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痴情苦

我一下子从焚香的记忆中跌出来。

“龙女，你没事吧。”太华一把扶住我，担忧的问。

没有丝毫的犹豫，我一把甩开太华，抬手就狠狠给了眼前这个男子一巴掌。

这一道清脆的响声，显然让东镜离也愣住了。

“负心汉！”我落着泪对太华大吼道：“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当年竟然让焚香顶替倾尘。凭什么？就因为倾尘是瑶池女神？她就尊贵一些吗？你喜欢她，你就有资格让别的女的为她枉送性命？她算什么……”

话未说完，我的脖子就已经被又一次掐住。

“你若再说倾尘半句不是。我就让你脑袋搬家。”

我还没做出回答，东镜离的手却已经松开。

我不满的哼了一声，边用手拭去自己脸色的泪边说：“我有哪一句说错？我一直认为太子长琴亏欠了瑶池女神，可是如今看来，你们不都一样？一直只想着念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却不愿施舍喜欢你们的女子分毫。她们有什么错？要为你们这样践踏自己？”

东镜离双手握拳，杀气在眼里忽隐忽现，就在他要爆发的那一刻，太华慌乱上前阻止，谁料东镜离一个甩袖，就轻易将太华翻到在地。

“龙浣！我知道你一百多年前被那什么南海太子抛弃的事！可是你不要搞得天下皆是男人负心！”说到此处，东镜离已经毫无形象的伸出手指向我破口大骂起来。

这一刻我才反应过来，反骂：“你调查我？你身为堂堂妖皇做那么下三滥的事？”

“我怎么下三滥了？”东镜离几乎炸毛，跳起来道，“我不过是随便逮了几个神仙，随便一恐吓，他们就把你的糗事一一道来，关我什么事？！”

我不再理会上古妖皇，就这么几天的相处下来，我就已经从对他的性格了解了大概。虽然在神域里他一脸杀气让人畏惧，可是如今看来更像个小孩子。也难怪瑶池女神不喜欢他了!我在心里暗暗嘀咕道。

不过抱怨归抱怨，我还是一脸不情愿的走到已经站起身来的太华身边。

“情魂。我来拿走。”

太华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番欣喜的话，伸手将焚香的内丹递给我。

我接过内丹伸手轻触。温暖从内丹上一点点穿来，宛如焚香灿烂的笑容。

深情苦，一生苦，

痴情只为无情苦。

“龙女。”

我一怔，回过神，才发现声音是从焚香的内丹里穿来的。我悄悄回头一看，东镜离和太华却丝毫没有察觉的样子。

“你是……你是焚香？”我小声问道。

“龙女……焚香可否求你一事。”

我迟疑的点点头，又问道：“你不是在诛仙台上重伤了只剩一颗内丹了吗？怎么会……还能有灵识？”

“龙女有所不知，我虽只剩下内丹，还好当初上古战神颛睿给我渡了一口仙气。而这些年来太华上仙之所以一直没能让我重生，皆是因为我的执念。龙女……龙女可否留下我的情魂？和龙女重回一边记忆，方知道自己有多傻”说到此处，焚香似自嘲般的笑了，“龙女，我想去报答那个小和尚呢。我一直怨恨太华亏欠我，哪只自己一直也在亏欠他人。我还他一世情，这便再还回可好？”

我浅叹一口气，没再说话，将自己的手收回。没有想到那个太子长琴居然还会出手救焚香？哼，看来亿万年的时光下来，还真是改变了不少人的脾气。

“喏，内丹还你。”我将焚香的内丹还回太华手中，“已经取走情魂了。你寻一个初生婴儿或是草木，让焚香重生吧。”

太华见了，面露欣喜之色，向我行了个礼道：“多谢龙女。”随即，转身而去。

我朝着太华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负心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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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太华走远了，我拍拍手上的灰尘暗暗松了一口气。

转头，却对上上古妖皇东镜离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你干嘛！”我回瞪了他一眼道，“你不会…觉得我没利用价值了，就要杀掉我吧？”

东镜离下巴微扬，笑道：“你猜。”

“我怎么猜得到！”我几乎要跳起来。这个东镜离是什么恶趣味啊！我感觉我变成了素日里被崆灵团团玩弄的小耗子。

“为什么要骗太华？”

“哎？！”我一愣，“我和焚香……你都发现了？”

“当然！”东镜离一脸洋洋得意的神情，随后又说：“你以为你们那点小把戏能瞒过我的双眼？别逗了！在我眼皮底下使坏，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我朝东镜离吐了吐舌头：“你既然当时没有戳穿，那说明压根没准备杀我。更何况太华的本意是让焚香能复活，奈何她一直被情所困，可如今我不取走她的情魂，她也能返回尘世，那又何必多此一举？！”

听了我这番话，东镜离没有再说话，只是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好一会，他才又开口道：“听说，你要收集百颗情魂，才能重返仙界？”

我脸一红，恼道：“本龙女法力无边！早就收集到这区区百颗情魂了！用不着你们妖界的人同情，来施舍！”

东镜离忍不住笑道：“可龙女大人，本妖皇怎么听闻，你的不少情魂，都是从我们这些妖界中人身上取走的？”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红狐也好，画中仙也好，大多都是妖界的。

我抬手就准备去揍妖皇，却忘了眼前这个男子不是崆灵也不是今玖，才不会任我宰割。刚扬手，却被他一把抓住。我几番挣扎却都没能逃脱。

“你！．．．”

“你和其他的仙族，还真是不一样。”

我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东镜离却已经松开了我的手。

他径直走过我身侧，站在悬崖边，望向那一望无际的戈壁。

正值夕阳西下，天色暗淡，残阳如血。整个戈壁滩上，都似渡上了一层金粉。落日的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梦似幻，好不真实。终于，最后一丝残阳打在地上与暗淡黄的沙漠融为一体，金光璀璨，吞天沃日。

“如果可以，我真想让你取走本妖皇的情魂。”上古妖皇突兀的开口道。

“忘了吧。东镜离。忘了瑶池女神吧。”话一开口，我却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谁知这平日里脾气暴躁的上古妖皇居然没有生气。

“六道生灵，只知道我上古妖皇东镜离睥睨天下，翻手间就是雷鸣涌动。却不知……我曾只是上一届妖皇最冷落的十二皇子。曾被关入东海深渊万年却无人过问的妖界皇子！东镜离，真是让人无比怀念的名字。”

说到此处，东镜离转过身，嘴角勾勒出摄魂的微笑。他的衣襟随风飘荡，目光却满是说不穿的哀愁。

不知为何，我的心竟是一抽。

“可是……你要知道。死人，是没有未来的！”

死人。是没有未来的。

正如我当初在轮回之井里看到的那三个幻灵。所以她们会怨恨吧，所以最后，她们会放手的那样干脆吧。

没有情魂也好，飘荡六界也无所谓。至少还有欺骗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