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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邀请

书名:三界仙缘 作者:东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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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邀请

萧景元的鼻子,还算是比较灵敏,他嗅到了身后,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犹如清新白兰,幽谷清莲的气韵。

所以他才怀疑,是不是身后推着轮椅的仆役,身上佩戴了香袋。

不过,在他询问之后,身后却没有了动静。甚至于,轮椅推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几分。

轱辘飞快,小小的山丘,如履平地。

顷刻之间,就到了山顶。

这时候,萧景元再傻,也应该意识到,情况肯定不对。

“谁?”

当他惊急之下,想要回头观望,却发现身后之人,直接一扯他身上的披风,把他的视线遮挡起来。

萧景元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中顿时一沉,如坠冰窖。

片刻之后,他目光低垂一看,更是看到了,轮椅上了山顶,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直接往一处山崖断壁奔去。

转眼之间,轮椅就飞出了山巅,坠下了深壑。

萧景元发现脚下空荡荡的,连人带椅猛然坠落,他脸色顿时一片煞白。不过倒也硬气,没有呼喊乱叫。

只不过,他非常迷惑不解,实在是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得不明不白,他感到异常的憋屈……

难道说,是天师竹山教的人发现了他,所以要置他于死地?

这不对啊。

两教修士发现了他,第一时间应该是严刑拷打,逼问他说出杜南山等人的下落才对。不可能不问先杀的。

要不然,就是百草堂中,有人打算谋权篡位?

这更不可能了……

他这个百草堂的会首,只是名义上的老大,手上根本没多少实权。

百草堂的权力,他都分派给了各地方的主事人。

各地方的负责人,都是他信得过的人,重情重义,知道感恩,并且认他这个老大,他才是会首。

如果不认他,那他什么都不是。

他死了,换了其他人,没有足够的威望,肯定使唤不动众人,整个百草堂就将面临崩溃的危机……

所以说,这是百草堂的敌对势力,发现了他的下落,知道他是百草堂垮台的致命弱点,才来了这斩首一击?

电光石火之间,萧景元的脑海之中,闪过了许多的念头。

不过到了最后,这些念头都烟消云散了。

他轻轻一叹,闭目等死。

二世为人,生活多姿多彩,经历十分的丰富,又足够的离奇、刺激。纵然现在死去,心里还有许多的遗憾。

不过,他不悔,也觉得值了……

“嘻嘻!”

然而,他闭上眼睛,等了半晌,却没等到摔落山崖,粉身碎骨的下场,反而听见了清脆的银铃笑声。

一瞬间,萧景元急忙睁眼,然后就看到了一张宜嗔宜喜的俏脸。

“……易姝!”

萧景元惊喜交集,有几分难以置信。

“嘻嘻!”

易姝在后头,一双纤手托着轮椅,俏脸如花,盈盈而立:“吓着了吧?”

“……是,差点被你吓死。”

萧景元低头看了看,发现轮椅浮在空中,顿时苦笑点头道:“你怎么来了,还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来了?”易姝秀眉一蹙,有些生气了。

“不不不……”

萧景元连忙摆手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能够找到这里来了?这山村应该比较偏僻才对,一般人不知道……”

“嘻嘻!”

易姝有些得意,笑容明媚:“我算出来的……厉害吧?”

“算?”

萧景元觉得有些迷糊。

“是啊,天机神算,紫微斗数。”

易姝轻推轮椅,在空中慢慢地浮动,与天空边上的旭日,一点一点地往上升空,与朝霞同辉。

她白皙的俏脸,在霞光的映照下,犹如珍珠晨露,熠熠生光。

萧景元偏头观望,眼神有几分迷离、失神。

半晌,他才轻叹道:“梅花易数么,果然是十分神奇……”

“嘻嘻,你真信了?”

没想,易姝抿唇一笑,俏生生的水眸,流露出狐狸般狡黠之色。笑声如清脆的银铃,在空中一窜一窜的响动,十分悦耳动听。

“呃?”

萧景元一愣:“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易姝白嫩纤长的小手一翻,柔润的掌心中,就多出来一个玉环。

白色的玉环,龙雀环。

“诶?”

乍一看,萧景元就醒悟过来了,在天香水榭的时候,易爻急着把他们送走,他连告别的时候都没有。

这龙雀环,自然落在了易姝的手上。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居然丢了……”

易姝埋怨道:“我等了你几天,都没见你上门讨要,只好送上门来了。怎么样,我是不是拾金不昧,菩萨心肠?”

“……对对对,你是女菩萨。”

萧景元心中感激,口中笑道:“比观音还美的菩萨!”

“嘻,尽捡好听的说,谁信你。”

易姝笑意盎然,眸光盈盈,直接把龙雀环塞到了萧景元的手上,柔声道:“拿好,这可是难得的珍宝,你别又丢了。”

龙雀环温润,类似于最上等的美玉。

然而,萧景元拿着龙雀环,嘴角却逸出一点苦笑。法宝再好,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派不上任何用场。

就算他,曾经炼化了龙雀环,可是这个时候,与龙雀环之间的心灵感应,却完全消失了,没有半点关联。

想到这里,萧景元喜悦的心情,也有几分黯淡。

“对了,你怎么又受伤了?”

与此同时,易姝蹙眉道:“而且看起来,伤得不轻……谁干的?”

最后三字,有点儿凶巴巴的味道。

这情形,好像是路见不平,打算为萧景元出头的架势。

“我的伤,不算严重。”

萧景元避重就轻道:“只要再休养几天,就能站起来了。看起来严重,只不过是因为我懒……哈哈,最近一段时间,太疲劳了,正好休息一段时间。”

“远离江湖恩怨,避开红尘烦恼,不知道有多么惬意。”

萧景元一脸沉醉之色:“在山村住久了,我都有些乐不思蜀。”

“嗯……”

易姝眸光一转,赞许道:“这附近的景致,纵然比不上我家,不过倒也不错。最奇怪的是,一些山上还种了许多草药。”

“如果不是,这些草药很普通,没什么灵气。恐怕我也要怀疑,这里是不是某个宗门的药圃。”

易姝轻盈盈笑道:“这些草药,是你让人种植的么?”

“对!”

萧景元大方承认,这种事情在世俗界,或许称得上是机密。但是在修行界,各大宗门之中,则是公开的秘密。

天下大大小小的宗门,只要本身有足够的资源,肯定会打造一块灵田,再种植各种灵药。

有了灵田,就能源源不断的生产灵药,这相当于能下蛋的老母鸡,可以让一个宗门过上自给自足的日子。

试想,这样的好事,谁会嫌弃?

所以,基本上有些实力的宗门,都有灵田药圃的存在。甚至于一些大宗门中,更是开辟了千万亩灵田,以修士为农夫,日夜耕种不休。

反正据杜南山所说,在修行界有几个宗门,就是专职以耕种修行。

整个宗门,上到宗主,下到入门小修士,从早到晚基本上耗在灵田上。他们专门培养各种灵米、灵药。

这些灵米、灵药,一部分是他们自己消耗。另外一部分,则是售卖给其他宗门,换取另外的资源。这种以物易物的方式,也足够让几个从事耕种行业的宗门,日子过得滋润无比。

百草堂本身,就是靠药材起家的,萧景元自然清楚其中的利润有多大。这么一对比,他就知道那几个宗门身家之丰厚程度了。

当然了,大道至公,有得必有失。那几个宗门,由于专事生产,整天钻研耕种技术,对于其他方面,肯定有些忽略。

宗门富裕,又缺少保护自己的力量,肯定让人觊觎。聪明的宗门,肯定要投靠一方强悍的势力,年年上贡,以求平安。

至于不肯上贡的宗门,估计已然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不过培养灵米灵药,那是一件非常考究技术与耐心的事情。不是说,有了灵田就可以随意种植灵药。如果真那么简单,各大宗门也不用干事了,直接去掠过其他宗门的灵田就好。

“传闻上古大能,就是将天生天养的仙粟仙米,改良成为了现在普通的粮食,然后惠及到普通百姓,再以功德成圣……”

萧景元忍不住轻叹,可是现在却相反了,各宗门修士却要研究,怎么把普通粮食提高品质,蜕变成为灵米。

这是一个轮回,真是风水轮流转!

在萧景元感叹之时,却听易姝笑嘻嘻道:“看不出来,你对于药草,还是蛮有一套的嘛。我家的灵田,还缺个园丁,我看你挺合适的,你要不要屈才,将就一下?”

“诶?”

萧景元愣了一愣,忍不住抬头看向易姝,只见她看似漫不经心的神态中,却有几分期盼之意。

“这个……”萧景元思绪飘飞,却是犹豫了:“其实我对于药材……也不怎么了解,所以……”

“不愿意就算了。”

易姝神情恬淡,推着轮椅飞到了高空:“今天的日出,好美…第116章再见,暴风雨!

日出,霞光万道,渲染了整个天空。绚烂的云层,一朵衔接一朵,好像片片龙鳞,闪耀瑰丽的光华。

美丽的景色,也让萧景元与易姝,沉醉于其中,久久无言。

好久之后,当太阳悬挂在正空,一朵朵白云也随风飘移,散布各地。易姝才推着萧景元,重新落在了山上。

忽然,易姝幽幽开口:“我要回去了……”

萧景元心头一震,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轻轻点头:“好呀,谢谢你来看我,还……把龙雀环送过来……”

“咔嚓!”

易姝走到轮椅之后,纤手微微用力一推,俏脸没什么表情,声音似有若无:“你什么时候能好?”

“……很快,应该很快。”

萧景元强笑道:“……等我好了,就去看你……”

“你知道,我住在哪里么?”

易姝柔脆的声音中,似有几分低落。

“当然知道。”

萧景元连忙回答:“金陵燕子矶,水榭山庄,天香阁……”

“那是以前。”

易姝轻幽道:“以后就未必了。”

“呃?”

萧景元一惊:“怎么说?”

“我父亲说,天香水榭已经暴露了,他有一个大对头,知道了他的下落,肯定会找上门来,对我们不利。”

易姝蹙眉道:“为了不连累大家,我父亲决定出海,避一避风头。”

“出海?”

萧景元失声道:“出海去哪里?”

“……我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方位。”

易姝轻声道:“实际上,听我父亲说,我们真正的家,那是在海外的。我出生的时候,就一直居住海外,直到七八岁,才搬到金陵……”

“我父亲说,金陵天香水榭,只是行宫,暂时的落脚点。”

易姝低声道:“我们迟早,还是要回家的。”

“啊?”

萧景元一震,顿时沉默了下来。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道:“也对,出门在外,确实不如在家安逸舒心……你父亲说的也有道理,最近江南暗流汹涌,趋吉避凶是应该的。”

“……可是这么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易姝蹙眉道:“可能一去,又是几年时间。”

“……对于我辈修士来说,几年时间而已,一晃就过去了。”

萧景元宽慰道:“打个坐,闭个关,修炼一门秘法,心无旁骛,根本不觉得时间的流逝……”

“也对。”

易姝深深看了萧景元一眼,清澈的眸子有几分黯然。

萧景元装做没有看到,视线瞥到了一边,遥望茫茫大山,一缕缕云气汇聚,仿佛一片海洋。

此时,易姝推着轮椅,慢慢地回到村子旁边,然后说道:“那我走了。”

“嗯,再见!”

萧景元闭上了眼睛,轻轻的挥手。等了片刻,他忽觉一缕轻风掠过,淡雅的香气,随风而散。

这时,他才睁开了眼睛,瞳孔晶莹,似乎在闪烁。他高高低头,望着天空,身影充满了落寞之意。

依稀间,他好像看到了,在天空云层深处,一个中年文士携着一个美丽少女,驾着七彩云车,如电穿梭而去。

“……出海,又是出海!”

萧景元手掌,揪着轮椅的扶手,指关节用力,咔呲轻响。他的脸孔,躲在了披风之下,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不过,一股孤寂的气息,还是隐约散发出来。

时间过了好久,好久……

在山丘方向,一个有点儿白胖的少年,连滚带爬似的,从山上奔了下来,气喘吁吁,心急如焚。

在看到了萧景元之后,他才算是松了口气,匆忙上来叫道:“萧爷,我错了,不该打瞌睡,在山上睡大觉……”

“……没事。”

萧景元幽声道:“这些天,你也累了,倒是我忽略了这一点。”

“没有,没有。”

白胖少年急声道:“我不累……早上起来,我精神得很,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睡着了……”

萧景元知道怎么回事,却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接转移了话题:“阿海,据我观察,过几天,有暴雨……”

“你通知大家,把手头上的这批药材炮制好之后,就歇息几天。等暴风雨过去了,再继续晒药。”

“诶?”

白胖少年一呆,就立即点头:“好的萧爷,我送你回去,再通知大家。”

“嗯,走吧。”

萧景元身体一仰,软在了轮椅上,默然无声。

白胖少年眨了眨眼睛,连忙推着萧景元,慢慢返回村子……

几天过去,几个村民清早起来,就发现天空气候不对。本来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却忽然刮起了一阵阵怪风。

就在这一会工夫,乌云已如潮涌卷至,转眼阳乌匿影,四方八面的云雾疾如奔马,齐往天中聚拢。满天黑云弥漫,仿佛昼晦,漆黑如墨。倏地黑云层的电光,如银蛇乱窜,只闪得一闪,一个惊天大霹雳打将下来。

一瞬间,天空电光闪闪,雷声大作。

轰隆轰隆之声,衬着空谷回音,恰似山崩地陷,入耳惊心。只震得虫鸟乱飞,暴风四起,同时珍珠大的雨点也如冰雹打下。

哗啦啦的雨珠,纷纷洒洒,斜打在屋檐、墙壁、蕉叶上,叮叮咚咚,好似在演奏一曲十面埋伏,将军令。

滂沱大雨,雨雾濛濛,淹没了整个天地。

小小的山村,在雨水的笼罩下,一个个村民龟缩在家,哪里也去不了。

幸好在萧景元的提醒下,全村的百姓,也早有准备。干柴、粮食、肉菜,都准备妥当了,也不用再冒雨出门。

这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大部分村民都窝在家中,也没啥娱乐活动,无非是做些小杂活,打发无聊的时间……

天空灰暗,天地迷蒙一片。

谁也没有留意,在泼瓢大雨之下,有一个步履蹒跚的身影,跌跌撞撞,踩着泥泞的小路,慢慢往山上前行。

轰!

惊天动地的雷声,才在空中炸响,就有一道闪电,划破了长空,闪耀大地,也照亮了那个的脸孔。

只见这时,萧景元披着蓑衣,很狼狈地揪着路边的杂草灌木,一步一步的艰难往上爬行。

经过小半个月的休养,他筋骨才勉强康复,能站起来慢走。

不过爬山对他来说,就非常吃力了。

几十米高的山丘,有之字形的羊肠小道,还算是比较平坦。但是就是这路长不及千米的距离,却让他连摔了几跤,一身的泥浆。

每摔一次,他全身筋骨,就像针刺的在疼。

疼得他呲牙嗔目,不断在颤抖。

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他才爬到了山头,筋疲力尽。他身上披系的蓑衣,不知何时被路上的荆棘勾扯,散落大半。

没了雨具的遮挡,他身上的衣服,完全湿透。

适时,他干脆把蓑衣斗笠,全部扔掉,单薄的身体,就屹立在狂风暴雨交加的山巅之上,簌簌颤动。

湿,冷,狂风骤雨,如刀似剑,刺在他的身上。

他坚持不住,忍不住缩抱成团,狼狈不堪。

咣!

又是一个霹雳,一条巨大的银蛇闪电,就劈落在了附近的山谷中,耀得那个山谷光芒大盛,犹如白昼。

见此情形,萧景元一咬牙,眼睛透出几分狠厉之色。他摸爬了几步,就来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底下。

大石之下,有一个隙缝。他伸手进去,在缝隙之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块好像是绸布一样的东西。

当他把绸布铺开,东西就变成了一个大风筝。

这个风筝,也有几分奇特,那是用金属丝构架,绳线很长。

这时,他把风筝一抛,丝线一扯。

风大的风筝,就在狂风的吹刮下,飘飞到了九天之上。

风筝一飞,其中产生的牵扯力量,如果不是绳尾,就系在大石头之中,恐怕他也控制不住,直接被拖到了半空中。

就算没被拖飞,他扯着绳子的手,也被绳子嗖的一割,渗出血液来。只不过,小小的皮外伤,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浑然不在意了。

就算手掌溢血,他还要牢牢扯着风筝的绳子。

然后,默默等待……

“轰隆!”

雷鸣电闪之间,天空乌云愈加密集,大风刮得风筝在空中东颠西倒,甚至于有被撕裂的危险。

不过,制作风筝的绸布,还算是比较坚韧。不管狂风怎么刮卷,风筝倒也不至于轻易散架。

更何况,风筝的骨架,那是用金属架成,十分的坚固。只是金属之类的东西,在雷雨天气,很容易招惹闪电……

“砰!”

倏地,一个锯齿状的闪电,就在空中掠过,然后直接劈在了巨大的风筝上。接着,一股强烈的电光,就顺着系着风筝的绳子,飞快蔓延而下。

电流传导,犹如闪光。

一瞬,绵软的绳子,就绷紧了,犹如笔直的铁线。

萧景元手拿绳子的一端,汹涌的电光,迅猛而下,自然而然,全部贯注入他的身体之中。

“滋滋滋……”

电光附体,数十万伏的高压,让他的身体一震,一窜窜电光火弧,在他的身体之中乱蹿。

一时之间,他整个身体,好像骨肉分离了,血肉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骷髅骨架在山巅狂抖。

轰隆……

与此同时,又有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直接劈在了他的身第117章涅槃

风筝导电,雷电加身之后,就好像一个引子。

天空雷霆狂震,撼电闪过了天空,就直接打落了下来。不出意料,就劈在了萧景元的头上,让他形成了一个火光电人。

火花四溅,他身上的衣服,立即冒起了层层浓烟,身上的雨水,更是直接蒸发干净,空气焦灼似火。

大雨之下,雷电大作,银蛇飞舞。

天空中的风筝,已经在雷击之下,瞬间化成了灰烬。

但是,空中的雷电,却仿佛已经认准了萧景元,一道道电光在空中交叉浮闪,有些直接湮灭了,有些则是坠落了下来。

轰,轰,轰……

一道道闪电,击在了萧景元的身上,让他的身体发光发亮,然后形成了一个雷池似的巨大光球。

光球直径,至少有十丈以上,就好像一团炽烈的火焰,就算有雨水飞落下来,还没有接近光球,就已经被惊人的热量耗尽。

巨大的光球,在漆黑的环境之中,是那么的显眼炫目。

一些村民,自然也看到了。

只不过,他们把光球,当成了是雷电引发的山火,固然有些心惊胆战,却也不至于冒着雷雨天跑上山看热闹。

甚至于有些愚昧的老头老太太,则是把炽烈光球当成是山神显灵,纷纷在家里烧香膜拜,祈求家人平安。

总而言之,谁也不知道,那光球的真面目,更不知道在雷电光球之中,正在进行一场蜕变。

那是生命的蜕变,恰似凤凰浴火,涅槃重生。

这是萧景元,苦思了多日,以生命为代价,放手一搏。

不成功,便成仁!

实际上,这个计划,他在金山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琢磨了。只不过,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也不敢实施。

但是,在定风山一役之中,他使用了禁忌之术,激发了身体潜能,虽然成功的救了大家,自己却沦为了废人。

至此,反而促使他,下定了决心。

所以,这些天来,他才会表现得那么淡定,甚至于超然。那是由于,他已经有了决定,打算以身犯险,真正的与天争命。

几天前,易姝的到来,弦外之音,他当然听明白了。

话里话外,无非是邀请他,一起出海。

只是,萧景元的自尊心,让他装作什么也听不明白的样子。毕竟,就算他答应了,易姝的父亲易爻,也肯定反对。

当时,他犹如废人,要是真点头了,肯定要迎来易爻那讥讽的目光。

那个场景,也是他很不乐意见到的。

总之,在易姝没来之前,他的决心其实也没那么坚定。他也怀着一些希望,想要等待杜南山他们的回来。

说不定,杜南山等人十分顺利,在蓬莱仙岛之中找到了宝药,能够消除他身上的隐患,不用他冒着生命危险拼搏。

但是,在易姝临走之时,那失望的眼神,却深深的刺激了他的血性。

不等了,失去了修为力量,沦为废人的失落无力感,让他不想再等待下去。等待的一分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他熬不住了,信念异常的坚定,终于决定酝酿实施这个计划。

萧景元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踏入仙途的。

关键是,天雷!

被雷劈了,他才拥有了仙灵之气。

实际上,对于自己的体质,他向来十分好奇。被雷劈了不死,还能够吞噬雷电之力,提高修为力量的事情,太神异了。

一直以来,他都有想过研究其中的奥妙。

只不过,由于这两三个月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他无暇分心兼顾,根本没时间钻研。

再加上,他本身的实力,也没到那个程度,就算研究了,也犹如雾里看花,根本摸索不出什么有效的信息。

所以,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处于一种含糊的阶段。

不过,他却可以肯定,在自己的身体之中,应该隐藏了什么秘密。这个秘密,或许是穿越的福利。

可惜的是,具体是什么福利,他却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

然而,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决定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秘密之上。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在天雷劈落,雷电交加,火光四溅之时,萧景元立刻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袭卷全身,甚至于连灵魂,都仿佛被撕裂了。

但是,在疼痛持续一段时间之后,他却好像是麻木了。

又或者说,他的灵魂,超脱了,灵肉分离,灵魂出窍,再也感受不到来自于身体的痛楚。

另外,灵魂飘在空中,站在第三方的视觉,他更看得清楚。

恐怖的雷电,一贯入到他的身体之中,立即破坏他的血肉筋骨,把他的身体搅得千疮百孔。要是普通人,估计早已经化成了一具焦炭。

可是,萧景元却看得清楚,他的身体在雷电的肆虐中,看似十分惨烈,几乎快要完蛋了,但是却在死亡的威胁下,逐渐地激发生机。

不管是五脏六腑,还是筋骨脉络,甚至于破漏的窍穴,都有一点点类似尘埃似的生机在活跃。

尘埃虽然微小,但是架不住数量众多。

星星之火,都可以燎原。更何况,这些生机力量,可以吞噬雷电之力,迅速壮大自己,转眼变成了闪耀的星光。

不久之后,萧景元的身体,就化成了一片璀璨的星光海洋。

错筋乱骨,在这神秘的力量梳理下,轻易归位,飞快愈合。残破的窍穴,更是重新凝合,形成了一个个气旋,在吞噬积蓄神秘的力量。

至于胸口之中,破灭的河车,则是再一次成型。

坚固的河车,升级换代了,转动的旋桨,就像是机械马达的涡轮,风驰电掣一般,呼呼飞卷,吞吐浓厚的天地灵气。

仙灵之力,恰似银河之水,滔滔不绝,奔腾激荡,溢漫全身。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好像浸泡在温泉之中,全身酥麻舒畅,十万八千毛孔张开,通体安泰。

萧景元仔细的感应,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恢复之后,境界到也没什么变化,还是河车大周天的巅峰。

只不过,生命的本质,却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精神饱满,气血旺盛,生命的精华,在血液之中流畅。举手投足之间,就算不用仙灵之气,也可以降龙伏虎,有掷象拉牛之力。

种种征兆说明,他现在的身体,还有浑厚的潜力可以挖掘。

这种脱胎换骨似的蜕变,自然让萧景元喜形于色。

要知道,一个人的潜力,那是有一定的限度的。修行之道,就是不断的挖掘自己的潜力,再沟通天地,借天地之力,超凡脱俗,成仙成圣。

潜力越大的人,沟通天地的时候,越顺畅。潜力小的,不仅修为力量提升缓慢,而且在遇到灾劫的时候,更容易陨落。

对此,萧景元深有体会。他踏入仙途,起步十分缓慢,实力不高。所以,在遇到各派修士的时候,才会处处受制,经历坎坷。

甚至于,差一点儿,就真的沦为废人了。

幸好,在他的身体之中,隐藏了无穷了潜能。最重要的是,这潜能可以通过雷电之力,不断的激发出来。

萧景元隐约有种感觉,只要他潜心修行,把身体中的潜力消化干净,然后再来一次天雷淬体,效果肯定更好。

不过,这一次天雷淬体,他获得最大的好处,不是身体康复,潜力爆增,而是精神上的圆满。

萧景元稍微凝神,飘浮空中的灵魂,自然回归身体。

灵肉结合,一种天人交感似的微妙感觉,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在此之前,他的灵觉,窥视天地的时候,总是朦朦胧胧,隔了一层纱布似的,但是现在,灵觉一探,整个天地万物,仿佛变得十分清晰,通透。

不要小看这个变化。

毕竟,修仙之道,就是研究天地万物之理,通晓其中的本质,然后才能顺应天地法则,长生久视。

所以,只要修行到一定的阶段之后,都要回归本源,老实研究天地之理,探索万物生成的本质。

越是研究清晰,越是研究透彻,修行的境界和实力,就越高。实际上,各种修炼的功法,秘笈、道术之类,就是这样被前人创造出来的。

仰观天象,俯察地理,终成大道。

萧景元现在,灵觉进化到这个程度,才算是有资格,一窥天地之奥秘。

要是杜南山等人还在,知道他现在的状况,肯定十分惊讶。

因为一般修士,只有在罡煞合流,凝聚元胎之时,才有这样的敏锐的灵觉,能够探视天地之玄理,研究大道的法则。

可惜,萧景元却浑然不知,视以为常态。

他灵觉放空,身心沉浸于天地万物之中,隐约间可以捕捉到风的痕迹,能够聆听水的变化,甚至把握云的流动……

不知不觉之中,雷雨散去,天地之间一片清明。

红彤彤的太阳,无声无息冒了出来,映照清新明亮的大地,山石草木溪水,沐浴在阳光底下,盈动生机光华,瑰丽绚烂。

好久之后,萧景元才算是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现在才彻底的清醒了。

醒来之后,才发觉这个世界,是那么的美好,是那么的真实,是那么的亲切,充满了无限的奥秘,等着他的探寻第118章凝煞(上)

人生是如此的美妙,他怎么舍得放弃?

萧景元笑了,身体无风自动,飞到了空中,犹如一根羽毛,轻飘飘的不着任何的力道,更没有明显的法力波动的痕迹。

这是由于,他看到了风和空气流动的方向,顺势借了其中的痕迹,以最小的代价,几乎没有半点消耗,就达成了自己御空飞行的目的。

想想以前,他是多么的愚蠢,吃力不讨好。

再对比现在,又是多么的轻松惬意。

境界,境界不同,控制力不同,结果自然完全不一样。

萧景元浮在空中,浑身轻松自在,感觉就像是打破了枷锁牢笼的鸟儿,从此以后海阔天空。

“就是这样感觉,我命在我不在天。”

萧景元长长吐气,直接引手,招来了一片云朵,然后腾云驾雾,回到了山村之中。之后,他告诉村民一声,安排了一些事情,就直接离去。

他没去哪,只是回到了苏州城外的还真观。

这个时候,还真观空荡荡的无人,不过收拾整齐,一尘不染。他远远路过,遥望了一眼,就飞掠而去。

片刻工夫,他抵达一座山丘之上,虎丘山!

再临虎丘,又是别有一番滋味。

萧景元有些感慨,打量虎丘山上的一草一木。实际上,他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也没什么了解。

只不过,他在观察虎丘山的形势。

实际上,他来这里,就是在打虎丘剑池的主意。

在定风山一役,他身上的剑灵,消耗十分严重,进入沉睡休眠之中。要是没有外力的作用,至少要十几年时间,才会慢慢恢复如初。

这十几年,他可等不了。

所以,他自然而然,想到了虎丘剑池的剑窟。

在剑窟之中,有虎丘真人布置的秘法大阵,可以蕴养剑灵。只要剑灵回到剑窟的环境,估计很快就能温养复原。

只是,虎丘剑池几百年一开,时间更长。

最可怕的是,在剑池之内,更布满了许多恐怖的禁制。那些禁制,连厉害的散仙,也不敢涉足其间。

萧景元只是小小的修士,就敢打虎丘剑池的主意。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肯定要笑话他不自量力。

其实,他也明白,这事有些异想天开了。

只不过,他也想尝试一下。

反正,有些事情,不尝试怎么知道结果?

失败了,那很正常,意料之中,没什么大损失。

但是,万一成功了呢?

人生,处处有惊喜,有许多的万一。

不去尝试,永远不会成功。勇于尝试,肯定有成功的可能性。

萧景元要的,就是这个可能性。再说了,他也不蠢,没打算以暴力的手段,破开虎丘剑池的禁制,再进入其中。

就算他想,也没这个本事。

他的目的,很简单……

观察许久之后,萧景元就选定了目标,在虎丘山一侧,整个人化成轻烟,就钻入到地底之中,深入十丈。

之后,他就在地层之内,法力一扩,拱开了疏松的土壤,形成了一个还算是宽敞的洞室。

泥土受力,就在地表外面,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包。只不过,这小小的变化,毫不起眼,没什么人注意到就是了。

萧景元盘坐在洞窒之中,立即闭上了眼睛,沉心召唤剑光。过了片刻,一点点十分黯淡,微粒似的剑灵,就在他身体之中飘浮而出。

实际上,在几场大战之后,他的破剑,早就已经残了。

再加上,他领悟出以剑为轮的秘法之后,十二万九千六百剑灵,就以他的身体为栖息之所。

剑灵游走于百脉,与他的身体浑然一体。

这也不算什么,反正剑灵也算是法宝一种。许多修士,一生之中,总要祭炼一两件法宝,作为本命法宝之用,以寄托元神。

他现在,只不过是把这事,提前而已。

以身体温养法宝,太正常不过了……

这是他以前的想法,只不过在杜南山的指点下,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一点儿偏差。

杜南山告诉他,被他视为法宝的剑灵,并不仅是剑灵而已,更是……煞气。

没错,一道道剑灵,实际上是煞气的变种,剑煞。也就是说,当他将剑灵纳入体内之时,就是凝煞之雏形。

知道这事的时候,萧景元直接懵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不过,他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虎丘剑池的剑窟,本来就是一个秘境,充斥了阴寒的力量。

当时,他不知道力量的属性,自然稀里糊涂的。现在,也终于明白了,原来那些阴寒力量,就是煞气。

只不过,那些浓厚的煞气,在经过虎丘剑阵千年的凝聚之后,自然而然经过了各种变异,形成了剑煞。

他就是在机缘巧合之中,把一些微弱的剑煞,收为己用。只是他以前的用法,把煞气当成法宝,各种乱砸穿刺,未免太过浪费。

严格来说,这也算是不得其法,简单粗暴,暴殄天物。

煞气用途,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修士凝煞,这是一个境界。凝聚煞气,可以淬炼自己的身体,然后再反过来降伏煞气,与身体融为一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所以才说,萧景元纳剑灵入体,只不过是凝煞的入门,最粗浅的功夫。

具体怎么凝炼煞气,在杜南山的悉心指点下,他也全部掌握要诀。

现在,他在洞室之内,就是在作凝煞的准备。心如止水,把剑煞完全排空,整个身心一片空灵。

然后,他嘴唇一动,一个个音节,在空中形成了玄妙的声波。这些声波,在空中荡开,又反馈回来,逐渐构成了一道道气浪。

气浪变化,慢慢地化成了一个转轮。

这是河车,河车之气,在身外成型,说明河车境界,已经达到大圆满的阶段,根基非常的牢固,已经到顶了。

河车在空中旋转之时,声波气浪自然跟着涌动。然后这些无形的气浪,就犹如河水中的漩涡,一点一点地带动了剑煞盘旋。

剑煞一动,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就浮现在他的心头。

适时,萧景元才明白了,自己当初引剑灵入体,是多么的侥幸。如果不是,剑灵与他心意相通,没有任何的危害。

不然,在剑煞入体的瞬间,就已经他把切成薄片了。

现在,通过了秘法的凝炼,他清晰的感应到,点点剑煞的真实面目。

一粒粒微尘似的剑煞,充满了尖刺棱角,就好像充满了挂钩倒刺的铁蒺藜,让人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

打个比方,凝煞的过程,就是把这些铁蒺藜,纳入到身体之中,以身体的血肉把这些铁蒺藜的棱角,完全打磨光滑,浑圆如珍珠。

这个过程,非常的残酷。

当初,他只是把剑灵,凝聚在胸口,形成剑轮,代替河车而已。这算是凝煞的入门阶段,疼痛的程度有限。

可是现在,他要把这些剑煞,完全融入血液中,然后畅游身体每条经络窍穴。这是在磨练煞气,也是在打熬身体,激发身体潜能,夯实根基,可谓是一举两得。

当然,现在飘浮空中的剑煞,对萧景元来说,无疑是太熟悉了,所以只要稍微顺着河车,旋转几圈之后,这些剑煞就变得十分温顺。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有这部分剑煞作为引子,他计划的成功率,自然大大提高。坏事是,这点剑煞,对处于凝煞阶段的他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毕竟,修士凝煞之时,凝聚的煞气越多,越是浑厚,对于以后的修行,好处就越大,起点越高。

杜南山之前就说了,对于修士来说,凝煞炼罡,才是真正的打牢根基的阶段。要是凝炼的煞气罡气少了,造成根本不稳的状态,肯定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了。

所以,这事绝对不能轻视,更不能敷衍了事。

另外,对于萧景元来说,既然决定了,要凝聚剑煞作为晋身之阶。那么天底下剑煞最浑厚之地,就是虎丘剑池。

就算现在,以他的实力,进不了虎丘剑池。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琢磨之后,他也想出了一个方法。要是方法成功,他就算是在剑池之外,也可以凝聚剑窟中的剑煞。

这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共振。

此时,萧景元身体的法力一鼓,体外的河车,立刻飙飞电转。凝聚起来的剑煞也随之扩散,向四周辐射。

一时之间,无形的剑煞蔓延,十丈,百丈,千丈……

千丈范围,已经达到他的极限。

灵觉法力,延伸千丈之长,萧景元也觉得身体一阵发虚,消耗得十分厉害。不过他还在坚持,一点一点的探索。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却没有什么收获。

无奈之下,他只得收敛心神,慢慢地调息回气。等到恢复过来了,再一次进行剑煞的扩散,探索……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三四天过去。

经过几天时间的折腾,他灵觉的灵敏程度,也提高了好几倍。皇天不苦心人,到了第四天,身心疲惫的他,终于有了惊喜的发现第119章凝煞(下)

萧景元矢志不渝的搜寻,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他的灵觉,渗入到一千多丈的地层之中,就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感应到了一团阴寒的气息,若隐若现的盘桓。

尽管,那团阴寒的气息,不怎么明显。

但是对于萧景元来说,这股气息太熟悉了,他稍微一接洽就可以肯定,那气息绝对与虎丘剑池的禁法有关。

“终于找到了……”

适时,萧景元的眼睛发亮,精神一振。他就知道,时间是天地万物的敌人,不管是谁,还是什么事物,都难逃时间的消磨。

就算虎丘剑池中的禁法,有多么的神奇玄奥,但是经过了千年时光的侵蚀,多多少少也会出现一些破绽。

现在,经过几天的探索,他终于锁定了这个破绽。

发现破绽之后,他却没有着急,而是费了两天时间,回气定神,把自己的精神血气状态,调整到巅峰。

这个时候,他才将一粒粒剑煞汇聚,合成了一柄小巧的飞剑。

“嗖!”

既然下了决心,萧景元也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念头摧动飞剑,没入千丈地底,再刺入那阴寒的气团之中。

扑哧!

轻巧一声,出乎他的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总而言之,小小的飞剑,瞬间没入了气团,没有任何的阻碍。

萧景元微微失神之后,就喜出望外,也明白了其中的原因。毕竟剑煞与虎丘剑池的禁制,也算是同根同源。

就相当于江河之水,融入到清溪之中,也没有什么区别。

惊喜之余,他也随之定了神,一缕灵觉就附在了飞剑之中,随着飞剑穿过了一层层禁制,再一次进入虎丘剑池。

然后,他模模糊糊的看到,剑池之中的情况,与之前剑池开启的时候不同,处于休眠的状态。

一层层禁制,就好像几百张蛛网,层层叠叠的铺开。

小巧的飞剑掠过,立即触动了这些禁制。浩如繁星的金色符文,顿时涌现如潮,把飞掠的小剑拦住了。

舍得庆幸的是,这飞剑不是实体,而且与禁法同源。

就算受到了阻拦,还可以缓慢的前行。

萧景元记忆犹新,对于虎丘剑池的路途,也算是比较熟悉了。他驾着飞剑,慢慢悠悠的,费了半天时间,才算是重新抵达剑池第三关——剑窟。

剑窟深不见底,黑乎乎的流动寒冷的气息。

煞气凝聚的飞剑,才来到剑窟的边缘,顿时就轻轻颤动,浮闪一抹十分幽暗之光,充满雀跃之色。

“果然有效果……”

剑池之外,萧景元一阵欣喜,然后心念一动,飞剑就直接坠入剑窟之中,飞快的进入窟底。

在剑窟之底,却又是熟悉的场景。

数以百万计的飞剑,在无序的乱飞,然后相互交加、磨砺剑锋。

所以时时刻刻,都有飞剑交击,溅起的火星闪耀。刹那间,漆黑的剑窟,就好像是星空,璀璨绚烂,神秘深邃。

小小的飞剑,进入到了剑窟之底,就犹如游鱼入水,无比的惬意。

“砰!”

冷不防,飞剑炸开了,重新化成了细碎的剑灵。剑灵一化,就轻易融入到剑窟之中,了无痕迹。

或者说,在热闹的剑窟之中,微弱的剑灵的动静,只不过是大海中的小小的泡沫,根本不值得一提。

只不过,这泡沫多了,却可以卷起滔天巨浪。

消失的剑灵,就是这样。

才在剑窟消失,就轻易融入到窟洞中的神秘力量之中。

剑窟中的阵法,运行久了,多少也有一些疏漏。一些剑灵就卷起了一些力量,通过这些疏漏,慢慢地渗透而出。

一缕缕阴寒之气,缓缓溢出了虎丘剑池,立即被萧景元引到了自己身边,再融入到河车之内。

正所谓,水滴石穿,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凡事只要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又不能及时弥补,那么其中的后果,自然是……崩溃。

轰!

再坚固的堡垒,也抵不住内部的侵蚀。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小的疏漏,就变成了一个坑口。

剑池阵法与外界的屏障,自然而然被打破了,形成了一个裂隙。一个直径半米的裂隙,扁长如眼。

阴寒的煞气,就源源不断,犹如浪潮似的,从孔眼中奔涌而出。

这变化,连萧景元自己,也始料不及。

在他的料想之中,只是想要窃取剑窟中的煞气罢了。他有足够的耐心,以水磨的工夫,一点一点的收集煞气。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剑窟中的阵法,已经腐朽到了这个地步。内部的煞气一涌,居然直接破裂,浓厚的煞气,奔涌如狂澜,瞬间把他淹没了。

一瞬间,他的身体一震,立刻被这浑厚的煞气冻结麻痹,整个人好像置身在北极冰天雪地,脑子一片空白,连思绪念头都凝滞住了。

另外,在煞气狂涌之时,甚至连整个虎丘山,都直接骤然降温。

幸好这时,季节变换,已然深秋。天下万物,已呈萧条之象,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开始逐步凋零。

虎丘山气温一降,普通百姓就算觉得诧异,无非是觉得冬天提前罢了。

再加上,深秋之后,一层秋雨一层凉,整个苏州城的气温,也日益骤降,再过上一段时间,就完全入冬了。

那个时候,天上飘下白白的雪花,再作化薄薄的冰霜,完全把虎丘覆盖一层,山上气温再冷,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

哪怕有人觉得,今年虎丘的气温,比往年更加寒冷,却也没有人去探究原因,最多是感叹两声,就赶紧回家烤火,熬过这漫长冬季。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第三个月,又慢慢过去。

凛冽的寒冬快要结束,即将迎来了春天。

春天暖阳,慢慢地融化了大地的酷寒,凝固的冰霜雪花,也随之慢慢地融化成为了清澈的水流,注入到江河之中。

太阳当空照耀,温暖和煦的阳光,一点一滴的渗入地层……

丝丝暖流,却是让萧景元麻木的身体,微微的一颤。

他总算是熬过来了,

三个月的煎熬,让他永生难忘。

就算在凝煞之前,他也知道凝煞的过程,肯定是异常的痛苦。不过,他也没有想到,这过程竟然这么……残酷。

真的非常残酷。

一开始的时候,他汲取一丝一缕煞气,并不觉得有什么为难。

毕竟他自己本身,就具有浑厚的仙灵之力,以浑厚的仙灵之力,包裹融合一丝一缕煞气,自然很容易吞噬包裹。

但是,当煞气如潮涌而来,把他淹没的瞬间,仙灵之力就派不上用场了。

或者说,这仙灵之力,只能保证他本身的生机。

这是前提,保命的前提。

可是,当阴寒煞气,把他整个身体,完全冻成冰坨的时候,仙灵之力就不管用了,根本运行不了。

那个时候,他整个人思绪空白,身体动弹不了,甚至血液凝固,连精神也消弱到了极点,与铁石铸成的傀儡,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状态,非常的危险,随时可能让他一命呜呼。

幸好,之前炼化的剑灵,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总算发挥了作用。

这些剑灵,已经完全融入到煞气之中,成为了煞气的一部分。在这些煞气,贯注到萧景元身体的时候,很自然的运行起来。

煞气流转,在经脉之中循环流动。

尽管,流动的速度,非常非常缓慢,犹如蜗牛龟速。

但是,常言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生命在于运动,身体的肌能要是久不动,就会腐朽,郁结败亡。

不过煞气一动,血液也跟着流转,融入到血液中的仙灵之气,自然能够保持生机,维持他的生命。

然而,煞气狰狞,犹如才开采出来的石头,尽是棱角。更何况,这是数百万飞剑积累变异的剑煞,其中锋利的程度,也可想而知。

这锋利的煞剑,在身体之中流动,相当于千刀万剐的酷刑。

而且,还是钝刀子割的,反复切磨,把他的身体,搅得千疮百孔,破破烂烂。可是稀奇的是,这样折腾之下,他竟然没死。

主要原因,还是煞气在流动的过程中,居然与仙灵之力,慢慢地融合了,进而产生了一种奥妙的变异力量。

就是这些变异力量,仿佛最浓厚的生命精华一样,在时时刻刻修复他身体内部的创伤,从而激发他身体中的潜在力量。

两个多月,他的经络,可谓是断了又续,续了又断。一边破坏,一边修复,逐渐形成了一个平衡。

就是这样,反复的拉锯,他的身体经脉,逐渐变得非常柔韧。

如果说,他以前的经脉,就像是丝丝的草绳,那么现在则变成了,一根根钢丝揉制的弹簧,坚韧不拔。

当然,相对来说,受益较大的,还是他的筋骨。毕竟煞气渗入筋骨,让他痛入骨髓之时,也顺势把筋骨中的杂质,一点一点的消磨殆尽。

此时此刻,他的骨骼,就犹如精钢铸成,轻易不会折断。

不过身体素质的提升,却不是最大的收获。

他煎熬三个月,最大的收获,还是浓厚的煞气。经过三个月折磨,他总算是把身体中的煞气,全部炼化干净,收为己用第120章势在必行

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这段时间,萧景元不是单纯的受苦受难而已,他在痛苦之中,也不忘记凝神积蓄力量,以软磨硬泡的耐心,逐步炼化煞气。

毕竟这是他的身体,这是他的主场,煞气的入侵,只能肆虐一时。

当他习惯了痛苦,适应了煞气,掌控煞气的属性,那么降伏煞气,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三个月来,他或是疏导,或是凝聚,或是分化拉拢。

总而言之,把凝炼煞气的过程,当成一场战争,使尽了浑身懈数,终于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在春暖花开,阳光明媚的季节,他也算是苦尽甘来。

最后的几天时间,他把全身的煞气,慢慢收拢在丹田气海之中,让煞气凝聚成为小小一团。

至此,凝煞的第一步,他算是完成了。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彻底的参透掌控这些煞气,做到如臂指使,运用自如的地步。

等到什么时候,他可以利用身体中的煞气,引发天地间的元气的强烈波动,再施展惊天动地的道法。

那个时候,他才算是凝煞大成,可以炼罡入体了。

罡煞合流,结成了元胎,才是成仙之基。

在此之前,一切的举动,都只不过是在打基础罢了。

没成仙之前,只能算是不入流的小修士。

长路漫漫,还须努力啊。

萧景元盘坐内视,只见丹田中的煞气,如同小小一枚鸡心,在圆溜溜的旋转,时不时盈动暗淡的光泽。

随着他的心意,煞气变化莫测。

只可惜,这些变化,有些力不从心,没到随心所欲的阶段。所以说,想要彻底的掌握这些煞气,还需要悉心的温养。

温养的时间,有长有短,有快有慢。

根据不同修士的资质,快则三五个月,慢则三五十年,就能凝煞大成。

欲速则不达,这种事情急不来……

况且,萧心元不急。他睁开了眼睛,湛然的神光,盈盈而动,虚窒生白。

要是有外人在场,肯定惊讶的发现,他的眼睛瞳孔,忽然变得十分纯净透亮,就像是稚子孩童双目,晶莹漆黑,一尘不染。

片刻,室中白光散尽,萧景元才站了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枯坐三月,他的身体,都有些僵了。现在猛然一起,全身的筋骨,顿时像是爆竹似的,一节一节窜响。

筋骨齐鸣,血流通畅,在皮肤毛孔之中,溢出了氤氲之气。

气息馥郁,有淡淡的清香。

这说明,他的身体,十分的洁净,犹如琉璃,全身无垢。不管是谁,只要辟谷三月没死,基本上也和他一样……

但是,三个月,没吃东西,只靠天地元气维持生机。

这感觉……

哪怕现在,萧景元觉得精神饱满,但是也架不住,肚子饥肠辘辘。

仙人,也要吃东西的。

只不过,到了仙人的境界,吃的东西,不再是凡间粮食鱼肉,而是没有杂质的天材地宝、仙乳灵露、灵米仙果。

当然,这些东西,也格外的珍贵。只有大宗门,才能时常供应。散修之流,只能凭运气,饥一餐饱一餐。

实在不行,就辟谷吧。餐风宿露,反正也死不了。

当然,萧景元不是仙人,也不用那么讲究。觉得肚子饿了,立刻无比怀念凡间的酒肉大餐。

当下,他的心头一动,瞬时身体如烟,从地层洞室之中,飘飞到了山外。

这动作,没有丝毫的烟火之气,而且飞到了外面,更是轻易融入空气之中,远遁百里,然后抵达苏州城。

这时,苏州城春寒料峭,经过几个月的寒冬之后,窝了一个冬天的百姓,也终于在家里跑了出来。

火热的气浪,驱逐了春天的寒意,熙熙攘攘的人流,再一次充塞了雄浑城池。四方客商,重新云集城中,一派热闹非凡的场景。

萧景元身如流烟,在百姓的头顶飞掠而过,然后降落在百草堂的一个据点中,自然让许多人感到惊喜交集。

“萧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萧爷,你这几个月,到底去哪里了?”

各种问候声,乱糟糟的,却透出浓浓的关心。

萧景元听了,也有几分感动,轻言细语安慰众人,然后微微皱眉道:“三个月了,少白还没有回来?”

“没见……”

有人摇头,一脸纠结的表情:“萧爷,我们知道,你和白老大……得了仙缘,一心修行……但是,好歹也要时不时给大家,捎个口信,报个平安呐。”

“要不然,大伙儿心里头,不踏实……”

“对对对!”

其他人,深以为然。

就算百草堂的生意,已然步入正轨,一切井井有条。有没有萧景元与方少白,都无关紧要。

但是,少了两人坐镇,主持大局。许多人心里,却觉得慌张,没底气。

这个,就是创始人的威望,有安稳人心,起到主心骨的作用。

对此,萧景元自然是各种宽慰,然后悄悄地皱起了眉头。三个月了,方少白他们都没见回来……

果然,蓬莱仙岛之行,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实际上,早在之前,他就觉得,类似蓬莱仙山这种人间仙境似的地方,绝对不是那么容易抵达的。

要不然,千百年来,为什么仙山传说,一直流传,却没人占为己有。

难道说,以前的仙人,都是废物吗?

至少海图什么的,说明以前有人抵达仙山,才有海图的存在。

问题在于,以前抵达仙山的人,就一定有所收获吗?

萧景元觉得,未必。

或许,在蓬莱仙山之中,还有各种未知的危险。

杜南山一行人,就算顺利避开了十万里流沙落漈的凶险妖兽,顺利抵达了蓬莱仙山,说不定在仙山之中,又发现了未知的状况。

一切皆有可能,风险和意外太多了,难以揣测琢磨……

“诶!”

萧景元轻轻一叹,就收敛了心神,在百草堂的据点,与众人觥筹交错,美美的饱餐一顿之后,就告别而去。

他连夜飞行,不久之后就抵达金陵燕子矶。

他驾轻就熟,直接隆落在燕子矶的天香水榭之内。只不过此时此刻,整个天香水榭,已然变了模样。

萧景元灵觉一控,整个山庄的情形,就浮映在心头。繁华的山庄,只剩下几个仆役,在打扫维护。

山庄中的大阵,已经消失无踪。

美丽的少女,还有凶残的恶父,都不见了踪影。

人去楼空……

萧景元站在湖心小亭中,湖水微波荡漾,轻风微微徐来,他整个人就化作了一缕淡淡的轻烟,消逝在凉亭中。

等他再次出现,就已经来到了海边。

他要出海。

于公于私,他海外之旅,势在必行。

只不过,到了海边,他却犹豫了。他犹豫的,不是要不要出海的问题,而是在犹豫方向。

要知道,他只是知道,杜南山等人的目的地,那是十万里流沙落漈中的蓬莱仙山。问题在于,他却不知道,十万里流沙落漈的具体方位。

之后,他受了重伤,修为尽失,沦为了废人。就算杜南山手上有海图,他也没有打听的心思。

所以,他现在,犯难了。

茫茫大海,没有具体的路线图,很容易迷失方向的。

就算他能飞,不用担心活命的问题。

可是,海洋太大了,就算他地毯式的搜寻大海每一寸地方,然后标记定位,这至少也要花上几百年的时间。

萧景元自问,没有这样的坚持和毅力。

果然,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真惨啊。

“看来,要想个办法才行……”

萧景元沉吟,他琢磨了下,也有了主意。

办法也简单,找个修士打探就行了。毕竟,类似十万里流沙落漈这种地方,应该比较出名,肯定会有人知道。

找知道的人打听,自然能够得到答案。

“找谁呢?”

萧景元的脑子,转了一圈之后,赫然发现,自己的交际圈,太狭小了。

他认识的修士,太少太少。

哪怕是把仇人加上,才勉强破了个位数。没办法,谁让他修行的时间,太短暂了呢。满打满算,才半年而已。

这半年时间,他光是闭关的时间,就足有三个月。试想,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又能认识什么修士?

“好吧,只能去金山寺一趟了。”萧景元撇嘴,发现在这个时候,能给他答案的,只有金山寺的百了禅师。

如果连那老和尚都不清楚,那他真的是没辙了。

想到这里,萧景元也不迟疑,立即飞到了空中,瞄准了方向,就要飞遁而去。

不过,就在这么一瞬间,遥远的海平面上,冷不防有流光闪过。

“贼子,休逃!”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随着腥咸的海风,慢慢传到了萧景元的耳中,这让他有些好奇,忍不住眯眼望去。

“咦?”

乍一看,萧景元就愣住了,然后啼笑皆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见这时,在附近的海域之上,有四五个修士,祭起了各式各样的法宝,在追杀一个道士。

一个身手敏捷,一脸憨厚表情,身穿普通的袍服,却隐约流动珠光宝气的青年道士——缺德道人,吕第121章拉上贼船

被几个修士追杀的,就是缺德道人吕厚。

萧景元看了,也觉得神奇。

说起来,他与吕厚的缘分,也算是不浅了。

当初,由于虎丘令之事,第一次遇见吕厚。只不过,那是受到了吕厚的要挟,想让他交出虎丘令。

他肯定不想轻易就犯,然后引出了雁荡山灵龟上人弟子。一番乱战之后,他被元磁神雷炸了,吕厚也趁机闪人。

反正,没了虎丘令,吕厚也没能进入虎丘剑池,错过了许多机缘。

之后再次相见,就是在武夷山脉之中。吕厚被石火神君的天木大阵困住,是他趁机报复打劫,勒索了几样东西,才把吕厚搭救出来,算是扯平了。

然后,两人合伙,去石火神宫寻找宝贝。

其间,萧景元得到了万载空青,又被芝马救走之后,两人就失散了。

没想,在这个地方,再次遇上。

看到吕厚之时,萧景元也有一些嘘唏感叹,随即心头一动。在他的印象之中,吕厚是个老江湖,对于各种秘闻,知之较深,可谓是百晓生。

想必这样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十万里流沙落漈的方位。

巧了,真是瞌睡了来枕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想到这里,萧景元不再迟疑,直接高声叫唤道:“吕兄,休慌,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诶?”

他的声音传开,却是让海域上空的众人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呀?

连吕厚本人,也迷糊了。

居然有人,为他这个……恶名远扬的修士架梁子?

不科学呀。

会不会是认错了人?

吕厚懵了一懵,然后回头一望,就看到了萧景元飞掠而来的身影。当他看清楚萧景元的容貌之后,整个人就立时一震,然后心神恍惚……

“唰!”

一流飞剑,在他的脸边擦过,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无意识的一闪,恐怕飞剑一戳,就算要不了他的性命,也能毁了他的容。

“……混蛋,是你。”

不过此时,吕厚却无视了这性命之险,心中的怒气蹭的一下就升腾冒了出来,火冒三丈,七窍生烟。

“你,不要跑……快把……我的东西,交出来!”

吕厚疾飞,迎向了萧景元,直接开口索债。

这债,当然是万载空青。

说好,得了宝贝,大家各分一半的。

但是,那个时候,萧景元竟然消失不见了。拿了宝贝就跑,太过分了。不守诚信,比他还要过分。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忍。

吕厚恶向胆边生,也顾不上萧景元是来帮他的,就要出手把他擒下。

幸好这时,萧景元十分冷静,提醒道:“吕兄,这事我可以解释……当务之急,还是先应付眼前这关……”

“话说,你又招惹什么祸事了,被人追杀至此……”

萧景元转移了话题,却也比较管用。

至少,吕厚反应过来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谈万载空青的好时机。而且看萧景元的模样,似乎没打算逃……

废话,自己送上门来了,怎么可能逃。

所以,吕厚也定住了心神,随口回答道:“我才没惹祸,是他们几个发疯了,没事追杀我,真是倒霉……”

“住口。”

“你这个骗子……”

“颠倒黑白,信口雌黄!”

几个修士,自然不乐意了,立即一番痛骂。

在骂声之中,通过只言片语,萧景元也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事实上,这事也没啥好说的,无非是骗子遇上了仇家,然后被仇家发现了,自然喊打喊杀。

也难怪,吕厚被追得上逃下窜的,却没有还手的意思。

显然,这是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反击。

不过,吕厚肯定嘴硬,不会承认的,叫嚷道:“萧道友,你不要听他们瞎扯,天下谁人不知,我是诚实厚道人,怎么可能欺骗他们?”

“……厚颜无耻!”

旁边几个修士,更加愤怒了。

“兄弟们,不要听他们拖延时间,他们明显是一伙的……”

适时,一个修士叫道:“大家一起出手,先把他们拿下,再作计较。”

“好……”

其他人也懒得耍嘴皮子,更担心油滑的吕厚,再一次跑掉。所以,纷纷应和,不约而同出手。

几个修士的实力,也不差的。要不然,也不会一路穷追不舍,让吕厚摆脱不了他们的纠缠。

他们一同出手,刀剑飞窜,犹如闪电,火花四溅,场景颇为绚烂。

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呀。

萧景元无奈一叹,却没打算袖手旁观。他抬手一指,空中立刻出现了一圈圈波浪气流,旋转不休。

波浪起伏,就好像湖面的涟漪荡漾,形成了透明的屏障。

几样法宝刀剑,撞在了屏障之中,顿时一滞……

“跑啊。”

借着这个机会,萧景元回头招呼一声,就远遁而去。

吕厚的眨眼一下,也立即跟了上去。

旁边几个修士,才想追赶。冷不防,空中的涟漪炸开了,卷起了底下的海水,犹如洪涛狂澜,深水炸弹,浪潮汹涌。

几个修士,下意识地环护己身,等海面平静下来,四周已然不见了萧景元与吕厚的踪影。

“该死……”

几个人脸一黑,一番痛斥之后,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不甘退走。

与此同时,在海边附近的荒山之中,萧景元无声落下。

流光一闪,吕厚同时落地,然后直接伸手:“万载空青呢?”

“没了……”萧景元摊手。

“好啊,你真的吃独食,枉我信你……”

吕厚色变,怒不可遏:“小子,你可是发过誓的,说好大家平分,你却一个人独享,不怕报应吗?”

“误会……”

萧景元连忙解释:“东西我没拿,更没独享……真吃独食了,我又何必出现在你面前……见到你,早躲起来了……”

不得不说,这理由……有道理。

吕厚皱眉,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口说无凭……反正,万载空青,就是到了你的手中,然后你消失不见了……”

“如果不是你私吞了,那么东西呢?”

吕厚五指并拢,再卷起了拳头,威胁道:“萧道友,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休怪我不讲情面。”

“东西被石火神君抢回去了。”

萧景元眼睛都不眨一下,甩锅道:“当初,我逃离了石火宫,但是由于受了重伤,所以只好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慢慢地疗养。”

“但是,才藏了两天,就被石火神君找到了。”

萧景元叹气道:“我打不过他,只好交出万载空青,然后趁机逃跑。”

“嗯?”

吕厚皱眉,这话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但是他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事实的真相……

萧景元见状,立即举手道:“我可以发誓,万载空青不在我手里,而且更没享受过万载空青的好处……”

万载空青,都给芝人使用了,他肯定没得到半点好处。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这个誓言,非常逼真,也是事实。

所以,就算吕厚再怎么怀疑,也不得不信。因为,没有哪个修士,敢拿誓言开玩笑。

闷了半晌之后,吕厚憋气道“……东西丢了,那也是你的责任。所以,你要给我赔偿……”

他这话,也有几分胡搅蛮缠的意味了。说到底,还是他心有不甘啊。毕竟,类似万载空青这样的天材地宝,对他来说,也据有大用。

可惜的是,缘分太浅,不能拥有,真是一大遗憾。所以,他迁怒也是必然的事情,心中窝火之下,干脆拿萧景元当作出气筒。

赔偿什么的,自然只是借口。

真正的目的,无非是想趁机骂几句,以消心头之憾……

没想,这个时候,萧景元却煞有介事的点头:“也对,这件事情,我确实也有一些责任,该要负责。”

“咦?你想怎么负责?”

吕厚一愣,眼神充满了狐疑之色,在他的印象之中,萧景元可是小狐狸,敲诈勒索,趁火打劫的事情,干得很溜。

这样的同行,居然说要负责,怎么不叫他疑心?

“万载空青,我肯定是赔不了给你。”

这时,萧景元轻笑道:“不过,类似万载空青一样的天材地宝,我却知道哪里有……”

“诶?”

吕厚心头一震,眼瞳睁大了几分。随即,他忍不住问道:“哪里有?”

“蓬莱仙岛。”

萧景元没卖关子,直接把底子亮出来,打算拉吕厚上贼船。

“蓬莱仙岛……”

吕厚的心头,又是一震。只不过,这不是震惊,而是震怒,那是一种被戏弄了的愤怒。

“你在扯什么犊子。”

吕厚感觉自己像是小丑,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戏耍,这让他非常的不爽,火冒三丈:“我还知道,昆仑罗浮之中,有逆天的法宝呢,你怎么不去抢?”

“混蛋,你是不是觉得,我为人厚道,所以故意坑我?”

说话之意,吕厚已经挽起了衣袖,这是一言不合,要动手的先兆。

萧景元微微一笑,在吕厚发作之前,轻描淡写道:“我知道路!”

“什么?”

吕厚挽衣袖的动作立即一滞,然后脸上就堆起了绚烂的笑容:“哎呀,我就知道萧道友为人厚道,讲义气,够兄弟…第122章合作

一番夸赞之后,吕厚贼溜溜的眼睛,转了一转,终于忍不住小声打听起来:“萧道友,你真知道蓬莱仙岛的路径?”

萧景元笑而不语,避而不谈,反而问道:“吕道友,你消息向来灵通,不知你是否知道,三个月以前,江南发生的一件大事?”

“三个月前?”

吕厚皱眉,纵然不满萧景元卖关子,但是不得不思索起来。这么一琢磨,他的瞳光就微微一缩,表情微变。

“天师教,还有竹山教的事情?”

吕厚的声音,变得非常的低微:“两教在江南的分堂,貌似一夜之间,被高手给挑了……当时,也算是引起了一番轰动,沸沸扬扬啊。”

“对,就是这事。”

萧景元点头道:“我想知道,这事的后续。”

“后续?”

吕厚错愕道:“这事能有什么后续,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捋虎须,在太岁头上动土。两教的高层自然是勃然大怒,然后派了大批高手来江南调查,最终得出结论说,凶手出海……”

“诶?诶?诶?”

吕厚不笨,顿时若有所思:“出海……几十号人,浩浩荡荡,直奔东海而去。传说之中……蓬莱仙岛,貌似就在东海……”

“难道说,这事……”

吕厚惊疑道:“虚张声势,掩人耳目?”

“对。”

萧景元重重点头,轻笑道:“两教的目的,就是为了蓬莱仙岛。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天师教和竹山教,已经联手了。”

“所以,要是吕道友,你对蓬莱仙岛,也有兴趣的话,恐怕会与两教高手直接碰上,后果不堪设想。”

萧景元偏头问道:“不知道,你怕不怕?”

吕厚一听,脸色顿时变了,阴晴不定。他心里骂娘,嘴上更是直接嘀咕:“我就知道,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情,果然是挖了一个坑,在等着我……”

天师教,竹山教。

两个教派,门徒数十万,甚至上百万。教中的高手如云,能随手碾压他的人,不计其数。

招惹这样的势力,那是在找死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蓬莱仙岛的诱惑,又是实实在在的,天下修士,没人能够抵挡。

吕厚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十分苦恼,一脸的挣扎。

萧景元故意等了半晌,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立即在压倒骆驼的筹码上,再加了一根稻草。

“吕道友,我只是想告诉你,两教联手追踪的人,其实是我的朋友长辈,就是由于他们身上有蓬莱仙岛的海图,这才被两教惦记上了,怀璧其罪。”

萧景元叹气道:“三个月前,两教派人袭击我们,就是为了海图。当时我们侥幸逃脱,决定出海寻找蓬莱仙岛。”

“不过,由于那时我受了重伤,只能留下来休养。等我伤好,已经足足过了三个月,他们还没有回来……”

“我琢磨着,这事可能有什么变数。再考虑到,我一个人有些势单力薄,恰好就遇上了吕道友你。”

萧景元微笑道:“这也算是天意,不知道吕道友你,有没有胆量与我出海,探一探蓬莱仙山的底细?”

他这话,基本上属于事实,更让人信服。

“出海……大海茫茫,未必一定会与两教对上……”

吕厚目光闪烁,纠结了一会儿之后,突然以拳击掌,啪的一声,下定了决心,咬牙道:“干了……前提是,你这一次,不能骗我了。”

“你真的知道,蓬莱仙山的具体方位吗?”

吕厚也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对此,萧景元莞尔一笑:“吕道友,你放心,我不骗你……尽管,我不知道蓬莱仙山,具体在什么地方。”

“但是,只要我们去到十万里流沙落漈,与其他人汇合了,自然可以从其他人那里,获知蓬莱仙岛的下落。”

萧景元表情严肃,语气充满了诚挚。

“什么?”

吕厚却微微一惊:“蓬莱仙岛,竟然在十万里流沙落漈之中?”

“诶?”

萧景元一愣,他还以为,这事广为人知呢。看来,却是想左了。显然,这并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只有一部分人,才知道这个消息。

当然,十万里流沙落漈很宽广,而且极为危险。就算知道,里面有蓬莱仙山,也未必能够直达目的地。

“难怪,怪不得……”

与此同时,吕厚也有几分感慨:“也难怪千百年来,许多人在寻找蓬莱仙山,却无功而返。没有想到,仙山竟然隐藏于绝境之中……”

“啧!”

吕厚咋舌,皱眉如锁:“我现在,也有些信你了。哼,我说呢,你干嘛这么好心,把我拉上……敢情,这事你也没底……”

“哈哈。”

萧景元笑了,坦然道:“如果容易的话,我还带上你,你觉得可能吗?”

吕厚撇嘴,不说话了。

对他这种,久经人心险恶,名副其实的老江湖来说。非常笃信,天下没有免费午餐,想要得到什么,就要有所付出。

如果,萧景元真的有什么好事,非要便宜他……

他第一反应,肯定是怀疑其中有诈。

现在,萧景元还算坦诚,把可能遇到的困难,还有危险,据实相告,吕厚反而觉得,他是真心想要合作。

“蓬莱仙岛,不死之药!”

吕厚嘿嘿一笑,断然道:“干了,拼一把。大不了,以后不去中原了。我就不信,天师和竹山教的手,能伸那么长。”

“整个东海,三十六岛,七十二洞,各方人马犬牙交错。两教的势力,在中原根深蒂固,但是出了海,未必有人卖他们面子。”

吕厚摩拳擦掌道:“要是他们哪个落单了,被敲了闷棍,恐怕也没人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对,对……”

萧景元笑意盎然:“而且,我们又不是和他们硬拼。只要避开他们的追捕,悄悄地深入蓬莱仙岛,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

“没错,没错。”

吕厚深以为然,很是乐观。

“既然如此,劳烦你带路了。”

这时,萧景元笑道:“我没出过海,对于海路,不怎么熟悉。不过,想必你,应该不陌生吧。”

“……走!”

吕厚表情如常,飞到了空中。

实际上,这事他也早有预料。萧景元身怀巨大机密,找到合作不好,偏找到这个“半吊子”散修。

究其原因,恐怕不仅是之前的纠葛。更重要的是,恐怕是相中了他的经验,游走天下,熟悉各方势力秘闻的经验。

这是他的优势,他也从来不避讳这一点。

别的不说,他坑蒙拐骗这么多年,得罪了许多人,依旧滋润的活到现在,靠的不就是这丰富的阅历么?

和聪明人合作,就是简单省事。

萧景元眼中带笑,如流星飞驰,与吕厚并驾齐驱而去。

两人腾云驾雾,直接掠过荒山,再次出现在大海之中。接下来,直接是化作两团淡淡的流光,消失在大海天际。

在大海飞行,与在大陆掠空,那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在大陆的时候,哪怕飞得再高,底下尽是起伏的山峦,或者大大小小的城池,以及江河湖泊之类。

参照物非常明显,绝对不会迷失方向。

但是在大海之中,根本没有多少参照物。特别是到了深海区域,一眼望去,四周尽是碧蓝色的海水。

海阔天空,白云飘零,海鸟孤飞横掠。

望眼天地,尽是相同的场景。

如果没有日照,星星的指引,迷失方向是必然的事情。

哪怕,萧景元作为修士,方向感很强,却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因为,大海无情,随时可能翻脸。

前一刻钟,还是阳光明媚,空气清新的晴朗气候。下一秒钟,忽然有乌云层层汇聚,然后洪涛怒浪卷天。

轰隆!

漆黑的天空,雷霆阵阵,一道道银蛇,好像要撕裂长空。

虽然,这点儿风浪海啸,对于两个修士来说,不具备什么危险。只要他们飞得更高,高到云层之上,就可以避开这些雷电风雨了。

但是,身在高空之上,却看不清楚方向。

要是飞错了,很容易迷路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吕厚这个老江湖,就开始发挥自己的作用。他当机立断,直接招手道:“跟我来……”

“扑通!”

一瞬间,吕厚直接坠落大海,潜入了海中。

“咦?”

萧景元愣了一愣,这才跟随而去。

不过,他进入海中,他就发现,一个巨大的气泡,就在海中成型。

只见吕厚头顶,悬挂了一块类似龟甲似古玉。这是避水的法宝,笼罩方圆十几丈空间,把怒涛海浪挡在了外头。

在法宝光华的抵挡下,萧景元觉得呼吸自如,如鱼得水。

在气泡的保护中,两人潜入了深海,远离了海啸,十分安全。

萧景元有些好奇的观望四周,只见色彩斑澜海鱼,在他的身边惬意的游过,一派安静祥和的气氛,根本没有意识到海面上的凶险。

观望片刻,萧景元啧啧称奇,然后问道:“吕道友,我们就在这里,等到风平浪静再出发吗?”

“当然不是……”

吕厚摇头,随即神秘笑道:“这风浪,估计没那么容易停。既然你是头一回出海,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好见识一番吧第123章修真坊市

此时,萧景元有些好奇:“你想带我去什么地方?

“一个海上销金窟!”

吕厚哈哈笑道:“亏你遇上了我,不然单独出海,不到销金窟走一趟,那真是白浪费了这个行程。”

“嗯?”

萧景元一怔:“有这样的地方吗?”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吕厚笑着说道:“要说大海,在一般人的印象之中,肯定是没有人烟,宽阔无边,又十分凶险之地。”

“但是,富贵险中求啊。大海狂澜无情,却盛产各种稀奇珍宝。”

吕厚娓娓而谈:“一些人,由于种种原因,不得不在海上讨生活。有人葬身在残酷的海浪中,也有人侥幸活了下来。”

“这些活下来的人,多数有所收获,得了不少好处。”

吕厚笑道:“缺乏上进心的人,不愿意再冒险下去了,就带上好处返回中原,把东西变卖,成为了富家翁。”

“不过,也有人留下来,继续在海上拼搏。只是大海危机重重,谋生不易。比如说,刚才我们遇到的海啸,稍有不慎,就让能人船毁覆灭。”

“所以,有经验的海客,往往能够通过天气的变化,预测海啸暴风什么时候来袭,提前作好防范的准备。”

“怎么准备?”萧景元若有所思。

吕厚笑了笑,解释道:“你要知道,海上航行的路线,基本上是固定的。因为固定的路线,那是许多人摸索出来,危险最少的路途。”

“这些路途,可以避开海上的暗礁、漩涡、凶禽海兽。最重要的是,途中更有一个个天然的避风港。”

吕厚郑重其事道:“这些避风港,不仅能够规避暴风海啸的侵袭,更是海航旅途中的重要补给。”

“……明白了。”

萧景元心中一动,点头道:“久而久之,那些避风港是不是,也形成了一个个海市?”

“哈哈,聪明!”

吕厚竖起了大拇指:“没错,海上旅途寂寞,出海的海客多了,也有一些人觉得,与其在风口浪尖上险求富贵,不如专门做海客的生意。”

“所以,一些人联合起来,在各个避风港中,建造了一个个坊市。”

吕厚揭开了谜底:“现在我带你到附近的一个海市见识一番,怎么样?”

“好啊!”

萧景元自然没意见,要知道他们从陆地,飞到海中已经两三天了。

这两三天时间来,看到的尽是茫茫海浪,还有蓝天白云,以及孤零零的荒岛,他也觉得有些腻味。

恰好,现在外面风啸海暴,也飞不去哪里,到海市走走,打发无聊时间,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行,那就走起。”

吕厚也不迟疑,直接祭起法宝,带着萧景元在海中游弋。

就是这样,游走百多里之后,萧景元看到了海中的地势一陡,一块块礁石起伏不定,显然有陆地的存在。

“到了……”

就在这一瞬间,吕厚破开了海水,飞到了天空。

萧景元随行而行,目光微微一扫,也有几分意外。只见底下,果然是陆地。只不过,这些陆地,那是由十几个岛屿合成的岛链。

大大小小的岛屿,紧密的分布,其中有浅平的滩涂,也有高高的峭壁,阻挡了暴风与海浪的侵袭,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在岛链的中间,那是一个半月状的大岛。

萧景元凝视,就可以看到,那个大岛也相当于苏州城那么大,只不过岛上并没有城池,只不过是修建了许多建筑。

那岛上的建筑布局,与陆地城市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由于这些建筑是依岛上形势而建,所以也有几分高低起伏,错过差异,多少有点儿异域的风情。

此时,在港口边上,停泊了三五艘大船,还有数百名海客,滞留在岛屿上。所以,就算隔了几百米的距离,萧景元也能够听见,岛中传来了热闹的声音。

吃喝玩乐,青楼伎寨,酒馆赌场,一律俱全。

也难怪,吕厚称这里为销金窝,倒也是名副其实。

毕竟,大海茫茫,海客就算身怀巨金,也没地方花销。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挥金如土的地方,自然尽情的挥霍。

反正,对海客来说,在海上航行,也算是朝不保夕。谁也不知道,哪一天就突然船毁人亡。

所以,醉生梦死,及时行乐,缓解麻木的神经,也是他们最佳的选择。

不过,萧景元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些海客身上。此时,他灵觉一探,忽然咦了一声,有几分惊异之色。

“嘿嘿!”

吕厚回头一笑:“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那里……”

萧景元皱眉,指着岛链边上,一个较为偏僻的小岛,奇怪道:“那个地方,好像有些……不同寻常。”

“哈哈,有眼力。”

吕厚轻笑了下,身体如飞燕,轻轻的扑了过去。

“嗯,这是什么意思?”

萧景元一怔,就在失神的工夫,他忽然发现,吕厚竟然消失了。确切的说,是吕厚扑到了那小岛的上空,就陡然不见了踪影。

“障眼法!”

乍一看,萧景元就明白了几分,也难怪他刚才,感觉那小岛有些不对劲。

毕竟,他飞在高空,俯视十几个岛屿。只有那个小岛,给他一种不真切,很模糊的感觉。

现在,他仔细观察,就有些明悟。那小岛上的一草一木,就算有海风吹来,却保持安静,不见丝毫摇晃。

那情形,就好像一幅画,装裱悬挂墙壁上的画像。

画只是画,自然不真实。

所以,萧景元才会觉得别扭。再在吕厚的提醒下,也注意发现了,原来是在小岛之中,布置了一个无形的阵法。

想通了这点,他也不再迟疑,立即无声飞去,往小岛上降落。

他从高空之中,才降落了百多米,在距离小岛地面,还有几十米之时,冷不防就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不过,这阻力,也不强。就好像人落入水中,有一点儿浮力罢了。

他轻轻一挤,就突破了阻力,然后眼前一晃,就进入到一个光怪陆离,十分奇异的空间之中。

“诶,诶,诶?”

这个时候,萧景元震惊了,甚至于瞠目结舌。

“怎么样?”

吕厚的旁边,冒了出来,笑眯眯道:“没想到吧,这里别有洞天!”

“……呃!”

萧景元情不自禁点头,他真的没有想到,在进入小岛之后,看到的竟然是一个……天空之城。

没错,真的是天空之城。

整个城池,飘飞在高空之上,距离地面上千丈,底下是层层白云,还有波澜起伏的海水。

最重要的,还是这个修建在云端上的城池。虽然不算多么的雄伟壮观,但是至少有横七竖八的十几条街道。

每条街道之上,商铺宅院,鳞次栉比,整齐划一。

另外还有,房屋建筑,以及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地面,尽是汉白玉筑成,在阳光的映照下,整个城池散发出晶莹通透,盈盈明光。

乍看之下,自然是绚烂之极。

当然,这些也不是萧景元震惊的原因。真正让他惊诧的是,在这个白玉城中,却有各种珠光宝气,照耀四射,直冲云霄。

显然,整个城池之中,肯定有许多的稀奇宝贝。

“这是,这是……”

萧景元左顾右盼,只觉得眼花缭乱。

“修真坊市。”

吕厚得意一笑,就轻声解释道:“你不要以为,海外没有大宗门,修士就十分稀少。实际上,海外相当于散修的大本营。”

“天下散修,至少有七八成,集中在海外。”

“这修士一多,这交流自然日益频繁,然后就形成了一个个修真坊市,让大家互通有无。”

吕厚笑道:“类似这样的坊市,整个东海至少有上百个。回头,你在坊市中,买一个东海海域堪舆图,基本上标明了这些坊市的具体位置。”

“哦。”

萧景元逐渐的平复了心情,慢慢地点头。

事实上,一听吕厚提到散修,他就马上理解了。

散修,很多只是小宗门的传承,或者说有人无意中,得到了某些传承,才踏入了仙门之中。

由于散修没有靠山,一切只能依靠自己。所以,散修一般不怎么信任别人,但是又十分渴望得到别人的指点。

毕竟,只要是不笨的人,都明白闭门造车,固步自封的结果。

所以,有远见的散修,肯定会与其他人沟通交流。不仅是修行上的交流,恐怕还要以物易物……

这物,自然是宝物。毕竟,海域尽管凶险,但是资源也丰富。只要胆子大,实力强,又有运气,肯定能弄来许多好东西。

这些好东西多了,自己富裕,与人交换自己没有的,这是必然的趋势。

久而久之,坊市的出现,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甚至于,萧景元已经猜想到了,每一个坊市的背后,肯定有实力强悍的仙人坐镇,收取保护费什么的。

毕竟,散修虽然没有宗门,却不代表他们没有势力。一帮散修,结抱成团,占岛为王,组成帮派之类,守卫岛中的珍稀资源,这也十分正常。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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