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章 黑苗偷袭
书名:天玄医道之玄道 作者:酒太癫
第 62章 黑苗偷袭
夜半时分,李远志被一阵尖锐的哨声惊醒。
那哨声不是鸟叫,不是虫鸣,而是苗疆特有的预警信号——从总坛后山的方向传来,短促、急促,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撕裂了空气。通灵蛊母虫猛地从他枕边弹起来,身上的白光骤然变亮,触角疯狂地摆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翻身坐起,一把抓起枕边的背包,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连星星都看不见。远处传来几声惨叫,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响,夹杂着苗语的大声呼喊。
黑苗。他的脑海里闪过灵舟子白天说的话——“黑苗的人可能已经在附近了。”
他来不及多想,披上外衣,推门冲了出去。
院子里,灵舟子已经站在了榕树下。他腰间挂著五个蛊囊,手里还捏著两个,脸色凝重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看到李远志出来,他快步走过来,语速极快:“黑苗的人从后山摸上来了,至少二十个,领头的是疯狼的大弟子。他们的目标应该是蛊神珠,蛊婆婆已经去守了。”
“我跟你一起。”李远志没有犹豫。
灵舟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跟紧我,别走散了。黑苗的蛊术不比青龙会差,有些人的手段还很阴毒。你第一次实战,不要逞能。”
两人冲出院子,沿着石板小路往后山跑。总坛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苗疆蛊师们从各自的屋子里冲出来,有的手里拿着蛊囊,有的提着苗刀,还有人赤手空拳就往山上冲。灵舟子用苗语朝他们喊了几句话,那些人纷纷让开路,让他们先过。
“蛊婆婆的位置在哪儿?”李远志边跑边问。
“后山祠堂。”灵舟子脚步不停,“蛊神珠供奉在祠堂里,蛊婆婆每天晚上都会在那里守夜。黑苗的人想抢蛊神珠,必须先过蛊婆婆那一关。”
两人跑到后山脚下,竹林里的路被火把照亮了。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竹子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是一根根巨大的手指。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蛊虫的嘶鸣、人的惨叫、还有蛊婆婆沙哑而沉稳的喝令声。
“快!”灵舟子加快了脚步。
李远志跟在他身后,通灵蛊母虫已经钻进了他的衣襟里,缩成一团。它害怕了。能让通灵蛊母虫害怕的东西,不是普通的蛊虫。
竹林深处,一块空地上,蛊婆婆正站在祠堂门前。她佝偻的身躯在火把的光芒中显得格外瘦小。她左手拄著拐杖,右手从蛊囊里引出一只又一只蛊虫,金色的、银白的、漆黑的——每一只蛊虫都带着凌厉的气息,朝着黑暗中扑去。
黑暗中,十几个黑苗蛊师正在疯狂地进攻。他们穿着黑色的苗疆长袍,脸上涂著暗红色的纹路,眼睛里带着一种狂热的光芒。他们手中的蛊虫和青龙会的不同,更加凶残,更加狂暴。有的蛊虫浑身带刺,有的蛊虫口器狰狞,有的蛊虫翅膀上长着眼睛一样的纹路,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
蛊婆婆的蛊虫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只都训练有素。金蚕蛊在空中飞舞,金色的光芒所到之处,黑苗的蛊虫纷纷坠落;解毒蛊在地面爬行,银白色的身体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亮线,将试图从地面靠近的蛊虫一一拦下。
可黑苗的人太多了。
他们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前仆后继。蛊婆婆的蛊虫虽然厉害,但数量有限,渐渐地被逼得不断后退。她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婆婆!”灵舟子大喝一声,冲了上去。他手中的蛊囊同时打开,金蚕蛊、破煞蛊、解毒蛊一起飞出,朝着黑苗蛊师扑去。他的金蚕蛊比蛊婆婆的那只小一些,但速度更快,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在黑苗蛊师之间穿梭。每一次金光闪过,就有一个黑苗蛊师惨叫倒地。
李远志紧随其后,右手从针囊里抽出三枚玄铁银针,左手捏著一张聚阳符。他没有蛊虫可以驱使——通灵蛊母虫只会感知,不会攻击;他养的那只解毒蛊还在竹篓里,没有带出来。可他还有银针,还有符箓,还有体内的医玄之气。
一个黑苗蛊师从侧面扑过来,手中握著一只通体漆黑的噬心蛊,朝李远志的脸上扔来。李远志侧身避开,银针脱手飞出,精准地刺入那只噬心蛊的背壳。银针入体的瞬间,纯阳之力顺着银针涌入蛊虫体内。噬心蛊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猛地炸开,化作一摊黑水。
黑苗蛊师脸色大变,转身要逃。李远志一步追上,第二枚银针刺入他后颈的风池穴。蛊师浑身一僵,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师弟,小心左边!”灵舟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李远志猛地转头,看到三个黑苗蛊师正朝他冲过来。他们手中的蛊虫不是一只,而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像是一片乌云,朝他罩了过来。
他的头皮发麻。这么多蛊虫,银针根本来不及。
他来不及多想,左手聚阳符猛地拍出。符纸无火自燃,金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炸开,形成一道火墙。那些黑色的小虫撞上火墙,发出滋滋的声响,纷纷坠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混著蛊虫被烧焦的恶臭。
三个黑苗蛊师被火墙挡住了去路,却不肯退。他们从怀里掏出更多的蛊囊,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
李远志没有给他们机会。他右手一翻,又是三枚银针,朝着最前面的蛊师掷去。银针带着纯阳之气,在夜空中划出三道白色的光线,精准地刺入蛊师的胸口、肩井、气海。蛊师惨叫一声,口吐黑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两个蛊师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李远志没有追。他的银针只剩最后两枚了,聚阳符也用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将气息稳住,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灵舟子正在和两个黑苗蛊师缠斗,他的金蚕蛊已经被逼退,改用破煞蛊在硬撑。蛊婆婆站在祠堂门前,虽然还在坚持,但步伐已经开始踉跄了。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
所有的黑苗蛊师同时停下了动作,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他们迅速后退,聚拢在一起,然后像退潮一样,消失在了黑暗中。
竹林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火把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李远志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第一次真正用蛊术和人对战,那种紧张和兴奋交织在一起的感觉,让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小师弟!”灵舟子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受伤了没有?”
李远志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沾著蛊虫的黑血,还有一些不知是谁的血。他的银针用掉了大半,聚阳符也只剩最后一张了。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六师兄,你呢?”
“皮外伤,不碍事。”灵舟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向祠堂门口,“婆婆——”
蛊婆婆还站在祠堂门前,拄著拐杖,佝偻的身躯在火把的光芒中显得格外瘦小。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金蚕蛊从黑暗中飞回来,落在她的肩头,金色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
“婆婆!”李远志跑过去,扶住她的胳膊。蛊婆婆的手很凉,像是一块冰。
“我没事。”蛊婆婆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黑苗蛊师的尸体、散落的蛊虫残骸、被烧焦的草木,“只是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她看向李远志,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今天做得不错。”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得的赞许,“第一次实战就能沉着应对,没有被蛊虫吓住,也没有乱了阵脚。你的银针用得准,符箓也用得及时。比我想象的强。”
李远志心中一暖,却摇了摇头:“婆婆,我还有很多不足。银针不够用,符箓也带少了,如果黑苗的人再攻一波,我可能就撑不住了。”
蛊婆婆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的不足,就是进步。回去好好总结,下次会更好。”
她拄著拐杖,慢慢走回祠堂里。灵舟子跟在后面,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递给她:“婆婆,先服一枚固元丹。”
蛊婆婆接过丹药,吞了下去,在蒲团上坐下。她的目光落在供奉在神龛里的蛊神珠上——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碧绿色珠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云雾,又像是活物。
“黑苗这次没有得手,不会善罢甘休。”蛊婆婆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疯狼还会来。下一次,不会只有他的弟子来了。”
李远志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那枚蛊神珠。珠子在烛光下泛著幽幽的绿光,像是一只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著一切。
“婆婆,”他开口问,“蛊神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黑苗这么想要它?”
蛊婆婆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说:“蛊神珠是苗疆历代蛊师传承的至宝,里面蕴含着天地灵气的本源。谁得到了蛊神珠,谁就能感知天地气脉的变化,找到那三件灵物——紫灵花、血参果、星叶草。”
她顿了顿,又说:“疯狼想要复活蚩尤血脉,蛊神珠是他必须得到的钥匙。”
灵舟子的拳头攥紧了。
“婆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蛊婆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灵舟子走向李远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让婆婆休息。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两人走出祠堂,沿着石板小路往回走。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竹林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远处的山寨里,灯火还亮着,有人在收拾残局,有人在救治伤员,有人在清点损失。
“六师兄,”李远志忽然问,“我今天的表现,真的可以吗?”
灵舟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小师弟,你今天是第一次实战。”他的语气很认真,“面对十几个黑苗蛊师的围攻,你没有慌,没有逃,还能用银针和符箓击退敌人。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我当年第一次实战,吓得腿都软了,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知道傻傻地站在原地,后来被蛊婆婆骂了三天。”
李远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六师兄,谢谢你。”
“谢什么?”灵舟子翻了个白眼,“我是你师兄,护着你是应该的。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蛊婆婆不会因为你打了仗就让你偷懒的。”
两人继续往回走。通灵蛊母虫从李远志的衣襟里爬出来,趴在他的肩头,身上的白光在月光下显得很柔和。它不害怕了。它知道,跟着这个人,是安全的。
回到院子里,李远志坐在石凳上,久久没有进屋。
他看着头顶的星空,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黑苗的偷袭,蛊婆婆的坚守,灵舟子的拼命,还有他自己的第一次实战。他用了银针,用了符箓,用了医玄之气。他没有用蛊虫——不是不想用,是还没有学会如何用蛊虫战斗。
可他知道,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麒麟玉佩,玉佩的温度正常,带着一丝清凉。今晚它一直在发热,每次有危险靠近,它都会提前警告他。没有它,他可能已经被黑苗的蛊虫伤到了。
“谢谢你。”他低头看着玉佩,轻声说。
玉佩没有回应,只是安安静静地贴在他的胸口。
他站起身,走回屋里。桌上摆着那个青铜秤砣,安安静静的,符文没有发光。他伸手摸了摸它,然后躺到床上。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苗疆的十万大山里。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沉默著,像是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黑苗的偷袭被击退了,可李远志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今晚的画面——金蚕蛊在黑暗中飞舞,银针在夜空中划出白光,聚阳符的金色火墙,还有蛊婆婆佝偻却挺拔的背影。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