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 章 初见大师兄

火车一路向西，驶出平原，钻进巴蜀连绵的群山时，空气中的湿气便浓得化不开。等李远志和何苦道人提着行囊站在武馆门前，才发现这处依山而建的 “镇岳武馆”，早已没了半分传闻中的气象。

朱漆大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铜环上锈迹斑斑，被山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像极了垂死者的喘息。院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几株原本该枝繁叶茂的古柏，此刻枝干扭曲如鬼爪，叶片焦黑脱落，光秃秃的枝桠直指灰蒙蒙的天空，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好重的阴煞之气。” 何苦道人眉头一蹙，从背包里摸出三枚古铜钱捏在手中，指尖轻轻一捻，铜钱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气脉乱得不像样子，聚气阵怕是早就被破了。”

李远志的心跟着沉了下去，脚步刚跨过门槛，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脚底往上窜，夹杂着淡淡的腥腐气息，让他下意识攥紧了脖子上的麒麟玉佩。玉佩微微发热，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才勉强抵挡住那股阴寒 —— 这枚玉佩曾在他心魔缠身时救过他的命，如今再次感受到它的温度，李远志心里莫名生出一丝踏实感，可看着眼前的惨状，这丝踏实又很快被沉重取代。

院中石板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名武馆弟子，有的双目紧闭，面色青黑如墨，嘴角挂著暗红色的血沫；有的蜷缩在地，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怪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像附骨之疽般甩脱不掉。李远志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胸口猛地一窒，一股无力感，汹涌而来，让他指尖微微发颤。

“我现在还有能力救人吗？”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自从内丹破裂后，他就成了 “半个废人”，空有中医功底，却没了内丹助力，连爷爷和傅叔都束手无策。此刻面对这被东洋邪术强化的阴煞，他真的能做到吗？

“何苦师弟！”

正厅门口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喊，打断了李远志的思绪。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彪形大汉拄著一根断裂的铁枪，艰难地站在那里。他一身黄色武袍被鲜血浸透，左臂无力地垂著，袖子上破了一个大口子，露出的皮肉青肿发黑，显然受了极重的伤，脸色苍白得像纸，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透著不屈的光芒。

“大师兄！” 何苦道人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萧岳，指尖触到他的手腕，只觉得脉象沉滞无力，如同风中残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武馆怎么会变成这样？”

萧岳靠在门框上喘了口气，苦笑道：“是九菊一派，他们勾结了本地的邪修，三天前突然来袭。那些东洋妖人擅长式神术，把阴煞阵强化得厉害，我们的聚气阵根本抵挡不住，弟子们大多中了煞毒，我拼死才守住这正厅最后一块地方。”

“九菊一派？” 李远志心中一震，想起前几日三师兄偶尔提及的东夷邪术门派，一股怒意悄然升起 —— 这些人不远万里来到华夏，为了夺取气脉之力，竟如此残害无辜！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巴蜀的气脉。” 萧岳眼神凝重，“这武馆建在一处聚气点上，九菊想要夺取气脉之力炼他们的邪术，那些煞毒就是他们的手笔，寻常方法根本破解不了，我已经眼睁睁看着好几个弟子”

话未说完，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响起。李远志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躺在院中的弟子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面色愈发青黑，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黑气顺着他的七窍往外溢，眼看就要不行了。

“不好！” 萧岳急得想去施救，却被伤势拖累，踉跄了一步。

李远志来不及多想，体内仅存的一丝玄道气息下意识运转起来。这气息是他在神农架跟着何苦道人研习术数时，结合自身中医根基凝练而成，虽微弱却纯粹，带着一丝生机之力。他快步冲到那名弟子身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药想办法治好他们！

指尖凝起一缕淡白色的气息，轻轻按在弟子的眉心。就在气息触碰到弟子皮肤的瞬间，弟子体内的黑气突然狂暴起来，像一条条黑色的小蛇般涌向李远志的指尖，试图反噬。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李远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咯噔一下：果然没这么简单！

他想起爷爷教过的 “以医御气，以气护脉”，又想起何苦道人传授的玄道心法，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连忙催动医道真气，顺着指尖注入弟子体内，一边护住他的经脉，一边引导著那缕玄道气息，如同在人体经络中开辟道路般，一点点驱散阴煞。

一医一玄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柔和的白光，在弟子体内游走。那些狂暴的黑气遇到白光，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弟子的抽搐渐渐平息，胸口的起伏也恢复了平稳，脸上的青黑之色淡了些许。

“这 这竟然有用？” 萧岳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可是你的小师弟啊。”何苦道人说道。

“哦，原来他就是师父一直说的小师弟啊，不错不错。”萧岳脸色难得的露出一丝微笑。

何苦道人也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这气息，融合了医道的生机与玄道的纯阳，刚好克制这阴煞与东洋邪术的融合体，倒是歪打正著。”

李远志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阴煞的寒意，可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释然。他真的做到了！内丹破裂又如何？只要医道根基还在，玄道感悟未丢，他就不是废人，他依然能救人！之前的自我怀疑、消沉迷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笃定。

“多谢 多谢小师叔救命。” 那名弟子虚弱地说道，声音虽轻，却带着真切的感激。

“不必客气。” 李远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 这笑容里没有了过去的阴霾，只有纯粹的医者仁心。他转头看向萧岳和何苦道人，眼神坚定如铁，之前的犹豫和不确定彻底消失：“大师兄，三师兄，九菊一派既然敢在巴蜀作乱，我们就不能让他们得逞。武馆的弟子，我来想办法救治，这阴煞阵，我们联手破掉！”

萧岳看着李远志眼中的光芒，心中的绝望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冀。他拍了拍李远志的肩膀，沉声道：“好！有你这句话，大师兄就放心了。你只管放手去做，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住你和师弟！”

何苦道人收起铜钱，点了点头：“阴煞阵被式神术强化，不能硬闯。我先推演阵眼方位，你先用中医之法稳住弟子们的生机，我们再寻破阵之机。”

李远志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针灸包。阳光透过灰蒙蒙的云层，洒下微弱的光芒，落在破败的武馆中。他手持银针，指尖稳如磐石，朝着下一名昏迷的弟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