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大洪水年代 > 第9章 猎物何时而来 罗瓦塞尔

第9章 猎物何时而来 罗瓦塞尔

书名:大洪水年代 作者:红色拉克姆

字:

第9章 猎物何时而来 罗瓦塞尔

“巴普、罗瓦塞尔,你们是我最聪明、最得力的两个助手,所以,”维克托警长背过身来,制服下的锁甲闪闪发光,“我需要你们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在国王的律法下,和平与正义拙壮生长。这是我们作为警察的誓言。”他抚摸着自己的办公桌,抚摸着刻着那句箴言的大理石,

“我不喜欢这句话,因为有的时候,国王的律法不仅不会保护和平和正义,反而会伤害它。”

“很多时候,威胁并不会直接触碰法律的逆鳞,反而装作顺从的模样,实则包藏祸心,但我们没有精力去一点点搜查,只能试着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抓住那些动静闹得最大的。”他看了看巴普,后者不安地动了动手指。

“现在我们的城市里就有两个动静最大的,尽管他们得意洋洋地认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我早就抓到了他们的小尾巴,而你们的任务,就是顺着尾巴一直摸到他们的两个xx,然后把那臭玩意摘下来带给我。正如那句谚语所说:”

他顿了好久,眉毛拧成一团,骼膊肘碰了一下皮埃尔。

“恩?”

皮埃尔茫然地看着维克托。

“正如那句谚语所说:”他又重复了一遍,

“鸡蛋煎鸡蛋……打碎蛋壳才能煎鸡蛋。”皮埃尔恍然大悟。

治安司令长舒一口气,“对的,现在我们有两个鸡蛋,一个叫哈萨兰月神庙,另一个叫‘冒险者公会’。他们都有可能和恐怖分子有关联,也许其中一个是无辜的,也许不是,但我首先要把他们都打碎,喊冤的事情留给最高法院。为了这个目标,你们可以做任何你们觉得合适的事,不需要遵守现行法律,或是向任何人汇报。”

维克托从抽屉中掏出两截黄色的信纸,上面印着圣特利尼亚治安司令的标记、特别委任证明,以及罗瓦塞尔和巴普的名字,“从你们走出房门的这一刻起,任何人,尤其是外国人,必须配合你们的工作。”

“打碎蛋壳,煮熟鸡蛋。”他又重复了一次,

“别让我失望。”

他和巴普走出办公室,在市政厅大堂休息的时候,罗瓦塞尔发现巴普明显不在状态,不仅头发凌乱不堪,眼框周围还有浓浓的黑眼圈,整个人如同得了圣安东尼之火的小麦一样,萎靡不振地靠在石头长椅上,双眼半瞌,嘴里嘟囔些怪话。

“嘿!”他摇了摇巴普。

“艾佩,别闹了!”巴普猛然惊醒,看见是罗瓦塞尔,脸瞬间变得彤红,

“……干嘛?……”

干嘛?你暴露了自己,暴露了一切。他心想,如果我当年在叹气湾也是这样,估计早就死了。

“艾佩是谁?”

“一个朋友,这和你没关系。”巴普充满戒备地看着他。

“我出于同事的好意提醒你一句,姘居是犯法的。”

“那又怎么样?你难道要告发我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秘密?”巴普凑了过来,轻声笑道,“你的女儿……司令大人没说,但是我……”

我真想撕开你这张脸,混蛋。

“那是一个意外,而且与这次事件脱不了干系。我爱我的女儿,爱到无以复加,所以如果我们齐心协力解决它,我会很感激你。”

如果你敢拖后腿,我们就走着瞧吧。

“很好,我正有此意。”巴普也回答道,

“先去月神庙,再去商会,或者我们分头行动?”

“在一起最好。你对月神庙了解很多?”

巴普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生地,脑袋活络得不象个特尼亚人。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总有一种异域人的格调。因为小时候的经历,罗瓦塞尔对分辨人的种族极为擅长,他能感觉到巴普的特殊。

“基本了解。”

他们沿着拥挤的街道,跨过了两道城墙,来到新花市集。虽然说是花市,但根本找不到花可卖,道路两边的摊铺是一座座五颜六色的帐篷,里面装着各种乱七八糟、下等人才会做的生意:算命、杂耍、放贷一类的玩意,以及其他灰色产业。他边走边观察,不小心撞到一个红衣服的家伙,那人用听不懂的语言抱怨了几句,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走了。

如果我真的查出来什么,这群人一定会被特尼亚市民的怒火吞噬,就象第四区的悲剧那样。

“看到了吗?就是那个。”巴普的话把他拉了回来。在一片灰黑色的老旧房屋中,月神庙那白色的穹顶极为显眼。

“我们要怎么进去?”

“直接大大方方进,你等一下。”巴普走到一处摊位前,和老板交谈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带着两条白色的布。

“直接大大方方进,你等一下。”巴普走到一处摊位前,和老板交谈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带着两条白色的布。

“用这个把嘴巴蒙上。”他把布扔过来。罗瓦塞尔诧异地接住,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这是要抢劫吗?就算我们有特别委任,也不能这么做!”

“这是异教徒的规矩,如果你想进去,就必须这么做。”巴普把白布在鼻子下缠绕了一整圈,脖子后面打了个结,看起来就象个土匪。

月神庙的正门有暗哨把守,虽然都穿着便衣,但罗瓦塞尔一眼就能认出来。他拉住了往前走的巴普,抬手指了指那几个守卫。

“我知道,我们等一会儿。”巴普打了个手势,

“进去以后尽量不要说话。”

两个人找到一处拐角,装作路过,暂时避开了暗哨们的视线,然后从墙缝中偷偷观察。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远处传来铃铛的声音,一股浓烈的香料燃烧味弥漫在空气中。本来门可罗雀的月神庙前,人慢慢多了起来。罗瓦塞尔看到,他们也和自己一样蒙住嘴巴,戴着帽子,穿着各式各样鲜艳的衣服,有些甚至穿着守备队的制服,他心里一沉。

两个人立刻行动,趁着人多的时候混进了队伍。几名红袍祭司拉开青铜的大门,无数信众如同被引领着的羔羊般,虔诚地走进黑洞洞的神庙。

他们有多少人?罗瓦塞尔愈加不安,自己身旁的就有几百人,这座城市究竟有多少月神信徒?又有多少是特尼亚人,多少是外国人?他四处张望着,大门口是两只彩绘的斯芬克斯兽,狮背上的两双翅膀是水晶做的,在太阳下散发着傲人的光芒。

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神殿的内部漆黑无比。异教徒的神庙不比真神的教堂,没有高高的穹顶和宽敞的彩绘玻璃,反而刻意把空间压得很窄,以至于队伍不得不变换为单排通过。罗瓦塞尔不想被挤到后面去,于是摸着墙试图插队。

“啊!”

他手掌传来一阵剧痛,倾刻间起了几个水泡。他转头看看刚才触摸过的地方,一股蒸汽“唰”的一下出现,又随即不见。

这些墙壁居然是热的!但神殿里却完全感受不到一点热气!

他忍住疼痛,跟着队伍继续走。

道路的尽头是一处祭坛,设立在穹顶下的正中央。罗瓦塞尔抬起头,那一千块月长石就好象群星一般,在自己头顶闪耀着蓝色且柔和的光芒,美学上的奇迹,他不由得赞叹道。

就在这个时候,巴普拉住了他:“他们要开始祈祷了,念的是你不懂的古代法珊语言,切记不要直视祭司的眼睛。”

“那怎么办?我们也要祈祷吗?”罗瓦塞尔焦急地轻声问道,他的馀光看到一个祭司走向了祭坛。

“用大陆语,祷词是:只有日神闪耀着光芒,只有日神是最高的道路,只有日神带来真正的安宁,除此之外,别无它者。”

巴普说完,双手合十,做出跪状。罗瓦塞尔也紧跟着跪了下来,在看到其他信徒也纷纷下跪前,他甚至以为巴普是入戏太深了。

巴普知道的很多,为什么呢?他偷瞄了一眼巴普,后者紧闭双眼,似乎真的在认真祈祷。赶紧结束吧,他心想。

刚才那个走上去的红祭司举起一根燃烧的木棍,彻底照亮了祭坛,以及祭坛上的巨大铜杯,那玩意简直就是一口倒扣的铜钟。祭司喃喃自语,他的胡子在面巾下隐隐若现。木棍被丢进铜杯,瞬间迸发出极度炽热的光线,膨胀的热气与红光填满了目之所及的一切。要不是听到了祭司老迈却迅捷的声音,他几乎肯定那人被烧死了。

“只有日神闪耀着光芒,只有日神是最高的道路,只有日神带来真正的安宁。”

信众纷纷伸直双手,赞美伟大的太阳神。

罗瓦塞尔和巴普也跟着摆动双手,整个人群看起来就象轮转的太阳,手臂则是日芒。祭司随后又大喊出另一些祷文,按照巴普说的,都是古代法珊文本,和月神教一样,是在法珊帝国沿巨人之路向南溃逃到哈萨兰后传入南大陆的。

“至大!至大!”人群一起呐喊,热气袅袅腾升,火焰也越烧越旺,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香料的气息,而那舔噬木料的噼啪声也不绝于耳。

“嘿!别抬头!”巴普注意到罗瓦塞尔似乎被什么吸引了一样,不自觉地抬起了头,可是他的话被当了耳旁风。

“那是你的幻觉!”巴普不耐烦地吼了出来。诵经声掩盖了二人的争吵,可是下一秒,他也愣住了,因为的确有一尊雕像在火焰中若隐若现,而刚才是没有的。

那是一个身形伟岸的男人,头被一圈火焰包裹,通体黝黑,左手拎着牛头,右手握一柄剑,面庞由黄金面具复盖。

“不是吧?无敌骄阳奥罗马兹!”巴普的嘴蠕了蠕,难道我也出现幻觉了吗?疑问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很不幸,那雕像并非虚幻,其他人也看到了他,并齐声高呼:

“奥罗马兹!奥罗马兹!万物之主!万有之主!万灵之主!”

就连那高高在上的祭司,此刻也慌了神,纷纷下跪,连古法珊语都不说了,用哈萨兰语,甚至是大陆语,倾诉自己的罪孽和激动。

“我们又一次创造了历史,罗瓦塞尔!”巴普激动地摇着他的肩膀。

可是他却说不出话来。看着如此威严的景象,他反倒感到无比的害怕与不安。他仔细看着那雕塑的眼睛,在那厚厚的金面具后,分明是彩色的瞳孔。

“王要有王冠,王冠上要有宝石。”

他轻声吟诵,似乎整个世界都被抛在身后。

祭祀仪式草草收场,看来今天无论是祭司还是信众,都没想到无敌的太阳神奥罗马兹会现出自己的神显。信众们有的徨恐不安,有的狂喜无比。

几个红袍祭司心不在焉地向熄灭了的铜杯泼洒圣水和牛奶,献上代表植物王国的椰枣和代表动物王国的黄油,然后迅速掀起面纱,将食物仪式性地扔到嘴里。按照规矩是不能触碰牙齿的,但可能因为刚才的场景太过震撼,一名红袍祭司甚至把神圣的祭品失手掉落到了地上。罗瓦塞尔看到那人肉眼可见地害怕了起来,全身颤斗,以至于好几个人扶着他才肯离开。

整座月神庙一片哗然,对于寺庙的财务来说却是好事。以往蒙尘的善款箱前如今围满了人,人们纷纷把自己手上有的财物扔进去,然后哀求神灵能够垂青自己。箱子很快堆满,以至于祭司们不得不摘下帽子来接住飞来的金银珠宝,可是仍有许多都掉在了地上。一串项炼被无数双脚踩断,珍珠滚得到处都是,却没有一个人去拿。

“走吧,罗瓦塞尔。”巴普肘了肘他的骼膊,罗瓦塞尔却眉头紧皱。

“我不信神。”罗瓦塞尔转过身,咬紧牙关,发出锯木般刺耳的声响,

“我从不信奉那些需要通过显灵来证明自己的神明。如果真的有神存在,他就该去履行自己的职责,而不是象个弄臣一样表演戏法,象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沉溺于一群傻瓜的崇拜,或者纠集一群古灵精怪当打手,向人类索要石头与金属。”

“所以刚才那个戴面具的家伙,要么是个该死的魔鬼或怪物,要么就是那群祭司用来哄骗信徒掏钱的把戏。我倒希望是后者,因为我们要找的白色粉末恰好就有这个功效。”地板光洁无尘,即便信众疯狂抛洒金币与宝石,它也毫无反应。

巴普哼了一声:“同意。刚才显神的你知道是谁吗?是奥罗马兹在人间的化身,最后也是最伟大的先知,真神之子,真神的化身,他另一个熟知的名字叫伊卡洛斯,普莱萨因佩拉托王朝的最后一位皇子。他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法西亚库斯,伟大的皇帝与统帅,死于瘟疫。经书上说,他只会在人类完蛋的时候,也就是末日审判之日降临。而这群人还在为此激动,以为献出财宝就能获得赦免。要是真是他降世,第一批被判下地狱的,恐怕就是他们。”

末日审判。

如果真能以最公义、最不可置疑的方式审判所有人,划分善恶归属,那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他试图想象自己坠入硫磺湖泊,玛莎的妹妹怨恨地看着他,这是死得其所。

可我的女儿呢?

她被魔鬼附身,但那不是她的罪孽。

他仿佛看见女儿与自己一同在滚烫的岩浆中哀嚎,四周是成千上万同样的身影,世界化作火狱与悲鸣。他不禁浑身颤斗。果然,还是别审判比较好。巴普一定是对的。他得出结论。

“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拖住那些祭司,我找机会溜进仓库看看能找出什么。市政厅会合。”

话音刚落,巴普已经一溜烟窜走了。罗瓦塞尔试图捕捉他的身影,却只看到那家伙消失在一根刻画着法珊帝王的石柱之后,再也没有出现。

他似乎对此地极为熟悉。

罗瓦塞尔心中一沉: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他不可信。

“善行者,您在查找什么呢?”

罗瓦塞尔猛地回头,一名红袍僧缓缓走近,面纱下的脸带着温和的微笑。

“我只是好奇,祭司大人。”罗瓦塞尔望向那根石柱,“只是好奇柱子上那位魁悟的君王是谁。”

“伟大的哈卡一世。”老祭司缓缓说道,“卡梅伊特、马函尔埃贾、博鲁斯与安格布的筑城者,东方之王。尽管我是穆罕尔特人,并不怎么喜欢他。”

老祭司颤巍巍地走向黑柱。高大的君王端坐于太阳宝座之上,手持蛇杖,头戴赤红冠冕。

他的手按在石柱上。

罗瓦塞尔几乎要惊叫出声,却发现祭司的手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热度,柱子也没有升腾出蒸汽。

“那是一个古老的年代。”祭司低声说道,“黑暗笼罩大地,昼夜与四季失序,邪恶的造物四处游荡。人类城邦一个又一个诞生、毁灭、归于虚无。”

“缄默时代,这个我知道。”罗瓦塞尔点头,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柱后。

“在那样的黑暗中,哈卡一世得到了神启。无敌的烈日之神奥罗马兹赐予他无与伦比的力量,并给予启示:善思、善言、善行,用以对抗那不可言说的暗月之神及其邪恶仆从。”

“此后一百年,他征服整个东方世界,创建巨人之路,开辟通往南大陆的航线,并在国土境内置起不熄的火炬,驱散寒冷与黑暗。人类得以度过先知伊卡洛斯升天前最艰难的岁月。”

“喔,真了不起。”罗瓦塞尔挠了挠头,继续拖延时间,“可我记得,月神与太阳神不是一体两面的双生之神吗?月神就是太阳神,只不过是坏的那个。”

祭司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起作用了。

“对,也不对。”他点头道,“这是较为异端的说法。太阳之神是独一的造物主,两者并非家庭关系,也非一体两面。造物主是纯善、纯美、纯真的存在。”

“那按你的意思,代表黑暗与邪恶的月神是他创造出来的?”

“是,也不是。”祭司平静回答,“太阳神创造了月神,但月神选择了自己的道路,那就是邪恶。正如你们轴心大陆传说中的堕天使、地狱之主巴巴利伯。它虽由造物主创造,却自甘堕落。”

“听起来和轴心大陆的正统公理教没什么区别。”罗瓦塞尔如实说道。

他环顾祭坛,目光最终锁定在铜杯上。

“我倒更喜欢那个正义之神与邪恶之神无休止战争的版本。”

祭司轻叹一声:“为了传播太阳之神的真理,我们确实对教义做过许多调整,让信众更容易接受,让他们觉得这是一个有用且熟悉的神系。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显出影子,警告我们。”

“是吗?”罗瓦塞尔叹了口气,“看来末日审判真的将近了。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知,还以为那只是贵寺敛财的魔法把戏,就象修士们的扩音术、悬浮术一样。”

他尤豫了一会儿,又看向祭司:

“祭司,如果有一个人,年轻时害死无辜之人,又欺骗她的家人数十年,但在临死前拯救了数十万人,那么在末日审判中,他会得到怎样的判决?”

祭司沉默片刻,低声道:

“在审判之桥上,他会看到那个被他害死的人,以及她的家人,苍白而充满恨意。

但他也会看到那成千上万因他而存活的生命,化作金色光芒。

那时,神会说:尽管他曾被恶灵蛊惑,但他的愧疚之心与自由意志,使他重回光明,并在最后一刻洗净污点,获准进入光明圣殿。”

“是吗?”罗瓦塞尔干笑一声,“那太好了。”

祭司却神情愁苦。

“但在那之前,他必将经历重重挫折。他会被迫在两件同样重要的事物之间做出选择,只能选其一。无论舍弃哪一件,都会令他痛苦万分,这便是对他昔日恶行的惩罚。”

祭司合上双眼,久久未动。当他终于睁眼时,身旁已空无一人,罗瓦塞尔不见了,走得悄无声息。

字:

热门推荐