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大结局后续公路篇：自由的风正在耳边奏响

“真是太好了，我们终于从俄罗斯那边开出来了，真不容易。”

小林多喜二说这话时，整个人瘫在座椅上，感动得热泪盈眶。

车窗外的景色已经从无边无际的白桦林和冻土，变成了开阔干燥的草原，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自从冷泉忧木宣布要去世界的其他地方传播社会主义，就把她也带上了。

说是带，不如说是胁迫。

小林本来打死都不想来的，但没办法。

大小姐面无表情盯着她一会，她就怂了。

俄罗斯那个鬼地方又冷又广阔。

冷到什么程度呢？

笑都不能多笑一会，笑久了嘴皮会粘在牙齿上，得用舌头一点点舔开。

在那个地方待了三个多月，小林觉得自己都快抑郁了。

每天除了白茫茫的雪，就是灰蒙蒙的天，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们没有住在人迹罕见的地方，周围多多少少有点人气。

不过冷泉忧木倒是混的如鱼得水。

她常年面瘫，一般情况下不会笑，加上看起来像个未成年，当地人对她格外友善，她们在莫斯科逛了红场，在圣彼得堡看了冬宫，在西伯利亚的铁路上体验了漫长的旅程。

而且费奥多尔那家伙恐怕已经被抓进牢里头了，暂时没办法出来。

临走前他还托人带话，说“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聊聊”，冷泉忧木听完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扔进了雪地里。

在飞到俄罗斯之后，他们就买了一辆大型越野车，一路开到了哈萨克斯坦。

现在是六月，哈萨克斯坦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白天还不算太热，但一到晚上温度就会降得比较低，昼夜温差大得像两个季节。

“我要吐了。”

小林多喜二整个头向后仰，一副快要死掉的表情。

这一路上颠簸得让她屁股像坐在绿皮火车的连接处，脑袋晕乎乎，胃里翻江倒海。

啪的一声，一个塑料袋被魏尔伦递到她面前。

他头都没回，一边开车一边冷冰冰说道：“不要吐车上。”

在旁边与谢野晶子觉得自己想吐槽，奈何坐太久了自己也头晕眼花，只能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上。

小林多喜二一扬脖子把那个塑料袋接过来，揣在了车门边上的缝隙里，心想，这车里七个人，就没人能说句好听的吗？

冷泉忧木坐在两人中间，手上拿着纸质的地图在看具体方位。

她的金发在透过车窗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尊精致的洋娃娃，完全不受颠簸影响。

“啊，我们应该庆幸在我们出俄罗斯之前，澈先生被冷泉先生拦下了，不然现在指不定在我耳边吵吵呢。”

坐在最后排的太宰治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满是看戏的愉悦。

“啊，确实 。”

中原中也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

毕竟在俄罗斯那一段路程，冷泉澈一边大哭大叫着“要死了要死了”，一边全力粘在冷泉忧木身上。

声音尖锐，吵得人耳朵发麻。

他被抓的时候哭得更惨，冷泉女士亲自带人过来给他逮了回去。

被带走时，他还边哭边喊，让优酱救她。

但遗憾的是，冷泉忧木完全没有在意，甚至挥了挥手，让他一路走好。

真是让人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先不要管他了，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好挤？”

小林多喜二忍不住开口说道。

她被夹在冷泉忧木边上，为了不挤到她，小林多喜二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被挤变形了。

“没感觉啊。”

“没感觉啊。”

“没感觉啊。”

“没感觉。”

大家异口同声的说道。

喂！后面那些家伙说也就算了，为什么兰波和魏尔伦你们一个坐在副驾驶，一个开车的家伙也过来凑这个热闹。

小林多喜二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冷泉忧木现在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侧过头看着她：“小林，如果你觉得太挤的话，你可以去前面开车，还是说你对跟我坐在一起很不满？”

“哈哈哈哈哈哈哪有，哎呀，我就是想开车舒服。”

“让她去前面开车。”

随着冷泉忧木一声令下。

小林张了张嘴，试图打个哈哈蒙混过关。

就在这时。

吱——！！

前方一个急刹，小林没控制住，整颗脑袋“砰”地一声撞上了前座椅背。

靠！大小姐没事吧？！

她顾不上疼，立刻转头去看冷泉忧木。

然后发现与谢野晶子已经踩抬脚踩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把冷泉忧木牢牢护在怀里，注意到她的目光，两个人同时转向看向她。

被夹在腋下的玩家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完全没问题。”

好吧，自己想多了，压根就不该担心她。

小林默默收回视线。

下一秒，咔嚓一声。

车门被猛地拽开，热浪裹着沙尘的味道瞬间扑涌进来。

小林一抬头，就对上魏尔伦那张冷得要结冰的脸。

“看什么看？你去前面开车。”

“我吗？

小林多喜二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自己根本什么都没说好不好？

现在你就要跟我换位置？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可恶，能不能不要把大小姐的话当成圣旨一样啊！！

冷泉忧木的声音响起：“哦，那我要坐前面，还有保罗你快点去车车顶上，不要挤着我们。”

魏尔伦：“我知道，还有你，快去前面开车。”

在魏尔伦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小林多喜二迅速溜出去，快速踩过柔软的沙地，坐在了前排去开车。

而冷泉忧木则迅速的举起手，等着有人为她服务，把她抱到前面副驾驶去。

紧接着三人换位。

“啊——好空荡啊。”

与谢野晶子整个人往旁边一倒，整排座位都是她一个人的了。

她舒展着四肢，表情惬意得像在沙滩度假。

太宰治的脸拼命往她那边挤，被中原中也死命拽着衣领往后拖。

“喂！你这家伙别在这里添乱了！”

“好吵。说真的，冷泉先生把冷泉澈抓回去的时候，应该把太宰他们也一起打包带走。”

小林多喜二坐在驾驶室，一脚油门踩下去，愤愤不平的小声嘟囔着。

“嘛，小林小姐心情平和一点吧，毕竟我们这算是带薪休假。”

兰波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冷泉忧木。

一根安全带，将他们两人牢牢的固定在椅子上，并且确保玩家不会往下掉。

“就是就是，小林真过分。”

冷泉忧木面无表情地盯着小林。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过来时，小林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她迅速挪开目光，开始干笑着打哈哈：“啊——也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带薪休假好啊，带薪休假极好……”

冷泉忧木面无表情高举起那张纸质地图，一边指一边说：“不要走错了哟。”

“明白，巴尔喀什湖就是这个方向。”

小林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咆哮着冲向前方。

冷泉忧木坐在兰波腿上，认真地看着地图上的路线。

兰波则稳稳环抱着她，偶尔低头确认她有没有被颠簸晃到。

与谢野晶子瘫在后排沙发上，感觉自己的腰快要散架了。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人占据一边座位，难得没有吵架，只是各自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魏尔伦盘腿坐在越野车顶部。

他用重力异能为自己撑开一个无形的屏障，将风沙完全隔绝在外，阳光洒在他身上，在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辆越野车在广阔无际的沙漠中穿行。

绵延不绝的沙丘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波纹，偶尔有风卷起细沙，像轻纱一样掠过路面。

车轮碾过的地方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转眼又被风抚平。

天空从湛蓝渐渐过渡成橘红、绛紫，最后沉淀成深邃的墨蓝，星星开始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沙漠的夜晚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们从车里搬出瓦斯炉和食材，开始准备晚餐。

由于出门前特意把车内塞满了，所以物资很充足。

高级大厨兰波再次出场。他挽起袖子，熟练地在炉子上操作起来，动作行云流水。

魏尔伦没什么事做，被兰波顺手抓了壮丁，来用异能轻松拆开各种食品包装，顺便将蔬菜精准切碎，投进锅里。

“身体好累——”太宰治拖长了语调，懒洋洋地伸着懒腰。

“当时我们应该去买敞篷跑车，坐着比这舒服。”

“敞篷的？”正抱着大包小包准备搭帐篷的小林多喜二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那我们坐哪儿？！”

“敞篷跑车也有后座啊。”太宰治吊儿郎当地回答。

中原中也无语：“跑车后座的空间还要坐人，那难道不是虐待吗？”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这里一共有七个人吧。”

冷泉忧木听到了这句话开口说道：“可以坐在跑车的后盖上。”

“这绝对是虐待吧！忧酱，不要这样啊！！”

中原中也大受打击。

太宰治在旁边发出“噗噗噗”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而与谢野晶子抱着自己的东西，一屁股坐到冷泉忧木旁边。

炉子上的锅里，咖喱汤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马铃薯块在浓稠的汤汁里浮浮沉沉。

金色的发顶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色的睫毛像两小片羽毛，哪怕在夜晚也显得闪闪发光。

与谢野晶子忍不住想，她安静坐着的时候，真像某本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精灵。

她笑着说：“我以为我们出来是来传授社会主义，结果没想到这一半的旅行都在旅游呢。”

“放松点嘛，不要急，”太宰治在旁边拖长了语调，像在安慰又像在调侃，“毕竟我们的目标是以忧酱为准哦。”

冷泉忧木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着旁边篮子里还剩下的西兰花，忽然开口：“剩下的我来煮吧。”

“不行！”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旁边几人几乎是同时跳起来。

兰波动作最快，率先从她手里把那颗西兰花抢救出来

真让她去煮了，他们一群人还能活着走出这片沙漠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不了，我自己来就好，我自己就来好。”

兰波迅速安抚她，从边上掏出了两包压缩饼干，塞到玩家手里，让她在边上乖乖坐着。

“你坐着休息，吃点这个。”

“哦。”

冷泉忧木面无表情地接过压缩饼干，重新坐回椅子上，乖巧得像只被投喂了的猫。

“晶子很无聊吗？”

这个时候冷泉忧木才抬头问到站在一旁，惊得满脸虚汗都要出来的与谢野晶子。

她顿了顿，还是老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你的目标，我们出来的话，尽早完成可能会比较好吧。”

“不要那么急。”

中原中也站在旁边，认真地盯着她说：“反正无论怎么样，目标总会实现的。你要相信忧酱。”

周围没有人说话，只是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

“太紧张了啦。”

太宰治懒洋洋地接话：“毕竟这可是冷泉大小姐千载难逢、突如其来地邀请我们所有人出来好好旅游哦。”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头，鸢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实际上是一场旅行，对吧，忧酱？”

冷泉忧木认真地点了点头。

“没错，”冷泉忧木一脸严肃的看着她，说：“这就像是一场旅行。”

“我们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享受着这个世界上其他人曾享受过的生活，这样的自由多么浪漫啊。”

火光闪烁，那双猩红的瞳孔里倒映着天空与沙漠的影子。

“这片自由之下，爱上人类也轻而易举。”

去看风、看花、看海、看沙漠、去看人声鼎沸、去看街头叫卖、去看俄罗斯商店胖胖的阿姨递上来的热面包。

然后去爱这个世界，去爱模糊的海景，去爱雨边的倒影，去爱屋檐下的风铃，去爱具体的人，去爱那些微小的，给予自己不求回报的善意。

“我也会爱上你们。”

“我要把我的忠贞、我的热情、我的好奇心、我的爱浪费在这个世界上，把一幅空壳留给死亡。”

与谢野晶子愣住了。

之前那些隐隐的焦躁、那些“我应该派上大用”的念头，在这一刻忽然烟消云散。她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篝火映照下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平静下来。

是啊。

就把这当成一场旅行吧。

就这样过下去。

太宰治看着那个金色的头顶，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倒映着她平静的侧脸，倒映着这片广袤而自由的夜色。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想。

毕竟，这确实是一场旅行。

一场逃脱了世俗、来到世界尽头的旅行。

“的确很自由呢。”兰波打了一碗咖喱，率先递给冷泉忧木，“现在如果有人要吃饭，那就更好了。”

冷泉忧木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带着咖喱特有的香味。

紧接着兰波打了下一碗，递给魏尔伦。魏尔伦接过来，低头吃了一口，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所以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小林多喜二问道。

她已经放弃了搭帐篷，干脆坐在地上，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咖喱。

“走到春天来临为止。”

“那我们明天还要去巴尔喀什湖吗？”中原中也问道。

“中也是笨蛋吗？”太宰治立刻接话，“明显是比喻好不好？比喻！”

“混蛋青花鱼！我当然知道是比喻！！”

“当然了，”冷泉忧木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打断了即将爆发的斗嘴，“明天就到巴尔喀什湖了。”

她拿起那张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地图，指着上面一个位置，语气平静地科普：“巴尔喀什湖是一片一半咸水一半淡水的湖泊，这个季节过去，湖畔还有芦苇荡和迁徙的鸟类。”

“有鱼吗？”中原中也眼睛一亮。

“有。”

“那可以钓鱼！”

“中也是来旅游的还是来钓鱼的？”

“两不误不行吗！”

吵吵闹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太宰治扬起一把沙子想呼他一脸，被中原中也敏锐地躲开。

魏尔伦不动声色地用异能撑起一道屏障，将兰波做的饭和那两个闹腾的家伙完全隔离开，确保食物安全。

冷泉忧木开始安静地进食，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咖喱饭。

远处，沙漠与星空在尽头相接，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消失在漫天繁星里。

今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