会喝酒,如此看来,确实心情沉重,无法自抑,才来借酒浇愁。

这一喝罢,直至日正当头,午时三刻,沧羽双颊火红,醉眼迷离,看了看天色,但觉日光刺眼,不可逼视,这才结帐走人。混混噩噩般走在大街上,侧目而视,但觉四周景物天旋地转,有如魔方世界,一步三晃地到了一家杂货店。

那杂货店门面甚大,左右各贴一幅对联,写道:“事与人便人称便,货招客来客自来”。沧羽瞧瞧,也觉有趣,扶着门槛便进去了,双目环视,里面商品繁多,琳琅满目,只留一个小道,供人进出。这时掌柜出来,看似年近半百,略显富态,呈八字步迈了出来,瞥见沧羽一脸酒气,无奈道:“我说小兄弟,这不是你家,走错了!”

沧羽扒在门边,蓦地腹中翻滚,呕出一些黄白物事,泛起阵阵酒臭,那掌柜登时大怒,喝道:“臭小子,你走错了不要紧,怎的还脏了我的门面,快滚出去!”沧羽面色青红不定,也不理睬,兀自入内。掌柜越发心急,暗忖若然吐在货物之上,岂不大赔生意,想着便冲了出去,扶住沧羽。沧羽一身酒臭,让人不得近身,眼看掌柜要来,便从口袋内掏出一些物事,丢给了他。

掌柜翻开一瞧,竟是一个钱袋,一经打开,竟都是黄白之物,闪闪发亮,这才知来了财主,也不顾一身酒臭,便拉了他近来,指着四周货物笑道:“方才冒昧,还请见谅,客官要什么物事,小店应有尽有,说来便是!”沧羽尚未醒酒,但神志却甚是清明,张口便道:“拿一把最好的桃木剑,十叠黄纸,红线三匝,铜境一面,毛笔一只,朱砂三两!”

掌柜的一听,再看其打扮,才知是个道士,但却没想到区区一个道士竟有如此多钱,心下既是妒忌又是羡慕,刚要出口,沧羽猛一摆手,含糊道:“这些钱都给你,要最好的,最好的!”掌柜的看着这一袋金银,不禁傻了眼,连声惊道:“是是,小人这就去给你拿最好的!”说完,便去了。

说来奇怪,一向简朴的沧羽,平常都是计较分文,怎会在今天大发善心,只见他坐到一个木桶之上,神色癫狂,双手上下摇摆,纵声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哈哈!”

俄顷,掌柜从后院抱了一堆物事过来,放在沧羽面前,道:“这是五十年的桃木剑,江南红线,柳州铜镜,黄纸十叠和马尾毛笔一支,上等朱砂三两!”沧羽点算了一下,用白布包裹,打了个酒嗝,便即离去。掌柜看着沧羽身影,但觉潦倒不堪,莫不是死了心上人,来为她做法事?

此刻,天日当头,沧羽跑到茶摊边要了碗冷水,洒在头上,这才醒了三分酒,随后就走到了街道口。这时,车水马龙,人流如潮,络绎不绝,似乎昨日的鬼敲门一事只留给说书调侃了。沧羽心想枭南是自己惹来的,万不能因为此事牵连了城内百姓,沧羽掏出那面铜镜,找了块砖头垫在下面,斜面而放,接着抽出桃木剑,咬破了舌尖,将血附于指上,在剑柄处画了几道符咒。

那面铜镜乃柳州所做,状呈周圆,镜面平滑,在日光照应下凝出一个光点儿。沧羽用血在那圆镜上画出了一个八卦,乾坤八方清晰明显,而那所凝光点正在圆心,反射在自己身上。沧羽算了算时辰,一觉已到,便匆忙将桃木剑横在身前,那光点映在剑间,一时间,竟似脱离了镜面不动的限制,缓缓向上推移,直到剑柄,四周众人见状,均是纷纷好奇,不多时,便将他围了起来。

沧羽摸了摸剑刃,笑道:“午时火,道人血,你终于开封了!”原来沧羽此举,是要开封桃木剑,这午时之火,道人之血,却是开封的两大先决,不过好在那掌柜的有些良心,没给假货,若然如此,这木剑受午时之火,不烧着才怪。

事后,沧羽略一整理,便先回到客栈后院,也没进柴房,杀了只鸡用鸡血做了三匝墨斗便走了。此时,客房尚未结帐,沧羽心下沉重,便私自进了小晶的天字号房,这房子本是这客栈最好的,沧羽方一进去,便觉幽香扑鼻,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熟悉之味萦绕身边,到了里面,环视四周,只见房内物事俱全,惟独空荡,大觉乏味。

沧羽长舒了口气,走到那床铺边躺下,柔软之极,幽香四溢,顿时泛起一阵倦意,想来昨日风波,却没睡好,不出须臾,便听鼾声响起,如雷贯耳,直过了两个时辰,日已西斜,方才醒来。梳洗一番,拿了毛笔和朱砂将十叠黄纸尽数画完,放于口袋,这才舒下一口气,推开窗户,看着河边落日,顿生凄怆之感。

深秋将到,天候大变,一股冷气自北而来,给温暖江南也扶上一抹寒意。沧羽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但觉命运多舛,如此一劫,不知能否度过,想自己整日乐天安命,到今天,却连笑都笑不出来,当真悲哀。

窗边落日的余辉,渐渐消失,心情也越发沉重。

“羽少,不如来打个赌吧,看你今日可否成活,如何?”沧羽又自言自语了起来,压低声音答道:“好啊,我赌,那赌约是什么?”随即换个姿势,提高嗓门强笑道:“那好,若输了,我沧少死也会跟着你,下辈子也是!若赢了呢,我便放过你,任你和那小妮子游山玩水,好不好?”

这赌约或许在别人听来,当真可笑,但在沧羽心中,却另有一番意义,仓促十年,无朋无友的他便把自己当作羽少,把另一个当沧少,而羽少所为便是自己的观点,沧少自然就反其道而行便是,这赌约之意,也就是说如果沧羽大难不死,逃出枭南魔手,以后便不再需要沧少,因为羽少已经了有别的朋友,原则所致,自然会不遗余力的关怀她,这也就意味的要失去自己。

“好啊,我赌生,你便赌死!”

“好!!!!”

如此决定,滑稽却又颇具伤感,或许也就只有沧羽才会体会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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