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变故
书名:上神下下签:这个龙女不好惹 作者:亭亭无忧
第93章变故
我一个踉跄从雾气中跌撞出来,只见黑影一晃而过,崆灵已经一脸警惕的护在我身前。
只见凉凉悲戚的抬起头,她周围的雾气渐渐散去,玄歌几人也纷纷出现在我的视线中。看她们的表情,估计也在浓雾里看到了凉凉的记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被玄歌搀扶的西桐不可置信的冲着凉凉大喊,“这些记忆不是真的!身为妖族,怎么可能拥有白虎族的力量!”
凤族涅槃可重生,龙族威严护君王。至于白虎和玄武,可扭转时间,可控长生。
凉凉记忆里的那扭转时空之力,分明是白虎族才能操控的灵力,而且记忆中也多次提到“白虎族的灵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公主以为,我是如何在这幻境中苏醒过来的?”凉凉苦笑一下,转头看向西桐,一字一句道:“公主又以为,我们妖后为何会如此悲哀,代代相传这份灵力,代代拥有一个相同的代号?”
“闭嘴!你闭嘴!”西桐苍白着脸,颤抖着身子对凉凉大喊。
昭菱皱起眉,原本一直表现的极其温柔的脸却是微微一变,“莫非你们白虎一族,已然和妖界串通一气?!”威严的脸庞,在那么一瞬间让我误以为是王母。
“不可能!”西桐一口否认。而我和玄歌却只能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
“你们白虎族自认为是我虫妖一族的庇护,可是对我们这些历届被选中的妖后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诅咒?罢了……我知道我早就不该存在于此,只是还有一丝执念,受到你灵力的感染才幻化出来的。”凉凉看了眼西桐之后竟然又望向了我,“十四公主,我虽然困于幻境,却也有一丝耳闻,你说,我的情魂,还算不算交换筹码?”
听到凉凉这番话,我不由倒退一步,随后面带不忍的回答道:“凉凉,你有什么心愿,对不起,你本就是六界之外的生灵了,我没有办法帮你。”
“是这样吗。”凉凉惨淡的一笑,抬头望向被浓雾层层包裹的天空。
“也对。就算我能回到凡尘,又能如何。他爱的,始终不是我啊。而我,早就该消失在这了。”话落,凉凉的身体一点点变稀薄,而周围她操控的那一片雾气也渐渐散开去。
“凉凉!”我伸手想去抓,却只是枉然。
凡间的一百六十年,我看多太多悲喜,可是那些人的相爱,至少都是有回报的。凉凉呢,那其实连名字都没有的妖后,承载了白虎族灵力的妖后,她又是如何面对自己那份感情的呢。
只听西桐一声低吟,我慌乱回过头,这才发现因为凉凉的消失,西桐失去的灵力又渐渐回到了她的体内。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西桐的灵力已经到达如此恐怖的境界。如果真的要厮杀起来,我和玄歌万万不是她的对手的。
“西桐,你觉得怎么样了?”我正准备上前去扶西桐,身后猛的有一阵风伶俐的划过。宛如刀片般锋利。我慌乱侧身一躲,脸颊却还是被划出了一道伤口来。“西桐!快躲开!”我惊愕的望向西桐,风却已经直直攻向刚恢复灵力却仍无力还手的西桐身上。
“西桐!”在一侧搀扶着西桐的玄歌慌乱唤出金绳想去抵挡,奈何法力太过低微,也跟着被飓风狠狠击中,两人同时被打出好几米远。
我回过头,看到了施展法术之人,整个人却还是愣住了。此刻的崆灵也已经挡在我面前,生怕眼前的人再一次动手。
红色的拖地长裙却丝毫没影响到她的身手。
——昭菱。
她将手中的扇子轻轻一晃,扇子就半开着遮住她双眼以下的面容。
“你这是做什么!”顾不得多想,我就已经对着她大吼。
“哼。身为白虎一族,理应守护仙界。如今看来,似乎早就和妖界勾结,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我没有说话,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
百年前我虽然和昭菱相斗,但那时候她的灵力也远远没有这般强大。可眼前……虽然只是一瞬间,我却还是感受到从昭菱手中折扇上爆发出的惊人灵力。
“你……是要杀了西桐,还是杀了我们?”我缓缓开口,语调却不自觉的变得沙哑不94.第94章危机
昭菱莞尔一笑,却让我背后更是一冷。
“咳咳……浣姐姐……”
听到呼唤,我斜视着往后看了一眼,玄歌已经搀扶着西桐走过来。
“若是可以,一并杀掉也是个好主意。”说完,昭菱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阴冷,她右手挥扇,扇子扇过的地方顷刻间出现一道若有若无的月牙形幻影,可我们都知道,一旦被那幻影击中,非死即伤。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灵力突然……”玄歌的语调中开始带着哭腔,“凤息女神明明没有灵力不是吗!”
我面色惨白的看着那道月牙幻影呼啸而来,如此强大的灵力我肯定是抵挡不住的。
只见黑影一闪,崆灵已经跃到半空中,他伸出右手手掌,只见黑色煞气在他掌心弥漫,只听到他低吼一声:“破!——”下一秒,他整个人已经从半空中直撞到月牙幻影上,那幻影似乎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被煞气缠绕后顷刻间散成虚无。
“好险……”我不禁松了一口气,脚下却一软,已经跌倒在地。
“呵呵,不错的手法,只是不知接下来,你能否接住呢。”昭菱的折扇缓缓落下,露出原本被折扇遮住的面容,那是让人不由自主发悚的诡异笑容。话落,昭菱的折扇在手上连续不断的在空中扇动,握着折扇的手腕宛如一条灵活的蟒蛇,那是带来着死亡的信使。
瞬间,数十道月牙幻影伴随着风声往我们四人的方向而来。崆灵显然也是一愣,随即立刻又一次施展煞气,遮天的煞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与那无数暗红色的月牙幻影相撞击。眼看崆灵的额头已经渗出点点汗水,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对面的昭菱却还是孜孜不倦的舞动着手中的折扇。
我隐约只觉得不对劲,凉凉的离去明明使雾气散去了不少才对,可就在那打斗的须臾间,我们却在不知不觉中又被另一层雾气包围。隐约,似乎还有琴声在雾中作响。
“太子长琴?”我蹙眉,侧耳倾听。
“不…….不是他。”
太子长琴的琴声清冷而寂寥,而如今这琴声,分明带着幽怨与苦楚。
“噗——”崆灵被突然增多的月牙幻影猛的打退好几步,一口吐出鲜血来。
“崆灵!”我和玄歌两人正准备跑上去扶住崆灵,却被崆灵厉声呵住。
“不要过来!”崆灵狠狠扫了眼昭菱,抬手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本大神……切,要不是本大神有封印在身,怎么会被这小小怨气所伤。只要我在这,你休想动龙浣分毫!”
话落,崆灵又一次挥袖,他那身古怪的道袍因月牙幻影带动的风而猎猎起舞,随着煞气的加重,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耳边,似乎出现了崆灵无意中提起的话。
“我身上有三道封印。当初你开启的封印是一层,黑猫是一层,这人类身躯是一层。若不是人类身躯碍事,世间有几个神能困住我?”
“只可惜这人类的躯壳太耗精力,遇到一些上仙,一旦煞气过度,恐怕不能狠斗,真是让本大神心生不快。”
“你说如果这灵力消耗过度会怎么样?龙浣你这脑子真不知怎么长的,当然是一命呜呼。”
“够了!崆灵够了!”我猛然醒悟过来,边喊边跑向崆灵,“够了!崆灵住手,快住手,你会死的!”
崆灵又一次喷出一口鲜血,玄歌显然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却不顾那迎面而来的数十刃月牙幻影猛的一跃,将崆灵硬生生扑倒在地,死死护在怀中。因为我那一扑,崆灵的喷涌而出的煞气瞬间又回到了他的体内。
就在我和崆灵倒地的那瞬间,只听一声虎啸,白色掠过我和崆灵头顶,顺着月牙幻影的方向而去,我震惊的抬头望去,无数头巨大的吊睛白额虎在空中发出呼啸声。在白虎与月牙幻影相撞的同时,月牙幻影消失的无影无踪。昭菱显然是没有想到突如其来的变故,她还未来得及还手,就被凭空出现的灵力一把击中,生生跌倒在地中,随之也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你们…….没事吧。”白虎渐渐消失后,一个倩丽的声音踉跄的出现在我们眼前,西桐摇摇欲坠的转过身问道。
我愣楞的回过神,这才从地上爬起来,顺带扶起了崆95.第95章阻拦
“浣姐姐…….嘤嘤嘤。”玄歌显然是吓坏了,慌乱扑到我怀中哭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我抬手轻拍玄歌的后背。
好一会玄歌终于从我怀中抬起头,我侧身看向崆灵,此刻的崆灵也是极为狼狈,脸色满是泥垢,身上也明显的受了伤,倒是那一身奇怪的道袍,丝毫未破损。而他的七窍中,更是已经流出黑色的血来,至于额头也不知何时被弄伤,在额头染了大块血迹。
“呀——”玄歌显然是被崆灵这模样吓了一跳,脚下一软,跌倒在地,她哆嗦着捂住自己的双耳。
我望着那满身煞气的崆灵,不知为何,心头一软。
“过来。”我伸出一只手对崆灵道。
崆灵看了眼一片的玄歌,有些犹豫,却终究还是走向了我。等走到我眼前后,我毫不犹豫的抬起手狠狠打了一下崆灵的后脑勺,他却破天荒没有叫喊。
“要死啊!你明知道自己有封印在身,自己也控制不住那些煞气,怎么就这么随随便便说动就动它们?”我装出嗔怒的神情,崆灵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地面。一如……当初他差点要误杀我后的模样。
我叹了一口气,抬手用袖子去擦崆灵脸上的血渍,他出于本能的一躲,却被我一瞪,又硬生生僵在那。
“崆灵。不要勉强自己动用你体内的煞气。你要知道,后果谁也不能预料的。”
“龙浣。”
“什么?”
“为什么在那个时候阻拦我,又为什么毫不惧怕我。”
我停下擦拭崆灵伤口的手,抬头对上他琥珀色的双眼,“崆灵,你要晓得,阻拦是因为我害怕失去你。不畏惧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因为……我知道,崆灵无论变成什么模样,都不会允许谁伤害我分毫,那样的他,又怎么可能让自己伤害我分毫?”
崆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
“崆灵……”缓过劲来的玄歌终于站了起来,我回报玄歌一个微笑,崆灵却只是看了玄歌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
不一会,西桐也走到我身边,“昭菱晕过去了。恐怕……刚才是被什么操控了。”
我环视四周,果然,雾气比之前凉凉出现时还要浓重了。
“你们听到什么了吗。”我问。
西桐皱眉,“琴声?”
是的。琴声……若有若无,忽远忽近的琴声。而且…….还有强大怨念的琴声。
恍惚中,我们周围的景物似乎都已经发生变化了。不知何时,我们竟然身处在了一片桃花林中。
落英缤纷。女子在桃花树下抚琴而坐。
不一会,身侧就有侍女模样的人担忧道:“皇后娘娘,起风了,回宫休息吧。”
女子轻叹一口气,任侍女扶起。
突然,女子低头一阵咳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娘娘!皇后娘娘!”不远处的侍卫和宫女慌乱跑上前将女子围住。
我迟疑的看向那个油尽灯枯的女子,她似乎也看到了我。“你……来接我吗?”她含泪浅笑,想伸手抚摸什么,手却终究还是坠落下来。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一旁的玄歌、西桐显然也是被震撼到。只有崆灵警惕的说道:“小心!又是幻境!”
层层叠叠的桃花花瓣像是雪花一样洒在我们周围,纷乱的桃花将我们的眼睛都迷离了。
是记忆。
那隐藏在深处的,如此悲伤而无法言述的记忆。
死前的记忆。相遇的记忆。爱慕的记忆……
层层叠叠,永无止境。
不知不觉中,除了崆灵外,我们的双眼竟都流下泪96.第96章凤兮鸣歌1
凤兮国有一镇国之宝,名曰凤兮琴。传言,凤兮琴琴弦由凤凰之尾所制,凡到了太子适婚年龄,全凤兮的女子都有资格执凤兮琴奏曲,弹曲声最优美清澈者,便是今后的皇后,而曲声越是醉人,该皇后越是能庇佑凤兮国风调雨顺。因此,凤兮国的皇后出生并不论贵贱,凤兮国的女子也几乎人人会奏琴。只可惜多半女子连凤兮琴的声音都无法奏响,又何来醉人之说?
又是一年桃花开,落英缤纷。我坐在桃花树下,倚着桃花树树干拨动膝前的琴弦。凤兮琴在我指尖流露出旁人所述的千古绝响,而我却再清楚不过,此琴早已空有繁华音,再无魂魄了。
“皇后娘娘,起风了,回宫休息吧。”身侧的小宫女担忧的说道。
我轻叹一口气,任她扶起。
突然,只觉得喉咙中有腥味蔓延,一时没忍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娘娘!皇后娘娘!”不远处的侍卫和宫女慌乱跑上来围在我周围,我却分明看到眼前出现一个白衫男子。
“你……来接我吗?”我含泪浅笑,想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却使不出半分力来。只觉得往事如烟雨,淅淅沥沥浮现于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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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夭灼,取自《诗经》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出生那日,正好是皇后仙逝之时,皇上下旨举国哀吊三日,真不知身为太傅的爹爹为何会还有心思给我取这般雅致的名讳。
“小姐。新来的教琴师傅到了,你快出去迎接吧。”花园里远远地就听到管事嬷嬷的喊叫声。
我一个激灵,慌乱往墙侧一颗柳树上爬去。
“小姐!快下来!危险!来人!快来人啊!”嬷嬷的喊叫声惊动了侍卫,我懊恼的咬着下唇,几步爬上树干,“宁死不屈!!”我一咬牙,从柳树枝头往墙外一跃而下。
“哎呦——”我屁股着地疼得龇牙咧嘴,莫非那么倒霉摔到石块了?我抬起头却见一个少年黑着脸站在我跟前不语,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偏不倚摔到了他脚上。我嘿嘿一笑,挪了下屁股,这可怨不得我,谁叫他反应迟钝不知道躲。见他头也不回准备离去,我匆忙从地上站起来:“喂!!你这厮好没风度!也不知扶本姑娘一把!因为你,本姑娘屁股都开花了!”说着,我一把扯住他手臂:“得赔!”我看着他的脸抽搐了几下。凤兮国虽然国风开放,想来却也没见过我这般无赖的女子,可我就要教训教训这冰块脸。
“小姐在那!”不远处传来侍卫们的喊叫声,我这才反应过来,会被教训的将是我。我顾不得松开那少年,拉着他往桃花林深处奔去。
至今,我还记得那一天。桃花烂漫,阳光正好。
“跑、跑不动了。”我大口大口喘着气,寻思着暂且不会被侍卫追到,便抬起头眯眼去看眼前那位无辜牵连的少年。只听他冷冷说:“松手。”我这才发现还抓着他的手,讪讪的松开,自顾自道:“我叫夭灼,就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意。你呢?姓甚名谁,为何会在我家附近晃悠,莫不是想图谋不轨?我爹爹讨厌死了,又让我学琴,你说凤兮国的女子怎么那么可怜,非得凭一把破琴定命运?”
我喋喋不休的说着,背后却突然伸出一双手,我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却被嬷嬷一把抓住肩膀:“小姐让老奴好生为难!快回府吧,老爷得生气了!”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伸手指向眼前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你!你也不知提醒我!分明是故意的!”
他没说话,自顾自离开,可我分明看到他转身之际,嘴角微扬。
“气死本小姐了!!”我懊恼的跺了跺脚,却挣脱不开侍卫的阻97.第97章凤兮鸣歌2
“爹爹。我回来了。”我不满的推开父亲的书房,少有人来往的书房竟还站着一个人,我定睛一看,居然就是在桃花林遇到的那个少年。
“你!”看到他,我气就不打一处来。
“太傅,你这女儿过于顽劣,你这般纵容可不行。”他的声音很好听,等我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又中招了。
“你!”我又一次被气到了!
“夭灼。退下。去你娘祠牌前思过。”
“爹爹!”我正想撒娇,父亲已露出少有的威严神色容不得我再多说,我瘪瘪嘴,狠狠瞪了少年一眼,这笔账我早晚会算回来的。
祠牌前,我百般无聊的磨着手指甲。依稀听到脚步与谈话声,我慌乱无比马上坐正跪好。
“想不到,你还真这般老实的跪着。”
我闻声抬头,才看到是那少年与父亲一同走进了祠堂。见他站在我眼前,想是少不了一番取笑了。我吸了下鼻子,两眼泪汪汪的抬头:“我自小没有娘亲,好在爹爹疼我,虽然我有些骄纵任性,可我与你初次相识,为什么要这么欺辱我!”
少年一愣,脸色柔和下来,伸手就准备扶我起来。
“殿下!不可!”爹爹吓得面如土色,还来不及阻止,我已经抓住少年的手狠狠咬下去,“夭灼!还不松口!”熟知我劣行的爹爹见惨剧已经发生,只有来喝令我松口。我只觉得一股血腥味蔓延口中,这才发现他的手腕已经被我的虎牙咬出血来。
我心虚的松开口,嘴上却说:“你听着,女子报仇,十年不晚。别看我好欺负!”
他听了,没有生气反而突兀的笑了出来,伸手摸我头道:“夭灼。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真是个好名字。只可惜性子太顽劣,都是你爹惯坏的。你听着,我叫陵谵。”
“陵谵?就是那个说是来拜爹爹为师,实则被皇上贬离皇城的七皇子?”
“夭灼!不得无礼!”爹爹急忙跪伏在地上,“小女年幼无知。”
陵谵抬手示意父亲起身:“她说的没有错,她只是说了众人心知肚明却不说破的话罢了。我本就是被父皇赶出皇城的。”
听到陵谵这番话,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我不是有心的……”
“无妨。”他这样回答,目光深邃而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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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喝杯碧螺春解解渴吧。”丫鬟细心的替我端上茶水。
“唉——”我一头栽倒在琴上,琴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凤兮女子个个盼奏响凤兮琴能一跃枝头成凤凰,登上后位,万人敬仰,你怎偏偏这般不情愿。”
我寻声转头:“陵谵。”
“叫殿下。”他面无表情的更正我对他的称呼。
“在这府里,我才是正主,我爱唤你陵谵,就是陵谵。哪日等你回了皇城咸鱼翻身,大可把降罪于我。”这几日与陵谵在一起久了,更不顾他七皇子的身份,我依旧伶牙俐齿的反击他。
陵谵无奈的摇摇头,顺势拿起桌上的琴:“上好的琴,就这么被你糟蹋了。”说罢,他自顾自弹起琴来,声音如高山流水般悦耳。
“你……看不出来啊。我以为凤兮只有女子会弹琴。”我张大嘴看着他。
“为什么不愿学琴。”他一边拨动琴弦一边问。
我犹豫了一会道:“记忆里,我娘也会一手好琴,她每每与爹爹琴箫合奏,宛如天籁。可惜我娘还没来得及教会我就病故了……我想她若还在,也不愿意我为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去弹一曲凤求凰吧?更何况,我的命运凭什么由一把古琴掌控?我命由我,不由天!你真心告诉我,皇宫可好?”
他平淡的回答:“皇宫还的确不怎样。”说着,他停止扶起抬头看着我说:“好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你说的对,命运凭什么被一把凤兮琴掌控。我母后与父皇相爱,却因为她奏不响凤兮,只能终生为妃,空凭她弹有一手好琴。你可知整个后宫,每个女子都会弹琴,却只有皇后一人可以弹琴。”
我呆呆的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夭灼,我教你弹琴,好不好。”他突然这样问道。
听了他这话,不禁思考我脱口而出就一句:“好。”
那是我第一次正面见他笑。整个桃花林也比不上他的光彩。花瓣落在琴弦上,日光晕眩,我脸颊微微泛红。还记得他如是说:“第一首曲子,就教你《桃夭》吧。桃之夭夭,灼灼其华98.第98章凤兮鸣歌3
“太傅。如果一国之主乃昏君,万民造反,你会如何?”
“太傅。又或者只是有人以权谋私呢?”
“无论如何,爹爹都不会认同的。”不经询问,我就推开了书房门,回答了陵谵的问题,“你们那么辛苦,尝尝嬷嬷新做的槐叶冷淘和酒酿圆子吧。”我将点心放置爹爹与陵谵面前又说道:“因为爹爹啊是个老古董。认为天下君王只有一人。无论是对是错,上天既然选了,就不可更改。”
爹爹无奈的摇头:“让殿下见笑了。夭灼,听教琴师父说,这几****琴技倒是突飞猛进啊。”
我看了眼陵谵笑而不语。
“殿下,皇上今天召见我说,过些时日就接你回宫。”
我随意在陵谵旁边坐下,吃着他面前的那些小点心,听着爹爹和他说话。陵谵对这事倒不是很在意,只是转头取笑我说:“你这哪里是体恤我们辛苦,分明是为了偷懒不肯练琴,躲到这来的。”
我吐了吐舌头抬头看向爹爹:“太子殿下还没寻到太子妃吗?他封太子也有好些时候了吧。”
“夭灼……”爹爹看着我叹了口气道:“如今虽有一女子可拨响凤兮琴,声音却沙哑不堪。皇后病故也有十七年载,这十七年没有新的凤兮琴主,凤兮国动荡不安天灾连连……夭灼……”
“夭灼,你怎么了?”陵谵看着脸色惨白的我,担忧的问。
我无力的摇摇头:“爹爹,给我些时间。再给我些时间。”说罢,不顾陵谵的反应,我失魂落魄走出书房。
陵谵在太傅府一住就是许久,似乎连文武百官,连皇帝,都忘记了还有他这么一位皇子的存在。可是,我与陵谵却玩的十分合拍。
直到几年后,久病的皇上终于将陵谵接回宫,为表达我们对七殿下这些日子的照顾,一同入宫的还有身为太傅的爹爹与太傅家眷的我。
而此时,皇城已有整整三个月没有下一滴雨,全国各地也是灾难频频发生。爹爹施粥一个月,却未能缓解灾民的苦难,每每只能看着我哀叹。
“有马车!是入宫的!”快入皇宫时,不知是谁喊了声,一群难民蜂拥而至,敲打着马车,将发呆的我惊醒。我撩开车帘去看,才发现马车已经寸步难移,有些饥饿难耐的难民甚至想冲进马车内。士兵见无法阻止难民,怕伤到车内的人,干脆拔剑阻,没有实战经验的难民在士兵面前不堪一击。
“这……”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陵谵已经用手蒙住我双眼:“不要看。”我止不住的颤抖,泪水从脸颊滑落下来。陵谵以为是我被吓到了,一个劲告诉我没事,我只是不停地摇头却不说话。
终于入宫。歌舞升平的皇宫与人间的疾苦形成巨大的反差。
宴会时,天气并不好,是不是有大风无端刮起。太子的侧妃执凤兮琴在天台奏祈雨曲,盼上天垂怜。曲声沙哑不堪入耳,却无其他办法。如今,整个凤兮国仅有她能奏响凤兮。
“夭灼。上来让朕看看。”
我有些受宠若惊的看向当今的天子,文武百官的注视下,多少有些惊慌的又低下头走上前。
“你不要怕。我听太傅和谵儿都提起过你。谵儿从小真心喜爱的东西不多,如今,不知你可否有意?”
听到这话,我瞬间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回答。
“皇上。祈雨曲已经奏完。”我还未回答,侧太子妃已经捧着凤兮琴缓缓走近。
“下去吧。”皇上不耐烦的摆手道。眼见侧太子妃低下头侧身一步步倒退下去,突然,脚下一滑,就要滚下台去。
“娘娘!”众人纷纷站起来。
“小心!”我急忙伸手想去扶她,指尖却不偏不倚碰到即将跌落的凤兮琴琴弦,只是一瞬,琴弦却发出清澈如丝竹的声音。于此同时,狂风大作,我的长发纷纷被吹起,脖间的欲火凤凰胎记暴露无遗。
“这是!......”
“凤兮有救了!!此乃凤兮国真正的太子妃啊!”祭祀的主管一下跪在地上大喊,引得百官都沸腾起来。
我愣在原地,看向台下的陵谵,他一脸震惊的看着我。而父亲,只是不忍的转过了头。一切的一切,命中早已经注定好。
就在那一天,我经历了人生的大喜与大悲。
凤兮国迎来了就别的大雨,还有凤兮琴真正的主人。可我,却注定一无所有,注定永生永世,肉体、灵魂,都囚禁于这个皇城99.第99章凤兮鸣歌4
次年。皇上驾崩,顺应遗诏,太子继位,太子妃夭灼晋升为皇后。七殿陵谵册封为佑王,并赏赐仅次皇城繁华的潍城为封地,像是一种弥补。
“皇上登位——”
“皇后登位——”
我站在那个陌生又熟悉的龙袍男子身后,手捧凤兮琴,踩着花瓣,一步一步,众生膜拜,却走入深渊。
当夜,举国欢庆。皇宫百官相庆。我有些贪杯,一不小心多喝了些果酒,推开宫女,独自一人跌跌撞撞走到御花园。
“夭灼。”
我转过身,看到许久不见的陵谵。“佑王。吉祥。”我苦笑一下,转身正准备离开,却被他一把拉入怀中,“夭灼。夭灼。为什么,偏偏是你。”
“陵谵……”我抽噎着,像个孩子。先皇后仙逝时,正是我出生之日,且我生来,脖颈后面就有欲火凤凰的胎记。所以爹爹一早就知道我必是凤兮国的皇后,费尽心思教导我弹琴之术,可我却不甘心由一把凤兮琴定了我的人生,我的命运,于是千方百计想要逃脱。哪知,人算不如天算,一切冥冥中早有定数。我早该知道,早该断了一切念想。
隐约中,只听陵谵问:“夭灼,你可愿意跟我走?”
事后,酒醉的我早已忘了一切。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无意中的一句醉话,造成了我这辈子无法挽回的伤痛。
十年后,佑王起兵造反,他凭借先皇给他的洪泽,招兵买马,直抵皇城外,让素来不曾发生内战的凤兮国所有将领措手不及。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听到这声音,我慌乱抬头:“爹。你怎么进宫了?快起来。”
“求皇后娘娘救救凤兮国!”爹爹不顾我的劝,长跪地上不肯起来。
我为难的垂下手:“我又能如何。要知道这些年我不曾见过陵谵。”
“好一句陵谵。”
我抬头,看到一位身着黄袍的男子缓缓走近,这个与我无半点情分的,夫君。
“皇上。”我弯腰行礼。
“皇后,朕要带兵亲征。讨伐佑王。”
“皇上万万不可!”我与父亲几乎同时开口。我看了眼父亲道:“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万一有什么闪失,太子年幼无法担当重任,臣妾真的是罪该万死了。”
“所以,你陪我一同出征。”皇上用手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直视他的眼神:“你去说服他。”
“臣妾何德何能。”
“你甘愿他被万人唾弃?你放心,我不会动他分毫,只要你让他投降。毕竟我和他兄弟一场。”我不说话,皇上又反问父亲:“太傅以为如何?”
“夭灼……”父亲唤道,“夭灼,我的孩子,你是凤兮的皇后啊。就算佑王夺得皇位,名不正、言不顺,你可还记得你尚未封后之时?苍茫大地,尸骨遍野!夭灼!父亲在这里求你了,为了凤兮,为了黎明百姓,劝他降了吧!”
我无力的闭上双眼,我想到十三年前,父亲与陵谵的对话,当时的我不就已经知道,父亲绝不会背叛他的君王么。
“好。”我颤抖的回答:“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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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各位书迷真的好强大呢。我都没有在这公布过自己的QQ和群,居然还有不少读者能找到我。然后各种“说教”哈哈~。好吧,我承认我还是很开心的,毕竟说明自己的文文被大家认可和喜欢了嘛。这两天有点忙,更新速度也慢了不少,希望大家谅解哦。至于幻境,有读者说快点结束,想要正文,我只能说再耐心忍一忍啦。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最后,还是要谢谢大家的支持啊。鞠躬。对了,亭亭的群是:297121448。群里的人真心少的可怜,如果大家愿意来的话,可以随时加100.第100章凤兮鸣歌5
没过几日,我便到了陵谵的城门下。皇帝猜的没错,听到是我求见,陵谵毫不犹豫开了城门。我抱着凤兮琴一步步走进城。依计划,我成功进入城内,随后皇帝就放出风声,说当朝皇后本想以恩泽劝佑王投降,不料却被佑王所挟持,来威胁众将士。凤兮的皇后有不可低估的民心与权威,如此一来,万民不服,定帮皇帝夺回疆土与皇后。破城无非是朝夕。
“陵谵……”我走上城门,看着城门上的陵谵,几番犹豫着开口。
“夭灼……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突然不知说些什么。
“夭灼,你再给我些时间,你看,很快,整个凤兮就属于我,我给你最想要的一切!”他突然笑得像个孩子。
不知为何,我突然感到无法言述的悲伤,最想要的?“陵谵。回头吧,凤兮不属于你。人各有命的!”
“夭灼?”陵谵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不是说,你愿意与我离去吗?十年前你封后那个晚上,你忘了吗?你说让我带你走!我无法带你走,可我可以把整个凤兮夺到手,放你自由!”
“陵谵。我是凤兮国的皇后,不是十年前那个桃花林的夭灼。天下苍生靠我去守护!你忘了十年前那场天灾?名不正言不顺,凤兮不认可,太难下大乱。住手吧!”
“可你明明说,你不愿为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奏琴!你明明说你命由你不由天!如今,你要为了这些素不相识的天下苍生,遗弃我?”
“因为我发现我错了!我再怎么躲,依旧要奏响凤兮!”我看着他绝望的脸,强忍住泪水一字一句道:“我只求凤兮国泰民安。”这句话,瞬间崩塌了他十多年来所有的信念。
“夭灼……”他突然笑了出来:“我早该猜到了。早该猜到了。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猜到,却仍旧不肯信。夭灼。为我弹一曲吧。”
我看了眼陵谵,深呼吸,强忍住颤抖:“你想听什么?”
“桃夭。就抚桃夭吧。”
我席地而坐,闭上眼,却再也忍不住,泪水止不住落下来。桃花林的初识,祠堂的争斗,还有他认真的教我弹琴的模样,原来人生不过如此,世事变迁,再也回不去。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我波动琴弦,边弹边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我听到他苦笑一声说:“当年我教会你抚琴,想不到竟是为他人做嫁衣。”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唱:“桃之夭夭,有蕡其实……”我想到当年我越墙而出与他初次相识,我那般天真的说:“我叫夭灼,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意。”我想到他在祠堂取笑我说:“真是个好名字。只可惜性子太顽劣,都是你爹惯坏的。你听着,我叫陵谵。”
恍惚中,我听到各种声音的鸟在周围盘旋拍打翅膀,跟着我的琴发出叫声。突然,又出现了凌乱的脚步声。
“不要睁开眼。继续弹。”陵谵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厮杀声。
我强忍着心慌抚着琴继续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宜、其、家、人。”突然,琴弦猛的断开,我慌乱睁开眼,却见到百鸟被我的琴声吸引,盘旋在城头上,而地上堆满了皇族士兵的尸体,不远处,还有士兵在源源不断奔过来。而陵谵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不知何时插上一支断箭。
“陵谵!陵谵!”我急忙站起来去扶他,他一把拔出断箭,鲜血却从他胸口止不住流下来,“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我摇着头,泪水与鲜血混合在一起,模糊了我的双眼。
“夭灼。我不是想坐拥他的山河,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如今,我把天下还给的,是你。”话落,他一把跌坐在地上。
“不要!不要,陵谵!”我紧紧握住他的手,却眼睁睁看他缓缓闭上眼。
百鸟在天空飞舞,士兵见陵谵已死,纷纷跪在我脚下喊:“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整个城中,都飘荡着他们的呼喊声。皇后千岁千千岁。皇后千岁千千岁。我仰天长啸,任凭陵谵的鲜血在指尖凝固。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士兵之所以那么快攻入城中,是因为在我进城的那一刻,陵谵就下令让手下只能防御,不可杀敌,只为保住皇后的威严。很久之后我才明白,天下苍生凤兮兴衰与我何干?若时光回头,我必定与他逃离这尘世,万劫不复,在所不101.第101章杀机
“凤兮……凤兮……”
我和西桐彼此惊愕的看着对方。
凤兮琴,凤兮国,凤息女神。
……难道,只是巧合吗?
白雾中,似有天神缓缓从天而降。我知道,那个人是记忆的主人,夭灼。
“你们……可曾见到陵谵。”女子一脸悲戚的望着我们,我们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告诉我啊,告诉我。他轮回了吗?可我为何无法轮回?!”
“呵……呵呵……你们这些神,怎么懂凡人的心境!”
突然,夭灼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双手作势,巨大的风在她身体两侧大作。我和西桐脸色一变,立刻明白了什么。控制昭菱的正是眼前这个女子!显然,她并不像凉凉那样甘心命运的安排。
眼看夭灼就要施法,雾气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伴随着红色的光芒,月牙幻影破风而来,直击夭灼。对身后没有丝毫防备的夭灼被狠狠击中,身体猛地摔倒在地。
“夭灼!”我正准备上前去扶她,手却被崆灵一把抓住。
“你以为,就凭你,也能寄生在我身上?真是可笑之极!”
我们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雾气中,婀娜的身影缓缓走出,依旧是连天界中也没有几人可以媲美的脸庞,只是这一次,少了之前的邪魅之气。
昭菱一步步走到我们面前,垂眼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夭灼。
“吾乃凤息女神。若不是吾万年前在凡间洒下的一把仙泥,何来尔等生存万年的凤兮国?汝竟然还痴心妄想,附上于吾这样的仙体之上?恐怕……汝担当不起!”昭菱宛如创世神一般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夭灼,冷笑一声。
“你……”夭灼勉强抬起手指向昭菱,“为什么……为什么,既然建下凤兮,又为什么要给它留下宛如诅咒一般的凤兮琴?”
“你问为什么?”昭菱微微一笑,“因为好玩。因为看你们这样的凡人因爱恨纠缠,实在是很好玩。你知道你们历届的皇后为什么能奏响凤兮这样的仙器吗?因为——你们本就是我在凡间残存的灵力罢了。只是玩物罢了。”
夭灼的眸孔猛的一缩,身体因为刚才昭菱那一击,伤口已经淌出大量的鲜血来。
突然,夭灼像是明白了什么,失心疯了般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我等只是你这样高高在上的神的一个玩物罢了……咳咳。”夭灼边笑,嘴里边吐出大量的鲜血来,“可是,你既然知道我是你灵力孕育而成,那你一定知道,我与你多少是心意相通的吧?来到这……咳咳……来到这幻境后,我是看到了不少不该看到的记忆啊!凤息女神!”
昭菱收起笑容看了眼地上看似还要垂死挣扎的夭灼,她显然没明白夭灼想说什么。
“你……就是龙浣吧!”
我心里一惊,看向那已经大口大口喘气的夭灼。
“只可惜……只可惜我只是灵,由幻境所生。没有情魂,无法与龙浣公主你做交换……公主,可不可以,帮我找到他……看看他,算了,算了,不必了。”
“你放心,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找到他,他此刻也一定幸福美满的生活,你放心!我会替你找到他的…….一定找到他……”
听到我这番话,夭灼似乎放心了心中的执念,随后又望向我道:“公主你可知道,琅启为何,为何突然变心吗?呵呵……呵呵呵呵,菩提水!菩提……”
夭灼话未说完,只见红光一闪,夭灼瞪大着双眼不再说话。她终是断了气。
“你!”我怒不可遏的望向出手的昭菱,“你在这个时候杀了夭灼仅剩的一点神识,是何居心?!”
“居心?”昭菱又一次打开扇子,双眼微微眯起,“她由我而生,自然由我亲手了解!”
“你是神,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自己庇护的子民?”西桐再也按捺不住,对昭菱吼道,“纵然我们白虎一族与虫妖勾结有错,可是身为神的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害自己封地的子民?!”
庇护吗?
昭菱嘴角微微上扬,“你以为,我是那种神可以相提并论的?凤兮又不是天帝赐予我的,而是由我自己的血肉创造的,那里的人也是我渡气而创的,我为何没有资格102.第102章分散
在场,除了崆灵外,我、西桐、玄歌三人纷纷变了脸色。
创世造人?!
要知道这种能力,除了上古之神,没有几个可以办到。昭菱……她纵然再有能耐,也不过是凤族的一个后辈,王母的侄女。为何,她会狂妄到说出这种话来?!
“龙浣,以你的性子,难道不想知道凤兮国最后的结局吗?”像是拿捏到了我的软肋,昭菱似笑非笑的望着我道。
我有些迟钝的回过神,“凤兮……凤兮琴,毁了吗?”
“呵呵,龙浣,你还真是天真。”昭菱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道,“你知道上古战神颛睿不是么,凤兮琴,可是他亲手打造的,怎么可能被区区凡人毁掉?”见我没有说话,昭菱一字一句道,“凡间历史似乎是如此记载的,‘夭灼皇后薨,太子持凤兮寻太子妃。一年后,太子登基,悲叹自己母后遭遇,想废除凤兮琴选后一事,却遭到百官与万民反对。无奈,只好作罢。此后百年,凤兮国再无皇后能弹出百鸟朝凤的千古绝响。’”
我的身体因为强忍住怒火不由自主颤抖起来,“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为什么要这样!”说道最后,泪水已经无法控制的落下来。
为夭灼和陵谵,为陵谵母妃与他父皇,更为历代始终逃脱不了悲剧的凤兮国皇后。
“我亿万年来都得不到的,凭什么让他们区区凡人得到?”昭菱的眼中狠毒一闪而过,突然抬手挥扇施法向我袭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崆灵已经上前将法术一把击散。
“哼,经历了这么多次沧海化桑田,你终于等不住了吗。”崆灵望着昭菱,说着我们似懂非懂的话。
看到崆灵,昭菱显然是脸色微微一变,她几步后退,终于是稳住了脚步。
“你忘了太子长琴颛睿在蟠桃宴上那一番话?你以为他是传达给谁听得?当真是王母与众仙?当日派仙蛾偷走龙浣玉佩,骗她吃下丹药无法施展灵力渡天劫的,其实都是你吧?!”崆灵抬眉,虽只是十三四岁孩童,却逼得昭菱说不出话来。
“我……我不想与你争斗。你知道的,以你现在的能力与我现在的法术,最终下场也不过是两败俱伤。哼,玲珑石什么的,你们要寻就寻去吧。”昭菱狠狠甩袖,转身就准备离去。
“等等……”见状,我急忙喊住昭菱。
“怎么?”昭菱挑眉。
“你……”我咽了口口水,“百年前相斗我就知道你灵力没有像天界传言中那样丧失,我也不知道今日你的灵力为何突然高了那么多。可是这里毕竟是轮回之井中的幻境,进入这里后,你也见识到了,西桐轻易被吸取掉了全部灵力,而你又轻易被操控,所以……不如我们还是一起吧,免得出什么意外。”
“浣姐姐!……”好不容易恢复了点精神的玄歌听到我这番话,慌乱用手偷偷拉扯我的衣袖想阻止我。
我回报玄歌一个微笑。我虽然极其不喜欢昭菱,可是我不希望走出轮回之井的时候少了一个人。更何况如果出事的人是昭菱……琅启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昭菱显然没意料到我会说出这番话,她先是一震,随后狂笑着咬牙道:“龙浣,你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令人生厌吗?因为,无论你受到怎么样的苦难,却都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可是!龙浣,你之所以没有改变,只是因为你所受到的苦难还远远不够罢了!”
我整个人不由自主的一颤,昭菱却已经一步步消失在雾气中。
更多的……苦难?
没等我做出回应,西桐却已经紧跟着昭菱而去。
“西桐?!”
我几步上前想追,西桐却回头给了我一个安定的眼神,而崆灵也阻止了我的脚步。我只有眼睁睁看着西桐也消失在我视线103.第103章松气
见西桐和玄歌一走,崆灵立刻放下了紧绷的神经,一下跌坐在地。
“崆灵,你还好吧?”我慌乱上前询问。玄歌看了眼崆灵,却还是很忌讳的样子。
的确,现在回想起刚才崆灵的模样,我也还有一些后怕,满脸的鲜血与浑身散发出的煞气,就好像一旦有谁走近,都会瞬间吞噬一般的神情。可是,不知为何,因为那个人是崆灵,我就像是笃定他不会伤害我一样。
“玄歌,不要怕,没事的,崆灵他只是太紧张我们了,一不小心施法的煞气过多了。”我柔声劝道。
听了我这番话,玄歌才磨磨蹭蹭走到崆灵身侧,泪眼婆娑道:“崆灵,崆灵,对不起,我很没用对不对。刚才你那副模样,明明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可是我却还是忍不住会害怕,想躲开。可是浣姐姐她却丝毫没有顾虑的走向了你……对不起,崆灵,对不起。”说到此处,玄歌已经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我伸手轻轻去拍打玄歌的后背,小声安慰着。比较,玄歌也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我无意中抬头,却看到崆灵正盯着我看。
“干……干嘛。”我语气略有疑惑。
“龙浣。”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的崆灵无奈的对我说道:“以后再见到我这番模样,要记得和玄歌她们做出一样的反应,记得要躲开。”
我不解的看向崆灵。只听崆灵又说,“因为,龙浣,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煞气,之前我被画中仙的瘴气所感染,差一点不也失控咬伤你吗。我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么一天,我再不能控制自己。龙浣,如果有这么一天,我会比死更难受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我走上前,不顾崆灵还是病患,狠狠在他后脑勺给了一拳,“你是我的坐骑嘛,是我的灵兽,我为什么要惧怕你?”
六界之中,不少神魔都有自己驯服的灵兽。比如玄武族的年兽,地藏王菩萨的谛听。可是,这些虽然贵为神兽,地位却是无法和神或仙相比的。要知道你苦苦修炼千百年,或许能渡过天劫,多少在天界有一席之位,混个什么小仙当当。可一旦被降服,或自愿或强迫的成为谁的坐骑,那可是十分跌身份的。我是不知道崆灵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但也多少也能猜测到他的确也有了不得的能力,虽然整天“大神大神”挂在口中虽然也有吹牛的嫌疑。不过我这句话,纯粹只是为了让崆灵宽心罢了,毕竟可以轻松扯开话题让他和我斗嘴,不用深陷之前的自责中。
“是啊。今后,我便是龙浣你的坐骑了。”
“唉?”我惊愕的回过神,对上崆灵琥珀色的双眸。
崆灵就这么静静坐在地上看着我,眸子中没有素日对别人的那份张扬与不屑。就好像,是春日里的那道暖阳。
“我……我只是开玩笑的,崆、崆灵?!你不用这样委屈自己的。”我惊的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毕竟,多数神兽或者妖物,都是不愿意屈居成为坐骑的。谁愿意成天被人骑在胯下使唤啊。更何况,就算要选,也是选比自己实力强大很多的人。崆灵连琅启都能打平手,又凭什么服从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104.第104章契约
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微微扬起了我的衣襟。
“什、什么?”玄歌显然也被我们的对话吓到了,“崆灵之前,不已经就是浣姐姐的坐骑了吗?”
之前,玄歌为了替我解围,在玄歌率领天兵来追捕我时,在今玖的封地里自称是我的坐骑。而如今……
“龙浣。”崆灵勉强从地上站起来,伸出手对我说,“契约。订契约吧。难道,你嫌弃本大神不成?”
“不是的,不是。”我慌乱摇头。
“你把我从玄武封印里解救出来,又给我取了叫‘崆灵’的凡间名字。如今,难道要弃我不顾?”崆灵挑眉。
我隐隐只觉得自己脸颊微微抽搐,这家伙,和今玖呆久了吗?什么时候竟然也学会了耍无赖了。我抬头,却对上崆灵那让人安心的双眸。那宛如宝石般璀璨的琥珀色双眸。好像,是明白了什么。我豁然一笑,跟着伸出手,搭在了崆灵的手心上。
“崆灵。吾乃西海十四公主龙浣,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坐下灵兽,你可愿?”
话落,我和崆灵的身旁出现了两道灵力,一道银色,一道黑色,银色弱,黑色盛,两道灵力忽明忽暗的纠缠并相撞,不一会,黑色的灵力缓缓的变弱起来,顺着银色的灵力乖巧的旋转在我和崆灵周围。
崆灵一字一句道:“我愿。无论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我崆灵愿为龙浣坐下灵兽,永生永世,护主平安。不离君侧,矢言忠诚。”
崆灵的话音刚落,我的银色灵力就顺着他的额头冲进他的体内,不一会,一道银色的龙鳞就浮现在崆灵额间,只是闪烁了一下,随后又消失不见。而崆灵那黑色灵力,也安静的回到了他的体内。
契约完成后,我看了崆灵忍不住笑了起来。崆灵微皱起眉,却没有说话。
“小崆灵,你现在可是真正的把自己卖给我了哦,可不比百年前我用一个肉包收买你,从今以后你可得听从我的差遣了!”我乐呵呵的收回手,低头用左手手指轻抚过刚搭在崆灵手心的右手手心。
右手手心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只身形奇异的兽状图案。我知道,那是崆灵的真身。
“喂,崆灵,你以前应该也是有主人的吧,你那么厉害,主人一定也很了不得咯?你快告诉我究竟是谁嘛,现在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啦,我好心里有个准备,免得他下次知道你已经离开玄武封印,却还被我莫名其妙收付了,找我算账怎么办?”
隐约可以看到崆灵的青筋在额头上暴起,只听他强忍住怒火咬牙道:“龙浣!”
我捂嘴忍不住偷笑起来。
因为灵力极低,我一直没有什么坐骑。所以当初在西海的时候,父王也只是赠了我一朵有灵性的仙云方便我出门。虽然西海想要降服一只灵兽是很容易的,可是灵兽这种东西也是有骨气的,你强行让他归顺于你,说不定哪一天他就造反了把你一口吃掉了。如今一想到有了崆灵这么威风凛凛的坐骑,不由喜上眉梢。
“崆灵,你真身究竟是什么样,我怎么辨别不出来,是野猪吗?还是狮子?”我依旧在为手中的图案困惑着。
“龙浣!你给本大神住嘴!信不信本大神一口吃了你!”终于,崆灵忍不可忍的吼道。
我嬉笑着转过头,却看到一脸落寞的玄歌。
“玄歌?怎么了?”
玄歌慌乱回过神,勉强笑笑,随后又摇了摇头。
我收起笑靥,看了看崆灵,又看了看玄歌,瞬间明白过来。自从崆灵当初救过玄歌一命,玄歌就一直黏着崆灵,她的心思再明白不过,奈何她误认为崆灵是我坐骑,无法做些什么,毕竟,玄武族公主是不可能与一只坐骑成婚的。而如今,她得知崆灵不是我坐骑,却又亲眼看着我和崆灵定下契约,心里自然是难过的要105.第105章休憩
话说..昨晚去接日本回来的朋友,结果折腾的通宵没睡。今天一回来,就发现收藏长了不少。最近这几天收藏都有一点点涨呢。好开心啊0.0、一会要去补眠,所以怕睡过头了你们来不及看我的更新,所以在中午前先发掉好了。今天会加更哦。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亭亭无忧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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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没事吧?”这一回,崆灵倒是破天荒的问了一句玄歌。
玄歌慌乱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没事……”
崆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难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你不要怪龙浣,我本来就是有契约在身的人,只是,我一直不甘心屈身于他,他也无法完全的降服我,所以当初我才被困在玄武封印中。要不是龙浣被贬下凡无意中遇到我,救下了我,我不可能出现在这。你和龙浣相处这么久,你也应该知道龙浣的性子,你不要怨龙浣,我和你本来就是不可能的。还有,你别看我这幅模样,其实我已经有十几万岁了,对我而言,你也好龙浣也好,都只是个小娃娃罢了。”
听到崆灵这番话,玄歌被逗得破涕为笑起来,她吸了吸鼻子道:“我才不会怨恨浣姐姐,可是,可是我会努力变得很强大的!等有朝一日,我看到崆灵你被煞气围绕却也不再害怕了,等有朝一日我可以轻易把你收服了,我就会从浣姐姐那把你抢回来。”
“好,那本大神就等那一天。”崆灵极其潇洒的回应。看不出来,他哄骗女孩子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见到这番和谐的场景,我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好了,我们去找找西桐和昭菱吧。毕竟这片幻境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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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中,我们走了好一会,却始终没能见到昭菱与西桐的身影。
“西桐也真是的,为什么要莫名其妙跟着昭菱跑掉。”玄歌不满的抱怨道,“也不晓得给我们留下些什么线索。”
我冲玄歌笑了笑,这丫头还真是像极了当初的我。
“不如,我们休息一下?”我提议。
“那就休息一下!”玄歌边欢呼边随处找了个地一屁股坐下。
我巡视了一下周围,依旧是白雾茫茫。自从进入轮回之井之后,周围的景物都是这茫茫大雾,别说寻找玲珑石了,我们连身在何方都无法辨别。
“也不知我们来这个鬼地方究竟多少日了。玄武族的众人又能不能抵挡东海深渊的那些妖物。”玄歌手放在大腿上托着腮喃喃自语道。
在凡一百六十年,我不知道玄武族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而玄武族也从没有对外说过自己族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这短短一百六十年,玄武族以极快的速度迅速衰落下来。没有缘由的。
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玄歌,我们周围的景物却已经在雾中渐渐发生了变化。
“龙浣,玄歌,你们都小心!”经历了之前两次的经验,崆灵已经皱起眉来做出警戒的状态。
“这里是……”我迷茫的看着周围雾气幻化出来的风景,“长安?”
因为在人间流浪的一百六十年,我对凡间多少也有些许知道。眼前出现的这片幻境,分明就是人间繁华无比的长安城。
护城河边,隐约见到一抹紫色的身影。我们明白,我们又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谁的记忆中。
看着那一抹紫色的身影,我却不由得暗暗祈祷,再不要让那些悲伤的故事浮现在我眼前了。再不想……看到那些泪流不止的记忆106.第106章夏末芙蕖1
素来繁华的长安,自入夏以来不曾下过一场雨,就连护城河都已经干涸。万物一片死寂,酷热无比。而长安某处的府邸,却被一层不易察觉的寒气所笼罩。
“少爷。二更了。”房外,小厮敲门示意道。
男子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女子,恍惚中仿佛听到她又在耳边轻声责怪:“你啊。这么拼命除妖练剑,就不顾自己身体了?你可知……世间总有人替你担心啊。”他轻叹一口气,那是为了替他挡住妖气,一年前病故的爱妻。他费尽心思,才让方术士在此施下阵法,锁住她的魂魄,寒气正是从她周围散发出的。而如今,眼看阵法撑不了几日了。
“涓荋。”男子俯身轻抚女子脸侧,“千年舍利重现人间,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涓荋。无论如何,我会让你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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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到护城河,借着月光,驰嬴就看到了那身着淡紫色玄袍的女子.
“芙蕖。”驰嬴面带微笑唤道。
“驰嬴!”芙蕖朝驰嬴挥挥手,等他走到自己面前。还未等驰嬴开口,她就道:“猜我今日查到了什么?!我终于知道长安数月不下雨的原因!那是有人在长安施法,吸取天地寒气,八成为了锁魂魄复活。真是痴心妄想。”话落,她就捂着嘴笑起来:“我好生了不得对吧。”
“你法力低微,下次不要做那么冒险的事。”驰嬴无奈的摇摇头柔声劝道,目光却停留在芙蕖的手腕处。衣袖未遮住的地方,有金光若隐若现——错不了,是舍利。眼前的女子和舍利有渊源。
“知道拉知道啦。我才没那么蠢。”芙蕖吐吐舌头,伸手去环抱驰嬴肩膀,“奔波了一天,累死我了。”
树影婆娑下,护城河桥间,一对恋人相拥而喃喃轻语。
突然,芙蕖只感觉胸口窒息的一疼,她猛的抬头,月光下,驰嬴早没了温柔模样,而他左手准确无误的穿入她胸口,直触她心脏,鲜血潺潺流出,染红了两人的衣衫。
“为……为什么。”芙蕖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子,疼痛使她声音都变得颤抖。
“逆转天地,将死人复活,很可笑,很痴心妄想对不对?可是。只要得到舍利,她就能活过来。”
“她?……”
“她是我结发之妻。是我挚爱之人。除了她,我驰嬴再不能喜欢她人。”
“挚爱?呵呵呵呵,那我算什么?”芙蕖大口大口喘着气,“只是你一直以来利用的人吗?!驰嬴?!你告诉我!”
驰嬴对上芙蕖的双眸,一字一句道:“只有取走你的心,取走舍利。才能救活她。”话落,他那握住芙蕖心脏的手毫无犹豫的抽了出来,血溅了两人一脸。
芙蕖吃痛的用手捂住胸口,驰嬴却还一步步逼近,用另一只手直刺她腹部,然后利索的抽出,速度之快,让驰嬴自己都不敢相信。芙蕖再无力反抗,踉跄了几步,脚下一滑,从桥的边沿直直跌落入干涸的河底。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直深爱的男子握着自己的心越走越远。泪水从空洞的眼中缓缓流出,鲜血早已将她的衣袍浸湿。与此同时,空中闷雷大作,不一会,积累了多月的倾盆大雨再无阻拦的落入人间。河水大涨,血迹与泪渍被冲刷。
那么,那比恨更深的爱呢?
我慌乱跌撞着跌出白雾中,又是这样子……又是这样子。我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落下,属于他人的记忆又一次浮现在我眼前,纵然知道结局,却无力去阻107.第107章夏末芙蕖2
数月前,身为大唐官府大弟子的驰嬴被朝廷派遣去幽州城郊调查“舍利”一事。本因爱妻之事消极之极的他是无心理会那些皇帝的琐事,何况舍利遗失百年,又怎会无端出现?只是方术士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或因舍利能起死回生,历代帝王才格外想得到此物吧。”驰嬴因此一下起了私心。匆匆接下任务,马不停蹄赶往幽都城郊。
就是那一日,他在湖畔遇到了芙蕖。她站在湖畔的浅水处,一身淡紫色玄袍已被水浸湿了大半,手中捧着一株半开的荷花,透明清澈的水珠,从她乌黑的发梢,滑落下来,慢慢流过她雪白的肌肤,仿佛连她的脸也美丽的几乎透明了。不知为何,明明多年在战场上厮杀、与妖搏斗的驰嬴,却在这女子面前,放心了所有戾气与戒心。
“你……可看到这里,有金色佛珠出现?”
“佛珠?”芙蕖侧头思索,却又莞尔一笑,“我不知可有佛珠,可是你不要再往深处去了,那有几只小妖,它们本性不坏,只是调皮的很,怕会误伤了你。”
驰嬴下意识勒了下马绳:“你……”
“我叫芙蕖。不要小看我好不好,万物皆有灵,我能听到世间万物的喜怒,就如这些荷花,她们陪我千百载,哪朵恋上匆忙经过前去赶考,却在此吟诵一曲‘爱莲说’的书生。哪朵在此哀怨守候,统帅千军前去沙场却再不曾归来了将军。我都知晓。”说罢,芙蕖捂着嘴咯咯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你是我此般摸样遇到的第一个人,你叫什么?”
“驰嬴。”不知为何,驰嬴心中突有莫名的情绪升起。芙蕖?他慌乱摇了摇头,想到已故,却对外声称重病的妻子涓荋。
“驰嬴?驰嬴。你不是幽州人对不对。你要去哪里,带上我,好不好?”水波里,芙蕖的倒影恬静且美好。
当时,驰嬴只以为她是初初师门的女弟子。大唐国风开放,修仙之人不在少数。而芙蕖,也不知道,那会是她一生的劫难,且再无回头。万劫不复
回到长安后,驰嬴接到圣旨负责除杀一只妖孽。据说长安近几晚都有名曰“姑获”的鸟精出现,传说她乃死去孩子母亲的怨气所化,到了夜中一旦听到婴孩的哭声,便会将孩子掠去。因为拗不过芙蕖,无奈之下驰嬴只有带着她一同去除妖。
暗夜中,芙蕖轻跃上墙头,朝着一道暗红色身影追去,而她身后,驰嬴已远远落在后头。显然,身影发现了芙蕖,猛地转身,这才让人看清,苍白的面孔与黑红色的巨大翅膀,姑获鸟一脸愤恨的看着芙蕖。
“你也是来抢我孩子的?”
“你误会了……我……”芙蕖刚踏出一步,姑获鸟就扇动翅膀伸出利爪直刺她脸庞。芙蕖傻愣在原地,眼看就躲闪不及。
只见一阵刀光剑影,芙蕖只听到剑舞起的风声与姑获鸟的鸟鸣声,驰嬴已经与姑获鸟拼斗起来,眼看姑获鸟要占下风。
“不要!驰嬴,剑下留情!”芙蕖一跃而上,单掌紧握住剑侧,锋利的剑将她手掌瞬间画出一道血痕,而姑获鸟却乘机划伤了她的背。“芙蕖!”驰嬴正想扶住她,芙蕖却摇摇头,勉强支撑住身体,双手作势,口中低念咒语:“归命!药叉天!束缚。束缚。三乘因行,成就吉祥,急急如立令!”“定!——”金光刺目下,姑获鸟被芙蕖困在一个金色结界中。
“姑获!我能感受你有多绝望!可是你的孩子已经离开了,城中任何一个哭泣的婴孩都不是你的孩子!”
结界中发狂的姑获鸟听了这话,突然停了下来,无神的看着芙蕖,双眼流出血泪:“孩子……我的孩子……”
“我替你超生,送你去轮回找你孩子,好不好?终有一天你们会再相遇的。”
姑获看了眼芙蕖,流着泪点点头。
芙蕖勉强笑笑,在黑暗中念起咒语。随着金色梵文在姑获鸟周围越聚越多,姑获鸟消失在金色光束之中。
“芙蕖!”驰嬴一把扶住消耗灵力过度,即将倒地的芙蕖,担忧的问:“你没事吧?刚刚怎么就突然冲上来?手没事吧?”
芙蕖勉强露出笑容摇摇头:“我没事,我只是觉得万物皆有灵,她这么不甘心的死去,也实在可怜。”
“你啊。”驰嬴无奈的摇摇头,“下次除妖别一个人冲那么前面,我答应你不杀它们就是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才恢复点力气的芙蕖嬉笑着吐吐舌头:可我怕你道行太浅,被它们收拾了呀。
驰嬴叹了口气,戳了戳芙蕖脑门:“你听着,以后乖乖躲在我后面,见一些鬼怪明明怕得要死,没必要硬撑的。我会保护你的。”芙蕖微微抬头,却见驰嬴装出凶神恶煞的语气道,“听到了没!在我面前,没必要逞强的。”
“我知道了。”芙蕖微微而笑,任夏风吹乱自己发梢。
驰嬴。你说。如若我早一些遇到你。如果,我胜过时间。多好。
可是,你本就是为了她才与我相遇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