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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章 蛊术之基

书名:天玄医道之玄道 作者:酒太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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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章 蛊术之基

清晨的苗疆,雾气还未散尽。

李远志起了个大早,换上了蛊婆婆让人送来的苗疆长袍,站在院子里活动筋骨。靛蓝色的袍子比他的衣服宽大不少,袖口和领口都绣著细细的银线纹路,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他有些不习惯,扯了扯袖口,总觉得束手束脚的。

灵舟子从隔壁屋里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穿着穿着就习惯了。苗疆的衣服就是这样,宽袍大袖,养蛊的时候方便。你那些汉人的衣裳,袖口太紧,蛊虫不舒服。”

李远志将信将疑地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没再说什么。

两人沿着石板小路往山上走,晨雾在竹林间流动,空气湿漉漉的,带着竹叶和泥土的气息。蛊婆婆依旧坐在那块青石上,面前摆着几个蛊囊,正在给蛊虫喂食。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地说:“来了?坐。”

李远志在青石旁的石头上坐下。蛊婆婆将蛊囊收好,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苗疆的衣服穿着还习惯吗?”

“还好,就是有点不习惯。”李远志老实地说。

蛊婆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瓦罐,罐口用布封著,里面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爬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今天开始,正式教你蛊术。”蛊婆婆将瓦罐放在青石上,“不过在学之前,我要先看看你的体质。把手伸出来。”

李远志伸出右手。蛊婆婆枯瘦的手指搭上他的腕脉,和昨天一样,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脉搏钻入体内,在他经络里游走。但这一次,那股气息停留的时间更长,走得也更深,从手腕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丹田,最后在他丹田气海处盘旋了一圈,才慢慢退出去。

蛊婆婆收回手,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婆婆?”李远志试探著叫了一声。

蛊婆婆并没有直接回应李远志,只见她缓缓地伸出手,轻轻打开腰间悬挂著的那个神秘蛊囊。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一只浑身漆黑如墨的蛊虫被牵引而出。这只蛊虫身形娇小,仅有指甲盖般大小,但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其背部坚硬的甲壳之上,竟刻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宛如一条纤细而扭曲的血丝。

那蛊虫似乎对周围环境充满好奇,在蛊婆婆的掌心中缓慢爬行一周后,突然间,它昂首挺胸,朝着李远志所在的方位小心翼翼地探出身体。然而就在瞬间,仿佛感受到某种强大力量的威胁一般,它迅速收缩身躯,紧紧蜷缩成一团,如同雕塑般静止不动。李远志目光锐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毫无疑问,那只蛊虫正处于极度恐惧之中!

紧接着,蛊婆婆再次从蛊囊中取出另一只蛊虫。这次出现的是一只色泽青碧如玉的小家伙,与先前的黑虫相比,它显得更为灵动活泼一些。不过当面对李远志时,青色蛊虫所表现出的惊恐模样却与前者毫无二致:先是试探性地向前伸展躯体,随后又如触电般急速退缩回来,并紧紧抱作一团。

接下来,还有红色、黄色、白色等各种颜色各异的蛊虫接连登场。但无一例外,它们在接触到李远志之后都会产生相同的应激反应——先是勇敢地探头张望,继而惊慌失措地回缩身体,最终全都乖乖伏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待到所有蛊虫都重新回归蛊囊之内,蛊婆婆才慢慢抬起头来,用一种极为怪异且复杂的眼神凝视着眼前的李远志。那目光既像在端详一件举世无双的稀世奇珍,又好似在审视一个来自异域的恐怖怪兽。

“我活了百年,第一次见到这种体质。”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纯阳之体,医玄之气,再加上护道玉的护持你的气息,是蛊虫天生的克星。任何蛊虫遇到你,都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李远志一怔:“那我是不是学不了蛊术了?蛊虫都怕我,我还怎么养蛊?”

“恰恰相反。”蛊婆婆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蛊虫怕你,是因为它们感受到了你体内的力量。但恐惧和服从,只有一线之隔。你要学的,不是让蛊虫不怕你,而是让蛊虫在怕你的同时,愿意跟着你。”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筒,竹筒里爬出一只米粒大小的金色蛊虫。这只蛊虫和之前那些不一样,它没有退缩,也没有蜷缩,而是探著身子,朝着李远志的方向闻了闻,然后慢慢爬了过来。

“这是金蚕蛊的幼虫。”蛊婆婆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哄孩子,“金蚕蛊是苗疆最通人性的蛊虫,它能感知人的心性。心术不正的人,金蚕蛊会避而远之;心性纯良的人,金蚕蛊会主动亲近。”

金蚕蛊幼虫爬到青石边缘,犹豫了一下,然后爬上了李远志的手背。它在他的手背上转了一圈,又爬上了他的手指,最后停在他的指尖,微微振了振翅膀,像是在打招呼。

李远志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金蚕蛊幼虫的气息——微弱、温暖、带着一丝好奇,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在试探这个陌生的世界。

“它不怕我?”他轻声问道。

“它不怕你。”蛊婆婆看着那只金蚕蛊幼虫,目光柔和了几分,“金蚕蛊不会骗人。它愿意亲近你,说明你的心性没有问题。这就够了。”

她将金蚕蛊幼虫收回竹筒,正色道:“你的体质,在苗疆叫做‘解蛊体’。这种体质的人,天生就能化解蛊毒,克制蛊虫。苗疆几千年的历史里,只出过三个有这种体质的人。你是第四个。”

李远志心中一震。他知道自己的体质特殊,却没想到特殊到这个地步。

“解蛊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他问。

蛊婆婆陷入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拥有解蛊之躯者,无需如寻常蛊师般耗费大量时间去悉心培育蛊虫,并与之逐步创建紧密联系。他们能够凭借自身独特的气息,轻而易举地引领蛊虫,使其心甘情愿地听从使唤。一般而言,普通蛊师需历经数月之久方可掌握引蛊之术,但对于具备解蛊体质之人来说,或许短短数日便能融会贯通此等技艺。”

说到此处,蛊婆婆稍稍停顿一下,紧接着其语调骤然一转,流露出一丝凝重之意:“然而,正是这种得天独厚的能力成为了解蛊体最为致命之处。由于解蛊体所散发出的气息异常强大,往往超出了蛊虫所能耐受的极限范围。当尝试引导蛊虫时,倘若气息过于猛烈,蛊虫极有可能无法抵御而当场毙命于你的气息冲击之下。因此,摆在你面前的首要任务并非急于钻研怎样去驾驭蛊虫,而是必须全力以赴地学习如何精准掌控住自己那澎湃汹涌的气息。”

李远志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蛊婆婆站起身,拄著拐杖往山下走:“跟我来。”

两人跟着她回到总坛的院子里。蛊婆婆让灵舟子从屋里搬出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瓦罐和竹筒。每一个容器上都贴著标签,写着蛊虫的名字和特性。

“今天先学识蛊。”蛊婆婆指著桌上的瓦罐,“苗疆的蛊虫有上百种,每一种都有自己的习性和特点。你只有认清了它们,知道它们喜欢什么、害怕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才能学会如何引导它们。”

她打开第一个瓦罐,里面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背壳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噬心蛊。以人心血为食,被它钻进体内的人,会逐渐失去神智,最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它的弱点是怕火,遇到纯阳之气会立刻死亡。克制它的方法是——”

“纯阳之气。”李远志接口道。

蛊婆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错。你有纯阳之体,噬心蛊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但你要记住,不是所有人都有纯阳之体。遇到被噬心蛊控制的人,你不能只想着用纯阳之气杀死蛊虫,还要考虑被控制者的安全。”

她打开第二个瓦罐,里面是一只青色的蛊虫,体型比噬心蛊小一些,爬动的时候身体会微微变色,从青色变成淡绿色,又从淡绿色变回青色。

“变色蛊。它能根据环境改变颜色,潜入人体后不易被发现。它的作用是监视——下蛊的人可以通过变色蛊感知被下蛊者的一举一动。这种蛊不致命,但很难清除。”

李远志仔细看着变色蛊的样子,将它记在脑子里。

蛊婆婆一个一个地打开瓦罐,每打开一个,就讲解一种蛊虫的特性、习性和克制方法。李远志听得认真,时不时还会问几个问题。蛊婆婆虽然话不多,但每一个问题都会耐心解答。

一个上午的时间,李远志认了二十多种蛊虫。从最常见的解毒蛊、预警蛊,到最凶险的噬心蛊、噬脉蛊,每一种他都仔细看过、记过。

中午吃饭的时候,灵舟子问他:“记了多少?”

“二十三种。”李远志掰着手指算了算,“还有十几种没讲。”

灵舟子啧啧称奇:“你记性倒好,不愧是个读书人。当年我学这些,蛊婆婆给我讲了两遍我才记住一半。”

李远志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不是记性好,而是中医的底子帮了大忙。蛊虫的习性和草药很像,每一种都有自己的“药性”和“禁忌”,记起来并不比记草药更难。

下午,蛊婆婆开始教他辨蛊——分辨蛊毒的类型。

这和中医的辨证很像。蛊毒入侵人体后,会表现出不同的症状:有的让人发烧,有的让人昏迷,有的让人癫狂,有的让人七窍流血。蛊师要根据这些症状,判断出是哪种蛊毒,然后对症下药。

“苗疆的蛊师,一半是蛊师,一半是医师。”蛊婆婆说,“不会辨蛊的蛊师,养再多的蛊虫也没用。因为你连别人中了什么蛊都看不出来,还怎么解?”

她让灵舟子找来几个中了蛊毒的苗人,让李远志一个个地看。这些苗人中的蛊毒都不重,症状也不明显,但李远志凭借中医的望闻问切,还是准确地判断出了蛊毒的类型。

蛊婆婆看着他的诊断结果,微微点了点头:“你的医道底子确实扎实。辨蛊这一课,你可以跳过了。”

李远志有些意外:“这么快?”

“你在中医上花了不少功夫,辨症施治的功夫已经刻在骨子里了。蛊毒和普通的病没有本质区别,都是人体气机失衡的表现。你能看出一个人是寒症还是热症,就能看出一个人是中了噬心蛊还是噬脉蛊。”蛊婆婆摆了摆手,“不用在这一课上浪费时间。”

她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院子里的树影被拉得很长。

“还有一点时间,教你引蛊。”

她让李远志坐在院子中央,从蛊囊里引出一只通体雪白的蛊虫——正是昨天那只通灵蛊。

“通灵蛊可是所有蛊虫当中最为温顺、最好驾驭的一种呢!”只见蛊婆婆小心翼翼地将一只小巧玲珑的通灵蛊轻轻放置于李远志摊开的手掌心之中,并轻声嘱咐道:“昨日你已然掌握了与这小家伙创建起紧密联系之法门。而今日需要学习的,则是怎样巧妙运用自身所蕴含的独特气息来引领其行动方向。”

李远志闻言缓缓闭上双眸,全神贯注地将心神凝聚至掌心上静静蛰伏著的通灵蛊身上。由于昨日期满一天的反复操练,此时此刻对于那只通灵蛊所散发出来的淡淡气息,他已能够轻而易举地捕捉并感知得到。这股若有似无且极其细微的气息正悄然无声地与自己体内充盈澎湃的医玄之气相互交织缠绕,宛如两道潺潺流淌的清澈小溪最终汇聚融入同一宽阔无垠的大河一般。

紧接着,李远志尝试性地运用体内气息去牵引那只通灵蛊向左挪动。令人欣喜万分的是,通灵蛊果真如他所愿般开始有所动作——先是稍稍颤动一下身躯,随后便朝着左侧缓慢爬行出去短短一小段距离。眼见此景,李远志心头不禁涌起一阵喜悦之情,但同时也不敢掉以轻心,于是继续加大气息输出力度。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原本还在慢慢蠕动前行的通灵蛊却毫无征兆地骤然停止前进步伐,并且迅速将整个身体紧紧蜷缩成一团,甚至轻微颤抖不止。

“慢点儿啊!”一旁的蛊婆婆见状出言提醒道,“咱们气息比普通人大得多,如果在引导蛊虫时不注意控制好分寸火候,一个不小心让蛊虫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气息冲击,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正确做法应该是尽可能地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限度,低到跟那些蛊虫们所释放出的气息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就行,你再试试。”

李远志深吸一口气,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这一次,他没有主动引导,而是让通灵蛊自己去感受他的气息。通灵蛊在掌心趴了一会儿,慢慢舒展开身体,开始顺着他的气息方向移动。

左。右。前。后。

通灵蛊在他的掌心爬来爬去,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顺着他的气息方向。不是他引导蛊虫,而是蛊虫在追随他的气息。

“成了。”蛊婆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第一次引蛊就能做到这个地步,你的悟性确实不错。”

李远志睁开眼睛,看着掌心那只通灵蛊,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他并没有刻意去引导它,只是将自己的气息释放出去,它就跟了过来。像是被什么吸引,又像是在回应什么。

“蛊术的核心,不是控制,是共鸣。”蛊婆婆的声音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蛊师和蛊虫之间,不是主仆关系,而是伙伴关系。你懂它们,它们就愿意帮你。你用气息引导它们,它们就跟随你。这就是蛊术的根本。”

她站起身,拄著拐杖,慢慢朝屋里走去。

“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吧,明天继续。”

李远志站起身,目送蛊婆婆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通灵蛊,它还在慢慢爬动,触角轻轻触碰着他的皮肤,像是在确认什么。

“小师弟,”灵舟子从旁边走过来,压低声音说,“蛊婆婆今天说了很多话。她平时一天都说不了这么多话。”

李远志一怔:“为什么?”

灵舟子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因为她看好你。蛊婆婆这个人,不看好的人,她一个字都懒得说。看好的人,她才会多说几句。”

他将通灵蛊收回囊中,拍了拍李远志的肩膀:“走吧,吃饭去。老阿妈今天做了腊肉,你尝尝,比酸汤鱼还香。”

李远志应了一声,跟着灵舟子往外走。走到院子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蛊婆婆的屋子。屋门紧闭,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他摸了摸胸口的麒麟玉佩,玉佩的温度正常,带着一丝清凉。

解蛊体。苗疆几千年才出过三个。他是第四个。

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蛊婆婆看好他,灵舟子信任他,王叔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他不能辜负这些人。

他加快脚步,追上了灵舟子。

暮色中的苗疆山寨,炊烟袅袅,灯火点点。远处有孩子的笑声和狗吠声,近处是老阿妈厨房里传来的炒菜声。

李远志走在小路上,闻著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好像真的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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