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她明明赢了,败者血牌却追了三百里
书名:宗门弃我,我收的弟子全成女帝 作者:赛博余火
第166章 她明明赢了,败者血牌却追了三百里
“败”字血牌钉进门柱时,南宫照夜正把半截黑香按进肋下的伤口。
香头没有火,碰到血却嘶地冒出白烟。伤口里残留的魔心链纹被逼亮一瞬,像三枚细钩扣在骨缝上。
门外的钉锤拔了出去。
第二枚黑钉紧跟着穿门而入,擦过她耳边,钉住对面破墙。
“魔莲执刑,收败者归宗。”
破驿外站着七个人。领头的黑衣执刑使没有进门,只抬手拂掉肩上的雨水。他腰间悬着一只四角血灯,灯芯空了,铜壁上却还贴着圣女试的验台封蜡。
南宫照夜看了那只灯一眼。
“灯少了东西,来找我?”
执刑使道:“交出胜验灯芯,随我回刑台献出魔心。你私盗试选圣物,拒从长老裁定,已不配留全尸。”
“判我输,倒来找我拿胜验。”
南宫照夜笑了一下,把黑香从伤口边拔开。香身已经吃进一线血,握在手里像一根短得可怜的黑刺。
“你们魔莲说话,一向省字。”
门外有人把锁链往前一甩。六枚弯钩同时扎进泥地,钩尾连着不同颜色的追缉牌,牌面都写着她的名字。
七个人追了她三百余里,换过两次缩地舟,折掉十六匹驿兽。为首的执刑使仍不肯越过门槛。
这间破驿早已漏雨,门柱上却留着一枚旧魔莲铜印。
按魔莲旧规,凡持证物入驿者,追夺一方若要人和物一起带走,须先钉牌,再夺证。钉了败牌,双方争的便是证物归属,路边杀人那套不算数。
这规矩平日没人当回事。
今日血牌已经钉上去了。
门梁旧鼓的铜皮上,还刻着两行几乎磨平的小字。南宫照夜十六岁入外门时背过一遍:魔门争物,强者可取;既立斗约,旁人不得越手。
教她背规矩的长老当时拿戒尺敲她,说后一行是给弱者留脸,真打起来没人会认。
她偏偏记到现在。
驿外雨水越下越密,顺着破瓦砸进屋中。她身后的草席下压着两点新血,是刚才拔魔心链时留下的。再拖半刻,追缉牌会顺血气锁住她的元婴;再往西走,五十里内又没有第二处带旧铜印的魔驿。
她能选的地方,只剩脚下这块漏雨门槛。
南宫照夜伸手握住门柱上的黑钉,往外拔了半寸。掌心被钉纹割开,血顺着“败”字流下来。
旧铜印醒了。
门梁里响起一声很闷的鼓音。
七名追兵脸色都不好看。最后面的瘦脸男人低声道:“贺执刑,别跟她走旧驿规。拆柱,连驿一起烧。”
贺执刑没理他。
他来要的不是一具烧焦的尸体。验台灯芯记着圣女试最后十息的血位、莲台站位和三次钟响,毁在火里,试选终册便永远只剩长老落下的一个“败”字。
南宫照夜若活着回刑台,还能被钉成盗物叛逃。
死在外面,只会多出一张解释不清的尸验纸。
“夺证斗。”贺执刑摘下腰间四角血灯,放到驿门前,“你赢,今夜此驿不再追你。你输,人和灯芯一起归我。”
南宫照夜问:“谁跟我斗?”
“我。”
“你们六个呢?”
“旧规在上,只观不入。”
瘦脸男人又想开口,贺执刑抬了抬手。他只能把锁链往回收,六块追缉牌在泥里拖出浅沟。
南宫照夜把门柱上的败牌彻底拔了下来。
血牌背面刻着夺证斗的三条旧文:一炷香为限,不借外手,不伤驿中无债之人。胜者得证,败者留一枚魔印。
她看完,将手中那半截黑香插进门槛裂缝。
“香太长。”
黑香只剩两指。
贺执刑眼皮一跳:“你怕撑不住?”
“怕你死得慢,耽误我赶路。”
门梁上的旧鼓又响了一声。
夺证斗成。
贺执刑一步跨入门槛,四角血灯里的空槽骤然喷出四条细链。链头不取南宫照夜的喉咙,先封门、锁窗、钉地,把她所有能退的地方一处处合死。
南宫照夜没退。
第一条链擦过她左肩,削下一片染血衣料。第二条链缠向脚踝时,她反而迎着链锋走了两步,右肋那三枚钩纹被牵得发亮,血从黑衣下摆一滴滴落到地上。
贺执刑皱了眉。
圣女试最后一场,她也是这样。
不守
,不退,拿自己的伤换对方先露出舍不得失去的东西。
他手腕下压,第三条细链从地砖下翻起,直取她心口。南宫照夜直到链尖离衣襟只剩半寸,才抬起夹着败牌的两根手指。
贺执刑左袖却在这时响了一声。
叮。
一枚拇指大的逆心铃从袖中滚出。铃口没有舌,铜壳一晃,南宫照夜的心脉便漏跳了一拍。
她夹牌的手指顿时一僵。
第三条链穿过败牌边缘,撞进她心口。锁甲没有破,冲力却把她砸回半步,后背撞得墙上灰土簌簌落下。
贺执刑终于跨过门槛,脚尖压住她落下的一滴血。
“你从刑台逃出来,魔心已经逆过三次。”他抬腕再摇逆心铃,“照夜,再响四声,你自己就会把元婴撕开。交灯芯,我还能给你留一具能葬的尸身。”
第二声铃响。
南宫照夜肋下的三枚钩纹同时往里收。她喉间涌上一股血腥气,视野里的门柱裂成了两根,贺执刑的四条细链也重叠成八条。
驿外的瘦脸男人低声催促:“别耗香,先废她手。”
贺执刑第三次抬铃。
南宫照夜忽然用左手按住肋下,把那半截黑香往伤口里推进一寸。
香上的冷灰灌进链纹,痛意一下盖过心脉乱响。她咬破舌尖,借血气分清八条虚影里哪四条沾着雨水。
有雨的是真的。
第三声铃落下时,她反而向前。
铛。
血牌卡进链节。
她转腕一绞,败牌上的驿印与四角血灯撞在一处。血灯认得自家的追夺文,第三条链忽然慢了半息。
半息够了。
南宫照夜贴链而入,肩头再开一道口子,手里的黑香却已经送到贺执刑面前。
贺执刑偏头避开,右手并指点向她肋下旧伤。指尖还没落下,南宫照夜忽然松了黑香。
香落到两人脚边。
贺执刑反手扣住她手腕,魔气从五指灌下。南宫照夜掌心伤口被压得裂开,膝盖也在地砖上磕了一下,却没有抽手。逆心铃还在他左袖里晃,第四声将出未出。
“抓住了。”她说。
贺执刑心里一沉。
她的手越过他手腕,已经扣住门槛边的灯环。他为了护灯,五指也探出夺证界,压在血灯铜壁上。
南宫照夜抬脚踩碎地上的败牌。
碎牌里的血沿旧驿纹炸开,贺执刑先前布下的四条细链齐齐绷紧。封门的链拉住他左肩,锁窗的链绞住他右臂,钉地那一条最狠,从他脚下翻起,正缠住他自己的腰。
他用来堵死退路的四条链,把他吊离地面半尺。
四角血灯被绷紧的链力掀起,翻倒在地。
南宫照夜没有去捡。她膝盖还抵着地,先把那半截黑香从砖缝里拔出来。
香只烧掉薄薄一圈,离尽头尚有一指。
“你输了。”
贺执刑手背青筋暴起,强行震断腰间一条细链。灯外六人同时往前踏了一步,泥里的追缉牌接连亮起。
“站住。”贺执刑喝道。
没人听。
他们追了三百里,要的是长老许下的魔池名额。贺执刑若真按旧规留下魔印、放她一夜,南宫照夜很可能赶在他们前面把胜验灯芯送到七地共查的人手里。
瘦脸男人第一个甩钩。
弯钩越过门槛的一刻,旧鼓第三次响了。
鼓声比前两次都短。
门柱上的魔莲铜印裂成两半,败牌钉出的夺证文却顺着六条锁链爬了回去。六块追缉牌上的“协夺”二字一齐褪色,露出底下未盖印的空格。
他们根本不在这次夺证斗的观证册上。
贺执刑带的是六个无名私追者。
更细的红字从空格下冒出来:私入斗约,赏额作废。
瘦脸男人盯着自己的追缉牌。牌角原本烙着半月魔池的青色水纹,此刻一寸寸变灰。他追这三百里,不是为了什么圣女名声,是为了进魔池洗去右肺积了七年的毒火。
水纹一灭,他先去抓牌,没有再抓南宫照夜。
其余五人也乱了。有人用脚踩住退回泥里的名额纹,有人摸出小刀想刮掉“私入斗约”,还有一人直接转身去抢贺执刑的观证册。
旧鼓不管他们争什么。
鼓腹中弹出三枚米粒大的血珠,分别钻入东、西、北三条驿道。三处仍挂魔莲旧印的路驿,会在天亮
前收到同一份违约影。烧掉这里的柱和鼓,也抹不掉另外三处。
南宫照夜侧身躲过第一钩,钩尖仍划开她腰侧。她抓住钩链,不往自己这边拉,反手扣进门梁旧鼓下方的铜环。
后面五人已经出手。
六条锁链同时绷直,破驿门梁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木裂响。瘦脸男人还没来得及松手,整根门梁砸了下来,把六人连同追缉牌压进门外泥水。
贺执刑被自己的四角细链吊在梁下,也挨了半边碎瓦。额角的血流进眼里,他仍死死盯着那只落地的血灯。
南宫照夜已经将灯捡起。
她从发间抽出一根极细的黑线。线上缠着半寸暗红灯芯,血气微弱,靠近灯槽时却自行亮了起来。
四角灯壁浮出圣女试最后十息的血影。
第一声钟,南宫照夜在莲台东侧。
第二声钟,另一名候选人跌出台外。
第三声钟,莲台上仍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血影没有就此熄灭。
第三声钟前半息,莲台西侧曾飘进一缕极细的香灰。灰里包着四个只有候选人才看得见的小字。
退台,领令。
南宫照夜的血影抬手抓住那缕灰,当场捏碎。另一名已经跌出台外的候选人却在同一刻从袖里取出一瓣黑莲,提前压向空着的圣女印槽。
那段影子只亮了一息,便被四角灯内壁涌出的黑蜡盖住。
贺执刑的右手动了。
他袖中逆心铃突然飞起,铃沿锋利如刃,直切灯芯。南宫照夜用掌心迎上去,铃沿割进旧伤,鲜血溅在灯壁。她没有握铃,五指一合,直接把逆心铃拍进灯底的验血槽。
铃身刻着贺执刑的执刑名印。
血灯将这枚名印与遮影黑蜡一并照出,灯壁又多浮出一行小字:终册封蜡,经手不在验台册。
贺执刑想毁灯的手,成了补进原录的新证。
南宫照夜掌心还在滴血。她把逆心铃从验血槽里抠出来,铃上那道执刑名印已经被灯火烧穿一半。
门外六人压在断梁下,挣扎声一点点停了。
贺执刑闭上了沾血的眼。
南宫照夜把灯提到他面前:“终册为什么写我败?”
“你没有领长老令。”
“试规哪一条写着要领?”
贺执刑不答。
“谁改的终册?”
他还是不答。
南宫照夜手里的黑香抵上他眉心,香上沾的是她自己的血,没有火,魔气却沿他的额骨钻出一圈细黑纹。
她看了片刻,收回黑香。
“这笔血债,不在你名下。”
贺执刑睁开眼,像是没料到她会停手。
“但你替人追了三百里。”她扯下他腰间那枚执刑魔印,“夺证斗,败者留印。这个归我。”
魔印离身,吊着他的四条细链同时失去光泽。贺执刑重重摔进瓦片里,右臂被自己断掉的链头刺穿。
南宫照夜没有补刀。
她把胜验灯芯塞回四角血灯,提灯走到驿外路账柱前。柱上积着雨水和黑泥,最上方却停着一只银边纸鹤,翅膀已经被雨打湿,腹下挂着“七地共查·验台原录”的窄签。
纸鹤向她低下头,露出一面空白映纸。
南宫照夜没有把灯交给它。
她先用贺执刑的魔印压住映纸四角,又把第三声钟的血影照上去。映纸只收一息,她便移开灯,自己收回原芯。
“原物不交。想问,让落印的人自己来。”
纸鹤卷走映纸,雨里拖出一线银光。
它飞到半空时分出三张极薄副影,分别追向旧鼓送出的三枚血珠。南宫照夜看着它们散开,没有拦。
一张纸可以被换。
四条路上的同一记钟声,难换一些。
压在断梁下的瘦脸男人突然笑了。
“你送晚了。”
他吐出嘴里的血沫,从袖中抖出一小片墨莲花瓣。花瓣落进泥水,五道细红印先后亮起。
“护莲五使已经接了新令。他们不夺灯,也不带你回去。”
南宫照夜低头看着五道红印。
花瓣中央,慢慢渗出新令的最后四个字。
见人即杀。
她折断了手里那半截黑香,将一半压回肋下伤口,另一半收进袖中。
路账柱上,五道红印正朝她要走的方向,一枚接一枚亮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