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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 章 冰窟入口

书名:天玄医道之玄道 作者:酒太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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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 章 冰窟入口

洞里的黑暗像是一堵墙,将身后所有的光都挡在了外面。

李远志弯著腰,沿着狭窄的洞道往里走。脚下的冰层很滑,每一步都要用脚尖先探一探,确认踩实了才敢落脚。头顶的冰棱垂下来,有的离他的头顶只有一拳的距离,冰棱的尖端锋利得像刀,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蓝光。

灵舟子跟在他身后,手里举著一个火折子。火苗在寒风中剧烈地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壁上,忽长忽短,像是两个扭曲的鬼魅。

“这洞道比我想象的窄。”灵舟子的声音在洞壁之间回荡,带着一种沉闷的回响,“老赵说冰窟入口被冰棱封死了,可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些冰棱像是被人为清理过。”

李远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说,有人比我们先到了?难道是他们已经进去了?”

“有可能。我们要小心一点。”灵舟子蹲下身,用火折子照了照地面,“你看这里。”

李远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冰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不是天然的冰裂纹,而是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过的痕迹。划痕的走向与洞道平行,从外向内延伸,深浅不一,边缘整齐。

“冰爪。”灵舟子低声说,“登山用的冰爪。不是蛊师的东西,是外面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李远志继续往前走。洞道越来越宽,从只能容一人通过,渐渐变成了可以两人并肩。头顶的冰棱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蓝色的冰壁,冰壁表面光滑如镜,能隐约看到两人的倒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冰冷的、像是远古时代的气息。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洞道忽然开阔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冰洞。冰洞呈穹顶状,高约三四丈,直径约有十几丈。洞顶垂下来的冰棱像是倒悬的石笋,有的细如手指,有的粗如梁柱,在火折子的光芒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冰洞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冰台,冰台表面平整光滑,像是被人为打磨过的。

李远志站在冰洞入口,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异样。

太安静了。

不是自然的那种安静,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刻意压制住的、死寂一般的安静。没有风声,没有水滴声,连他和灵舟子的脚步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变得沉闷而短促。

“六师兄,小心。”他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了针囊上。

灵舟子没有说话,只是将火折子举得更高了一些,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蛊囊。

就在这时,冰洞的另一侧,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像是布料摩擦冰面的声响。

“小心,好像有人。”灵舟子小声的说道。

李远志点点头停下脚步没有说话。

那声响更近了。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三个人。脚步声很轻,很稳,每一步的间隔都几乎相同,像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李远志将通灵之力释放出去。感知像水一样向冰洞的另一侧蔓延,穿过冰壁,穿过岩石,穿过黑暗中那些他看不见的角落。

李远志猛地睁开眼睛。“六师兄,三个人,从左边包过来了。”

灵舟子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将火折子插在冰壁的缝隙里,双手从蛊囊中各引出一只蛊虫——一只是通体漆黑的噬心蛊,一只是通体银白的破煞蛊。两只蛊虫趴在他的手背上,触角疯狂地摆动,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出来!”灵舟子喝道,“藏头露尾的东西,也敢来苗疆的地盘?”

冰洞的另一侧,黑暗中传来一声冷笑。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阴森。不是冷笑,是一种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的、机械的笑。

三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三个人穿着黑色的防寒服,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眼睛。他们的腰间挂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法器——不是符箓,不是蛊囊,而是一种用骨头雕刻的、形状扭曲的、散发著阴冷气息的东西。

他们戴着黑色面巾,只露出眼睛。可那双眼睛,不是活人该有的眼睛。瞳孔是灰白色的,像是蒙了一层雾,眼白处布满了细密的血丝,血丝呈暗红色,像是用针尖一根一根画上去的。

南洋降头师!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停下脚步,歪著头看了看李远志,又看了看灵舟子。他的目光在李远志胸口的麒麟玉佩上停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

面巾下面的嘴,露出一排被染成黑色的牙齿。

“纯阳之体。”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真人说得没错,你果然会来。”

灵舟子往前踏了一步,挡在李远志身前。“你们是南洋降头师?暗月议会的人?”

那人没有回答。他从腰间解下那件骨头法器,举在胸前。法器是一根约莫一尺长的骨杖,杖头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鬼面的嘴里衔著一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

“你们是为了紫灵花而来的吧,可惜这不是你们能碰的东西。”那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留下纯阳之体,至于你这个废物可以走了。”

灵舟子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只有一种冰冷的、像是刀刃出鞘前的平静。“你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灵舟子手背上的噬心蛊和破煞蛊同时飞出。

噬心蛊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为首那名降头师的面门。破煞蛊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左侧那名降头师的咽喉射去。

两只蛊虫的速度快得惊人,可那三名降头师的速度更快。

为首的降头师举起骨杖,杖头的暗红色珠子猛地一亮。一道无形的力量从珠子中涌出,像一面透明的墙,将噬心蛊挡在了三尺之外。噬心蛊撞上那面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被弹了回来,在冰面上翻滚了几圈才稳住。

左侧的降头师侧身避开破煞蛊,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黑色的短刀,刀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他一刀劈向破煞蛊,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破煞蛊振翅急转,堪堪避开刀锋,却被刀风带偏了方向,撞在了冰壁上,半天爬不起来。

灵舟子的脸色变了。“这东西不对劲。他们的法器能克制蛊虫。”

李远志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已经从针囊中抽出了三枚玄铁银针,左手捏著一张破煞符,医玄之气在体内疯狂流转。可他迟迟没有出手——不是不敢,而是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一击必中的时机。

为首的降头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笑了。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盯着李远志,像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猎物。

“纯阳之体,果然有几分定力。”他将骨杖往地上一顿,杖头的暗红色珠子光芒大盛,“可惜,你太慢了。”

冰洞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不是自然的那种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是灵魂被冻结的冷。李远志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开始发僵,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冰碴。他下意识地催动医玄之气,想要驱散这股寒意,却发现医玄之气流转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丹田里的混沌气息,却在这时动了。

那股冰凉的、沉甸甸的气息从丹田深处涌出来,顺着经络流向四肢百骸。不是驱散寒意,而是吞噬——它将侵入李远志体内的那股阴冷气息一口一口地吞掉,像是一条蛇在吞食猎物。每吞一口,混沌气息就壮大一分,那股阴冷气息就减弱一分。

不过几息的功夫,李远志体内的寒意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银针在指缝间翻转了一圈。

降头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李远志,灰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不是恐惧,是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冰降之术对这个年轻人无效。

“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李远志动了。

三枚银针同时脱手飞出,却不是朝着降头师的面门,而是朝着冰洞顶部的冰棱。银针带着纯阳之气,钉入冰棱的根部,发出三声清脆的“叮叮”声。

冰棱断裂了。

三根粗如手臂的冰棱从洞顶坠落,朝着三名降头师的头顶砸去。降头师们下意识地后退躲避,阵型瞬间乱了。

李远志要的就是这一刻。

他左手破煞符猛地拍出,符纸无火自燃,金色的火焰在冰洞中炸开,形成一道火墙,将左侧那名降头师与另外两人隔开。与此同时,他右手又是一枚银针,朝着被隔离的降头师射去。

这一次,银针不是朝着他的面门,而是朝着他手中的黑色短刀。

银针精准地击中了刀身。纯阳之气顺着刀身上的符文涌入,那些黑色的符文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扭曲、融化。降头师惨叫一声,短刀脱手落地,他的手掌已经被纯阳之气灼伤,皮肉翻卷,露出里面焦黑的骨头。

“六师兄,左边!”李远志喊道。

灵舟子会意,噬心蛊和破煞蛊同时扑向那名失去武器的降头师。没有了法器护体,降头师根本无法抵挡两只蛊虫的围攻。噬心蛊钻入他的衣领,破煞蛊咬住他的手腕,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著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两名降头师脸色大变。为首的降头师咬著牙,将骨杖高高举起,杖头的暗红色珠子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寒意从珠子中涌出,冰洞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冰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李远志感觉到丹田里的混沌气息猛地一振,像是在兴奋,又像是在警告。

他没有退。

他将剩下的银针全部捏在指间,深吸一口气,将医玄之气催动到极致。银针上的白光越来越亮,针身开始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他又将通灵之力注入银针——不是感知,而是引导。他要用银针,将混沌气息的“吞噬之力”传导出去。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将蛊术、符箓、医玄、通灵四种力量融合在一起。

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去!”

四枚银针同时飞出。它们不是直线飞行,而是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著,在冰洞中划出四道诡异的弧线,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射向那名降头师。

降头师举起骨杖抵挡。杖头的暗红色光芒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他的身体笼罩其中。银针刺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针尖与光芒碰撞的地方,冒出滋滋的白烟。

第一枚银针被弹开了。第二枚也被弹开了。第三枚钉在屏障上,针身颤抖著,却没有穿透。

第四枚银针,从屏障最薄弱的上方刺入。

针尖穿透屏障的瞬间,李远志将混沌气息顺着银针释放了出去。那股冰凉的、沉甸甸的气息涌入降头师的体内,不是攻击,不是吞噬,而是——压制。它像一块巨石,压在降头师的丹田上,将他的灵力死死地锁住,动弹不得。

降头师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张著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手一松,骨杖掉落在地,杖头的暗红色珠子瞬间暗淡,像是一颗死去的眼睛。

屏障消失了。那股刺骨的寒意也随之消散。

最后一名降头师看到首领倒下,转身就逃。灵舟子哪里肯放,噬心蛊和破煞蛊同时追了上去。蛊虫的速度比人快得多,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名降头师就被噬心蛊钻入了后颈,惨叫一声,扑倒在冰面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冰洞里安静了下来。

李远志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脱力。刚才那一击,他几乎将体内所有的医玄之气和通灵之力都灌注到了银针里,现在丹田空空荡荡,连站着都觉得吃力。

灵舟子走过来,扶住他的肩膀。“小师弟,你没事吧?”

“没事。”李远志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发抖,可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混沌气息在慢慢回缩,从刚才的活跃状态变回了平时的安静。它吞噬了那股阴冷气息,像是吃饱了,在消化。

“你刚才用的那一招,是什么?”灵舟子蹲下身,捡起那根骨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我从没见过这种打法。银针、符箓、通灵、还有你丹田里的那股力量......你把四种东西合在一起了?”

“算是吧。”李远志活动了一下手指,“我也不确定是怎么做到的。只是觉得,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可能都出不去。”

灵舟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些降头师比我们想象的难对付。他们的法器专门克制蛊虫,如果不是你的银针破了他们的屏障,光靠我,恐怕撑不了多久。”

他站起身,将骨杖递给李远志。“这东西你收著,回去给蛊婆婆看看。上面有南洋降头师协会的标记,也许能查出点什么。”

李远志接过骨杖,杖头冰冷刺骨,那股暗红色的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灰白色的骨头,和那颗死寂的珠子。他把它塞进背包里,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三名降头师。

“他们死了吗?”他问。

“没死。”灵舟子蹲在其中一名降头师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噬心蛊只是让他们昏迷,没有要他们的命。”

李远志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两人在冰洞里休整了片刻。李远志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和水,嚼了几口,又灌了一口烈酒,感觉丹田里的气息恢复了一些。灵舟子则蹲在冰洞中央的那块冰台前,用火折子照着,仔细查看。

“小师弟,你过来看看这个。”

李远志走过去,顺着灵舟子的手指看去。

冰台的表面,刻着一些图案。不是自然的冰裂纹,而是被人为雕刻上去的。图案很古老,线条粗犷,有些地方已经被冰层覆盖,模糊不清。可他还是认出了其中的一些符号——和《鲁班书》帛书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加快了。

“这是......”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冰层下的纹路。指尖触到冰面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像是电流一样的震颤从指尖传来。

通灵蛊母虫在他衣襟里动了动。

它醒了。

李远志感觉到它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身上的白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触角从缩著的状态慢慢展开,像是在感知周围的环境。它从他衣襟里爬出来,趴在他的肩头,触角朝着冰台的方向探了探,然后发出一声细微的嗡嗡声。

它在告诉他——继续往前走。

李远志站起身,看向冰洞的更深处。那里有一条更加狭窄的洞道,洞道的尽头是一片黑暗,连火折子的光都照不进去。

“六师兄,走吧。”他说。

灵舟子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冰洞,走进了那条更深的洞道。

身后,冰洞里安静了下来。那三名降头师还躺在冰面上,呼吸微弱,一动不动。他们的法器散落在地上,骨杖、短刀、还有几个他们来不及使用的黑色布囊,在火折子残余的光芒中,泛著暗淡的光。

洞道里,李远志走在前面,通灵蛊母虫趴在他肩头,身上的白光在黑暗中像是一盏小小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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