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误会大了
书名:枭妃惊华:妖孽王爷宠毒妻 作者:月倚西窗
第1301章误会大了
容雪衣也不看乐凉月,伸手将插在一个杀手胸口的短刀拔了出来,眉眼里透着淡然,她拿起短刀往那杀手的身上拭尽,动作淡然而又娴熟,把是杀手的乐凉月看得目瞪口呆。
“走吧!”容雪衣把短刀插入刀鞘后淡声道。
乐凉月轻轻咽了一口口水,傻乎乎地点了一下头。
容雪衣看到乐凉月的样子倒有些想笑,方才见她杀北燕帝的时候,好像很是狠厉,可是此时却又透出了和寻常女子相似的表情,这就表明乐凉月虽然是杀手,但是入行并不久,只是她心思灵巧,做事有度。
容雪衣想起方才死在乐凉月手里的北燕帝,她突然就觉得北燕帝死的有些冤,那样一个笑傲天下的帝王,竟死在这样一个不名不见经传的少女手里,传出去实是一个笑话。
只是她才走了几步,却见得北燕帝的那些侍卫此时已经将两人包围。
容雪衣的心里生出了一分不好的预感,事情到此时似乎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原来是你杀了我们的帝君!”侍卫首领手里的剑指向乐凉月。
乐凉月的面色微白,直接躲在容雪衣的身后道:“容姑娘救我!”
容雪衣在心里大骂她就是个白痴,本来北燕帝的那些侍卫就怀疑是她杀了北燕帝,正想找她的麻烦,却因为北燕帝的那句话而一直没有动手。
此时乐凉月的这句话却坐实了她杀北燕帝的罪名,就算是有北燕帝的那句话也不顶用。
容雪衣直接往旁边一跳道:“你自己闯的祸你自己摆平,不用拉上我。”
她说完对侍卫首领道:“如你所见,她才是杀了你家帝君的真正凶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说完这句话后再不理乐凉月,转身就走,似乎要和乐凉月把关系撇清。
乐凉月的面色一白,正欲杀容雪衣,容雪衣的眼睛一斜,杀气四溢,她那双去拉容雪衣的手顿时就失了力气。
北燕帝的那些侍卫看到这光景面色变了几变,眼见得容雪衣就要走出那条不是太长的小巷,侍卫首领冷声道:“这件事情只怕和容姑娘也脱不了干系!”
一条套绳朝容雪衣挥了过来,她在心里骂了一声娘,身体却突然腾空而起,数把短刀朝那些侍卫射了过去,这一次却不是射向他们的要害,而是他们的膝关节或者肘关节。
数声闷哼声传来,那些侍卫倒地好几个,与此同时,乐凉月也出手了,她用的是一把柳叶刀,刀薄却极为锋利,和那些侍卫就战成了一团。
容雪衣的身形一掠已经跃了出去,那些侍卫见她太过厉害,倒没有来追她,而是去堵杀乐凉月。
容雪衣在心里纠结了一下,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摔在了地上,刹那间烟雾四起,容雪衣已经跃到乐凉月的身边将她拉了出来。
两人极快的奔了出去,等到那些侍卫追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失去了踪影,消失的干净彻底,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1302.第1302章复仇而来
一众侍卫长叹了一口气,咬了一下牙,容雪衣的身份太过特殊,而如今北燕又落在了狼王的手里,北燕帝此番死在这里,他们根本就没有后盾,就算是想为北燕帝报仇也显得是那么的力不从心。
而此时的容雪衣和乐凉月此时其实离他们并不远,只有半条街的距离,两人紧紧地贴在墙壁上,等那些侍卫走过去之后,两人才缓缓站在地上。
乐凉月轻声问道:“你方才明明可以杀了他们,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他们若是活着的话,日后必定会找你麻烦的。”
容雪衣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从正常的角度来看,他们追杀你的可能性比我的要大,毕竟我现在是南楚的太子妃。”
乐凉月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容雪衣又冷冷地道:“再说了,我又不是杀手,不需要动不动就杀人。”
其实在容雪衣的心里,是真的没打算杀了那些人,因为从某种程度来讲,那些侍卫并没有错,北燕帝死了,北燕又亡了国,如今的他们其实也已经没了去处,他们中间的大部容雪衣其实都是认识的,他们都是粗犷的血性汉子,她并没有什么非杀他们不可的理由。
再则北燕帝并不是她杀的,而北燕亡国和她又有着脱不了的干系,所以在她的心里,其实对他们是存有几分愧疚的。
乐凉月的面色变得更加的难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容雪衣看着乐凉月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走吧!”
乐凉月看着眼前这个比她大不了多少,却强大到可怕的少女,不自觉地抬脚跟了过去。
容雪衣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乐凉月和幕后之后约见的方式并不算太特别,只是通过一些暗号接头罢了,很快就确定了他们碰头交付银子的地方是城东的一处破庙。
容雪衣知道地点之后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后朝乐凉月看去,见她有些呆呆地站在自己的身边,脸上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容雪衣皱眉问道:“有事?”
乐凉月咬了一下唇后轻点了一下头,却问道:“容姑娘,若是这一次的事情之后我还活着,我可不可以跟在你的身边?”
“你跟在我身边做什么?”容雪衣反问道:“你不是个杀手吗?杀手就去做你自己的行当。”
乐凉月轻声道:“我并不想做杀手的,只是想要好好活着,我家里人早在几年前就全死了,我因为曾跟着一个尼姑学过几招功夫,所以当那些兵马屠村的时候,我活了下来。”
她的说法和容雪衣之前对她的猜测相差不多。
容雪衣没有说话,在这一刻却觉得七国之间的战火也的确到了该平息的时候了,再这样混战下去,倒霉的却是老百姓。
乐凉月见容雪衣没有说话,她又轻声道:“我早就没有任何亲人朋友了,这几年见了太多的血腥,我活着原本就是要报仇的,如今北燕帝已经死了,我的仇也就报了1303.第1303章找个靠山
“你是蜀赵人?”容雪衣问道,北燕素来好战,曾和蜀赵发生过数次战事,曾经屠过蜀赵好几个城池。
乐凉月点头道:“我千里追杀北燕帝到这里,并非仅仅只为了那十万两银子,我只是想为我的父母和我的亲人报仇。”
她见容雪衣淡淡地看着她,她又接着道:“当然,如果能拿到那十万两银子就更好了,至少我能找一个没有战火的地方过简单安宁的日子。”
她说到这里,脸上有了几分向往。
容雪衣原本对乐凉月的感觉并不算好,因为这个少女的心思很深,行事的手段果绝又狠辣。
只是如今看来,任何一个人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都会生出一些变化来,而乐凉月的变化从某种程度来讲也算是极为正常的。
容雪衣淡淡地道:“为什么要跟着我?以你的能力可以找到更强大的主子。”
乐凉月答道:“因为你是我见过的人中间最强大也最善良的一个。”
“我善良?”容雪衣闻言倒笑了,这些年来她的手上染了无数的鲜血,身上背负了无数条人命,在她看来,她早就和善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是的。”乐凉月看着她道:“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惹恼了你,你对我数次动过杀机,最后却一直没有杀我。方才你也可以把那些侍卫杀了,但是你也没有杀他们,所以,你并不是一个好杀的人。”
“所以你就得出我很善良的结论?”容雪衣问道。
乐凉月点了一下头,容雪衣却笑了:“姑娘,你一个人浪迹江湖这么多年居然还活着,你的命不是一般的大。”
乐凉月愣了一下,容雪衣敛了脸上的笑,嘴角透出了一抹冷意:“我不杀你不过是因为想让你帮我找到杀北燕帝的幕后主使罢了,等找到之后,我很可能会立即杀了你。”
乐凉月望着她眼里的森森冷意,往后面退了一步,却道:“你不会。”
容雪衣冷笑,却连解释都懒得解释,抬脚就朝前走去。
乐凉月跟了过来,在她的身后道:“我看得出来,你方才不过是吓吓我罢了,你想找幕后之人,以你的能力,其实还有其他的法子……”
“但是没有一个法子如你这般简单有效。”容雪衣打断她的话道。
乐凉月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心就突突的跳了起来,还顺带打了一个寒战。
容雪衣看到她的样子冷冷一笑,却并没有再理乐凉月,乐凉月方才已经被她吓得有些傻了,这会看到她冷笑的样子忙跟在她的身后。
城东的破庙离这里不算太远,但是也不算太近。
容雪衣直接骑了小白龙带着乐凉月前行,夜色渐深,今夜的月光稀薄,看不到太多的星光。
刚下过雨,空气显得格外的清新,容雪衣喜欢这种清新的感觉。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便到了指点的破庙。
那里此时四下一片漆黑,破庙是在山林间,此时一种幽冷的气息朝她袭卷了过1304.第1304章厉害杀手
山间的寒气甚重,夜空里偶尔传来林鸟振翅飞过的声音,有几分清冷,又有见分诡异。
容雪衣此时站在这里,有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自她的心里生起,那种感觉很奇怪,又好像很欢喜,又好像很忧伤,就这么缓缓地漫过她的心尖,让她的心里生出了几分战栗的感觉,那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感觉。
她是特工出身,平素对于身边事物的感觉比一般人要敏捷得多,但是这么多年来,她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感觉,她心里有此奇怪,却又不太清楚这是为什么。
乐凉月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异常,伸手拉过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心都是汗。
乐凉月轻声道:“姑娘,怎么呢?哪里不对吗?”
容雪衣没有说话,只是抬脚朝前走了好几步,伸手推开了破庙的门,两人明显打扰了别人的休息,从里面飞出来一大堆的蝙蝠,从两人的头顶飞了出去。
容雪衣此时内防那种奇怪的感觉反倒淡了,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极为敏锐的感觉到了,这间破庙里一个人都没有。
容雪衣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伸手从怀里取出火折子,点燃了佛像前的那一盏已经有些干枯的油灯,而那油灯里的灯油明显是不久前加的,油灯下积了厚厚一层灰,上面却是了一层清流的灯油。
乐凉月也发现了这一点,轻声道:“这里有人来过,只是他来了之后却又立即走了。”
容雪衣问道:“你真没有见到他们的人吗?”
乐凉月摇头道:“真的没有见到,上次给我们付那一千两银子的时候银子也都是放在暗格里的,一人一个格子,第个格子有一个编号,然后上面都有一把配备的钥匙。”
容雪衣将破庙四下打量了一番,见一旁的案上似乎放着一个盒子,那个盒子不是太大,也就一尺见方的样子,外形也极为普通,没有任何特征。
她走到那个盒子的面前把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大堆的银票,那些银票是由当前七国最为强大的钱庄里票面,不管你在哪一个国家,都能轻易兑出银子来。
乐凉月欢呼了一声,严格说出,她并不是一个厉害的杀手,这些年来,接到的活并不多,所以手边的银子一向不多,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银票。
容雪衣对银子的兴趣不大,她四下转了一圈,转身的时候,却见破庙外有一个影子,她冷声喝道:“谁?”
那影子听到她的这记声音极快的往外一窜,直接就钻进了密林里。
容雪衣又如何肯放过,当下抽出腰间的短刀就朝外窜了出去。
乐凉月听到动静后忙也跟着容雪衣往外跑,只是容雪衣的身手何等敏捷,就算是她是第一时间赶出来的,此时也已经将容雪衣跟丢了。
乐凉月咬了一下唇,知道她跟不上容雪衣了,当下转身就走,她也不求能跟上容雪衣,但是真的不太喜欢这个间阴暗的破1305.第1305章是墨琰吗
容雪衣跟着那个黑影一路疾奔,那黑影的武功似乎很不错,轻功更是一流,几个起落,就算是容雪衣也将那人跟丢了。
而此时她已经跟着那个黑影下了山,此处在梁城外的一条不是太宽的河流前。
这条河的河水很是清澈,白天的时候能清楚的看见水中的石子。
此时夜色深沉,却显得越发的静谥清冷。
一大排的花灯从上游飘了过来,上面点着蜡烛,造型各异,一看就知道是寻常百姓们放的。
容雪衣近来无聊也曾研究过一些关于南楚的山水人情,对梁城四周的地理环境也是极为了解的。
她知道每年端午节的这一天,百姓们看完龙舟之后就会开始放花灯,然后会对着山灯许愿。
这样的习惯其实更像夏唐的元宵节,看起来是那么的浪漫和美好。
容雪衣此时将那黑影跟丢了,心情原本是有些烦郁的,此时看到这样的美景,心里虽然有些无奈,却也轻松了一眼,有些事情终究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
她自墨琰死后性子也越发的清冷起来,平素也很少有娱乐活动,此时这般走在这里,倒觉得自己似乎又添了三分活着的气息。
今夜的气温似乎一下子降了很多,一阵风吹过来,她竟觉得有些冷了。
她轻轻抱了一下肩,见前面人影重重,不时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她不自觉地抬脚朝前人群走了过去。
她过去之后,才发现那里有一个不大的夜市,此时那里竟还聚集了很多人。
那些百姓们此时正乐呵呵地在放着花灯,男子在求功名,女子求如意郎君,年纪大一点的则是在求身体健康,儿孙满堂。
容雪衣已经不记得她有多长时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氛围了,那感觉似乎有些美妙,又似乎有些遥远,却让她觉得她有了几分烟火的气息,反倒让她的心更加静了下来。
她记得在宋秦的时候,墨琰也曾做过一盏花灯让她去放,只是她当时对于这样的事情兴趣不大,因为在她看来,如果人许的愿都能成的话,那么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那么多烦扰的事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的时候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从侧的小路走了过去。
那个影子着一身雪白的衣服,那身形那气度竟像极了墨琰!
容雪衣当即站了起来,欲朝那个方向看去,只是这里人影重重,又哪里还有那白衣男子的影子?
容雪衣的心跳却还是不自觉地快了起来,她大步朝前追了十几步,四周依旧是淡笑风声的普通百姓,并没有她想要找的那个人。
她的心里顿时有些失落,只是失落完了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是蠢得有些好笑,墨琰都被长埋在地底下了,她连他的尸骨也找不到,那样的环境下,他又岂会有活的希望?
方才那个白衣男子必定不会是墨琰,只是一个和墨琰长得相似的男子罢了,只是那身形实在是太过相似,就如同他活着时一1306.第1306章碎了星光
这么一想,容雪衣的心里顿时又生出了几分失落,只是那些失落涌上来时她又劝自己,她从未看到墨琰的尸体,那么墨琰也许还活着也说不定。
这样的假设若是放在以前,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幼稚可笑,可是在此刻,却又如她心里的一分希望一般,在这凡间星光点点的晚上,承载了她太多的沉重的思念。
她从来不知道思念会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如泉水一般涌过来,那样的浓郁,又是那样的令人神伤,她失魂落魄的在夜市里缓缓走着。
此时天色已晚,这里原本只是每年的端午节才和形成的夜市,众人放完花灯之后,就陆续回家了。
四周渐渐静了下来,只留下满河面的花灯。
容雪衣望着那斑斑星光,想起墨琰往日对她浅笑的样子,他的性子就算是现在的她看来都算不得好的,他的性子太过清冷,有时候的行事也太过自我了些,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子,偏让她爱进了骨髓。
容雪衣只觉得她整个人也显得有些无措了起来,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凉就这么在她的心头炸开,她此时甚至在想,在这个繁杂的尘世间,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这个念头冒进她脑海的时候,她又觉得她这样的想法是那么的可笑。
她觉得她需要冷静一下,否则的话她怕是真的忍不住做出什么投河自杀等一系列她完全看不起的事情来,于是她在河畔的一个小台阶上坐了下来,就着河水捧了一把清凉的水扑在脸上。
冰冷的感觉就这么自她的脸上漫延了过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渗到她身体的其他地方,她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
她人虽然清醒了些,但是那些绝望的情绪却漫延的更快,似乎要将她淹没一般。
容雪衣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脱鞋子,将脚直接浸到河水里,冰冷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在这个时候,她不再是那个笑看七国风云的女子,她只是失了挚爱的容雪衣。
她从来没有如此刻这么无助和绝望过,望着那漫天的河水就哭了起来。
容雪衣此时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但是泪水却无可抑止的流了下来,有些情绪她无法控制,在这人影疏散的夜里,和着点点的花灯就这么倾泄而出。
在这一刻,她倒有些明白她的心里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感觉来,因为她又如和当年和墨琰重逢时一样,心底有期盼生起,却又觉得那样的期盼在她看来是那么的可笑。
所以她不得不在心里提醒自己,墨琰早就死了,他早就死了!
那样的想法在心里一遍一遍回放,偏心里又还有几分期盼,各种矛盾纠缠,让她痛苦不已,所以情绪就再也控制不住的流溢而出。
容雪衣轻咬着唇,抹了把泪,睁开了眼睛,看着河里水光的倒影,她看到自己的身畔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白衣男子。
那男子的身形挺拔,此时天黑如墨,只有河里的点点星光,不足以看清男子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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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极度熟悉的感觉就这么极快的朝容雪衣漫延了过来,是那么的温暖,又是那么的让她的心悸。
容雪衣原本已经散去的泪光在这一刻又集结了过来,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心里有些害怕。
她觉得此时这样的情景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一个和墨琰长得相似的男子站在她的身后,因为她哭得厉害更兼还有着不错的容貌,所以便过来看看。这种的话一回头就会断了她的念想,还不如在水中看倒影来得实在。
另一种则是墨琰的鬼魂也想她了,所以过来看她,这一种也是不能回头的,因为回头一看,也许就什么都没有,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想像出来的罢了。
容雪衣的心里生出了一种说来的感觉,却觉得素来强大的自己在这一刻其实是极为懦弱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掬了一捧水,指尖冰冷的触感袭来,连着她的心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容雪衣咬紧了唇,眼泪却已经完全止住了,她轻声唤道:“阿琰,是你吗?”
“嗯。”身后传来了极为清冷的声音,只是那记声音里分明带着几分颤抖。
容雪衣的身体抖了一下,再也止不住回了头。
男子逆光而立,他的脸似乎险了重重迷雾,层层叠叠的加在一起,带着重得幻影,唯有那双眼睛此时幽深如潭,眸光中夹杂的种种东西让人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似乎也在压抑着什么。
容雪衣缓缓站了起来,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他朝她走近了一步,轻声道:“雪衣,我想你了。”
容雪衣轻轻一笑,她近两年的光阴,其实也曾仔细幻想过他就在她的身边陪着他,只是却没有一刻如眼前这般真实。
她觉得她只怕真的是想他想得太厉害了,所以才会生出这样的幻觉来。
她觉得哪怕是幻觉,能多看他一下也是好的。
她很想伸手将他的抱住,却又觉得若是这样将他抱住的话,他十之八九会消失,她好不容易才看到他,又岂会让他就这样消失?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也将声音放轻了些道:“阿琰,你怎么到现在才来看我,你知道吗?这几年我想你想得厉害。”
墨琰朝她再走近一步,伸手欲来摸她的脸,她却怕他摸过来的手会是虚无的,坏了她才从心底生出来的那一分极为平淡的想念和幻想,所以此刻就算她的心里是那么的想要将他拥住,理智却告诉她,他的手若是抚上她的脸,那么属于她的幻想一定会破灭。
这么长时间了,她好不容易才看到他,她还想多看他一会。
于是她往后退了一步,只是她却忘了,她此时已经站在台阶的最后一阶上,这一脚直接踩空,身体直接朝后栽去。
“扑通”一声,她的身体直直地倒在河水之中。
当河水漫延过来的时候,容雪衣心里甚至在想,这样死了也好,也许就能再次见到墨琰了,只不知墨琰现在是什么模样,胖了还是瘦1308.第1308章梦里花开
只是墨琰已经死了那么久了,也知道有没有在地府里等她?
这个念头是水漫过她的口鼻时她心里唯一的念头,那种感觉其实是有些奇怪的,奇怪的让她的心里生出了几分不安,却又有一种奇怪的力量,让她的心里又生出了一分奢望。
只是在她的头脸漫进水里的那一刻,她又分明听到了墨琰无比焦急的声音:“雪衣!”
容雪衣觉得她的想像力越来越好了,这所有的一切是那么的逼真。
而她的脑中此时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明日这条不算太深的河里,应该会飘浮着一具女尸,而这女尸在死之前,还曾见到了她心上人的鬼魂,这种带着绮丽色彩的桥段,在这寂寂的夜里,其实是有些好笑的。
事实上,容雪衣也笑了,只是这一笑,却让她呛了水。
她其实是会游水的,但是这一刻却想在水里溺亡,她见过各种各样的死法,更曾经数次在死神的面前挣扎,在这一刻因为心里太过平静,反倒在面对那种窒息的感觉时非常用的冷静,甚至能控制着身体的本能,不让自己游上水面。
正在此时,她感觉到水面的波动,似乎也有人跳下了水,她的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一双强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将她从水里拖了出来。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落进了一个强健有力的怀抱。
她轻咳了一口水,微微抬头,便看到了墨琰那张带着怒气的脸:“容雪衣,你就有那么不想见我吗?至于一见到我就跳水自杀吗?”
温热的气息从墨琰的嘴里喷了出来,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那个怀抱太过温暖,也太过实在,并不像是虚无的鬼魂。
容雪衣的脑子此时一片空白,她自己都弄不清楚她此时心里想的是什么,于是她伸手轻轻抚上了墨琰的脸。
在墨琰死之前,她也摸过他的脸,所以她对他脸上的轮廓是极为熟悉的,而她的手底下的触感是那么的温暖和舒服。
容雪衣轻轻咬了一下唇,轻声道:“阿琰,你还活着吗?”
“是的,我还活着。”墨琰冷着声道:“我知你如今已经是萧唯信的太子妃了,并不想见到我。”
容雪衣闻言却笑了:“看来我一定是又在做梦了,阿琰,你实在是太坏了,活着的时候欺负我也就算了,死了之后竟还在我的梦里欺负我,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又梦见你了。”
此时光线暗淡,她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就没有看到墨琰眉头的皱起,也没有看见他那种无可奈何的无奈。
她只双手捧着他的脸道:“你真是太坏了,太坏了!这么长时间,这是第二次入我的梦,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像上次那样,说几句话就走,至少也要让我亲亲你。”
她素来是个行动派,伸手勾着墨琰的脖子,踮着脚就朝墨琰的唇上亲去。
她只是想知道她梦里的墨琰,是否还存有一分温暖,他的唇是否还是暖1309.第1309章人生若梦
墨琰呆了呆,那记他期盼已久的温软覆过来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蒙的,等他回过来的时候,怀里的女子身子一软,已经软绵绵的倒在了他的怀里。
容雪衣因为中了夜槿初的毒,原本变极为嗜睡,虽然近来这种症状已经好不少,但是药性还在,再加她今日里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大喜大悲的过着,早已经到了她的极限,方才如果不是她强自撑着,怕是早就要晕过去了。
此时这般抱着墨琰,她的心里反倒安定了下来,一放松,直接就晕了过去。
墨琰看着晕倒在他怀里的少女,心里倒有些哭笑不得。
他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活下来,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找过来,一来就听到了她已经和萧唯信成亲的消息也就算了,她一见到他竟就寻死觅活,还说了一大堆的胡话!
她就真的那么不想见他吗?只是在此时的他看来,就算是她再不想见他,他这一生也不可能再放手!
容雪衣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那个梦有些可笑,也有些泛着傻气,却因为梦里有墨琰,所以她根本就不愿意醒过来。
只是那从窗棂上照进来的阳光,此时恰好照在她的眼睛上,她就算是再想当蜗牛也挡不住太阳炽热的光华,那样照着眼睛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容雪衣睁开眼睛,发现她是躺在一间极为干净的屋子里,屋子里的摆设非常简单,并不是她所熟悉的房间,她并没有在太子府里。
昨夜里发生的事情再次涌进她脑海,她整个人便糊涂了起来,却又刹那间清醒了起来,难道昨夜里看到的事情是真的,昨夜里她真的遇到了墨琰?
这个设想让她从床上极快的爬了起来,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换过了,她此时身上穿的是一件雪色的中衣,做工非常精致,华贵又舒服。
床边还放着一件粉色的外衣,那件衣服她可以确定不是她的,却又是那么的熟悉。
容雪衣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件粉衣拎了起来,她终是发现那样衣服她为什么觉得舒服了,因为早在隐城的时候,墨琰曾送过她一件粉衣。
这件粉衣的款式和那件几乎一模一样。
正在此时,屋外传来了极为清悦的箫声,箫和笛声是不一样的,箫声里总会不自觉得带着几分愁绪,远不如笛声那么激越。
那点点离愁别绪就这么轻轻的漫进了容雪衣耳中,让她的心里生出了几分期盼。
她其实很少听到别人吹箫,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她身边的人都没有太多的音乐天赋,没有几人能将那些乐器吹得如此有味道。
容雪衣深吸了一口气,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有一次夏雨曾跟她说:“我家王爷吹得一手好箫。”
然而,容雪衣和墨琰相识之后,其本上没有太多闲适的日子,不是这就是那,基本上算是不得安宁的那种,他从来没有吹箫的兴趣,而她也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主动提起过这件事1310.第1310章我的阿琰
容雪衣想了想,将那件粉色的衣服穿在身上,尺寸竟刚好合适。
容雪衣的心跳当即便快了起来,那样的频率让她疑心她的心脏会从她心腔里跳出来。
容雪衣咬着唇,觉得今日的她许是连路都会走了,那床畔到大门边不过只有十余步的距离,她却觉得那个距离是那么的漫长。
她觉得过了很久,其实不过是片刻的光景,她已经来到了大门边。
她一把将大门拉开,便看见了屋外的石榴树下正吹箫的男子。
那男子听到动静缓缓转身,箫声也陡然停了下来,四周俱静。
容雪衣看清了那人的模样,那眉那眼分明就是墨琰的!
她有些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墨琰冲她微微一笑,他今日一身雪白的衣袍,背后是开得如茶的石榴花,绿叶此时正是一年中最绿的时候,反倒衬得他的整个人更加空灵了起来。
今日的阳光极好,此时正暖暖的照在他的身上,他原本是清冷的性子,平素极少会笑,可是此时这么淡定的站在那里,却又让容雪衣觉得,此时的他笑起来,他身后火红的石榴花和碧绿的树叶再无一分色彩。
光影从他的身畔流转,有清丽悠然的气息自他的身周荡开。
容雪衣原本狂跳的心脏在这一刻竟渐渐平息了下来,虽然频率较平时要高上许多,但是却已经不再是最初疯狂的模样。
容雪衣轻唤了一声道:“阿琰?”
她此时的样子看在墨琰的眼里其实是有些傻的,她明明是极聪慧的一个人,却露出了那种几乎是痴儿般的表情,看起来多少有些可笑。
多年之后,容雪衣和墨琰说起这日重逢的光景时,墨琰伸手揉着她的头道:“雪衣,你知道吗?你当时的样子真的是傻透了!”
容雪衣则凶巴巴地回道:“傻个屁啊!死墨琰,你丫试试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然后有一天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你的面前时,你的反应要是比我强,我就跟你姓!”
墨琰继续揉着她那一头秀发道:“哦,你现在已经跟我姓了,在我朝,女子出嫁之后都要从夫姓,雪衣,你很有先见之明。”
墨琰的话,换来了容雪衣的暴怒,只是那暴怒只是表象,心里却有甜蜜泛开。
只是那是往日的场景,今日的场景却是容雪衣直接朝墨琰扑了过去,差点把墨琰直接撞到石榴树上,她欢喜的伸手揉着墨琰道:“哦!阿琰!我的阿琰,真的是你吗?”
墨琰伸手将她抱得紧了些,用极为温柔的语气道:“傻子,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吗?我此时不是被你抱在怀里了吗?我若不是我,那我又是谁?”
这句话后来一直被容雪衣认为是不善言词的墨琰这一生说得最动听的情话,那话里曲折缠绵的意思是那么的明显,在容雪衣看来,在其他的时候,墨琰除了是墨琰外,他还有很多其他的身份,比如说信王,比如说苍狼王,只有在这一刻,他只是她的墨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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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雪衣却突然哭了起来,骂道:“墨琰,你是个大混蛋!”
墨琰想了想后认真地回道:“嗯,是的,我就是个大混蛋!”
容雪衣听到他自己这样说了,反倒又笑了起来,又骂道:“蠢货,哪有人自己说自己是浑蛋的!”
“因为我真的觉得我自己好像是做错了事情,所以自己骂上自己几句,好像也是可以的。”墨琰柔声道,他并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可是此时他的目光柔的似乎能掐得出水来一般。
容雪衣轻轻松了一口气,而眼泪却又不可抑止的滚了下来,她将眼泪鼻涕全部擦在墨琰的身上道:“姑奶奶我此刻不管你是死是活,反正以后抱着绝不会松手了!不管你丫用什么法子,都不能将我从你的身边赶走!我再得复一遍,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容雪衣的情绪其实也一直是极为内敛的,今日应该是她这生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
多年以后,她和墨琰吵架的时候,墨琰将她今日的话搬出来的时候,她扁着嘴道:“那天姐不过是抽风了,偶尔抽一下风的话,你竟也信,你怎么那么好骗!”
而今日,她却并没有觉得她有抽风,她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情绪的流露,是那么的自然,又是那么的舒服,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也在那一刻静了下来,静得让她的心里生出了极为浓郁的喜悦,让她高兴的想哭,让她想将心里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最后却只有一个动作,那就是将他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墨琰感觉到容雪衣的动作后,其实他的心里是有些想笑的,这个可爱的女子,他这一生最爱的女子,此时就这么真真切切地抱在他的怀里。
天知道,这分别之后的****夜夜,他是多么的想她,又是多么的想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如今真的抱在怀里了,他只觉得幸福的感觉就这么在他的四肢间漫延,是那么的快乐,又是那么的幸福。
两人这般站在那里不知道抱了多久,小院子的院门被人一把推开,容雪衣微微扭头,见是一个老者,那老者她从来没有见过,想来是墨琰的人。
那老者似乎也没料到进来会看到这样的光景,当即呵呵一笑,往后退了出去。
墨琰轻声道:“雪衣,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不要。”容雪衣有些任性地道:“我怕我把手一松开,你就跑了。”
墨琰轻咳一声道:“我适应你,我这一生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你先将手松开。”
“不要!”容雪衣不但不松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墨琰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孩子气加任性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只是心里却已经是满满的化不开的甜蜜和温柔。
他轻声道:“雪衣,我这一次来见你之前其实还有些担心,因为听到了你和萧唯信的婚讯,怕你已经爱上了他,而把我忘掉了1312.第1312章我后悔了
墨琰说出这句话时,容雪衣才觉得这才是他的阿琰,而不是一场梦或者他是被妖怪附了身,她微微抬头,浅笑道:“你上次坠下山隙的时候,不是跟我说让我嫁给萧唯信吗?我不过是遵从你的吩咐去做罢了。”
她这句话其实是有些怨气的,墨琰倒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容雪衣挑眉看着他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后悔呢?”
“是的。”墨琰淡然答道:“我早就后悔了,每次当我以为我自己要死的时候,老天爷都会给我留下一线生机,在我觉得所有的一切都要失去的时候,好像又总是不会走到那一无所有的境地。”
容雪衣的眸光里透出一分温暖,墨琰却似又下定了决心一般:“有时候我觉得萧唯信也许是对的,人活着不总是妥协和退让,有的时候,都能挣扎一番,就像他说的那样,就算你嫁人了又如何?嫁了人也一样可以挖墙角。”
容雪衣闻言笑了,这样的话实不像是墨琰说得出口的,而在这一刻,她却又能感觉到他对她的浓郁的化不开的深情。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她轻声道:“阿琰,我从始至终只是你一个人的,你不需要挖墙角。”
墨琰的眼睛当即就亮了,他拉着她的手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从不撒谎。”容雪衣靠在他的怀里问道:“你的病呢?好了吗?”
墨琰轻轻点了一下头道:“好得差不多了,如今虽然不敢说能陪着你到老,但是至少能再陪你个十年八年,这一次我也不想管我到底能活多久,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再也不要分开了。”
容雪衣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道:“这还差不多!阿琰,我好开心你还活着!”
墨琰回了她一记深吻,在那一刻,容雪衣觉得,这天底下再好的风景,也抵不过墨琰的那一张脸,这世上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被墨琰拥在怀里回吻着她。
从此往后,天高海阔,这世上多了一个他,这世上的风景就变得更加的绚烂多姿。
从今往后,天涯海角,她都会跟在他的身后,他们之间再不会有分离。
在墨琰的心里,容雪衣一直都是极为自强的,像这样的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好像有一点点不习惯,但是心里绽开的却是满满的欢喜,这样的女孩子实在是让人心疼。
如此过了约莫一刻钟之后,方才进来的那个老者又进来了,只是此时墨琰的怀里还抱着容雪衣。
老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转身欲走,墨琰却把他喊住道:“狼叔,这是我之前在你面前提到的雪衣。”
苍狼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早前就已经猜到了,这个世上除了她又有谁能让王如此失态?”
墨琰也笑了:“是啊,在这世上也只有她值得我这般珍惜。”
容雪衣的眼睛眨了眨,墨琰明白她的意思,轻轻一1313.第1313章我的妻子
墨琰扭头介绍道:“这位是苍狼,狼族前任的王,我如今虽然顶着苍狼王的名头,其实狼叔才是苍狼真正的王。”
苍狼族是位于北燕极北之地的一个部族,在北燕众多的部族里算不得最强大的,但是却绝对是最有意志力的。
苍狼王在继任为王之前,其实都有其他的名字,只是在他们成为苍狼王之后,他们便全部都叫苍狼。
墨琰虽然如今顶着苍狼王的名头,但是在他自己看来,他终究算不得那片土地的王。
苍狼一本正经道:“王当初从天而降,顺天意而生,救我部族于水火,我答应了所有的臣民,不管是谁能带我们走出困境,那人就是我们的王!王往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受之不起。”
他说完对着墨琰竟又是一揖。
墨琰轻轻摇了一下头,这些天来,类似的话其实已经重复了很多次,却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容雪衣对着苍狼长长一揖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阿琰为什么成了苍狼的王,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感谢你们把他带到我的身边。”
苍狼王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道:“王,你的王后很有意思。”
他这般笑着在容雪衣看来实有些莫名其妙,墨琰的脸上有些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道:“雪衣,这件事情我迟些再告诉你,我现在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容雪衣问了一句:“北燕帝你派人刺杀的吗?”
墨琰轻点了一下头,容雪衣心里了然,淡笑道:“那你们商量吧,我先回房。”
“你不用离开,你是我的妻子,这些事情原本也没想过要瞒着你,你也听听吧!”墨琰极为淡定地道。
容雪衣轻轻咬了一下唇,抬眸朝墨琰看去,他的眸光里满是暖暖的爱意,她的脸微微一红,在她看来,他能活着回来,那么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且她还发现,他似乎比以前喜欢笑了,以前在他的脸上,似乎千百年也难得看见他笑一回,就算是要从,也是那种极为浅淡的笑。
但是这一次重逢之后,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至少已经笑了三回,且每次都笑得眉开眼笑,那双眼里,更是透着层层复复的暖意,看得人的心里都是温暖的。
而苍狼在一旁其实也一直在心里感叹,他们的王平素是那么的冷,冷的就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所做的决定,大胆无比,对于人性,更是把握极深,虽然墨琰曾在他的面前提过容雪衣,说她是他的妻,但是苍狼在没有南下之前,一直觉得这天底下没有人能配得上墨琰。
可是这一路南下,他听到了很多关于容雪衣的事情,同时也亲眼看见容雪衣仅凭一人之力就将北燕给搅了个天翻地覆,这样的女子,实是一个传奇,那个时候他隐隐觉得容雪衣是配得上墨琰的。
而此时见了面之后,苍狼的心里想的却不再是墨琰和容雪衣配不配的问题1314.第1314章容氏大妃
苍狼王想的是墨琰看到容雪衣之后的样子,墨琰的样子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和快乐,这样的快乐苍狼觉得普天之下也只有容雪衣给得了了。
他呵呵一笑道:“是啊,大妃不用离开,这些事情原本也是王为大妃筹划的。”
容雪衣听到“大妃”两个字,先是在心里打了一个寒战,继而又觉得她是墨琰的妻,依着夏唐的规矩她也是正牌的王妃,在苍狼族的眼里,那她自然就是正牌的大妃了。
她轻抿了一下唇道:“你真会说话,我送你个见面礼。”
她说完往怀里一掏,这才想起昨日出来的匆忙,虽然最初身上是带了些东西,但是昨夜落了水,墨琰又替她换了衣服,如今她的怀里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这一掏掏了个空,脸上有些不自在。
苍狼笑道:“大妃赏原本不敢辞,只是如今王和大妃才刚在一起,赏赐之事不急,不急!”
容雪衣轻咳一声道:“我说话算话,见面礼先欠着,回头给你。”
苍狼听她这么一说,愈发觉得他很可爱,他这么大一把年纪的人,又经历了数轮风雨,对于那些身外之物实看得轻。
他知容雪衣此时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她的心里很开心,想要和人分享这分喜悦,所以这个热闹倒又愿意凑上一凑。
墨琰轻笑了一声,也不阻止,只道:“狼叔,事情进展的如何呢?”
“一切如王所料。”苍狼敛了脸上的笑意:“明月生昨夜里去找了萧唯乐,这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因为他们明面上根本就没有见面,只是交换了一下手里的信,如果不是我们之前早就在明月生的身上做了一点手脚,只怕这一点都发现不了。”
他这般将笑意敛去,容雪衣才发现眼前须发皆白的老者其实远没有她预想的那么温和,那双眼睛里顿时满是智慧的光华。
她这才看清,他的额前竟用刺青刺成了狼的图案,之前因为他一直在笑,他的肤色又较黑,所以她一直没有看清楚。
他周身的气息刹那间就带了几分沉重和敏锐,那样的气息只有经历了很多事情的人才会拥有。
如果说容雪衣刚看到他的时候,他的样子更像是墨琰的一个下属,那么他此时的样子,就有些像是一个部族的王了。
“明月生是明阀这一辈最为杰出的子弟,平素行事和其父完全不同,他行事一向小心,不让人抓住他的任何把柄,这一次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墨琰淡声道。
苍狼王看着墨琰道:“王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墨琰的眼里透出了几分冷意:“对我们来讲,不需要对他有任何客气的时候,且如今对付他,更不再需要任何把柄。”
苍狼王有些不屑地道:“他不过是个人渣罢了,实不需要王为他费更多的心思。”
墨琰的眸光透出了杀意:“他此时既然来到了南楚,自然就不能再让他回去了,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那么这中间的苦果就得由他自己独自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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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琰的话说到这里似乎好像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苍狼王却已经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躬身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王与大妃才刚重逢,想来还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他说完就直接退了出去。
容雪衣心里其实挺开心的,只是又觉得在他的面前若是表现的太过浓郁往后他又会欺负她,只是她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在此刻终究是敌不过与墨琰重逢后的喜悦。
墨琰轻声道:“外面的那些事情有狼叔处理我也是放心的,你也不用担心。”
容雪衣想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事情,我就算是想担心也担心不起来。
她轻轻一笑道:“你是想杀明月生吗?”
“他早就该死了,不是吗?”墨琰缓缓地道:“不管是他当初对你百般为难还是背叛夏唐,这两件事情不管是哪一件,他死一百次都不够。”
“只是杀了他有些事情也未必能解决。”容雪衣分析道:“如今明阀真正的当家还是明计,而他的后盾却还是秦蝶衣,只要有这两人在,他是死是死只怕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雪衣,你小看了明月生。”墨琰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像他这样世家长大的人,从小就在阴谋和算计中浸泡,心机和手段绝不是我们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容雪衣轻笑道:“你倒是挺看好明月生的。”
“是啊,他近来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都不简单,又如何能让人看轻?”墨琰的眸光清冷。
“他近来都做了什么?”容雪衣问完后见墨琰看着她,于是她又解释了一句:“夜槿初那个混蛋给我下了一点药,我近来精神一直不是太好,总有些迷糊,又住在太子府里,对于外面的事情知道的真的不算多,所以我真的不知道明月生近来做了什么。”
“难怪。”墨琰伸手揉了揉她那头柔顺的黑发,微笑道:“不过这样也好,你是女孩子,这种事情说到底是男人的事情,又哪里能让你去操心。我之前还以为萧唯信些那个混蛋太过无耻,而他在对你的事情上,却还是用了点心。”
容雪衣将眼睛睁大了些看着墨琰,他微微皱眉:“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阿琰,你在吃醋吗?”容雪衣含笑反问。
墨琰轻咳了一声,就在容雪衣以为他要否认的时候,他却直接道:“是啊,我在吃醋,我一直在吃他的醋,我们最初相识的时候,我羡慕他可以不要脸的粘着你,然后当着我的面说他喜欢你;我病重的时候,看着他天天围在你的身边转,我狠心把你托付于他,却又恨不得一刀劈他,不自觉地嫉妒他那好到暴的身体;我被埋于地下的时候,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想又活了下来,找过来的时候你却又成了他的太子妃,你说我要不要吃他的醋?”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带着三分别扭七分不自在,一双眼睛却温柔的出1316.第1316章何为情深
墨琰的性子素来内敛,平素很多事情都埋在心里,绝不会主动说出来的,今日倒好,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而容雪衣听到他的话后却乐开了花。
她的眼睛亮得若天边的星星,她轻笑道:“真的吗?真的吗?墨琰,原来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上我了啊!”
墨琰轻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两人这一次重逢,他是真的开心啊!有些关于面子和里子的事情,在自己心爱的人身上好像显得一点都不重要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柔声道:“是啊,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你了,只是你从来都不知道,那个时候天天防我像防贼一样,只是雪衣,你也真幼稚,我是信州的王,当时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手段,如果我真的下定决心要将容府吞掉,你的那点小手段,根本就是拿不出手的。”
容雪衣想起多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她还那样弱小,用心守护着她想要守护的东西,她自以为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但在这个腹黑至极的男子的眼里,那些小手段其实是瞒不了他的。
而那个时候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动她,也没有为难容府,原来不过是他早就对她动了心,那些财物于他这个权倾天下的王爷而言,真要取过来,真不是什么难事。
她伸手搂着他的脖子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其实早在四年前两人表明心迹之时,她也曾问过,墨琰也曾答过,只是在恋人之间,这样的问题听起来好像有些幼稚,但是却又想一遍一遍的问,然后又盼着对方一遍一遍的答,只因心里想要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这样的做法容雪衣觉得是极为幼稚的,但是偏又忍不住,她突然就想起一句话,谈恋爱的女子智商为零,若是以前,这样的事情她绝对是不屑去问的,可是今日里问出这种她觉得极傻的问题后,她偏又觉得无比开心。
墨琰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猜!”
容雪衣把他的手拂开,眨巴着眼睛道:“阿琰,你该不会是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墨琰轻哼一声道:“你当时那副又凶又傻的样子,我眼睛又不瞎,又岂会喜欢上你?”
容雪衣轻轻吸了一下鼻子轻哼了一声,墨琰又柔声道:“其实雪衣,我以为你这次见到我的时候会问我这一次是怎么活下来的,然后这一年多又在做什么?”
这件事情的确是容雪衣从一开始就想问的,只是又怕那些事情问出来之后是那样的鲜血淋淋,而这过去的一年多的时间,又是那么的漫长,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的,所以她一见到他只问他的病情,只要他还好好的活着,那便够了,其他的事情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她轻轻一笑道:“是啊,我是很好奇,但是我家阿琰现在就在我的身边了,不管那个过程有多么的痛苦,我家阿琰玉终究活下来了1317.第1317章刻入心间
墨琰突然就有些明白容雪衣的心境了,当初她失踪了三年,重逢之后,他也不敢问她那三年的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
他伸手轻轻拥着她道:“是啊,我现在还活着,那便足够了。”
容雪衣将头埋在他的颈间,感觉到他动脉的跳动是那么的强健有力,她的心里一安,轻轻一笑。
她到此时算是完全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杀北燕帝,他此时为什么要杀了明月生。
这七国之间虽然战火从未停歇,但是这一次,这一场战火却算得上是由他们俩人搅出来的。
她当初搅动北燕的时局,不过是为了发泄墨琰之死的愤怒,而墨琰这一次杀北燕帝想来不过是因为当初北燕帝曾勉强她做他的皇后。
明月生自从到了南楚之后,心情就时常变得无比焦躁,他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他的心里一直有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更觉得他时刻被人盯着一般,偏他和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发现一点被人跟踪的痕迹。
明月生觉得也许是近来他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才会生出这样的错觉。
而这样的感觉在端午节那天见到容雪衣之后变得更加强烈,强烈到他的心跳也要快了很多。
而后他就听到了北燕帝被杀的消息,北燕帝的侍卫说凶手是容雪衣,而以他对容雪衣的了解,她那样的性子,若要杀北燕帝,有一万种无声无息的法子,而不会用那种看起来蠢不可及的法子。
最重要的是,容雪衣不会留着那些侍卫不杀。
容雪衣啊容雪衣,明月生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几遍,越念越觉得相思入骨,越念越觉得他自己实在是贱不可言,爱上了那样一个把他当做仇人一样的女子,明知道这种事情对他和他的家族是极大的伤害,却偏生又割舍不下。
明月生的手轻轻负在身后,千绝进来道:“大公子,事情已经处理妥当。”
明月生轻点了一下头,千绝又用极为不屑的语气道:“萧唯乐那个蠢材和萧唯信相较起来,实在是蠢不可言,我甚至都有些怀疑,他和萧唯信斗了那么多年,竟还活着。”
“那是因为萧唯信不想弄死他。”明月生淡声道:“有他在前朝那边跳着,萧唯信也就好更加轻松的处理一应事情,毕竟谁聪明谁傻南楚帝是看得清楚明白的。”
千绝不是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轻声道:“大公子,他那么蠢,会不会坏了我们的事?”
“不会。”明月生的眼里透着几分杀气道:“蠢人也有蠢人的好处,他平素都蠢成那副样子了,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很蠢,如果他哪天突然聪明了起来,杀伤力就比平时大很多。”
千绝这一次明白了明月生的意思了,他忙道:“大公子英明。”
明月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千绝,你说人这一生为名为利活着,有意思吗?”
千绝愣了一下,似没有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1318.第1318章心生魔障
千绝当下伸手挠了挠头道:“公子生来尊贵,家族的利益极为重要,因为如果没有明阀的话,就没有公子。”
明月生的眼睛微微合上道:“是啊,明阀曾经在夏唐是多么强大的存在,我做为明阀的大公子又是多么的光鲜。在别人的眼里,看到的都是属于我的幸福,只是谁又曾问过我,这些是不是我想要的?”
千绝还是第一次听到明月生说这样的话,吓了一大跳道:“公子!”
明月生看到了他眼里的惊骇,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千绝知明月生的性子,他就是一个随便说说的主,千绝不由得又看了他一眼,见他看起来好像比之前又瘦了些,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
千绝觉得明月生应该是真的累了,所以才会这样说,于是他轻声道:“公子,你早些休息。”
明月生淡笑点头,千绝离开后,明月生伸手将小窗推开,南楚多雨天,水源充沛,所以连带着树木都长得非常的好,窗外绿叶盈盈,看起来分明是一副绝佳的风景。
萧唯信阴着一张脸,将桌上的折子一股脑儿全推在地上,骂道:“你们都是蠢货吗?让你们好好照顾小衣衣,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南楚帝死后,萧唯信赶回了皇宫,只是他终究不放心容雪衣一个人回来,所以就将身边的暗卫跟在容雪衣的身边保护她,不想他们竟将容雪衣跟丢了!
这如何能不让萧唯信恼火?这些原本也不是顶大的事情,可怕的是他的那些暗卫全部被人迷晕了好几个时辰,因为知道容雪衣对萧唯信非常重要,所以他们不敢在第一时间内告诉萧唯信,在外面找了几圈之后实在是找不到容雪衣这才来找萧唯信。
偏萧唯信因来南楚帝的身后事忙得团团转,前朝后宫无数的事情需要处理,他就算是再能干也撑不住,中间休息了几个时辰没有人敢打扰,醒来后为公务奔忙他们自然也不敢打扰,等到他们终于找到机会在萧唯信的面前说起容雪衣失踪的事情时,已经是容雪衣失踪的两天之后了。
萧唯信气得恨不得把他们全剁了,还是墨璃把他拦了下来:“皇上,此时正值用人之际,先留他们一条狗命吧!皇后聪慧,身手也极好,等闲人是奈何不了她的。”
这一点萧唯信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可怕的地方在于如今的南楚并不太平,这梁城里还有不少容雪衣的对头,那些人都是有本事的,他怕容雪衣吃亏。
上面的那一点其实还不是他最担心的,他最担心的是容雪衣知道他登上帝位了,自己一个人不辞而别。
他一直都知道容雪衣的心里虽然有他,但是却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位置。
这些年来的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有风有雨有雪有冰雹,容雪衣却依旧占着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不变,他有时候也觉得挺奇怪的,为什么他心里会生出这样的感觉来。
PS:亲们想看温暖章节的心愿偶是可以满足的,后续还有好些温暖章节,群么么!感谢蝶、舞打赏100书1319.第1319章心有所寄
萧唯信冷冷地道:“现在立即马上去找小衣衣,就算是把梁城翻个遍也要找到小衣衣!”
墨璃在心里叹了口气,轻应了一声,轻声道:“皇上,皇后虽然要找,但是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萧唯信知道他嘴里所谓重要的事情指的是什么,他的心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轻声道:“墨璃,你知道小衣衣对我而言有多么重要吗?她若是出了事,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因为容雪衣是他用了些手段拐过来的,他是做好了一辈子把她绑在身边的准备的。
因为容雪衣对他而言,就如他的眼睛一样,若没了她,这个世界都是黑的。
墨璃平素见他总会胡来,虽然那些胡来其实是有些章法的,只是他理解不了罢了,事后总证明他是对的。但是这一次容雪衣的事情,墨琰还是觉得他太任性了些。
墨璃轻声道:“皇上,你如今已经是南楚的皇上了,不再是太子了,如今的南楚本不是太太平,朝野之间对你的继位还颇有些说词,此时放下一切去找皇后,似乎不是太好。”
他知道萧唯信从来就不是一个听人劝的主,此时却还是忍不劝着他,就算明知道没有用。
萧唯信没有说话,墨璃又轻声道:“再则皇后虽然在皇上的心里是皇后,但是她终究曾和信王拜过堂,也曾是北燕帝的皇后,皇上待她虽然情重,虽然你们多年前就有婚约,但是你们到如今终究没有大婚,她也未掌凤印。”
墨璃的这番话其实说得是有些委婉的,他只是想告诉萧唯信容雪衣虽然重要,但是于现在的他而言终究是没名没份的,而且萧唯信若是真的立容雪衣为后的话,只怕会有各种阻力。
萧唯信懒懒一笑道:“这个重要吗?”
墨璃听到萧唯信的话倒愣了一下,转瞬就明白了萧唯信话里意思,他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容雪衣是什么身份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容雪衣,对萧唯信而言,是命里的独一无二。
墨璃敛了眸光,轻声道:“是,皇上。”
墨璃微顿感了一下后又问道:“皇上,据说北燕帝是死在皇后手里的,这件事情在梁城已经传开了,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他不是小衣衣杀的。”萧唯信直接否定,眼里也透出了几分不屑道:“以小衣衣的本事,要杀他又岂需要那么费力?再说了,北燕帝虽然还叫北燕帝,明眼人哪个看不出来,如今的北燕根本就不在他的手里,北燕各部族之间对北燕帝早就存了很多不满,如今虽然没有分崩离析,但是那个新上任的苍狼王又有多少能力将将北燕控制好呢?”
墨璃明白他的意思,萧唯信又道:“苍狼王不是也来了梁城吗?虽然他的行踪很是隐秘,但是这梁城是我的地盘,又岂由得他嚣张,在我的土地上杀了,他总归得付出一些代价1320.第1320章情之所钟
墨璃想劝萧唯信此时不可再生事端,没料到他又道:“不过这事得先压一压,爷近来心里烦得很,没空去管的破事,往后有机会了再一并清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北燕帝其实是他杀的。”
他这番话听在墨璃的耳中实有些莫名其妙,这中间的弯曲曲折以墨璃的能力一时间也想不太明白,只要他此时不生事对墨璃而言就足够了。
墨璃小声提醒了一句:“皇上,你如今是一国之君了,再不可在人前自称是爷,若要尊称的话,那也是朕。”
这话倒让萧唯信笑了,只是他脸上的那记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几分,他缓缓地道:“是啊,我是南楚的国君了,往后我要自称为朕了,这事想想就觉得好像有那么点拉风,说出去能让一堆的些羡慕。”
墨璃乖乖闭了嘴,知道萧唯信虽然和南楚帝经常吵架吵得厉害,父子二人更是经常大打出手,但是其实父子间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南楚帝这一次的死,原本也是有些问题的,这中间的曲曲折折是皇族的秘事,他做为萧唯信最为贴心的心腹,其实有些时候也是糊涂的,只是这些年来看着萧唯信如此辛苦,他的心里又终是生出了一些感伤。
他轻声道:“皇上,臣告退了。”
萧唯信轻轻挥了一下手,一个人站在太极殿的正上方,从那里,他几乎可以看清整个皇宫,也能看清楚整个梁城的风景。
梁城的风景素来极好,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那是极致的好风光,百姓安居乐业,民风淳朴,一切有如人间仙境。
只是他自己心里却再清楚不过,这些不过是表象罢了。
他这个南楚新上任的帝王,真的能带着他的臣民走向幸福安康吗?他真的就能将所有的一切都处理妥当吗?
自他出生起,他就知道他是未来的国君,就知道他身上背负着什么,那些光鲜的背后,却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去承担这一切,也没有人问他这些年来他是否开心。
在他的心里,他更想洒脱的活着,他不觉得自己聪明,却偏又能极为简单的就看清皇宫里的那些权谋争斗,看清那些埋在繁华之下的至尊野心。
有些事情无从掩饰,所以有些事情就变得理所的当然。
他轻声道:“小衣衣,你千万不要有事。”
他之前其实一直都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对容雪衣那般放不下,到如今却知道,不是他放不下容雪衣,而是他们俩人之间实在是太像了。
在他们的骨子里,都是那么的寂寞,他的容雪衣,他的小衣衣,他心爱的姑娘。
他望着从屋角吹过的风,低低地道:“墨琰,是你回来了吗?”
萧唯信轻轻合上了眼睛,心里泛起了苦涩,他觉得他应该再蠢一点,然后看不清那些事情,那样他会过得开心得多。
插科打诨虽然是他擅长的事情,但是这么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了之后,他渐渐发现,他已经不再具备那样的能1321.第1321章万丈红尘
在“君无戏言”的这句话下,萧唯信往后不管说什么,都得稳重起来,再不能胡说八道,只是这样的高位,真的就是他喜欢的吗?他就真的会开心吗?
萧唯信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任此刻他心里的思绪千回百转,却终究难以用言语说出心里的不堪和难过,原因很简单,他的身边并没有人愿意去听他说这些,说出来了,也没有会觉得那是不堪和难过。
骨子里的寂寞有时候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楚的,看在外人的眼里怕是还得再送上“矫情”两个字。
一只白鸽飞了过来,他伸手手,鸽子停在他的掌心,他从鸽子腿上把绑着的纸条取下,看了一眼后冷笑了一声,在这个世上,还真有人把他当傻子了!
容雪衣并不知道萧唯信满世界找她,也不知道如今的梁城里早已经风声鹤戾,此时的她,只想靠在墨琰的怀里,共享着重逢后的甜蜜。
墨琰看到她的样子倒有些想笑,却又觉得她实在是可爱。
她那天虽然在他的面前说她不想知道这一年多来到底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却还是将那些事情告诉了她。
他能活下来,其实真的要归功于运气。
那样的运气实在是太巧了些,那道山隙的下方,如蓝雪歌所言,那里面真的是有冰雪,一半冰雪一半融桨,冰雪万年不化,融桨万年不移,他不知道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奇妙的景观。
只是在那神侯墓里,又似乎什么样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他当时病发,人本身就有些迷糊,他后来想起这些事情,又似乎都可以用幻觉来概括。
当时最真实的情况他已经说不清楚了,只隐隐觉得当时他看到了千年之前的自己,那男子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比他要苍老一些,那双眼睛里掩埋了无数的情绪,同时也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通透。
墨琰听在那时曾粗略的听容雪衣说了一下在神侯墓里的执念和她曾坠入的梦境,而那一次,他也觉得他应该是坠进了梦境。
因为他看着神侯对自己道:“你真的很幸福,能得到阿凌全部的感情,当年阿凌是那么的爱我,而如今,她却已经记不得我了。”
墨琰看着神侯有些糊涂,他此时病得如此厉害,很多事情都已经弄不清楚了,他以为他就要死了,却又听得神侯道:“当年冰封这里的时候,我曾求了鬼司的人,让他们取了我一缕魂魄投入人世,和阿凌一起转世。而我其他的魂魄则一直守在这里,你们以为看到的是我的执念,其实那些事情又哪里能算得上是执念?我只是千百年来没有见到活着的阿凌,想要离她近一些,却又终究因为她的拒绝而不得不离她远一些。”
墨琰的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在这一刻,他心里想的念的都是容雪衣,不知道他若是死了,她会怎么样,会不会很难过,会不地傻傻的呆在那里,再无活下的念1322.第1322章魂魄相归
神侯却又道:“其实眼下的我才是真正的我,而你不过是我的执念罢了,这千百年来,我一个人在这里看着岁月的更替,却从未想要回到万丈红尘,可是在见到转世的阿凌之后,我才知其实我就算是将执念剔除掉了,我也依旧快乐不起来,在我的心里,终究还是存有几分不甘,你的病其实不算什么,说到底不过是缺了我罢了。”
墨琰听到他这句话似乎清醒了些,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到此时竟还问出这样的浑话!”神侯笑道:“你是就是我,我就是你,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墨琰是真的不明白,神侯却长叹道:“还魂草,还魂草,你真当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仙草吗?不过是一个人丢了魂,将魂再招回去的草罢了。”
墨琰有些了然,还魂草之名最初听到的时候好像是很厉害一样的名字,能让人起死回身,为这事他其实曾问过夜槿初,当时夜槿初曾极为不屑地道:“信王,你真当你和常人一样吗?我虽然不信那些鬼神之事,但是却还是觉得,你的身上少了魂魄,只有用还魂草才能将你的魂招回来。”
墨琰最初在听到他的这番话是极为不屑的,因为他不屑去信那些莫须有扯出来的鬼话,所以当初就算是夜槿初说还魂草可以救他性命的时候,他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屑的,因为他并不相信夜槿初那样的说法。只是后来他见容雪衣那般想要他活着,而他也确实舍弃不下她,所以才想要活着,所以才会派人去找所谓传说中能招回人的魂魄的仙草。
只是那些心思,此时他又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在神侯的面前说起,所以他无比平静地道:“是吧,只是人的魂魄若是真的丢失了,又岂能再找得回?”
神侯笑道:“我现在不就在这里了吗?又哪里还需要去找?”
墨琰却更加糊涂了,说句心里话,他对神侯其实是没有太多的好感的。
神侯眼里的笑意却绽放的更加浓郁,他微微一笑道:“你叫墨琰是吧?我其实也不是太喜欢你,只是觉得你这样的性子可能更招阿凌的喜欢。”
墨琰的眉头皱了起来,神侯却又不紧不慢地道:“我知道你想活着,不过是因为阿凌,而我也已经厌倦了这里暗不见光的生活,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我。但是我对你还有一个要求。”
墨琰看着神侯不说话,神侯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轻声道:“我只求你好好照顾阿凌。”
“她叫雪衣,我的雪衣。”墨琰纠正道。
神侯幽幽地道:“不管她是叫雪衣也好,叫阿凌也罢,她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那一个,我当年负了她,你要答应你,你这一生都不要负她。”
墨琰给了他一句白眼道:“她是我的女人,是我的一切,不需要你这只老妖怪在这里说三道四。”
神侯笑了笑,墨琰却觉得头更晕了,再也支持不住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