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惨痛的代价
书名:三界仙缘 作者:东山火
第113章惨痛的代价
发现情况不对,铁钟真人脸黑了。
他这才发觉,原来不是自己实力高超,才逃过了一劫,而是萧景元心太大,打算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是由于百密一疏,最终功亏一篑,才让他成了漏网之鱼。
不过,现在这情况,与全军覆没,也没什么区别了。毕竟叶知秋、花流苏、方少白几个,硬拼他一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再加上,杜南山等人,受到了萧景元的刺激,指不定连保命的手段也使出来,硬是付出一些代价,也不是不可能把他留下。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他反而成为了弱势一方。
“嗖!”
一瞬间,铁钟真人有了决断,身体在空中一转,然后刮起了一阵狂风大浪,把地面上受伤的弟子卷走了。
一团乌云掠过,空中隐约传来了铁钟真人含恨的声音。
“今天,算你们好运。但是,来日方长,我们天师教,绝对不会就此罢休,大家走着瞧……”
留下一句威胁之语,铁钟真人才算是彻底消失。
值得一提的是,在铁钟真人退走之时,白云子与百竹道人,也趁机悄悄地仓皇飞窜,逃之夭夭。
杜南山等人看在眼里,只不过没人追杀就是了。
因为这时,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萧景元身上,一个个人不由自主围上去,眼中充满了沉重之色。
“景元,景元……”
方少白抱着萧景元的身体,眼泪飙飞洒落,悲痛欲绝。
“……少白!”
好半晌,杜南山才想开口劝慰,忽然看到萧景元的手指动弹了一下,顿时惊喜交集,急忙道:“没死,景元没死……”
对啊,为什么大家会觉得,萧景元死了呢?
嗯,估计是刚才的场景,太恐怖了,才给大家这样的错觉。
毕竟,萧景元只不过是小小的凝煞境修士,却突然爆发惊人实力,施展神鬼莫测的手段,把三个散仙逼退。
爆发的力量越大,对身体的负荷越大。
到了最后,他明显是支撑不住了,才从空中坠落而下。大家受到铁钟真人的影响,自然揣测他的身体,是不是要崩溃……
不管怎么说,萧景元的身体,还有生命的迹象,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杜南山飞快伸手,捉住了萧景元的脉搏,稍微的诊断片刻之后,脸色就变换不定,犹如走马观花一般。
“师父,怎么样?”方少白揪心,充满了期盼。
杜南山松了手,眉头如锁,无声一叹之后,才开口道:“把人带上,先离开这里,回到安全的地方,再说吧。”
方少白身心一震,不过也知道,杜南山说得有道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铁钟真人,再次带人过来,杀一个回马枪,那么大家岂不是要完蛋。
当下,众人不再多说什么,一个个满怀心思,迅速离去。
众人一去,硝烟却未散,几只孤单的鸟儿,在空中轻飞掠过,底下则是满目疮痍,坑坑洼洼的山石沟壑,分外寂寥。
一场大战,也算是有了结局。
只不过,是胜是负,是亏是盈,谁也说不清楚。
总而言之,当萧景元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安逸的躺在床上,他神色有些迷茫,视线轻轻一转,房间的摆设,墙壁的字画,还有窗台上的几盆花草,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回来了呀?”
萧景元笑了笑,有几分恍惚的感觉,好像是在梦中。如果不是梦,那么自己真是回到了还真观的卧室……
“景元,你醒了。”
就在这时,方少白惊喜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萧景元的目光一瞥,就看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方少白欢喜激动的笑容。
“……不是梦!”
萧景元才想举手,然后就感觉到,全身的筋骨,一起拧起了麻花绳,疼得他呲牙抽气,一阵酥麻酸软。
“不要动……”
方少白连忙凑过来,小声道:“你现在重伤在身,要好好休养……”
“哦!”
萧景元从善如流,重新躺下,才想张口说话。但是,话在喉咙,就岔气了,让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而且,这么一咳,他全身都在痛,整个肺更像是在燃烧,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犹如刀割针刺。
“景元,景元……”
方少白见状,连忙在桌面上拿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汤,递到了萧景元的嘴边,急声道:“你快喝药,喝了药之后,就好了!”
萧景元勉强憋了一口气,嘴唇轻轻一噙,温热的药汤,就顺着他的喉咙,慢慢地润到了腹中。
不要看药汤漆黑如墨,实际上真喝起来,却是香津四溢,滋味不错。
最重要的是,在药汤到了腹中,立刻就化成了暖暖的气流,轻快的抚慰他的五脏六腑,梳理紊乱的气息……
片刻,一碗药汤见底,萧景元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他继续躺下,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有几分了然。随即,目光有几分迷离,有几分黯淡,还有几分释然……
“大家怎么样了?”萧景元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却比较平静。
“大家很好,很安全。”
方少白随手把药碗搁在一边,凑到了床边,仔细观察萧景元,看到他脸上的气色恢复了几分,顿时感到很高兴。
“那就好……”萧景元点了点头,然后沉默起来。
“那个……”
方少白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说出口,表情沉重,十分的纠结。
萧景元注意到了,笑了笑,问道:“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景元,你……”
方少白欲言又止,眉目忧愁默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是不是想说,我已经成为废人了?”萧景元轻描淡写道,表情淡泊,神色如常。
“啊,你……”方少白震惊,瞠目结舌:“你你……”
“……意料之中的事情。”萧景元轻声道:“在使了那一招之前,我就已经想到后果了。”
“你知道,为什么还……”方少白很是激动。
“咔嚓!”
适时,门开了,杜南山走了进来。
与受困的狼狈不同,他现在青须飘逸,衣服干净,一派道骨仙风的模样,显然已经恢复了实力。
“师父。”
方少白叫唤了一声,一脸郁结之色。
杜南山轻轻点头,就看向了萧景元,脸上挤出一点笑容:“景元,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萧景元微笑:“至少没死。”
杜南山默然,然后长长一叹:“景元,对不住了,你现在的情况……我们无能为力……”
“我知道,也不怪你们。”
萧景元摇头道:“实际上,当初我被石火神君追杀,侥幸逃脱之时,就已经遭遇严重的灾患,一身修为被封印住了。”
“后来,在金山寺百了禅师的指点下,我想到了一个取巧的办法,暂时恢复了一些力量……”
萧景元娓娓而谈,他的办法就是,运剑如轮,以代替河车。
这办法,其实挺管用的,虽然过程有些痛苦。毕竟,剑气透脉,和针尖刺肉也没什么区别,很疼。
但是,疼归疼,效果却非常显著。甚至于,只要他坚持下去,过个几年时间,锐利的剑气,肯定能从他的身体内部,把一个个封印破开。
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定风山,排云峰一役,他忍不住出手了。
而且,还用了禁忌之法……
方少白忍不住打断问道:“什么禁忌之法?”
“我之前,不是告诉你了么。在发现万象仙玉的地方,那是一个苦修士的洞府,在洞府的石壁上,刻了一门秘法。”
萧景元轻声道:“那秘法的作用,就是激发人体的潜能,一瞬间爆发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实力……”
“啊!”
方少白顿时惊叹。
倒是杜南山,目光微微一凝,却不觉得惊奇:“少白,不要大惊小怪。这样的禁忌秘法,虽然比较稀少,但也不是没有。”
“比如说,燃血大法。比如说,天魔解体之术。比如说,天元一击……等等,这些都是各大宗门之中,十分出名的禁法。”
杜南山皱眉道:“只不过,这些禁法的威力,尽管十分惊人。但是使用之后,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景元就是这样……”
杜南山长叹道:“本来他,还有复原的希望。可是,在使用了禁法之后,他的身体……一言难尽。”
“……师父,真的没有半点希望了吗?”方少白沉痛追问:“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么?”
“唉……”杜南山很是无奈:“景元现在,筋骨错乱,经脉逆行,这些只能算是小问题。关键是他……使用了禁法,激发窍穴潜能……”
“使用禁法的代价,就是他身体的许多个窍穴,全部摧残毁坏了。”
杜南山解释道:“你要知道,一个个窍穴,就好比气海,蓄水的水池。现在,水池破裂了,后果非常严重。”
“现在,景元的身体,就好像一个筛子。你指望,筛子能盛水么?”
杜南山涩声道:“天地元气,一进入他的身体,根本没经过经脉,就直接泄露漏掉了,怎么积蓄?怎么凝聚?怎么炼化第114章与天争命
“……啊!”
杜南山的比喻,十分通俗易懂,方少白自然听明白了,所以非常的痛苦,眼睛都红了,恨恨的一掌劈向了旁边的桌子。
咣啦一声,整张桌子化成了粉碎,灰飞烟灭。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萧景元的目光动了一动,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反过来宽慰道:“少白,不要这样,我还没死呢,你是哭坟么?”
“只要没死,就有希望。”
萧景元淡定道:“修行之道,本来就是与天争命。命不好,打破命运枷锁就是了,你要是认命了,就真的完蛋了……”
听到了这话,不管是杜南山,还是方少白,俱是身心一震。
“……说得好!”
一瞬间,杜南山拍掌附和,沉声道:“我辈修士,既然选择了这条艰辛险途,就算是跪着,也要走完。”
“一时的低谷,根本不算什么,绝对不能因此而消极低沉。只要心怀斗志,这天下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杜南山不是在激励人心而已,也确确实实拿出了干货:“景元,虽然我们几个,没办法救治你。但是,你的状况,也不是没有转机。”
“蓬莱仙岛……”
杜南山逐字道:“传说中的蓬莱仙山上,有许多天材地宝,能让人长生不死,还可以让人一步登仙……”
“只要,我们能够取到一株宝药,你肯定能让你恢复如初!”
“啊……”
方少白精神一振,脸上露出了希望之光:“师父,能行吗?”
“肯定行。”
杜南山信誓旦旦道:“蓬莱仙珍,向来是修道人孜孜以求的东西,具有不可思议的妙用。要不然,天师教与竹山教,也不会联手来对付我了。”
说到这里,方少白忍不住问道:“师父,你真的去过蓬莱仙山?”
“没……”
杜南山摇头,在方少白眼神失望之余,他及时补充:“不过,我有海图,前往蓬莱仙岛的路线图。”
“咦?”
萧景元与方少白,顿时愣了一愣。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杜南山解释道:“当年,我在东海游历,无意中在一个小荒岛之中,发现了一个散修的洞府。”
“那个洞府,十分破败,还有一具遗骸。”
杜南山追忆道:“我就是在遗骸之中,找到了一块海图。那海图,有些坚韧,应该是某种灵兽的皮硝制而成。”
“当时,我也不知道,海图的具体路线,究竟是什么。只是有几分好奇心,把海图收藏起来。”
“直到几十年前的某一天,我游历到了十万里流沙落漈,才惊骇的发现,那地方的形势,与海图描绘的场景,非常的相似。”
杜南山的语气,也有几分兴奋:“那时,我很激动,就取出海图,按照图中的路线,慢慢地深入流沙落漈之内。”
“然后呢?”方少白有些奇怪:“最终找到蓬莱仙岛了?”
“没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杜南山摇头:“我根据路线,的确避开了许多凶险异兽。显然,海图的路线,应该是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途径,可以直接抵达蓬莱仙岛。”
“然而,相对安全,不代表没有凶险。”
杜南山轻叹道:“在路线的途中,我还是碰见了一只强大的妖鲸阻路,当时我的实力不行,根本突破不了障碍,更不可能绕行。”
“无奈之下,我只能原路返回,然后在途中,顺手救了一个落难的人……”
适时,杜南山的表情阴沉:“那个人,你们也不难猜测,就是白云子。”
“……卑鄙,忘恩负义,果真是白眼狼!”
萧景元与方少白,顿时恍然大悟。
或许在那个时候,白云子看到杜南山安然无恙从十万里流沙落漈出来,心里就已经有些怀疑了。
然后,经过几十年的打探,可能动用了许多隐秘的手段,最终在杜南山的口中探听到了蓬莱仙山的消息。
这消息,不知怎地,又被天师教的人窃听到了。
之后,竹山天师两教,肯定经过许多明争暗斗什么的,才达成了协议,干脆联手,一同挖掘蓬莱仙山的宝藏。
所以,拥有路线图的杜南山,这才迎来了无妄之灾。
其实过程是什么,并不重要了。
毕竟,结果摆在这里,现在天师竹山两教,只是出动了部分人马,就已经让大家疲于奔命。
要是两教再派人手,虎视眈眈之下,谁也不敢保证,还能不能逃过一劫。
“所以,我们商量之后,决定立即出发。”
杜南山沉声道:“抢先一步,只要进入海域,不管两教多么势,大海茫茫,他们找不到人,也奈何不了我们。”
“之后,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探索到蓬莱仙山,获得足够的资源,那就干脆在海外安家落户算了。”
杜南山述说自己的打算:“一切顺利的话,我们有蓬莱仙山作为倚仗,只要潜心修炼数百年,未尝没有再回中原,与两教掰手腕的机会。”
“好主意。”
萧景元轻轻点头,知道这是明智之举,也是最好的办法。
毕竟作为修士,寿元十分悠长,再大的仇恨,也不急于报复,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百倍奉还。
更重要的是,不管是天师教,还是竹山教,教中的高手如云,大家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样贸然去寻仇,无疑是以卵击石。
聪明人,不会干这样的傻事。
“但是……”
杜南山突然来了个转折,好像有什么为难之处,一脸的踌躇。
萧景元想了想,却有几分明悟,直接道:“你们不用管我,直接出海吧。我现在受伤了,正好安心待在家里休养。”
“景元……”
方少白连忙道:“主要是海外,十分危险。特别是在十万里流沙落漈之中,各种妖魔异兽云集,非常恐怖……”
“不用解释,我明白。”
萧景元冷静点头,他现在修为尽失,跟去了就是个累赘,不仅帮不上忙,还要别人照顾,拖大家的后腿。
与其这样,不如不去。
“少白,你不用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就行。”
萧景元反过来劝慰道:“其实相比之下,你们出海探索蓬莱仙岛,更危险。我留下来,反而比较安全。”
“另外,只要你们出海的时候,故意弄出一些动静,让天师教、竹山教的人知道,他们肯定忙于追踪你们,反而忽略了我……”
萧景元胸有成竹道:“而我,只要找一个隐秘地方躲藏,绝对没有危险。”
“对。”
杜南山深以为然,眼中充满了赞赏之色。
他就知道,若论生存的智慧,萧景元绝对不逊色于任何人。单单是明吉凶,知进退这一条,就完胜许多人啦。
“……好!”
方少白同意了,然后眼神坚定:“景元,你等我回来,我肯定在蓬莱仙岛找到宝药,救治好你的伤……”
“嗯,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萧景元笑容和煦,犹如初升的太阳,充满了朝气与信心。
方少白受到了感染,也慢慢地淡忘了悲伤,燃起斗志。
总而言之,两过了两三天的休整,杜南山等人就启程了,在离开之前先把附近的一个竹山教分舵给挑了。
一番屠戮之后,就直奔东海而去,消失在茫茫大海深处。
至于萧景元,则是留在苏州乡下,一个十分偏僻的小山村之中。
山村穷困,只有十几户人家,不过在村子旁边,十几个山头,都种植了郁郁葱葱的草药。
这是百草堂的药材生产基地之一,把萧景元安置在这里,有百草堂员工的精心照料,方少白也比较放心。
萧景元在这里,一村子的百姓,简直把他当成祖宗一样供着,每天好吃好喝,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日子过得十分滋润,快活逍遥。
只不过,他的伤势,还比较严重,不能站起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叫人,打造了一个舒适的轮椅,然后就坐在轮椅之中,让人在背后推着。
黎明的时候,从村子出发,来到附近的山上,欣赏日出之美。之后,再跟着太阳一起偏移,经过一个个山谷溪水,最终来到西边的山上。
在欣赏完落日的美景之后,才随着残余的火云,返回村中安歇。
这样的生活,一连过了四五天,萧景元却乐此不疲。
这一天,也同样如此。
萧景元早早起来了,自然有人帮他洗漱,然后把他抱上了轮椅。由于清晨的露气比较浓厚,还在他身上多加了一层厚厚的披风。
迎着清凉的寒风,再次沿着村子还算平坦的小路,慢慢往山上而去。
萧景元缩在轮椅中,与往常一样,微微眯上了眼睛,似醒非醒,似睡非睡,好像是在享受这新鲜而充满生机的空气。
晨露浓厚,生机勃勃,有几分草木之清香……
倏地,萧景元睁开眼睛,鼻子动了一动,隐约感觉有些不对。他感觉到在凛冽的清风之中,似乎夹杂了一缕缕温馨的气息。
这温润的气息,好像是从身后飘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