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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成了亲,日子还是照样过

书名: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作者:子非鱼是你

字:

第一百一十八章:成了亲,日子还是照样过

成亲后的第二日。

陆寻醒得比平时晚。

窗外已经亮了。

屋里很安静。

他睁眼时,先看见的是床边挂着的红色婚服。

然后才看见柳清霜。

她已经起了。

正在桌边系护腕。

还是那身熟悉的黑色窄袖衣。

长发束起。

刀放在桌旁。

仿佛昨日那场婚礼只是做了个梦。

陆寻躺着看了一会儿。

忽然问:

“你今日要去监察司?”

柳清霜回头。

“嗯。”

陆寻坐起来。

“成亲第二日。”

“你就上差?”

“岳大人给了三日休沐。”

“那你为何还去?”

柳清霜把护腕系好。

“有两份案卷昨日没看完。”

“看完就回。”

陆寻沉默片刻。

“你昨日说,成亲以后差事还是照旧。”

“是。”

“可我没想到这么照旧。”

柳清霜看着他。

“你后悔了?”

陆寻立刻摇头。

“没有。”

“就是觉得。”

“别人新婚第二日,夫人可能在家整理嫁妆。”

“你新婚第二日,在想案卷。”

柳清霜走到床边。

“嫁妆已经有人整理。”

“谁?”

“青竹。”

陆寻:“……”

很好。

这个家每个人都有事干。

就他刚醒。

柳清霜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热。”

陆寻抓住她的手腕。

“我昨夜也没发热。”

柳清霜神色停了一下。

“我知道。”

陆寻看着她。

嘴角慢慢扬起来。

“你当然知道。”

柳清霜耳根微红。

抽回手。

“起床。”

“赵大夫已经来过两次。”

陆寻脸色一变。

“他来做什么?”

“问你醒没醒。”

“然后呢?”

“说醒了就喝药。”

陆寻重新躺下。

“那我还没醒。”

柳清霜看了他两息。

直接掀被子。

“现在醒了。”

陆寻无奈坐起来。

“柳大人。”

“你成了亲以后,比以前更不讲理。”

柳清霜转身往外走。

“叫夫人。”

陆寻一怔。

随后笑了。

“夫人。”

柳清霜脚步没停。

只轻轻应了一声。

“嗯。”

……

新婚三日。

陆宅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唯一变化最大的。

是门内那张纸。

青竹又贴回来了。

只是多了一行。

原本写着——

来做客,敲门。

来买路,回去。

有钥匙的人,不必敲。

现在最后又多了四个字。

夫人例外。

陆寻看见时,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青竹。”

“嗯?”

“谁让你加的?”

青竹道:

“秦娘子。”

“这是我家。”

“我知道。”

“那为什么听她的?”

青竹想了想。

“因为她说,夫人不是有钥匙的人。”

“是什么?”

“主人。”

陆寻不说话了。

柳清霜站在正堂门口。

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这张纸。

最后也没改。

……

成亲第七日。

礼部那边把婚事彻底结档。

宫中的贺礼也都入了册。

陆寻终于算明白一件事。

成亲确实不挣钱。

收进来的礼。

以后都要还。

宋砚辞坐在西厢书房里。

翻着青竹记的礼单。

“吕大人五十两。”

“何慎两坛酒。”

“长宁侯一对玉瓶。”

“周景恒一张弓。”

“孟维安一对红烛。”

他越看越乐。

“陆公子。”

“你以后别人家有喜事。”

“可够忙的。”

陆寻靠在椅子上。

“所以以后少认识人。”

宋砚辞摇头。

“晚了。”

“为什么?”

“你如今想不认识,人家也认识你。”

陆寻叹气。

这倒是真的。

边市五清一成。

御赐宅院一落。

再加一道赐婚圣旨。

如今京城里知道“陆寻”两个字的人,比他自己认识的多得多。

好在皇帝很守信用。

没有给他塞一个日日点卯的官职。

只留着那道口谕。

遇民事、边市急务。

可入文华殿问对。

没事。

就在家。

这很适合陆寻。

至少他自己很满意。

宋砚辞却问:

“你真不想做官?”

“不想。”

“一个都不想?”

陆寻想了想。

“若有一种官。”

“每月领俸。”

“平日不用点卯。”

“没事不用上朝。”

“有事还可以坐着说。”

宋砚辞看着他。

“你做梦比较快。”

陆寻笑了。

“所以现在就很好。”

“没官。”

“偶尔还能进宫。”

“陛下有事问我。”

“没事最好别想起我。”

宋砚辞摇着扇子。

“天下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朝堂。”

“你进去了,还想往外退。”

陆寻道:

“人各有志。”

“我志不在早朝。”

宋砚辞忍不住笑了。

……

又过了一个月。

榆关边市第二封正式回报进京。

这一次。

陆寻只看了半页。

不是因为没耐心。

而是因为后面的东西,已经不需要他一条条盯。

曹端在回报最前面写了三件事。

边市仍开。

守信快验仍用。

两边大商、小商都开始习惯。

后面则是数字。

每月成交多少。

马匹多少。

皮货多少。

粮盐多少。

陆寻扫了一眼。

便把信递给青竹。

“你看。”

青竹如今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跟着记的小姑娘。

她在监察司有自己的桌。

有固定要誊录的文书。

遇到能自己处理的记录,也不再事事来问陆寻。

看完边市回报后。

她只挑出一句。

“曹大人说。”

“野市没有再开。”

陆寻点头。

“那就够了。”

青竹又道:

“守信牌现在大雍和乌桓加起来,已经有七十多家。”

“挺好。”

“黑石堡那边调车凭也一直用。”

“嗯。”

青竹抬头。

“你不再加什么?”

陆寻笑了。

“为什么要加?”

“已经能跑。”

“就让它跑。”

“规矩不是越多越好。”

“够用便行。”

青竹点头。

她如今也懂了。

不是每件事都要再添一张纸。

有些东西站住以后。

最好的结果,就是不用天天再提。

……

苏记也慢慢变了。

不是一下变成京城第一大布行。

也没有一口气开十家分店。

只做了一件事。

把旁边那间小库房彻底租下。

前铺卖布。

后面存货。

再添两名女工。

阿莲从学工变成了正式量布伙计。

每日工钱

也涨了一次。

第一次自己带新人时。

她比新人还紧张。

新来的姑娘量一匹布。

量歪了。

阿莲赶紧让她重新来。

对方有些害怕。

“掌柜会不会扣钱?”

阿莲愣了一下。

随后摇头。

“量错再量。”

“故意短才扣。”

那姑娘明显松了口气。

阿莲看着她。

忽然想起自己从前第一次摸尺时。

也是这样。

怕。

怕做错。

怕被骂。

怕不知道从哪里回家。

如今这些都没了。

她腰间有尺。

柜后有名字。

晚上能回自己家。

每月工钱也算得清。

她忽然觉得。

这辈子好像真的换了一条路。

……

苏云卿更忙。

却也比从前轻松。

不是活少。

是心不再一直悬着。

苏记的匾还挂着。

工部公尺也悬柜。

谁来比。

都能比。

一开始还有同行不服。

后来真拿尺来。

发现一样长。

也就没人再说。

反倒有两家布铺自己来找苏云卿。

“苏掌柜。”

“能不能照你们的办法。”

“也在柜上放一把准尺?”

苏云卿没有藏。

“拿你们自己的尺来比。”

“比准了便放。”

“也不必写苏记。”

“写你们自己的铺名。”

对方有些意外。

“你不怕别人学?”

苏云卿笑了。

“尺准了。”

“客人才放心。”

“又不是只有苏记能卖布。”

这句话后来传到陆寻耳朵里。

他只说了一句。

“苏掌柜真像掌柜了。”

苏云卿听见后。

笑着回了一句。

“我本来就是。”

……

青竹也有了自己的事。

监察司第一次让她独自去京兆府做一场旁录时。

她紧张了一夜。

第二日早上。

竟提前半个时辰到了。

周平看见她。

还愣了一下。

“陆公子没来?”

青竹摇头。

“今天我自己来。”

周平又问:

“岳大人呢?”

“也不来。”

周平明显不习惯。

过去青竹总是跟在别人旁边。

如今她一个人坐到旁录桌前。

他反倒觉得哪里不对。

青竹却很快拿出册子。

“今日问什么?”

周平看着她。

愣了片刻。

忽然笑了。

“一个租铺纠纷。”

“不大。”

“可两家都说对方口头答应过。”

青竹点头。

“那先问有没有纸。”

周平:“……”

这句话太熟。

他一下就放松了。

“有。”

“那先看纸。”

一场事。

不到半个时辰便理清。

没有什么大案。

也没有牵出谁。

就是铺子租期写得模糊。

双方各按自己理解。

最后补写清楚。

结束时。

周平忽然道:

“青竹书录。”

“你现在真能自己来了。”

青竹低头收册子。

“嗯。”

“陆公子知道吗?”

“知道。”

“他说什么?”

青竹想了想。

“他说以后少叫他。”

周平笑了。

这确实很陆寻。

……

宋砚辞也没闲着。

他从北境回来后。

反倒对商路上了心。

不是亲自跑。

而是同几家愿意守边市规矩的商行搭起了一条固定货路。

大雍的布。

盐。

针线。

铁锅。

往北去。

乌桓的皮。

马。

药材。

往南来。

他没做很大。

更没想着把所有买卖抓在手里。

只盯一条。

牌上写什么。

货就是什么。

宋家第一次跟着赚到一笔真正干净的边市钱时。

宋老爷高兴得一夜没睡。

第二日见儿子。

第一句话便是:

“再投一千两。”

宋砚辞立刻摇头。

“不投。”

宋老爷愣住。

“为何?”

“第一批才走完。”

“路还没熟。”

“先跑三轮。”

宋老爷看着他。

半晌没说话。

后来终于点头。

“你现在真不一样了。”

宋砚辞摇扇。

“去北境吹一个月风。”

“总不能白吹。”

……

入春后。

周景恒真的去了北营骑射比试。

没有拿第一。

第三。

他倒也没有觉得丢人。

反而带着那张名次牌来陆宅。

进门便问:

“陆寻。”

“这算不算我自己的?”

陆寻看了看。

“算。”

周景恒终于笑了。

“那今日喝你的酒。”

宋砚辞正好也在。

闻言问:

“你不是说拿名次再来喝喜酒?”

“我拿了。”

“可喜酒早喝完了。”

周景恒道:

“那就普通酒。”

赵大夫从东厢出来。

“陆寻不能喝。”

周景恒:“……”

陆寻很熟练地道:

“你们喝。”

“我看。”

周景恒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人日子过得也没外面传得那么威风。

……

至于柳清霜。

成亲并没有让她从监察司消失。

她照样办差。

照样出京。

照样带刀。

不同的是。

每次出门。

她都会告诉陆寻哪日回来。

两日。

三日。

最多七日。

若晚。

便让人送信。

有一次。

她去京西抓一伙假借官差名义收钱的人。

本来说三日回。

结果第二日夜里便到了陆宅。

门没有锁。

陆寻坐在正堂。

桌上热着一壶茶。

听见门响。

头也没抬。

“早了一日。”

柳清霜进门。

“事情办完得快。”

“吃饭了吗?”

“没有。”

“厨房有面。”

“你做?”

陆寻抬头。

“青竹让人留的。”

柳清霜看他。

“我就知道。”

陆寻笑了。

“我会烧水。”

“以后慢慢学。”

柳清霜解下刀。

放在桌边。

“好。”

……

两个月后。

陆寻的身体也确实好了不少。

不再日日喝最苦的那副药。

赵大夫把药从一日两次减成一日一次。

这消息让陆寻高兴了半天。

结果第二日。

赵大夫又加了晨练。

不是什么练武。

只是每天在后院走三圈。

陆寻第一日走完。

脸色难看。

“我宁愿喝药。”

赵大夫冷笑。

“晚了。”

柳清霜从监察司回来。

听见后。

第二日清晨便陪他一起走。

陆寻看她。

“你不用。”

“我知道。”

“那为什么来?”

怕你少走一圈。”

陆寻无奈。

可走着走着。

也就习惯了。

后院那株枣树抽了新芽。

竹子也长了新叶。

青竹偶尔从后罩房出来。

抱着册子看两人绕院子。

看完就笑。

陆寻问她。

“笑什么?”

青竹道:

“以前柳大人把你带回来。”

“你连路都走不动。”

“现在能走三圈了。”

陆寻想了想。

“确实有进步。”

柳清霜却道:

“明日四圈。”

陆寻:“……”

青竹立刻转身回房。

不敢再笑。

……

初夏时。

皇帝又召陆寻进了一次宫。

这次没急事。

只是边市三月试行期满。

要决定是否继续。

曹端的回报已经写得很清楚。

乌桓那边也愿继续。

吕文昌、何慎、姜怀礼都同意。

皇帝把最后一份文书放下。

看向陆寻。

“你怎么看?”

陆寻坐在老位置。

“既然能用。”

“继续就是。”

皇帝挑眉。

“没别的了?”

“没有。”

“你从前不是很会问?”

陆寻笑道:

“陛下。”

“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

“现在边市自己能走。”

“我再天天问。”

“反而碍事。”

皇帝沉默片刻。

点头。

“有理。”

他其实也发现了。

陆寻最有用的地方。

不是一直管。

而是事情最乱的时候。

把一团乱麻拆开。

等路出来。

他反而第一个往后退。

皇帝忽然问:

“真不入仕?”

陆寻就知道又来了。

“陛下。”

“臣如今挺好。”

皇帝冷笑。

“你连臣都喊得越来越顺。”

陆寻停了一下。

“草民也行。”

“闭嘴。”

陆寻老实了。

皇帝看着他。

半晌后道:

“朕不给你常职。”

“给你一个虚衔。”

陆寻立刻警惕。

“要上朝吗?”

“不用。”

“要点卯吗?”

“不用。”

“要领差吗?”

“朕召你时再说。”

陆寻想了想。

“有俸吗?”

皇帝气笑了。

“有。”

陆寻精神了。

“什么衔?”

“议政待诏。”

“无品。”

“只记名。”

“月俸二十两。”

“遇朕召问入宫。”

“平日爱做什么做什么。”

陆寻听完。

眼睛亮了。

皇帝看着他。

“满意?”

“很满意。”

“朕第一次见有人因为不用上朝,高兴成这样。”

陆寻道:

“陛下体恤。”

皇帝摆手。

“少拍马屁。”

“滚。”

陆寻起身。

走到门口。

皇帝又叫住他。

“陆寻。”

“臣在。”

“以后边市、民事有大事。”

“朕还是会问你。”

陆寻回头。

“该问便问。”

“不过……”

皇帝眯眼。

“又不过什么?”

“臣若正在吃饭。”

“能不能等臣吃完?”

皇帝抓起桌上一份空折子便扔过去。

“滚!”

陆寻早有准备。

转身就走。

殿外秦峥差点笑出声。

……

消息传回陆宅。

宋砚辞第一句话便是:

“你真做官了?”

陆寻纠正。

“无品虚衔。”

“那也是朝廷记名。”

“月俸多少?”

“二十两。”

宋砚辞沉默。

随后收起扇子。

“我突然也想做官。”

陆寻道:

“你先去问陛下。”

“有没有一种每日睡到午时的官。”

宋砚辞摇头。

“那算了。”

青竹倒很高兴。

“以后我写记录。”

“可以写议政待诏陆寻。”

陆寻看她。

“以前写陆寻不行?”

“现在多四个字。”

“更长了。”

“正式。”

陆寻彻底不理解书录对正式二字的执着。

柳清霜回来后。

听完只问:

“要上朝吗?”

“不用。”

“点卯呢?”

“不用。”

“那可以。”

陆寻笑了。

“我也是这么想。”

赵大夫最后问:

“月俸二十两?”

“对。”

“药钱涨一点。”

陆寻:“……”

他忽然觉得。

这二十两可能还没拿到手。

就已经没了。

……

那一晚。

陆宅很热闹。

没有大宴。

只是几个人一起吃饭。

青竹。

宋砚辞。

苏云卿。

赵大夫。

柳清霜。

还有陆寻。

桌上没有边市地图。

没有归路凭。

没有案卷。

只有饭菜。

酒也只开了一坛。

陆寻照例只能喝一杯。

喝到一半。

他忽然看着桌边众人。

觉得这一年走得很快。

快得像很多事昨天才发生。

可又很慢。

慢到每一个人,都已经和最初不一样。

宋砚辞不再只会算京中账。

苏云卿有了自己的铺子和路。

青竹有了自己的桌、俸禄和名牌。

柳清霜还是那个会带刀出门的人。

可如今每次回来。

门里有人等她。

至于自己。

从一个连落脚地方都没有的人。

终于混到了一个不用上朝还有月俸的虚衔。

陆寻想到这里。

忍不住笑了。

柳清霜看他。

“笑什么?”

“觉得我这一趟没白来。”

“来哪里?”

陆寻停了一下。

没有解释穿越。

只指了指脚下。

“这里。”

柳清霜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

“陆宅?”

“京城。”

“还有这一年。”

柳清霜看着他。

没有追问。

只夹了一块鱼放进他碗里。

“那便多吃一点。”

陆寻低头看鱼。

“赵大夫让你这么做的?”

“不是。”

“那好。”

“我吃。”

赵大夫在对面冷哼。

“老夫夹的你就不吃?”

陆寻立刻补救。

“也吃。”

满桌人都笑了。

窗外。

初夏夜风吹过竹叶。

声音很轻。

很多曾经觉得天大的事。

如今都已经走到了该在的位置。

边市还在开。

苏记还在量布。

监察司仍有人写字。

宫里偶尔还会派车来接陆寻。

而陆宅的门。

每天清晨打开。

晚上关上。

像京城千千万万户普通人家一样。

开始过最普通的日子。

剩下最后一件事。

不是再立什么规矩。

也不是再破什么难题。

只是看这些人。

几年以后。

到底过成了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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